飞机上的不是人
梦核处理器
我坐飞机去参加葬礼。
飞机快起飞了。
一个声音在耳边告诉我。
「飞机上的除了你,都不是人。」
1
我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一架飞机上。
我似乎是刚登机,机舱里乱糟糟的,狭窄的过道上,乘客们正在空姐的指引下,寻找自己的座位。
从机舱布局看,这应该是一架小型飞机。我坐在机舱靠中偏后的位置,紧挨的三个座位,我坐在最里面,挨着一扇小小的舷窗。
我旁边坐的是一个看起来三十几岁的男人,他的右侧是一个五六岁的小姑娘,小姑娘应该是男人的女儿,小姑娘很安静,一直低头看着手里的卡通绘本。
机舱里开始播放广播。
「飞机马上就要起飞了,请各位乘客系好安全带,收起小桌板,扶直座椅靠背。」
我把头靠在座椅上,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不知道为什么,醒过来之后头一直都有点疼,脑子像是被什么东西禁锢住了,我伸手揉了揉太阳穴。
突然,我感觉我的大脑好像忽然被什么东西撞击了一下,耳边有一个声音告诉我:「飞机上的不是人,快点逃出去。」
我以为是邻座男人在和我说话,我侧过头,发现他正在闭目养神,说话的显然不是他。
可能是我听错了,我使劲地揉了揉脑袋。
可是耳边的声音还在继续:「飞机上的不是人,快点逃出去。」
我环顾四周,明明机舱里看起来都是正常人,甚至有人在有说有笑地聊天,怎么可能不是人呢?
不过我仔细听了一下,他们聊天的内容,我一个字都听不懂。
不是因为他们说的外语,而是他们发出的像是被某种软件加速处理过的声音,但是他们的表情却是正常的。
我被这种诡异感吓得一哆嗦,难道大白天的闹鬼了?
我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一种疼痛感袭来,我在心里惨叫一声。
然后我听到耳边的声音却越来越真切,也越来越急促。
「飞机上的不是人,快点逃出去。」
「飞机上的不是人,快点逃出去。」
「飞机上的不是人,快点逃出去。」
「…… 」
我看了一眼外面,飞机应该马上就要起飞了。
来不及了,我的额头开始渗出汗珠。
是相信这个声音,还是不理会,我拿不定主意,但这个声音真的太真切了,让我不得不相信它。
我慌忙地站起来,冲着前方大喊:「空姐,我要下飞机。」
奇怪的是,我喊的声音明明很大,机舱里的人听到应该会有反应,但是诡异的是,所有人好像都没听到我的声音。
我以为是我声音太小了,我放大声音: 「空姐,我要下飞机。」
仍然没有任何回应。
为什么大家对我视而不见呢?为什么空姐也听不到我说话呢?
我又尝试了一遍:「我要下飞机……」
还是没有任何回应。
耳边急促的声音仍在催促着。
「飞机上的不是人,快点逃出去。」
「飞机上的不是人,快点逃出去。」
我感觉我的后背瞬间就被冷汗湿透了,整个脸上也湿漉漉的。
到底是什么情况?
我慌忙地对我身边的男人说:「麻烦让一让,我要出去一下。」
但是男人好像根本就没有感受到我的存在。
这个时候,我感觉飞机开始仰起了角度。
然后我感觉一股推背力,我一屁股坐回到了座位上。
2
我的头脑一阵混乱,各种思绪夹杂着绕成了一团。
我开始回想我为什么会出现在飞机上。
我想起我是早上 8 点左右从家里出发,提前预约的滴滴司机在小区门口接上了我。8 点 40 左右到的机场,到了机场之后换登机牌,我还在机场自助机上买了瓶饮料。
这些都做完大概 9 点左右,然后我就在候机大厅玩手机,9 点半左右飞机起飞,我排队进了登机口……
我想起来我的目的地是 B 市,我是去参加一个朋友的葬礼,她是我的闺蜜张耳,张耳是我的大学室友,大学四年,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大学毕业之后张耳去了 B 市工作,毕业之后这几年我们一直保持联系,但是因为工作忙,很少见面。
我是 3 天前听到她的死讯的。
那一天我收到了一条微信,微信自称是张耳的母亲,她告诉我张耳前几天去世了,如果有时间的话就去 B 市参加她的葬礼。
为了送张耳最后一面,我在携程上买了打折的机票,就是今天坐的这趟航班……
零零星星的记忆在脑子里织成了一张网,让我头痛欲裂。
明明就很真切的记忆,却好像被蒙上了一层雾,有点像在梦中的感觉,迷迷蒙蒙的,加上刚才的诡异事件,我感觉我的头更疼了。
然后更加诡异的事情出现了。
空姐推着餐车出现在飞机的尽头,我看到餐车上的篮子里,摆着的分明就是人的眼球。
白色的眼球,黑色的眼珠,摆满了整个餐车。
我的嗓子一阵反酸,忍不住干呕起来。
而其他乘客,似乎没有任何人发现异样。
他们像接过普通的飞机餐一样,接过空姐递给他们的眼球。
我开始相信了耳边的话。
这个飞机上,真的都不是人。
3
我的双腿开始不停打战,手也止不住地发抖,我不知道我这时应该向谁呼救,我知道我即使呼救也不会有人理我,我绝望地靠在了椅背上。
好在如果他们没人看到我的话,我似乎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吧,我在心里安慰自己。
这个时候,旁边的中年男人突然侧过头,他的眼神停在我的脸上。
他竟然能看见我?
