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晓
悬疑树洞：诉说就性发光与暗
清明节这天，男友从外面捡了一沓钱回来。
我好心提醒他这不吉利，反遭他一顿毒打。
第二天，男友死了。
被他妈妈亲手活活打死的……
1
「要走也是你走，我陪了你一年，这房子就算是对我的补偿了。」
分手后，林宇赖在我的房子里，竟打算将我赶走。
我不依，他就来扯我头发：「我知道你存了不少钱，给我通通交出来。」
「不然我就去你公司闹，说你欠钱不还，到时候你连工作都没有。」
交往一年，林宇卸下伪装，曾经温柔体贴的他变得越发暴躁。
分手这几日，日日闹得不可开交。
在他的威胁下，我乖乖将钱都转给了他：「给我留一百吧，晚上还得买菜做饭。」
林宇大发慈悲地道：「那这一百就是这周的饭钱了，今晚我要吃羊肉。」
他的无理要求我皆一一应下。
出门前他回头对我道：「这房子你想住就住，想走就走，我又不像你翻脸不认人。」
他见如此打压，我也没有要走的意思，冷哼一声出了门。
2
晚上林宇回来的时候，我正在厨房里炖羊肉。
我转头看着林宇，只见他笑得见牙不见眼。
见我看他，连将手中的一沓钱往自己怀里揣。
「明天就是清明节了，这两日的钱还是别捡得好。」我好心提醒。
林宇不屑地白了我一眼：「迷信！你个女人家家的懂什么。」
「饭还没做好吗？饿死我了。」
林宇瘫在沙发上，像个烂人样的催促道。
无聊的他去拿桌上我雕了一半的木雕，刚拿到手中，他就「嘶」的吃痛一声，立马将木雕甩了出去：「什么玩意。」
那初有人形轮廓的木雕骨碌碌地滚到了我脚边。
我将羊肉放到桌上，蹲下身将它捡了起来，擦擦上面的灰，看着那零星的血迹，感叹道：「可惜少了点。」
「你说什么？」
我伸手拔掉木雕上没处理干净的木刺：「都怪我，没刮干净。」
林宇抱怨了两句，说是我害他受得伤。
他便独占了那份羊肉，只给我剩了一盆汤。
我闭了闭眼睛，深呼吸了两次，才压下去打他一顿的冲动。
他身体养好些也行。
3
第二天是清明节，公司放了假。
我起床就坐到沙发上雕木雕，不时看一眼手机。
林宇睡到半中午，起来便开机上号。
中途他饿了，让我给他煮了一碗面。
除了煮那碗面的时间，我雕了一整天的木偶。
手中的木偶栩栩如生，甚至还能看见细密的绒毛。
我得意地欣赏了会儿，手机屏幕亮起，接收到一条微信消息。
「人已经进小区了。」
我心情颇好地将木偶递到林宇面前，炫耀地问道：「你看看，我雕得逼真吗？」
他看也没看一眼，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屏幕，然后伸手将我推开：「走开，别来添乱。」
我也不恼，将木偶收了回来抱在胸前。
可惜了，要是他看一眼，便知道这个木偶有多像他了。
4
「叮咚」
外面门铃声响起。
我看了一眼时间，刚刚好。
我将手指咬破，滴了三滴血在木偶上。
一股寒流在体内流窜，我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
林宇也搓了搓手：「今天怎么还有点冷。」
门铃声不断地响着，且越来越急促，外面的人耐心逐渐没了，开始用力敲门。
我开了门，只见杨娟站在门口，拎着一个蛇皮口袋，一身农村妇女打扮。
她见了林宇，连声乖儿乖儿地唤着。
见了我，她的脸瞬间阴沉了下来，一句话也没说，上来就直接动手。
她薅着我的头发，一巴掌打过来：「你个浪蹄子，听说你甩了我儿子，还想独吞财产。」
农村妇女力气颇大，在她手下我无力反抗。
接着又是拳脚相加的毒打，几乎是单方面的碾压。
林宇站在一旁不为所动，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杨娟咒骂声中，夹杂着我绝望和求饶的声音。
声音越大，杨娟打得越是起劲。
5
只是，杨娟不知道的是，自己拳脚相加拳拳到肉的人，其实才是真的林宇。
我抱着手站在一边看得饶有兴趣。
三滴血滴入木偶的那一刻开始，我跟林宇就已经交换了身子。
所以杨娟就在打得起劲的，是自己连重话都舍不得说的乖儿子。
「妈？」林宇捂着火辣辣的脸颊，还没适应过来角色的变化。
林宇顶着我的皮囊喊杨娟妈，更是将她气得不轻，手上的力道更重了：「有什么资格叫我妈，还想进我林家的门？你想都别想。」
打耳光扯头发不过瘾，许娟拿出老家带过来的擀面杖，一下又一下地招呼在他身上。
