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庙
阴阳术士:恐怖惊悚的生死买卖
「前面还有!」
不做停留,摸索着前进,看到了第二幅图,脚下的这块也是很多戴面具的行刑者,所描绘的是拿大剪刀对人实施刑罚的画面,依照十八层地狱来看,此图为第二层剪刀地狱!
继续向前,第三幅图是人挂在铁树上剥皮,场面格外凶狠。
三幅图画结束之后,眼前豁然开朗,许许多多的火把在远处移动着,能仔细分辨出人群正在围着一处古庙绕圈。
在火光辉映之间,古庙渐渐变得清晰,造型古朴,房子顶部呈伞状,大块儿石头搭建的墙壁貌似有着雕刻,但由于距离太远,实在是有点看不清楚上面雕的是什么。
这些人一边走还一边打着节拍,低沉浑厚的咒语在黑暗中阵阵回荡。
我们俩趴在地上观察,黄教授警惕的问:「他们是人是鬼?」
「应该是人!毕竟,鬼魂是拿不了火把的。」我肯定的说。
他拍拍胸口,喘息道:「是人就好,年纪大了,禁不起折腾。」
我们俩谁也不敢轻举妄动,就怕搞出动静被发现,除此之外还注意到在这处空地,一共有六个隧道延伸至各处。
「教授,您的知识多,神庙到底是干嘛的?」我说。
「庙当然是举行某种仪式。」
这不废话么,不是仪式,难不成还会是广场舞啊?
躲在一旁静静的聆听,这些人像是正在说满语,他们虽然是萨满教,可脚下的十八层地狱图说明,那个年代受佛教影响很深。
我突然想到那副令穆文斌十分兴奋的玉佩,他说过,玉佩上面写的是「罪赎书」,意思是能够免除十八层地狱苦难,消除自身罪孽的一种通灵之器。
待人群停下后,他们紧接着便是整齐的跪在地上,冲着庙宇磕头,直到仪式结束后相继离开,很万幸,没人走我们这边,否则一旦撞见,肯定是免不了恶战。
人群离开之后,我们俩快速走向神庙,可没走出几步,竟然差点被绊倒。
身体一个踉跄,半蹲在地上时才发现,原来这里摆着许许多多的地桌,桌子上没有酒,唯独摆着生米、生肉。
利用电量不足的手电筒照应四周,发现整个空地摆满了饭桌!
随着周围火盆莫名燃烧的时候,我全身的汗毛瞬间竖起,紧张脱口道:「次奥他玛德,是萨满设鬼宴,咱俩快走啊!」
「什么鬼宴?」
「来不及解释了,快跑!」
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拉着黄教授就开始跑,朦胧间,身旁渐渐多出了很多人,这些人刚一出现便开始跪在地上吃东西。
起初还好,来的都能看出点人样子,但后来就不行了。
真是什么样的人都有,残肢断骸的还好说,甚至有的竟然披着兽皮,半张脸是人,半张脸是野兽。
所谓鬼宴不是一般人可以设的,这里是地下,打通幽冥,直接请阴曹地府的鬼来上界。
正所谓,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吃谁家的饭,自然要帮谁家干活。
他在古庙外设宴,肯定不是闲着没事儿玩呢。
想跑已经晚了,只有进了庙才能得救,毕竟那里是九千岁的寝宫,没有鬼怪赶进去。
距离有些远,奔跑途中,突然有一位拄着拐的老头拦住我们去路。
「急什么急!好好看看,你都把我的饭碗踢掉了。」
他的眼睛冒着绿光,身穿灰白寿衣,吓得黄教授颤抖不已。
对方目光有所停留,貌似在思考什么。
我临危不乱,现在动手肯定打不过人家,保不准还会被密密麻麻的阴魂拉到地府,想起那多次帮我的胡四娘,我忙说:「见过老人家,在下乃是胡家弟子,特来拜见九千岁。」
老头用力嗅了嗅鼻子说:「的确是胡家的弟子,可你怎么这个时候来拜见?难道博济没告诉你,咱们今天需要开工修龙脉么?」
「修龙脉?」
「要不你以为我带这么多人干什么的?」老头指了指四周正在吃饭的幽魂,突然,他眼神盯着黄教授,语气低沉道:「你们不会是偷偷溜进来的贼吧?」
看出对方目光不善,如果要是被戳穿了,今天怕是会非常的麻烦。
虽然五雷号令乃是天下间数一数二的辟邪神器,但是真要打起来,我最多只能保证自己的安全,而黄教授今天将是必死无疑。