我刚要惊呼,他把食指放在了嘴上,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他指了指我的衣服兜,示意我把手机拿出来。
我会意,迅速拿出手机调出备忘录页面,飞快地打上了几行字。
「你能看见我?」
男人也迅速在他的手机上打了几行字。
「对。这个飞机有问题,你不要怕我,我和你一样都是人。」
我打字:「他们不会发现我们吧?」
男人说:「他们看不见,但是吃了眼球,可能就能看见我们了。」
我说:「那怎么办?」
「没别的办法,想要活命,只能和他们拼了。」
「我怕我打不过他们。」
「想活命,没有别的办法。」
我指了指小女孩,打字:「她也是人吗?」
男人:「废话,她是我女儿,叫丸子。」
我:「你女儿很可爱。」
男人:「谢谢。」
我:「……」
4
我和男人说完话,便警惕地盯着过道。
这时,一名年轻男人从过道走过,他好像无意间瞥向了我们的座位,然后他的脚步停了下来,眼神盯着我的方向。
他的眼神先是惊诧,然后露出了一种兴奋混杂着欲望的感觉,我被他盯得浑身打了个激灵。
我用余光瞥着男人,男人面朝着前方,似乎在假装淡定。
我用胳膊肘撞了撞男人,表示我们被发现了。
男人侧过头,对我使了一个眼色,然后轻轻地摇了摇头。
我明白他的意思,于是我也学着他转过身,面朝前方假装淡定。
但是我的余光瞥见,过道的年轻男人并没有离开,他一直灼灼地盯着我的方向,他的目光像一道火焰一样灼烧在我身上,我的心脏开始不停地狂跳,浑身汗毛倒竖。
僵持了一会,灼人的目光渐渐消失,我小心地转过头往过道看。
过道没有人了,我大大地松了一口气,狂跳的心脏也平复了下来。
我看了一眼旁边的男人,他也明显松了一口气。
突然,一颗人头倏地从我前排座位跳了出来,是一个面黄肌瘦、尖嘴猴腮的男人,他头发蓬乱,一双三角眼不停眨巴着,直勾勾地盯着我们,嘴里念念叨叨地说着什么,然后他张开血盆大口,从座位上直接翻了过来,眼看着就要压到我的身上。
「跑!」
我的耳边听到一个声音,然后浑身的知觉就好像不存在了。
等我惊魂已定,我已经站在了过道上,男人抱着丸子站在我的旁边。
然后我看到四周很多乘客陆续站了起来,他们站起来之后把目光纷纷投向我。这些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所有人都是双眼通红,面目狰狞,他们张开血盆大口,摇摇晃晃地向着我的方向冲了过来。
狭窄的过道上瞬间挤满了人,左右都是向我们冲过来的乘客,我们前后紧挨着座位,似乎无处可逃。
我看了一眼旁边的男人,低声问:
「怎么办?」
男人没有答话,他的脸上也写满慌乱,倒是他怀中抱着的丸子很淡定,一双眼低垂着,没有任何表情。
眼见怪异的乘客离我们越来越近了,我的恐惧感逐渐加深。
没办法,拼了,那个关键时刻,我的脑中竟然响起来《孤勇者》的曲调。
爱你孤身走暗巷。
爱你不跪的模样。
……
拼了……
一个学生打扮的乘客距离我不到 2 米了。
我抡起双肩包,朝着他的脸就砸了过去。
他见我用包砸他,连忙缩起身子向后躲。
偏偏这时,飞机猛地颠簸了一下,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往后踉跄了几步,正好撞到后面的乘客,然后他们噼里啪啦地往后倒了过去。
让我震惊的是,差点被我打中的男孩撞到后面的乘客之后,他的头竟然掉了下来,咕噜噜地滚到了一个座位下面,而他的身体,就像一个摔碎的木偶一样支离破碎。
他后面的乘客,和他的状况一样,肢体也都撞了七零八碎,满地都是残缺的肢体,血水也流满了机舱。
长这么大我只在电影里见过这样的场景,可是当它真实地出现在我的眼前的时候,我忍不住低头干呕了起来。
男人也被这个场景吓到了,但他好像很快就冷静了下来。他一把拽起我的袖子,喊道:
「往前跑,去驾驶舱。」
过道太狭窄了,倒在地上的乘客基本上都撞碎了,偶尔有没撞碎的也被压住动弹不了。我用手捂住眼睛,咬了咬牙,踩着地上的残肢跑了起来。
我们的位置在机舱中间偏后,我们很快就穿过了头等舱,跑到了机舱门前面。
驾驶舱锁着,我伸出手猛砸着驾驶舱的门,但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我的额头开始渗出汗珠。
我冲男人撇撇嘴:「怎么办,打不开。」
男人露出一丝无奈,他把小女孩放到了地上,铆足了劲,冲着机舱门就撞了过去。
机舱门纹丝未动。
男人又撞了一下,还是没反应。
这时,我看见地上有些乘客陆陆续续地站了起来,他们发现了我们,纷纷掉转头踉踉跄跄朝我们冲了过来。
张牙舞爪的样子比刚才还要恐怖。
「我来试试吧。」一个声音突然从我旁边传了过来。
5
谁在说话?