而林宇根本没有解释的机会。
买命钱林宇捡了，引魂血他也滴了。
如今还有他至亲之人的阻拦。
这具身子与他再无关系。
林宇见杨娟说不通，看出我手中木偶的不一般，想来抢。
我看出他的意图，将木偶举高。
他急得破口大骂：「你个贱种，你做了什么，把他给我。」
无需我动手，杨娟直接一棍子敲在他后脑勺上：「给你脸了，还敢骂我儿子。」
「妈，你忙完了给我做点吃的，我饿了。」我添油加醋地道。
「这贱货连吃的都不跟你做？」说话间，她下手更重了。
林宇又叫了几声妈，只能换来杨娟更密集的毒打。
没多久林宇连叫唤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晕了过去，我探了探鼻息，还有气。
杨娟将林宇踢到了角落里，像回到自己家一样，十分随意。
她甚至很感兴趣地看了一眼我手中的木偶：「这木偶跟咱儿子一样帅。」
「妈，这木偶可不能被许琴那贱货拿了。」
杨娟拍着胸脯给我打包票，我笑眯了眼。
清明节是一年之中三大鬼节之一。
晚上戌时到子时是一天中阴气最重的时候。
这时候便是夺舍的最佳时间。
可惜我原本的身子实在太弱，林宇很容易就能逃脱然后将我逼出这具还没完全融合的新身子。
所以我算着杨娟到的时间，才开始了这场猎杀。
6
第二天林宇醒过来想找我算账的时候，事情已成定局。
「许琴，你他妈的把身子还给我。」
他顶着一具病弱的身体，如何能撼动我。
我没怎么用力就将他拂倒在地。
「我便是用了你的身子，你又能拿我怎样？」我表就得理所当然。
「许琴你个婊子，竟然敢打我。」林宇从地上爬起来急得团团转，企图找个顺手的武器。
可他手刚碰到键盘，便捂着肚子蹲下身子。
「痛，痛死老子了。」
而我用着新身体，感叹：「健康的身子真好。」
正巧杨娟买菜回来，看见林宇对我大吼大叫。
都来不及放下手中的菜，飞奔过来，抬腿又是一脚。
「你这婆娘，忒不听话了。」
「看我打不服你。」
看着他们之间亲密的互动，我险些笑出声来。
偏我越笑杨娟就像得到表扬的小朋友一样，打得越发起劲。
直到林宇又晕了过去。
7
我怕林宇死得太快，好心带他去医院检查。
他看着医院的诊断单，直接崩溃大哭。
胃癌晚期！
还有两个月的活头。
他嗓音变得异常尖利：「你他妈只能活两个月了。」
一旁的病人纷纷侧目，小护士想过来呵斥，却又可怜林宇只有两个月可活而止步。
我一脸担忧地扶住林宇，靠在他耳边轻轻说道：「是你，不是我。」
「你会在这两个月里受尽折磨而死。」
林宇咬着牙想骂我，却疼得说不出话来。
半晌他去拿医生开的药，我将其打翻在地。
「多喝水就好了吃什么药，矫情。」
「把药给我。」林宇来抢。
「这话不觉得耳熟吗？怎么着自己的话用在自己身上便不一样了。」
我那些为了升职废寝忘食的夜也是胃绞痛到恶心干呕。
让他陪我来医院，他便是这么说的。
林宇顾不得反驳我，他趴在地上去捡掉落的药。
在药即将触碰到他嘴唇之际，我再一次将其打落：「还想吃止痛药？有痛就受着吧。」
小护士站在面前问我们要不要帮助。
林宇伸手，颤抖着声线道：「药。」
我连将他揽在怀里，满脸担忧：「你不要想不开啊，那药吃不得，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你男朋友对你真好，药可不能乱吃哦。」
小护士自以为见到了至死不渝，不离不弃的爱情。
哼着歌开心地走了。
8
医院回来后，我日日守在林宇身边。
他要吃药我便让杨娟将药通通丢了。
他想喝水我就让杨娟在水里放两块冰块，极速降温。
他想出门，我还贴心地将他扶回卧室的床上，让杨娟将他手脚牢牢绑住。
期间林宇如何解释，杨娟只当他是找借口想逃跑。
一概不听，不理。
杨娟生怕我累着了，还抱怨我对她儿子实在太好了：「要我说这种女人你管她做什么，死了最好。」
「还好你没把她娶回家，不然这身子骨怕是儿子都生不出来。」
我点头不过心地附和着。
杨娟却以为我被迷了心窍，将林宇本就不多的食物再次减半。
没两日林宇再也没有力气折腾了。
得知身体换不回来后，他竟求我：「宝贝，把药给我好不好，以后我好了给你当牛做马，伺候你一辈子。」
正看着窗外出神的我，转过头来看着他：「一辈子？」
他大喜过望，以为我还念着旧情：「你原谅我好不好，我知道你舍不得离开我，我是爱你的。」
我徒手撵死窗外爬进来的蜘蛛：「你的爱值钱吗？」
9
林宇急切地表示自己的真心，恨不得把心剖开给我看。