随着阴魂的增加,阴气渐渐已经有了侵蚀身体的势头。
面对危机,我的脑筋飞快,赶忙道:「瞧您说的笑话,我们哪能是贼啊,这位是我朋友,他儿子招了老仙要出马,求到了我身上,所以就带着过来,看看能不能求九千岁放他一马。」
老头凑过来用鼻子嗅了嗅说:「看不透你们心里在想什么,这位想必是风水行当里的布衣派系吧。」
「正是正是。」黄教授抱拳拜见,态度恭谨。
老头摆摆手:「不必客气,我祖上也曾受过布衣派的照顾,今天能见到传人,也算是了结前世的因果,但走归走,小心点,别踢翻了桌子,一会儿大家吃饱了还得干活呢!」
连连道谢,让黄教授跟紧我,真是没想到会遇到鬼宴,幸亏他教书育人,并且持身端正,身上的正阳气足,加上又修风水术数,所以才可以抵御到现在,否则怕是早被冲了魂魄,与鬼魂一起随波逐流。
「多谢前辈,不知前辈名号如何,等回去以后,也好给您送上一些钱财。」
对方一听说我要送钱,倒是没有任何推脱之意,笑容满面,看起来简直就是一朵盛开着的菊花。
他嘿嘿笑道:「好说好说,敝人阴曹七十五司,还魂司刘少卿。」
阴曹地府也有着权利结构,除了十殿阎罗以外,还有四大判官、六案功曹、十大元帅、七十五司,剩下的鬼卒、阴差,班头等是不计数的。
在玄门行当里,能与阴曹地府搞好关系,肯定是百利无一害。
「原来是阴司大人,失敬失敬。不知道我去祭拜九千岁,对您的修龙脉有没有影响?」
殷勤的聊天,心里主要也是想借着这个机会,看看能不能打探一些有用的消息。
他摆摆手:「不碍事,伙计们快干活,一会儿就能将龙脉填上。」
「大人,这龙脉到底是谁居在此,竟然能有这么大的名头,把您都叫来监工。」
他叹了口气说:「还不是为了方圆百里之内的老百姓。」
「为了百姓?龙脉不是被人所占么?」
「小兄弟,你有所不知,这里面的事情乱着呢。」
我担心的看了眼黄教授,瞧他脸色一阵白一阵红,他摇摇头,表示没什么事儿。
「大人,正巧我也在这儿,您如果真的是为了百姓操劳,这等丰功伟绩,理应上裱苍天,到那时岂不是功德无量!如今张某三生有幸,能在这儿遇见阴司大人,说明是有缘啊,等我回去一定找个道观,把您的事儿报上去。」
道教相当于神仙在人间设立的办事处,鬼魂、大仙、做了善事,积累功德,都是由道教、萨满、弟子上裱苍天的,这就好像老百姓做了好事儿,你不能直接说自己做了好事。
果然,刘少卿被我说动了。
他清了清嗓子,面无表情的说:「这个,也好吧,你本是仙家弟子,又与我有缘,倒是可以将事情说与一二。」
听他把事情娓娓道来,原来曾经这里的确是萧思温的墓,北山沟住着的那些的的确确就是守墓人。
众所周知,萧家的女子各个都是王族皇后,与耶律家族带带姻亲。
虽然榜上皇族,可随着权利的增大,欲望也开始渐渐到不能自已,他就无时不刻幻想着自己有一天坐在皇帝的位置。
有时候,还会偷偷的在家中的密室里穿上龙袍,其实,他也就是自己过过瘾。
如果论起谋反,绝对是有贼心没贼胆。
后来他在一次狩猎中,救下了一位即将葬身熊口的道士。
那道士是全真龙门派传人叫仇道长,他出家之前有一子,谁知道却被贪官所迫害,道士悲痛欲绝,趁着夜黑风高,杀了所有涉事者的全家,共上百条人命。
这在大宋可是头等大罪,他为了不连累师门,独自踏上逃亡之路,而在王权社会下,唯有逃亡大辽境内才有一线生机。
他孤身一人穿过大山,被棕熊堵在树下两天两夜,终于体力不支掉了下来,愤怒之下与熊搏斗,若不是恰巧萧思温狩猎,他今天必死无疑。
不过,老萧看他伸手矫健,又是道士,便留在萧府当幕僚。
一晃生活了半年,仇道长也曾帮了他几次大忙,久而久之,凭借着渊博的学问以及出色的见解、武术,萧思温与他相处融洽,更是亲如兄弟。
有次,萧思温就问仇道长,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仇道长告诉他,帝王福气乃是上天注定,普通人若想触碰,难有好的结果。
他又问,人是否可胜天?