我转过头,看见一个皮肤白皙,瓜子脸,留着寸头,看起来 20 出头的男人,他正蜷缩在座位中间的缝隙里。
他朝我眨眨眼说:
「是我在说话。」
飞机上不是没有活人了吗?难道除了我还有其他活人?
我害怕有假,退后了一步,不敢看他的脸,偏过头,声音有些颤抖:
「你是人?」
「对,如假包换。」
「你会开锁?」
「我是消防员,学过一些开锁技巧。」
我打量了他一下,问旁边的男人。
「能相信他吗?」
男人迟疑了一下说:
「应该没什么问题。」
寸头男人听到这句话,迅速地来到舱门前。
我想起微博里经常看到的消防员小哥哥,他的身手敏捷,确实很像消防员。
然后他从身上翻出不知道什么工具,对着驾驶舱门鼓捣了起来。
不消片刻,传来「吧嗒」一声。
他伸手擦擦额头的汗,冲我和男人说:
「开了。」
然后他冲我扬了扬头:「怎么样,可以吧。」
嘚瑟的样子倒挺像最近很红的小鲜肉。
我对他竖起大拇指,然后我们赶紧冲进了驾驶舱,随手关上了舱门。
但我们随即就被看到的场景镇住了。
空空的驾驶座上,竟然根本就没有飞行员。
而飞机明明还在天上飞着。
我们几个面面相觑,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舱门外开始传出砸门的声音,幸亏舱门比较厚,那些乘客没那么容易进来。
趁这个工夫,我们几个靠在门边休息。
消防员冲我伸出手:「你好,我叫白羽。」
我伸出手和他握了握:「你好,方凝。」
白羽又冲男人伸手,男人握住。
「李亭轩,这是我女儿丸子。」
「你女儿真可爱。」白羽伸出手想去摸丸子的头。
丸子一闪身躲开了。
「别介意,我女儿有自闭症。」李亭轩摸摸丸子的头说。
听到自闭症,我才想起刚才丸子的反应,那么危急的情况下,她全程都没有什么反应,始终低着头,原来是这个原因,我看着丸子空洞的眼睛,想起小时候的自己,心中不禁泛起一丝酸楚。
「没关系。」白羽冲丸子笑了笑,「叔叔会玩的游戏可多了,等我们逃出去,叔叔带你去玩好不好。」
我白了一眼白羽。
「你快别逗她了。」
「好的,方凝小姐姐。」
白羽冲我做了一个鬼脸,随即住了口。
然后我话题一转,问起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趟航班上,让我奇怪的是,他们竟然和我一样,睡了一觉起来就发现自己在飞机上了,而且他们对上飞机前的记忆,也是朦朦胧胧的。
他们上飞机之后,也都听到了和我一样的声音。
那个声音告诉他们:「飞机上的不是人,快点逃出去。」
除此之外,我们仨坐这趟飞机的目的地都是 B 市,但是原因并不一样,我是去参加葬礼,白羽是放假回老家,李亭轩是带着女儿去度假。
听完他俩的讲述,我们仨三脸蒙圈,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呢。
6
我们正在面面相觑,飞机里突然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警报声,然后我们感觉飞机开始向下落,而且落得十分急促,机舱因为急速下坠发出低沉的嘶吼。
糟了,飞机可能要坠毁了,我靠在机舱门前,想到自己再也不能见到爸爸妈妈,眼泪开始在眼眶打转。
李亭轩紧紧抱着丸子,他的脸上似乎没什么表情,他靠在门边一言不发。
白羽坐在驾驶座上,一会摸摸挡杆,一会摸摸按键,急得满头是汗,嘴里念念叨叨:
「我也没操作过这个东西,要不我随便拉一个杆试试?」
「要不然有降落伞也行啊,我们跳出去没准能逃生。」
听到他这句话,我想起了刚上飞机时,耳边传来的声音,他让我逃出飞机,我开始琢磨这句话,我心里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我把这个想法和他们两个说了,他们的头摇成了拨浪鼓。
我镇定了一下和他们说:
「你们回想一下,从上飞机开始,这个飞机就充满了古怪,无论是那些吃人的乘客,眼珠子,撞碎的身体,还是没人驾驶的飞机,这些怪异的事情你们是不是感觉特别真实但又有点朦胧。」
「还有,我们上飞机时听到的声音,告诉我们逃出去,我觉得这好像是一个信号,告诉我们想要打破飞机上的古怪,只能逃出去。」
我见他俩都没说话,接着说:
「现在飞机就快坠毁了,我们再不做决定就来不及了,我一个女孩都不怕,你们两个大老爷们别这么胆小好不好。」
听了我的话,白羽抬起头:
「好,我听方凝姐的。」
见我俩做了决定,李亭轩咬咬牙:
「赌一把吧。」
7
做完决定,我们就开始了行动。