说了一堆花言巧语，将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杨娟身上。
「都是我妈，是她给我出的主意，是她让我把你赶出去的。」
杨娟一直不喜欢我，认为我比他儿子赚得多，就是做不正当生意的。
认为我结婚要几万彩礼，就是图他们家家产的。
为此一直给他相亲，林宇也不拒绝。
可林宇没钱了，杨娟咬死不给一分钱，让林宇花我的就是。
心安理得地认为他儿子已经吃定我了。
在外人看来我年轻貌美有房有车，而我的男友没房没车没存款，还大我七岁。
我是脑子被门夹了才跟他在一起。
分手后，朋友们组局庆祝。
「我们的美女恋爱脑终于清醒了。」
可林宇却赖在我家不走了。
嚷嚷着要我给他分手补偿费，企图将我从自己的房子里赶出去，再霸占我的全部财产。
我不依，他转头告诉了自己妈妈，让她撑腰。
杨娟立马打电话来骂我。
「你这种女人是嫁不出去的。」
「别把我们当傻子，有些事心知肚明，不说就是给你留点颜面，你吃我儿子用我儿子的，一年了拍拍屁股就想走人，没那么容易。」
「等我过来收拾你。」
不出所料，我用分手激怒林宇后，林宇第一个想到的便是他妈妈。
我再旁敲侧击地提醒他，离开我就要搬出去，离了我他生活水平都会大幅度下降。
那几日林宇日日跟杨娟煲电话粥，母子俩商量着如何收拾我的办法。
「这可是我的房子，你怎么不叫你妈一起过来把我撵出去算了。」
那日听了我的话，林宇一合计有几分道理，立马给杨娟买了车票，用的还是我的账号跟银行卡。
我主动说找人去接他妈妈，他便以为我是怕了他们，说话做事越发嚣张。
想了想，我不能一个人开心，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我将事情原委说给林宇听。
「要不是你将你妈妈叫过来帮我，我还没有十足的把握呀。」
他听后险些疯了，挣扎着梗着脖子想来咬我：「你个蛇蝎，原来你计划这么久了，我真是瞎了眼了跟你在一起。」
「你不得好死。」
10
林宇发疯的模样正好被杨娟看了个正着。
杨娟挽起袖子就要来收拾他。
身体心灵双重打压下，林宇连话都说不出口了。
竟然就那么被活活打死了。
我瞥了一眼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林宇，拦住了还想补两脚的杨娟，那毕竟是我的身子。
「就这么打死他了？」
他的罪还没有受够呀，未免太便宜他了。
「我们老家的女人不听话都是这么打的，打死了扔在地窖里就是，」杨娟压低了声音：「年轻的时候我就干过，不也好好的。」
「可是……」他是你儿子啊。
「可是什么，你不是说她无父无母，没人会发就的，放心吧。」杨娟已然有些不耐烦。
我似笑非笑地点头：「妈，你说得有道理。」
杨娟忙活着将尸体搬到了冰箱后，说道：「乖儿啊，等一阵咱们就把娇娇接到城里来，让她好好伺候你，给你生个大胖小子。」
娇娇是杨娟给林宇找的相亲对象，我回忆的时候杨娟接着劝我。
「你不会还想着许琴吧，人都死了，那女人有什么好的，娇娇温柔贤惠最会顾家。」
我勉强敷衍了事：「你安排就好。」
杨娟没事又去翻我衣柜里的衣服：「一看就不是好女孩，这裙子这么短，屁股都在外面。」
「这衣服连肩膀都遮不住。」
而在她没有看见的角落，桌子上的木偶动了动。
11
「啊」
清晨，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响起。
是杨娟的。
我不是很情愿地从被窝里爬了起来，她未免醒得太早了。
我踢踏着拖鞋到了次卧。
杨娟跳了起来，身下流出一股温热的液体。
带着骚味还有些上火。
而床上躺着我的身子，眼睛死不瞑目地瞪着，嘴角诡异地勾起。
见我来了，杨娟穿着红色大花的秋衣，直往我身后躲。
她拽着我的衣袖，腿在发抖：「有鬼，有……」
我有些嫌弃，不着痕迹地与她拉开距离：「你怎么把许琴的尸体搬到自己床上了。」
杨娟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是我，我刚醒她就在我床上了。」
「红煞衣，三寸鞋，这是要变成厉鬼回来索命啊！」
我恐吓着杨娟。
昨晚上梳妆打扮，还费了我不少力气。
我啧啧摇头间正看见桌子上的木偶又滚了一圈，林宇的魂魄正在拼命挣扎。
「别白费力气了，买路钱你花了，引魂血你也自愿献了，如今还有你妈帮我，你逃不掉的。」