仇道长说:「无法胜天,如果利用玄门之术,倒是可以偷天。」
萧思温请教过后,仇道长声称,他可以利用风水之术,逆转五行,夺取耶律家族气运,取而代之。
话到此处,仇道长敬了一杯茶说,声称自己犯了滔天杀孽,死后会被摘下仙根,打入十八层地狱,所以,他想求萧思温帮忙办一件事儿。
老萧倒是没有什么推辞,随后,道士说可以帮助萧思温找到偷天龙脉,日后若是龙脉应验,登上大宝,需要萧氏家族准许他的灵位进入宗祠。
这是一个非常艰难的决定,不管哪个名族,祖先之地都不是外人能入的。
可仇道长为了给孩子报仇,杀死无辜的人不在少数,如今意识到寿命将近,十分害怕,他又瞧出了萧思温的小心思,便顺坡下驴,将自己的想法全盘拖出。
风水之道对帝王家族来说,更是深信不疑。
萧思温也有些心动,如果不用一兵一卒得到兵马强盛的大辽,他再顺势派兵南下,那是有机会成为大一统的皇帝,利欲熏心下,便擅自做主答应道士要求。
仇道长也开始踏上寻龙之路,他找锦州北镇龙岗子山脉,观这里乃是皇家龙脉居所,萧思温没有那个福气,为此,他想到了一个办法,就是窃取真龙宝穴,以求取而代之,此法在风水学中称呼为「七星打劫」,意思就是将你的龙脉给打劫,据为己有。
沿着大地布局,直至找到了北山沟,他发现九条溪水缓缓围绕,乍看如同九把锁链缠绕住了龙脉,这一切正好符合他理想中的风水宝地!
由于是为了打劫大辽国运,导致穴眼不可坐落在龙脉正位,当机立断,仇道长孤身一人开始沿着大山周围分金立向。
在走山的时候,他发现了北山沟外围的山顶处有着许多铁矿石,心生一计,便找到萧思温把事情一五一十的说出,按照他的打算,需要在此地以挖铁矿的名义来布风水大阵。
那个时候虽然还是辽穆宗当皇帝,可萧思温乃是名门望族,又是朝中重臣,随便找个借口便接管了北山沟铁矿,组织人马开始挖掘,所有的工程都是由仇道长负责监管。
他让一伙人打出了一条隧道,直至北山沟龙脉腹地。
待挖出了五色土之后,仇道长指挥大家沿着五色土周围继续挖,直至将此地完全挖空。
没日没夜的进行着挖掘,他们明的挖矿,暗中修墓地,工程格外浩大,平时更是死伤无数的奴隶,但在权利的掩盖之下,消息始终被控制的很严。
至于萧思温本人,他是一夫一妻制的典范,虽然只有三个女儿,可却从来没想过纳妾,在当初的封建社会里,属于是一朵「奇葩」。因此,他问仇道长,如果说真的把风水偷来了,家族没有子嗣,岂不是便宜了其他族亲。
仇道长让他放心,所谓九条溪水如锁链般捆缚龙脉,并且九为阳,当太阳升起时,九条吸水犹如九龙逐日,若是龙穴大成,自然可以偷来真龙之气,尊夫人将会诞生龙子。
萧思温这才彻底放下心,过了五年的时间,两个女儿相继出嫁,唯有小女儿待嫁闺中。
他是个不折不扣的政治家,生性十分多疑,嘴上相信仇道长的说法,仍然也会给自己做另外一手打算,而小女儿便是他最后的王牌。
日子一天天的度过,工程也进入到了尾声,仇道长又让人沿着方向分别挖出六条隧道。
竣工的前夕,他命人封住六条出口,将所有的奴隶工匠活活饿死。
那个年代是大辽与汉人开战的年代,人命贱如草芥,甚至还不如一匹马的价钱。之所以会杀死那些工匠,其目的是打算祭龙脉,因为龙脉破损会引起震动,轻则出现天灾,重则龙脉崩溃,唯有人命安抚才能使一方太平。
人命就是牺牲品,试想一下,近千人被关起来不给吃喝,导致人在饥饿的状态下渐渐泯灭人性,数千人互相啖体,完全成了活地狱的景象。
萧思温后来带着家臣心腹打开出口,并将活着的人统统杀死。
最后尸体埋在地下以后,并以十八幅地狱图压制亡灵。
而此地本是按照八卦位所挖掘,但唯独不开西北天门、东北鬼门,可以将所有惨死的亡魂,生生世世的禁锢在这里祭祀。