在急速下落的飞机中,我们很难站稳,我们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来到了机舱门前。
「我之前救援过事故飞机,对飞机构造还算了解,我来开机舱门。」
白羽说完就开始动手开驾驶舱的门。
李亭轩紧紧地抱着丸子,他的眼睛看向别处,不知道他是什么心情。
我望了一眼舷窗外快速下坠的天空,刚才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瞬间没了一大半,心脏开始不停地怦怦乱跳。
如果真的和我想象的一样,我们或许能够逃出去,但是如果不一样,我们这样跳出去可就要摔成粉末了。
正胡思乱想着,机舱门开了。
平时坐在飞机里面,感受不到外面是什么样子,可是打开机舱门,尤其是飞机还在下坠的过程中,高空带来的摇晃感让我感觉头晕目眩,强烈的寒风吹进驾驶舱,浑身冷飕飕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摇晃,我扶住驾驶座椅,才勉强站住。
「跳吗?」白羽冲我们大喊了一声。
我犹豫了,双腿开始不听使唤。
李亭轩一只手扶着门把手,一只手抱着丸子,也没敢往前迈步。
正在这时,忽然传来「轰」的一声,原来锁着的驾驶舱门被撞开了,一群缺胳膊少腿的乘客冲了进来。
其中一个男人一把抓住了我的胳膊,他的头只剩右半边脸,像是被刀砍的一样,眼睛耳朵只剩下一个,鼻子嘴巴从中间断开,整个断面血淋淋的,不断往下滴血。他张开只剩一半的嘴,对着我的胳膊就要咬,我奋力挣扎,想要甩开他的手,但是他的力气比我大得多,眼看着就要咬到我了,我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小心。」
耳边听到白羽的喊声,然后我听到「扑哧」一声,我睁开眼,看到一根尖利的棍状物插在男人仅剩的一只眼睛里,鲜血从眼眶汩汩地流出。
可是他虽然看不见了,手却仍然紧紧地抓着我,我另一只手抡起双肩包,朝着他的头猛砸了过去,他的头被砸中,掉到了地上,咕噜噜地不知道滚到了哪里,身体也随之倒在了地上。
我看了身边,李亭轩和白羽也刚刚解决了几名乘客。
然后我感觉白羽拉了我一把,我就向着飞机外面跳了出去。
然后……
「……」
8
「……」
醒过来的时候,我发现眼前雾蒙蒙的,就像一个 480P 的视频一样,模模糊糊的。我揉了揉眼睛,眼前的景象逐渐清晰了起来。
我发现我正坐在一个椅子上,前后左右人影绰绰,我好像是在一个候机大厅里面。
头晕乎乎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我揉了揉脑袋,模糊的记忆开始出现在大脑中。
我叫方凝,是一名靠码字为生的社畜,过着平凡且普通的生活。
三天前,我收到了一条微信,我大学时期最好的朋友张耳生了重病,她说她想在离开人世前见我一面,我请了几天假,准备去 B 市看她,我在携程买了今天的航班。
「请注意,您乘坐的 U12588 次航班现在开始登机,请旅客们做好登机准备。」登机口传来广播,打断了我的回忆,我下意识地把腿上的双肩包往上提了提,这个双肩包有点破旧了,我想起它是大学时候,张耳送给我的,我一直背了很多年。
登机口已经开始排队,我站起身,走到了队伍的末尾。
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总感觉这一幕似乎在哪里发生过,但我又想不起来,头却忽然像被什么重物击打了一下,剧烈地疼痛了起来。
我揉了揉脑袋,脚却好像踩到了什么东西。
「对不起。」
我连忙道歉,我抬头,看见对方是一个年轻男人,皮肤白皙,瓜子脸,留着寸头,看起来 20 出头。
「没关系。」他回应道,然后他看了我一眼。
「这位小姐,是有哪里不舒服吗?」
「没事的,可能是昨晚没睡好。」
「那就好。」
说完他就继续排队,我跟在他的身后,他的个子很高,身材消瘦,看背影有点像我前男友。
排了大概十几分钟,我登上飞机,找到了自己的座位,我的这一排座位在中间靠后的位置,紧挨着一扇舷窗。
我刚坐上座位,眼皮就开始打架,意识开始变得模糊,很快就睡着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我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身边的座位空了,然后我发现,整个飞机上的人都不见了,四周空荡荡的,一丝声音都没有。
我以为我看错了,使劲揉揉眼睛,确信了自己没有看错。
飞机刚才不是还在飞吗?为什么忽然就没有人了,刚才那些乘客去哪里了呢?