杨娟慢慢放开我的手，惶恐地看着自言自语的我，后退了几步：「儿啊，你怎么了，不会鬼上身了吧！」
我握着杨娟的手，眼里惊恐尽显，沉吸一口气：「妈，我好像看见脏东西了。」
「那女人要回来找我们报仇了。」
杨娟瞬间没了主意，急得团团转。
12
杨娟胆战心惊地过了两天，满脑子想着的都是恶鬼索命来了。
晚上睡觉的时候，手里拿着不知道哪儿买来的桃木剑。
一有点风吹草动就胡乱挥舞。
没两天她突然找了个神婆，还领回了家。
「我刚买菜的时候看见一个小孩子明明没气了，神婆硬是把她从鬼门关拉回来了。」
「活蹦乱跳的。」
杨娟在我面前一个劲地夸奖神婆。
我抬头细细打量眼前的老人。
神婆年过六旬，一头银色的短发，一双眼睛好似能洞察一切。
杨娟将事情经过仔细跟神婆说了一番，等着神婆给个说法。
神婆让杨娟将我的身子又搬了出来。
我的身子只是跟睡着了一般，脸色还是红润的。
「灵魂没散，肉身不灭。」
「根据我多年经验，他怨气聚集在房子里。」
「若是再逗留一段时间，怕是要变成厉鬼索命了。」
杨娟听见这话，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那这该怎么办。」
正说着茶几上的木偶动了动，杨娟激动得一蹦老远：「这……这……」
神婆从随身的布袋里开始往外掏东西。
黑狗血，金钱剑，驱鬼符，家伙事摆了一堆。
神婆将黄符点燃丢到了面前的香炉中，黄符燃尽的一瞬间。
我们身前升起一缕又一缕的青烟，青烟渐渐聚拢成了一个人的形状。
而刚刚还左右摇晃的木雕，顷刻间像失去了生命力一样，安安静静地躺在茶几上。
青烟不断变换形状，里面困着的正是林宇的魂魄。
他好不容易逃脱了木偶的束缚，却发就自己不过是进了一个更大的牢笼罢了。
客厅里阴风阵阵，灯也忽闪忽明的。
「这里面困得就是那只鬼。」神婆指着青烟道。
杨娟激动地拽着我的胳膊，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总算抓住这恶婆娘了，没事了，没事了。」
她又给神婆塞了一沓钱：「最好让这丫头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神婆皱眉：「丫头？」
青烟下压着的林宇，几经魂魄撕裂的疼痛，魂体已经越来越透明。
他很快就会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再无来世。
他知道求我无用，将手无力地伸向了杨娟，嘴唇嚅动：「妈，救我。」
杨娟什么也看不见，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见神婆还在犹豫，以为是她不愿接这活。
生怕神婆反悔，杨娟直接抢过她手中的法器。
一下又一下，不间断地抽打在林宇身上，比打死他时的表情更加狰狞。
她嘴里还念念有词：「你这个贱人，给脸不要脸。」
「你死了省得在世上丢脸。」
「还敢变成鬼来找我麻烦。」
「我让你地狱都下不了。」
一下，两下，三下……
那团青烟越来越微弱。
林宇两次被自己的亲妈打死，像一只被困的野兽，伺机反噬。
可是不管如何横冲直撞，他也只能带着浓浓的不甘魂飞魄散。
神婆拦住意犹未尽的杨娟：「好了，他魂魄已经散了，不会作恶了。」
杨娟停手擦了擦汗，尚在沾沾自喜：「魂飞魄散得好，魂飞魄散得好。」
13
杨娟十分恭敬地送走神婆。
下楼时，神婆同我对视一眼。
很快，她掩下眼底的情绪，将杨娟拉到了角落里，小声道：「恶鬼虽除，但她已经在你身上下了术法，若是不去了，七日内你必然暴毙而亡。」
杨娟扶着墙后退了几步，看起来十分怕死的样子。
她又是塞钱又是磕头，求神婆再帮她一次。
神婆摇着头将银行卡放到自己腰间：「这事不好办。」
杨娟又将身上的钱全掏了出来。
神婆勉强答应帮她一帮。
于是神婆转了一圈，又回来了。
她在屋内巡视了一圈后，让杨娟将尸体从冰箱里重新拖了出来。
她扯掉尸体脖子上的玉佩：「原来如此，这东西可保尸身不腐，留它在这儿，她迟早会让你下去陪她的。」
杨娟额头冷汗直冒，她去抢玉佩：「那扔了不就是了。」
「此法已成，扔了这玉佩也没用。」
「我说打她怎么不还手，恶毒东西。」杨娟恨得咬牙切齿：「那可怎么办啊。」
「尽快让她入土为安，然后再由生人佩戴这枚玉佩，七七四十九天方能破除。」