剩下的事情就是则良辰吉日迁坟,可当仇道长掐指一算,告诉萧思温,如果想要求子,必须得在三年以后下葬,否则,必须在十五天之内将祖坟迁入,如果超过日子,龙脉将丧失灵气。
老萧自然不想白白便宜别人,决定忍三年。
陵墓修葺成功,由仇道长将六个出口分别压下了石狮子,保证龙脉的安稳。
他自知做了如此欠缺阴德的事情命不长久,找了个时间便开始交代后事。
要求萧家一旦荣登大宝,就要将他的牌位放入皇家祖祠,除此之外,还交代了三件事。
第一、九丹水不能干涸。
第二、世世代代留人守墓。
第三、下葬的日子绝对不可提前,也不可延后。
七天之后仇道长毫无征兆的吐血而亡,据说他死后尸体长出了密密麻麻的黑斑,此斑点便是被他害死人的怨念所汇聚。
如果不借助皇家气运,他怕生生世世都要承受怨灵折磨,不得超生也不会进入地府。
谁知老天爷却开了一个玩笑,就是在第二年春天,辽穆宗皇帝外出打猎被身边侍卫暗杀。
由于萧思温正好随行,关键时刻,他令小女儿萧绰派人以最快的速度告诉了她的的未婚夫,也就是皇帝的堂侄耶律贤。
耶律贤便以釜底抽薪之法在穆宗灵前即位,成为辽国的新一任皇帝。
登上皇位后,为了酬答萧思温,很快封萧绰爲皇后,又封萧思温为北院枢密使、北府宰相,可以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权倾朝野。
可老萧还没能享用到多少权利带给的快意,却在第二年就被人暗杀。
他去世的时候正好是龙脉的三年期限刚满,由于在生前将修葺的陵墓告诉过妻子。
他妻子为了满足丈夫的遗愿,做主将萧思温埋在了龙穴。
下葬后第二天,大辽境内十三城发生地震,江水倒灌,山崩地裂之时,大辽百姓面临着史无前例的特大自然灾害。
可在当晚,萧思温的妻子夜梦黄龙绕体,貌似想要进入身体,却始终又无法成功。
他妻子就问黄龙在做什么?
黄龙说:「吾乃真龙下凡,应乱世而生,本该入你萧家,但奈何你腹中没有胎魂。」
他妻子说:「我丈夫已经去世,哪里会有胎魂。」
黄龙叹息道:「一切都是天意,辽国无龙,从此以后将永无安宁之日。」
就在黄龙即将离开之际,屋外又飘进来一位白发老头。
那老头拦住黄龙,急切道:「萧思温窃取龙脉,承载气运也应由萧家女子所获。」
黄龙又说:「可龙脉已损,女子先天有缺,无法镇一国气运。」
白发老头拦着黄龙说了好久,后来,他声称自己会去萧思温墓,改为神庙,并交代后世之人修补龙脉,超度安抚亡灵。
黄龙不忍生灵涂炭,又恰巧那日小女儿萧绰在娘家,便入了她的身体,自此以后,萧太后获得真龙之命,虽然此命可掌大权,但却有一个非常显著的特点,那就克夫。
白发老头又托梦给辽国国师,将萧思温安息的陵墓改为神庙。
至于老头的身份,他便是大萨满供奉的九千岁,由此神庙建成,由守庙人需要每个月安抚亡灵,平息灾难,除此之外还到处找修补龙脉之法。
但此事带来的后果直接导致大辽衰败,最终因为缺少龙脉导致人才凋零,虽有萧绰苦苦支撑,最终也避免不了被大金国所灭的命运。
而当年的大萨满,发下宏愿一定要彻底修补龙脉,世世代代留在此地守庙。
直到后来,他发现了人祭之法,可以利用人头填满地穴,将龙脉恢复如初。
自此以后,北山沟成了害人窟。
由于龙脉涉及地方安宁的问题,阴曹地府本着丢车保帅的宗旨,放任他们世世代代的谋杀无辜生灵。
还魂司刘少卿一口气把整件事情交代清楚,他感慨道:「我们也没办法,但如果不修龙脉,指不定未来某一天会发生点什么灾难,而且,石板下压着的凶魂很厉害,他们永世无法超生,戾气比阴兵还要大,阴曹地府也不愿去招惹。」
既然那狮子是镇守凶魂的,但为什么会有我的生辰八字?