9
我的心脏猛跳了几下,恐惧感袭上了心头。
我稍微镇定了一下思绪,鼓起勇气站了起来,经过过道的时候,我发现飞机上根本就没有任何乘客的痕迹,座椅上也没有乘客留下的物件。
难道是我出现幻觉了?
然后我发现飞机这时并不是在天上飞的,而是停在了地面上,从舷窗望出去,外面的景色灰蒙蒙的,而且因为舷窗太小,看不出具体的参照物。
我来到机舱门前,用力拉了一下,机舱门竟然打开了。
我走出机舱,因为没有舷梯,我距离地面差不多得有三四米。
外面是白天,天气有点阴,好像快要下雨的样子,飞机好像是停在了一片森林的空地上,不远处有很多望不到顶的高大的树木,树枝在风中不停摇摆,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我心想飞机上的人是不是下飞机去找吃的去了,但是我环顾四周,一个人影都看不到,我开始有了不祥的预感。
因为舷窗太高,我不敢跳下去,就又回到了飞机里面。
我躲在座位里,想起是不是应该可以打电话求救,我赶紧拿出手机,但是发现手机一格信号都没有,更没有网络。
我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了。
这时,我的耳边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小姐,你还好吧?」
我侧过头,看见对我说话的是一个男人,他坐在机舱另一侧和我一排的座位里,我认出他是我在登机口不小心踩到的那个男人,我连忙问他:
「你……你还活着?」
「对,我刚睡醒,醒过来就看到飞机好像不飞了,我还以为到地方了,结果一看外面,也不知道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我也是睡醒了就发现这样了,你说飞机上的其他乘客和空姐都去哪了呢?」
他耸耸肩,露出茫然的表情。
在接下来的聊天中,我知道他叫白羽,是一名消防员,是去 B 市参加朋友的婚礼的,没想到遇到了这样奇怪的事。
我们又商量了一下接下来的打算,他说:
「我觉得我们得先下飞机,去外面找到一些吃的,不然我们肯定会饿死在这里。」
我同意。
可是就在这时,我忽然听到外面传来咚咚的撞击声,我回过头,看见舷窗外面有一个物体,好像正在撞击着飞机。
因为舷窗太小,我看不清外面物体的全貌,感觉像是一只灰色的铁盒子。
我指着那个物体的方向对白羽喊:「快看,那是什么东西?」
白羽也看到了那个物体,露出惊异的表情。
「我焯,感觉……像是什么怪物。」
「啊?那怎么办,感觉飞机就要被它撞破了。」
然后我听到扑哧一声,一个尖利的物体从机身穿了进来,直扎到机舱另一侧的座位上面。
「快跑!」
白羽边大喊着,边拉起我的袖子。
我来不及反应,跟着他向着机舱门跑了过去。
我们刚跑出机舱门,就听到身后传来金属碎裂的声音。
我不敢回头看,但是机舱门太高,我也不敢往下跳。
白羽说:「我数 123,我们一起跳。」
我咬了咬牙,跟着白羽跳了下去。
好在落地后,我只感觉脚踝稍微扭了一下。
白羽从地上爬起,拍了拍身上的灰。
「要不要紧。」
我摇了摇头:「没事。」
然后我听到身后传来轰的一声,一个巨大的怪物从我们这一侧的机身穿了过来,飞机机体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洞,破损的金属扭曲地外翻着。
我没看清那是什么东西,就见它扑扇着翅膀,向我和白羽的方向冲了过来。
「快跑。」白羽喊道。
来不及多想,我一瘸一拐地跟着白羽,朝着森林的方向跑了过去。
10
跑到了森林前方,我感觉身后的声音好像减弱了,我就叫白羽停了下来。
我双手扶着膝盖不停地喘着气,冲白羽说道:
「刚才那是什么东西,吓死我了。」
然后我看见白羽,他正一动不敢动的样子,指着我身后,脸上写满震惊。
我顺着他的视线回过头,冷汗瞬间湿了后背。
离我和白羽不到 10 米的地方,正停着一只巨大的虫子,它大概有一辆汽车那么大,巨大的脸上盘踞着深深的沟壑,一双正方形的眼睛布满红色的血丝,透出阴森的光芒,脸的正下方是一个椭圆形的口器,边上长着坚硬的绒毛,口器里面的尖利牙齿若隐若现。