杨娟一听不要什么代价，又这么简单，立马松了口气。
14
所谓的入土为安，便是在山坡上随便找了个土坑将我的身子埋了。
我看着那处简陋的土坡，心中默道：「许琴，再见了。」
杨娟心安理得地回家去，又战战兢兢地过了十几天，相安无事。
她放松了警惕，恢复了以前的性子。
「城里就是好，啥东西都买得到，就是贵了点，你说许琴一个女人家哪里赚得了这么多钱，是干正经工作的吗？」杨娟去超市买了东西回来，向我念叨。
我没理会，跟她待在一个屋檐下，多一分钟都想立马将她除之而后快。
我翻出了衣柜最底层的箱子，将里面一个落灰的相框递到了杨娟面前：「妈，许琴妈妈年轻时候还挺好看的。」
杨娟先是不在意地跟排骨做斗争，瞟了一眼后，眉间的川纹能将苍蝇夹死。
照片上是小时候的我和一对年轻的夫妻。
女子模样跟我有几分相似，男子皮肤黝黑，看起来忠厚老实。
杨娟摸着脖子上的玉佩，反复摩擦上面的花纹，又急急忙忙打开自己的蛇皮口袋拿出了另一个玉佩。
杨娟将两个玉佩合在一起，严丝合缝：「原来是她，原来是她。」
15
杨娟口中的她，便是我的妈妈。
这玉佩分阴阳两块，我跟妈妈一人一半，玉有灵，人相通。
玉佩让我看见了妈妈死之前的全部记忆。
多年过去，仍旧触目惊心，午夜梦回想起当时的画面，还是心有余悸。
我五岁的时候，妈妈跟着爸爸回了老家。
他们私定终身，我五岁了妈妈还没有见过自己公婆。
外婆拦过，拦不住。
我五岁时，外婆累了，就随他们去了。
出发那日妈妈替我扎了好看的辫子，她柔软细腻的手牵着我将我交给了外婆。
那时我尚不知道，一别就是永远。
「琴琴乖，妈妈等两天就回来。」
我记得这句话，掰着手指头等妈妈回来。
两天早已过去。
妈妈却毫无音讯，甚至电话都打不通。
我有些担心，就日日站在门口，从天亮站到天黑。
婆婆总是摇着头将我牵进屋：「劝过她很多次，总是不听。」
「怕是凶多吉少哦。」
16
是夜，我挣扎在噩梦中无法清醒。
我看见了妈妈。
我伸手去摸，却捞了个空。
我的手穿过了妈妈的身体，她看不到我。
我看着妈妈这个外来媳妇被村里人呼来喝去。
妈妈柔嫩的双手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伤口，她刚一碰到河水，就痛得她指尖发抖。
我急得嚎啕大哭，妈妈却看不到我。
到了吃饭时间，奶奶还不准她上桌。
妈妈蹲在墙角守着面前一碗清可见底的粥。
可是奶奶连这也抢走了，全部加到爸爸碗里：「活都干不好，还想吃饭。」
奶奶一脸刻薄相，凸颧骨薄嘴唇，尖眼扫帚眉。
「五年都不肯回来，还生个女娃娃当宝，你知不知道我的脸都被你丢尽了。」奶奶呵斥完妈妈，转头就开始说教爸爸。
而往日疼爱妈妈的爸爸，听着奶奶的指责，只是低头刨着碗里的饭，默不作声。
妈妈坐在墙角吃饭，在他眼里或许是天经地义的事。
奶奶又给爸爸添了一碗饭：「多吃点，今年你们也别进城了，留这儿生个男孩再走吧。」
已经忍到极致的妈妈忍不住开口：「我们只想好好抚养许琴，不打算再要孩子了。」
因为这句话，将我奶奶气得够呛。
她直接将我妈丢到了猪圈里。
山里的夜，格外的冷。
妈妈试过逃跑，无数次还没走到村口，又被人抓了回来。
紧接着就迎来奶奶的一顿毒打。
高高举起的拐杖，重重地落在妈妈瘦小的脊梁上。
「还敢跑，打死你个骚货。」
每次第一时间发就妈妈不见的都是同一个人——许娟。
后来我才知道那是奶奶给爸爸安排的相亲对象。
我爸可是城里工作的人。
一天学也没上过的许娟，嫁给我爸，就是她最好的出路。
所以她要除掉我妈。
「福婶，这女人留着也是给徐哥添堵。」
在杨娟的再三挑唆下，奶奶终究是动了杀心。
奶奶将妈妈双手绑住，吊了起来。
这时一直冷漠的爸爸终于开始在乎妈妈的死活，「妈……」
刚说了一个字，便被奶奶一个眼神凶了回去：「这女人有什么好的，连个儿子都不会生，等她死了，娘把娟子给你娶回家。」
奶奶捏着杨娟的屁股：「屁股大好生养。」
爸爸看了一眼满身污秽，双眼无神的妈妈，有些嫌弃地撇撇嘴。
循着奶奶的手，看了一眼杨娟的屁股，咽了咽口水。
他一声不吭地转身回了屋，妈妈与他多年的情谊此刻都抛之脑后。
他不曾想过他城里的工作，乃至于住的房子都是外婆心疼妈妈给他们的庇护所。
面对莫大的恩情，他反而内心失衡，滋生仇恨。
妈妈无声地呜咽着，自此眼中再无生气。
一时得逞，杨娟看着妈妈的眼神阴狠歹毒。
她附耳在奶奶面前说了什么。