于是,我把自己所经历的事情说出,刘少卿挺意外道:「不对啊,从没见过狮子脚下有雕塑,难道被人改动了?」
等我将所看到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知于他,刘少卿声称他之前并不知道此事,打算去瞧瞧,并叮嘱我们快点去古庙,一旦小鬼开始干活,肉体凡胎难免会受到伤害的。
他貌似有点不放心,继续非常严肃的叮嘱道:「你叫张明是吧,我看咱们俩有缘才提醒你一句,先老老实实在庙里等着,千万不要随处乱跑,万一真出事儿,连我都保不了你。」
「你的意思是庙里还有危险?」我诧异道。
「当初仇道长为了保萧思温,下了很厉害的墓降,有的连九千岁都没有办法化解。」
再三叮嘱过后,刘少卿便离开去检查六尊石狮子,而我与黄教授不敢迟疑,直奔向古庙,在山门的上方挂着一幅用石头雕刻的牌匾,仔细分辨,上面刻着「国泰民安」四个大字。
虽说外围墙壁皆由大块儿石头搭建,神庙内却是别有洞天,以我目测来看,整间古庙的少说也得堪比半个足球场,建筑十分的气派,石板道路铺砌整洁,正中央的恢弘大殿的房顶由青灰色瓦片所铺砌,在最顶端的两侧还有鸱吻神兽雕刻镇守屋脊。
大门延伸到宝殿正门,并在石板路两侧亮起着石灯笼。
而宝殿下方为二十八个宽阔台阶,代表着佛教二十八界轮回之数,站在此地抬头仰望庄严的古庙,心底会升起一种渺小感,但由于太过漆黑,导致而无法窥看到里面供奉的究竟是什么。
自打踏进了庙宇之后,体感由深秋跨到初春,再无彻骨般的阴寒,回首望去,古庙外空无一人,与黄教授对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没错,此地的确堪称建筑神迹。
他轻抚着眼镜,兴奋道:「太好了,如果将此宫殿挖掘,一定将会引起学术界的震荡。」
我耸耸肩道:「先别考虑这些,咱能活下去才是当务之急。」
「怎么?」
「你刚刚没听见么,博济要打算修补龙脉,就连阴曹地府都派阴魂来帮忙,此事重大,保不准你那几个学生就要彻底献祭了。」
「真是这样的话可就麻烦了!」他目露难色,感慨道:「龙脉本是被打劫所伤,如果不修早晚是个问题,可我那几个学生都是无辜的。」
话一出口,我们都有些沉默了。
无辜?其实,从古到今死去的无辜生命还少么?仇道长因为害怕永堕地狱,所以才想到这个办法,不过到头来却是天意难违。
如果我们俩老老实实的等在这儿,还魂司刘少卿亲口说会保我们安全。
这时,脑海里开始不断有着两个声音在互相纠葛,救还是不救?