它正停在地上,一双巨大的翅膀扑扇着,一动不动地盯着我们。
我用余光瞟了一眼白羽。
「怎么办?跑吗?」
白羽低声回应:
「我们,跑得过它吗?」
「那怎么办。」
「先不要动,看它会不会伤害我们。」
白羽话音刚落,虫子忽然猛地扇动了一下翅膀,飞快地朝我们飞了过来。
虫子的速度太快了,眼见着虫子向我扑了过来,我完全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我看着虫子的口器马上就要撞到我的头了,我吓得闭上了眼睛,就感觉身边有人拉了我一把。
我向白羽投去一个感谢的眼神。
然后我突然感觉脚下的地面全都暗了,我抬起头,看见了成群成群的巨大的虫子,它们每一个看起来都有小汽车那么大,正在森林上空盘旋着,遮天蔽日。
我的密集恐惧症一下子就犯了,头皮发麻,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接着整个周围的环境都变得黑漆漆的,我绝望地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白羽突然说:
「森林里有一座房子,我们先去那里避一避。」
「森林里有房子?」
「对,来不及了,那里离这里很近,我们只有到那里才可能活命。」
我点点头,回应了一声「嗯」,就跟着白羽跑了起来。
不知道跑了多久,我们到了一座红色的砖房前面,砖房没有窗户,但是有一扇木门。
白羽轻轻推开了木门。
房子是一座木屋,里面布置很简单,有一张单人床、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
我们进屋后,白羽锁紧了门。
我赶忙坐到椅子上大口喘气。
想着今天的遭遇,我的心脏仍然紧张得怦怦跳。
但我心中的疑问还没有解除。
趁着暂时安全,我问白羽。
「你是什么人,你为什么知道这里有木屋的?」
他没有看我,语气轻描淡写:
「这里是我小时候生活过的地方。」
「可是为什么会这么巧,飞机就降落在这里呢,你是不是知道什么秘密?」
他笑了,对着我露出两颗门牙。
「你可真是个好奇宝宝,今天的事情这么诡异,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我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卖关子,赔笑脸,不像好人。」
他没有接话,冲我露出一个鬼脸说。
「我说方凝姐姐,我可是救过你两次的人,虽然说我们刚刚认识,但是我的行为也不像个坏人吧,要不然我给你看看身份证?咦?我的身份证呢?」
我看他认真的样子,我被他逗乐了。
但我的头痛适时地发作了,我看不到自己的表情,但我猜我展现在白羽面前的,一定是一个嘴角带着笑,但是脸上写满痛苦的复杂表情。
然后我脚踝也开始隐隐作痛。
白羽脸上露出关切的神色:
「要不,到小床上躺会吧,我一会去外面弄点吃的,咱们先在小屋里过个夜,明天看看情况再说。」
听到白羽这么说,我确实感觉到一阵疲惫感袭来。
我揉了揉脑袋,回了一声「嗯」,就去小床上躺了下来,疲惫感袭来,我很快就睡着了。
那一夜竟然出奇地安静,夜深的时候,我醒过来一次,四周很暗,也没有一丝声音。
我喊了声白羽的名字。
马上就听到了他的回应。
「怎么了?」
「没事,你在哪呢?」
「我在你床边的地上。」
「哦,有吃的吗?我有点饿。」
「我刚去外面打了一只兔子,你睡着我就没叫你。」
然后他不知道从哪找来了一支蜡烛,屋子里一下子就亮了。
桌子上是剩下的半只烤好的兔子。
我拿起一只兔腿,吃了一口,虽然有点凉了,但是味道很好,外焦里嫩的,还透着一丝丝孜然的香味。
白羽坐在地上,冲我扬了扬头:
「怎么样,味道不错吧。」
他嘚瑟的样子倒挺像最近很红的小鲜肉,仔细看,还有几分俊朗和帅气。
我边啃着腿上的肉边说:
「特别好吃。」
他冲我笑了笑,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语气却有些担忧。
「看来我们以后估计每天都要吃兔子了。」
11