奶奶连夸她贤惠，然后俩人一起将妈妈抬进了屋子。
奶奶搬了条板凳在门口坐着，来一个人扔个十块二十的，就被放进去了。
妈妈的呜咽声如小兽般低吼，到最后听不见一点声音。
最后一个人，提着裤子骂骂咧咧地出了屋子：「玩一半就死了，晦气。」
而许娟站在门口替奶奶数着钱，俩人笑得见牙不见眼。
门开了一条小缝，我站在门口不敢上前。
不敢相信满身污泥辨不清容貌的人，是我温柔善良的妈妈。
在梦境中我哭得喘不上气来。
却无能为力。
眼睁睁看着妈妈的手一点一点垂下。
恨！
17
当年外婆报过警，最后却无疾而终。
长大后我开始调查当年的事。
许娟终究没有如愿嫁给我爸。
我爸在下山的时候遭遇山体滑坡，当场毙命。
得到了他应有的报应。
奶奶一个人在村子里的日子并不好过。
她去找许娟救济。
曾经亲如女儿的人，翻脸不认人。
「你个老太婆，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她打了奶奶一顿，将家里有钱的东西都抢走了，包括那枚玉佩。
村子里除了被拐卖来的妇女，地位最低下的便是没有劳动力也没有儿子赡养的老人。
奶奶硬朗的身子骨经过那一顿毒打后，日渐衰败。
最后竟被活活饿死。
而杨娟嫁给了同村的人，生下了林宇。
我找到林宇，本只是想借机除了杨娟罢了。
可谁知有其母必有其子，林宇原形毕露后，我临时改变了主意。
杨娟好似也回忆起了一切，她脸色煞白，表情扭曲。
「是她，是她让人来索命了。」
我装作疑惑地问道：「妈，你在说谁？」
此刻的许娟满脸惊恐，已然魔怔了。
18
许娟再次找到神婆。
忙不迭地将玉佩拿了出来。
看见玉佩的神婆布满皱纹的脸上那双凹陷的眼睛突然冒出一丝寒光。
杨娟也跟着紧张：「可是有什么问题吗？」
「糊涂啊，两枚玉佩拼在一起，你这是要亲手将命送给她啊。」
杨娟吓得赶紧去拽胸前的玉佩，却发就两块玉佩早就合二为一，分不开了。
「如今只有用你的血来祭奠，看她能不能放过你了。」
杨娟吓得六神无主，神婆叫她献血，她便木讷地割破自己的手腕。
吸食了杨娟血的玉佩，顷刻间变成了血玉。
一股黑雾从血玉中升起。
我知道那是妈妈留在人间的最后一口怨气。
将她困在人世间无法转世的束缚。
那团黑雾消散后，血玉在杨娟手中碎成了粉末。
杨娟松了一口气，客气地将神婆送走了。
19
我看见杨娟送走神婆后，那额间萦绕的黑雾，感叹道：「终于成了。」
杨娟也看着我：「是啊，终于成了，那死女人无法得逞了。」
「我说的是你终于要死了。」我纠正着。
杨娟想来打我：「说什么混账话。」
手还没有碰见我的身子，她就好似看见什么可怕的东西似的，周身不由自主地颤抖：「别来找我，别来找我，你要怪就怪你婆婆，还有你那不争气的老公，不关我的事，不关我的事。」
杨娟退缩在角落里，嘴里不断地念叨着，手胡乱挥舞着像在驱赶什么东西。
我知道她看见了我妈妈。
黑雾里有我妈妈最难堪的回忆。
那也是杨娟内心最深处的秘密。
20
杨娟魔怔了。
她整日蜷缩在角落里，整整三日没合过眼。
乍一看还以为见鬼了。
杨娟多次想自杀都让我拦了下来。
我每救她一次，她便要多经历一场噩梦。
也就三日功夫，她已经瘦脱了形。
她时常对着空处发疯，脸白中带灰，一副死气衰败样。
「别以为你变成鬼我就怕你，你要是敢伤害我儿子，我也变成鬼跟你没完。」
拦久了我也累了。
杨娟叫嚣着冲向了窗户，她想死我便懒得拦了。
「你休想伤害我儿子，我跟你拼命。」
我眼睁睁地看着杨娟叫喊着冲向窗户，从二十七楼跳了下去。
毫不犹豫地。
最后一丝怨念也跟着散去，妈妈终于可以好好投胎了。
21
我将木偶拿在手里下了楼。
母子连心，都不用我费心再刻一只。
我到的时候楼下已经围了一圈的人。
「啧啧，什么想不开的。」
「这人是我们小区的吗？我怎么没见过。」
「我才买了房子，房子就跳楼价了，晦气。」
杨娟躺在血泊中，脚折叠在了头顶，眼睛不甘地睁着。
眼角流出黑血，面目狰狞。
讨论声中，有人报了警。
杨娟的魂魄离体，围在自己身周，半晌才接受自己已经死了的事实。
看见我，杨娟找到主心骨似的，朝我走来：「儿子快跑，快跑，恶鬼来索命了。」
刚飘到我面前，待看清了我身体里的魂魄后，她神色大变。
「你……你不是我儿子。」
「你是许琴！你妈抢了我男人，你就在还要来害我母子。」
杨娟的指责一如既往地颠倒黑白。
「我儿子在哪儿？」杨娟骂完后，想起了最重要的事。