接下来的日子,我和白羽就在小屋里暂时安顿了下来,白天我们就出去找吃的,也试着联系外界,但是都徒劳无功,我和白羽的手机始终都处于没有信号的状态,到后来电量越来越少,我们就把手机存放了起来不再使用,留着一点电量,总归能留下一点希望。
我们也尝试回到飞机那里,看一看是不是有其他乘客回到那里找我们,但是我们始终没有看到有人,甚至连人的迹象都没有。
庆幸的是,我们还是安全的,没有再遇到虫子的攻击和其他危险。
另一个值得庆幸的是,白羽在小屋附近找到了一条小河,趁着夜色,我们轮班去那里洗了个澡。
晚上我们就回到小屋,一开始是我睡到床上,他睡地上。
后来,他不想再睡地上,我们就都睡到了床上,不过是中间隔着一段距离。
再后来,中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们也逐渐适应了这样的生活。
这样的生活过了大概有一个月,我们的房子还是遭到了虫子的攻击。
那天,房子的一面墙上传出撞击的声音,墙体像是正在被什么东西顶着一样,慢慢地出现了凸起和裂缝。
我心一凉说:「糟了,虫子是不是过来了。」
白羽说:「有可能。」
我说:「要不我们跑吧。」
「估计来不及了。」
然后指指床的位置说:「那个床板下面,有我爷爷的猎枪。」
说完他把床板翻开了,冲着我扔过来一个东西。
我接住,又一下子扔到了地上。
「你扔掉干吗,给你用的。」
「可是……可是我没开过枪。」
「这样。」他边演示边说,「拉开后面的保险杠,扣动扳机,就可以了。」
「可是我打不准。」
「吃鸡玩过没?你就想象你面前有一个准星,对着被射物体,打出去就可以了。」
「我试试吧。」
正说着,外面的撞击声越来越大,房子开始不停摇晃,我举着枪对着房子被撞击的位置,双手不停地颤抖。
伴随着一声巨大的轰鸣声,房子的一面墙被撞了一个大洞,然后一只巨大的虫子脸出现在了洞口。
「砰」,虫子脸上出现了一个大洞,接着又是一声枪响,虫子扑腾了几下,摔倒在地上,不再动了。
然后洞口又出现了一张虫脸。
「愣着干什么,开枪啊。」
「哦。」我边回应着边闭上眼,用力扣动了扳机。
我睁开眼,虫子的脸上出现了一个大洞。
白羽冲我伸出一个大拇指,脸上露出微笑。
「枪法可以,姐姐。」
可是接下来,我们逐渐寡不敌众,因为房子四周的虫子越来越多,我和白羽的子弹也耗尽了,我们被虫子围在了中间。
四周都是虫子通红的眼睛,散发着邪恶的光芒,它们脸上的褶皱抖动着,口器一张一合,尖利的牙齿闪着寒光,
我和白羽背靠背站着,虫子逐渐向我们两人逼近。
白羽突然问我。
「姐姐,我还不知道你多大。」
「25。」
「我 22 了。」
我白了他一眼。
「小屁孩。」
「姐姐,要是我们能活着出去,你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听到这句话,我的心底涌出一丝温暖与悲伤混合的情绪。
我看到白羽眼底泛起的光芒,冲他说:
「先活着出去再说。」
「姐姐你这就算答应了,出去之后你可别忘了你说的话。」
「好。」
「那我数一二三,我们一起开枪,和他们拼了。」
我像个女战士一样,挺了挺胸膛,忘记了恐惧。
「拼了。」
然后我的视线逐渐模糊,眼前只剩下一片一片的血红。
再然后……
「……」
12
「……」
13
我看了一眼四周布满仪器的房间,我的头又开始剧烈地疼。
我忘记了这是我第几遍讲述飞机上的遭遇,我机械地抬起手臂,揉了揉头,
对面前的女人说。
「抱歉,关于飞机上的遭遇,我已经和你说了很多遍了,我真的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
面前的女人眼里露出怜悯的神色。
「你还记得这是你对我说的第几遍了吗?」
我想了一下说:「第三遍?还是第四遍?」
她看着我,一字一顿地说:
「第十二遍。」
「第十二遍?有这么多了?」
「对。」
然后她停顿了一下接着说:
「可是,你每一遍对我说的版本都不一样。」
我一愣。
「怎么可能呢?那些记忆我是不可能记错的,我去参加张耳的葬礼,在飞机上遇到了恐怖的乘客……」
「但是你和我讲的版本里,有时候是参加张耳的婚礼,有时候说是去探望重病的张耳……」
为什么会这样呢?我到底为什么会乘坐那趟飞机?张耳……白羽……李亭轩……丸子……他们到底真实存在于这个世界吗?