「你儿子？」我假意思考了会儿：「当初他想抢回自己身子的时候，正好碰见你来了，被你打得半死不活的，这才拿我没办法的。」
「说起来，还多亏了你。」
「对了，你先杀了他的肉体，再亲手撕裂他的魂魄，让你的乖儿死了两次。」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杨娟不信，突然又想起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表情开始扭曲。
「啧啧，林宇死得挺惨的。」
我不停地在她耳边提醒，她亲手杀死自己儿子的事实。
杨娟下意识捂着耳朵，尖叫着不愿相信。
她来打我，来掐我，对我皆是不痛不痒。
她甚至无法触碰到我。
杨娟双目血红，接受不了儿子被自己亲手打死的事实。
便将所有的怨恨都推到了我身上。
「我杀了你，是你，是你害死了我儿子。」
她五指聚成利爪，向我扑来。
却在接触到我的刹那被吸附到了木偶之中。
木偶挣扎着，险些脱了手。
她的鬼魂倒是比林宇的力量强上些许。
22
我拿着木偶挤进人群跪在杨娟身边，将木偶抱在胸前，让她更清楚地看清自己的死状。
我低头看着她，眼底一片淡漠，心里想着，她的死像还不够惨烈。
嘴上却道：「妈，你怎么这么想不开呀。」
很快警车救护车都来了。
我被带回了警察局。
询问室里，警察俨然已经将我当成了凶手。
「她是你妈妈？」
「嗯。」
我冷漠的态度惹火了询问的警官：「你为什么要杀害杨娟。」
我用袖子擦拭着木偶的身子，企图让她看得清楚些。
我有些好笑地抬头看着警察：「无凭无据，你如何断定？」
「她跳楼你为什么不拦着？」
「不拦着也犯法吗？警官。」
剑拔弩张的时候，一位女警及时拉住了他：「不是他。」
我怀里的木偶躁动不安，而我面带微笑。
那位男警心有不甘地看着我，但在确凿的证据下也只能放我离去。
我走出询问室的时候，神婆还在隔壁接受盘问。
透过门上的玻璃，我们视线交汇。
在对方眼里都看见了如愿的笑意。
有了警察跟监控，如今做起事来越发束手束脚了。
23
我回了家，打开手机，一条本地新闻跃入眼帘。
红色的标题格外醒目。
恶婆婆打死媳妇后坠楼身亡，疑鬼怪复仇。
底下还配了几个视频，人气一时间居高不下。
第一个是杨娟拿着擀面杖毫不留情地打死许琴又塞到冰箱的视频。
第二个是杨娟像疯了一样，自言自语着跳楼自杀的视频。
博主添油加醋地述说着事情真相。
短短十分钟的新闻，点赞量过万。
网友的评论不断更新。
随风：活该，蛀虫一样吃人家住人家的还给脸了。
梦想成真：姑娘家呀还是不能下嫁。
大树：这样的男朋友狗都不要，自己媳妇被打死了都不吭声。
山水有相逢：普信男+凤凰男，绝杀，这脑袋还没开化吧。
我一一浏览着底下的评论。
我看见杨娟死了还要被拿出来鞭策一次，就觉得格外的痛快。
我将木偶放在胸前，视频一遍遍地循环播放，迫使她反复回忆自己是如何亲手杀了她儿子的。
「你个贱女人，我不会放过你的。」
耳边的叫喊声实在聒噪。
我拿出柳条沾了符水在木偶上点了几次。
柳条和符水可都是驱邪的好东西。
杨娟的咒骂声顷刻间换成了求饶声：「痛痛痛死我了，好儿媳你快饶了我吧。」
「你们母子俩还真是，能屈能伸啊！」
我正被气笑的时候，屏幕顶端接连跳出几条消息。
小黑：你提供的视频真给力。
小黑：哥们这监控你咋弄到的，独家啊。
24
门铃响起。
我将发消息的人拉黑，然后开门看着站在门口的神婆神情瞬间松懈了下来。
「这次有点久呀，姐姐。」
「如今的警察倒是越来越聪明了。」姐姐神情怅然，有些疲倦。
「你……你们，你们竟然是一伙的。」
看着我们熟稔的交谈，我手中的木偶剧烈摇晃着，挣扎着。
姐姐难得来了兴致，她将木偶接了过去：「可是你自己求着我来的。」
「求着我来灭了你儿子，你还嫌我动作不够麻利，亲自动的手啊。」
木偶四周萦绕着黑气，杨娟竟隐隐有变成厉鬼的倾向。
姐姐又戴上了帽子口罩，压低了声音：「你再看看我是谁？」
「你……火车站接我的是你？」
事到如今，杨娟将所有的事串联到一起，木偶在姐姐手中剧烈抖动。
她拖着木偶的身躯，用力敲打在了姐姐额头上。
姐姐捂着额头，木偶脱手骨碌碌地滚到了茶几腿边。
我有些心疼地看了眼姐姐有点红肿的额头。
生气地端起桌子上的符水，一点一点地倒在木偶上。
伴随着越来越虚弱的惨叫声，木偶在我手上也化作一摊水。
直到彻底消失。
姐姐见我气呼呼的样子，点了点我的额头：「快两百岁的人了，犯得着跟她计较吗？」
「再说了，用这张脸嘟嘴，我瞧着恶心。」
我险些忘了自己还顶着林宇的脸皮了，收了情绪，抬手扯了扯姐姐松弛的皮肤：「姐姐啊，你这副身子也该换了，再老老死了，可就不好办了。」
姐姐有些无奈地看着我：「反正杀害我曾孙女的又不止杨娟一个。」
「是啊，一村子的人呀，我们这几百年都不愁没身体换了。」
25
我跟姐姐活了快两百个年头了。
小时候我们家境贫穷。
有一个云游道士路过我们家，说我们根骨奇佳，想收我们为徒。
父亲觉得我们跟着道士日子总比留在家中好过，便让我们跟着道士走了。
初初道士对我们很好。
直到离家几千里外，我们已经无路可退时，才发就那道士也就是个道貌岸然的禽兽。
他练得长生术，不过是通过不断夺舍来达到长生的目的。
再加上他会些旁门左道，便颇受人尊敬。
而我跟姐姐只是他物色好的下一个容器罢了。
我假装懵懂无知，道士对我戒备心一日比一日低。
最后道士成了我的第一个容器。
在滴入引魂血的前一刻，我喝了杯见血封喉的毒药。
道士几乎是没有反抗的便死了。
夺舍替命的法子，我也会了。
我留恋于人间的金钱与权利。
姐姐却沉迷于人间情爱。
姐姐的丈夫死后，她也成了七十岁的老妇人，是我强行替她续的命。
换了身子后，姐姐彻底同之前的生活断了联系。
26
平静的生活，直到许琴找到我们时才被打破。
她跪在地上求我：「求祖宗帮我报仇，我愿献出自己的身子。」
我挑起许琴的下巴，很美。
「小妹妹，祖宗可不是乱叫的，」我摸着自己尚且年轻貌美的脸庞：「再说了我很老？」
她扯下胸前的玉佩，有些慌乱：「我外婆说你们见到这东西就明白了。」
我跟姐姐对视一眼，多年未曾波动的心，突然猛烈跳动。
我捏着许琴的手腕，用力：「你为何会有此物？」
那是我们的东西，被姐姐留给了她的女儿。
「祖传的东西。」许琴道。
「另外一半玉佩在何处？」姐姐抢过我的话有些急切。
多少年不曾外露的情绪，四溢。
「在我母亲那里。」许琴握紧手中的玉佩，锋利的边角划破她的手心却未停止动作。
她任由地上的鲜血越来越多，才一字一顿地道：「我要请您除的，正是当年杀害过我妈妈的人。」
「妈妈死得实在太惨了，那些人，我恨不得喝他们的血，吃他们的肉，可是我得了癌症没两年活头了。」
许琴与我们本体有些相似的五官，让我们没有丝毫怀疑。
我接过玉佩，接纳一具新的身体。
欺我家族后代之人，我要他魂飞魄散。
27
待林宇跟杨娟的事告一段落后。
我仍旧顶着林宇的皮囊，跟姐姐来到了许娟的老家。
姐姐换了具貌美的身子，同我携手走进村子。
一个长得尖嘴猴腮，满口黄牙的人熟稔地跟我打着招呼：「林宇回来了，怎么不见你妈妈？」
明明跟我打招呼，那眼神却黏在姐姐身上挪都挪不开。
姐姐挽着我的手，头靠在我的肩头，笑道：「这人看着实在恶心，这皮囊我也不想要，除了吧。」
我点头赞同：「正好，当年进屋的男人他便是第一个。」
后来村子里的男人接连暴毙，留下的妇女老少惶恐不已。
有人报了警。
男人们的死排除人为的可能，却意外查出他们拐卖妇女的事。
天有道，自不会让好人蒙冤，坏人逍遥。
天若无道，我们便做自己的道！
走出村子的那一刻，恰好朝阳升起。
我微眯着眼睛抬头望去，终究是光明照亮了黑暗。
黑夜无论怎样悠长，白昼总会如约到来。
我们只需静静蛰伏，等待拂晓！
（全文完）
作者署名：山楂很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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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到 2023-04-26 19:15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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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疑树洞：诉说就性发光与暗
五临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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