我支撑不住了,混乱的记忆让我头痛欲裂,脑袋里各种景象掺杂在一起,我捂住脑袋,把头埋在了双腿中间。
然后我的耳边传来女人的声音。
「方凝,你先好好休息吧,今天我们先谈到这。」
然后我听到离开的脚步声和房门关上的声音。
我把头抬起来,看向窗户。
窗户里反射出一个女人的身影,她只有一个头,其余部位连接在一个机械身体上面,像是一个仿生人。
她的一边嘴角轻轻上挑,鼻孔轻轻翕动,眼神晦暗。
我望着窗户里女人干瘪消瘦的头,记忆突然被点亮。
14
我叫方凝,是一个作家。
我在写一本关于飞机的恐怖小说,但是我却迟迟没有灵感。
我买了去 B 市的航班,想要去散散心,顺便找到些灵感。
登上飞机后,我坐在飞机的中后位置,一排座位的最里面,挨着一扇舷窗。
然后,飞机就开始滑行,起飞,等飞机上了高空,我就睡着了。
我醒过来的时候,感觉飞机上一点声音都没有,乘客们好像都睡着了。
空姐也没有出现。
飞机外面的天空还是正常的天空,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到氛围有一丝诡异。
我看了一眼时间,下午 3 点。
我的额头开始冒出冷汗。
飞机到达 B 市的正常时间是 12 点,为什么 3 点了还在天上飞着?
我喊了几声空姐,没有回应。
我喊了挨着我的乘客几声,也没有回应,我只能从狭窄的过道挤了出去,然后我到了空姐休息的地方,发现空姐们也都在睡着。
我回到机舱,拍了拍其他乘客,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我又去敲驾驶室的门,里面没有回应,我拉了一下舱门,门竟然开了。
然后我就看见,驾驶员们也都在睡着。
我慌了,我想打电话,可是一点信号都没有。
我没有办法,只能回到座位等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他们还在睡着,而飞机还在天空飞着。
我想过跳伞,可我没有勇气。
我只能这么一直等着。
一天。
两天。
三天。
后来,飞机上能找到的食物都被我吃光了,却仍然没有等到救援的人来。
没有办法,我只能吃其他乘客,我从他们的手开始吃,后来竟然越吃越兴奋,越吃越上瘾。
……
因为无聊,我不仅吃他们,我还尝试把他们拆解,用来打发无聊的时光。
我彻底成了野蛮残忍的野兽。
我从飞机上舷窗的反光里看到自己。
衣衫褴褛,骨瘦如柴,双眼通红,面目狰狞,像一个恶鬼。
我就这么度过了一天又一天。
直到有一天。
我听见了远处有一个声音。
他对我说:
「再坚持一下,救援马上就来了。」
「再坚持一下,救援马上就来了。」
「再坚持一下,救援马上就来了。」
然后我就睡了过去。
再然后……
「……」
15
我被救的时候,我因为长期吃生肉,身体已经深度中毒,意识和精神都受到了严重的刺激。
那天,几名消防员把我抬出了飞机,我记得其中一名消防员,他很年轻,皮肤白皙,瓜子脸,留着寸头,看起来 20 出头。
很像我的前男友。
我被送到了医院,但是医生断定我的生命大概只能维持 3 天。
后来几名医学科学家救了我,他们保留了我的头,将头连接到了一部维持生命的机器上。
他们创造了医学奇迹,我活了下来。
等我的生命体征基本平稳了之后,我被送到了另一个科学研究中心,在那里,他们告诉我,我乘坐的那架飞机因为不明原因失踪,全世界搜救这架飞机长达 3 年,最后他们在一处森林里找到了失踪的飞机,找到的时候,飞机外观很完整,但是飞机里的乘客都不见了。
不,还有一个,那个人就是我。
他们试图让我还原飞机失事的经过,我突然很兴奋,好像一下子来了灵感,这不就是我一直想写的小说吗?
于是我开始和他们编故事,编了一个又一个,他们开始相信了我是真的精神不正常。
不过所有故事里面,我都隐瞒了我曾经吃人的事实。
因为不管那些乘客因为什么原因昏迷,最后能不能被救,毁掉他们身体的终究是我。
可是这又能怎么样呢?我不吃他们,不毁掉他们的尸体?他们就能活了吗?
只要能找到灵感,这又能算得了什么呢?
16
几年之后,我的长篇小说《诡飞机》登上了热搜,有了很多粉丝。这也是世界上第一个半机械人写的小说,我进了作协,从小作家一跃成了知名畅销书作家,而我的经历也成为各大媒体争相挖掘的奇闻。
飞机上的那段经历,也逐渐化为了尘埃。
藏在了不为人知的角落。
17
在这个世界上。
每个人都有不为人知的秘密。
这些秘密其实无关好坏。
我只是单纯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我觉得这没有错。
不是吗?
完 -
□ 木白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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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2-09 17:35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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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直播间刷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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