结果却在这个时候,院子内莫名升起了白雾。
随着视线渐渐的朦胧,大殿闪烁起了阵阵佛光,一尊金色的大佛虚空而坐,金光弥漫之时,无数的亡魂自地下爬了出来。
他们模样凄惨,跪地前行,冲着佛像叩首,并爬向二十八个台阶。
而我的脚踝却传来一阵刺痛感,一位面目狰狞的男子死死的咬住了我。
挣扎几下居然甩不掉,被迫只好掏出金刀,斩下了鬼颅。
黄教授就没那么好运气了,五只饿鬼拼命撕咬,眼看他要被鬼魂拖走之际,我冲上前将他救下,黄教授惊慌道:「这,这到底是什么!闹鬼了?」
我说:「跟紧我!他们应该是过去那些被杀死的凶灵。」
佛像的出现好似开启了一场超度盛会,凶灵没有意识,他们出现以后只有两种本能,除了求度以外,就是惦记着吃了我们。
眼看凶魂好似雨后春笋般冒出,我手掐法决,亮出金刀,口念密咒:「天圆地方,律令九张,手掌金刀,破斩邪妖,一刀风雷动,二刀鬼神惊,三刀天下平!吾奉祖师律令,杀!」
三刀划开了一条通道,并逼迫凶魂不敢近身。
在当前的形势下已经不是听不听刘少卿嘱托的问题,没的选择,只好继续往前跑,飞速上了台阶之后,跨步跳入漆黑的大殿内。
可谁知道刚进去,四周竟然亮如白昼,而且还有一群身穿军服的人盘坐在大殿内。
一开始吓了一跳,不过,当目光扫视到枯骨的手掌之时,原来这是一群死人。
上前仔细检查,看到他们衣服角的日本国旗。
数了数,一共是二十三人,这些人皆盘膝而坐,面对佛像,皮肉早就已经化作枯骨,刚轻轻的碰触,随着「哗」的一声,整个人就散架了。
除此之外,大殿正中供奉着西方三圣,法案两侧点着烛火,供奉新鲜瓜果糕点,心里觉得有些奇怪,不是九千岁的庙么,为什么会有佛陀?
二十几个人诡异死亡,令一种强烈的危机感在心底弥漫。
黄教授说:「千万别乱动,这些人死的很古怪!」
「看来咱俩今天也是凶多吉少了,正巧外面有佛祖超度,不知道咱们俩死后能不能上西天啊。」我无奈道。
「别说丧气话,佛祖那么忙怎么可能会来这里超度亡灵?而且,以佛法害人本就是巫术之道。」他坚定说。
他又说这里肯定是龙脉所在,如果想要救人,肯定也得由此入手,于是他开始挨个检查起死尸。
我说:「你是打算阻拦修补龙脉了?」
他说:「那些学生是无辜的,包括这次随行的两位明星也经常的捐资善款,我刚刚倒是想过救不救的问题,倘若真的要有人死,也应该是那些盗墓贼才对。」
被他的逻辑打败,我说:「黄教授,你注意到没有,如果日本鬼子是偶然闯入到此,他们理应跪在地上,但现在却是坐化而亡,难不成还皈依佛法了?」
屋外鬼魂犹在,佛光普照,阵阵哀嚎与梵唱的经文十分嘈杂不止。
黄教授仔细检查死者之时,我却在不经意间发现佛陀的眼睛红了一下,虽然时间非常的短暂,可职业的敏感性告诉我绝对没有看错。
「小明,你过来!」他大声的喊
可此时的我心里却惦记着刚刚佛像的怪异,有些出神儿,三步一回头的继续观察,可它却再也不红了。
「怎么了?」
他指着死去骷髅的头盖骨说:「看这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吸空了它的脑髓。」
没错,每一个头盖骨都有着很小的窟窿眼。
吸人脑髓者无非就是三种,一、邪法;二、僵尸;三、妖。
这里没有尸气,会邪法的土匪头子博济不在,那就只剩下妖了!
正当我们研究死因的时候,在大殿佛像的旁边走出来一位提着灯笼的老和尚,他面容特别慈祥,单手行礼:「阿弥陀佛,两位施主来这个重阳庙所为何事啊?」
扎一看,僧人会给人一种亲近慈祥的感觉,可也许是骨子里的直觉,他刚一凑近,我浑身汗毛都乍了起来。
「两位施主先别紧张,贫僧法号慧聪是被人请来看守庙宇的师傅,负责供奉佛祖,以及平日里为鬼魂讲经说法。」他笑道。
「那他们..?」黄教授指了指死去的日本兵。
「听请我来的施主说过,这二十四位日本兵当年冒犯了佛祖,被土地爷惩罚跪在这里赎罪,却不成想他们有所顿悟,这不坐化在此了么。」
和尚语气和蔼,会给人一种没由来的信任感,哪怕明明知道他说的肯定不是真的,但从心里也就是愿意去相信。
我反问:「他们这些杀人如麻的混蛋也能成佛?」
「佛法言,众生平等,只要顿悟,都可唤醒内心佛性,正所谓,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空气弥漫着淡淡檀香,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会有一种随他念佛号的冲动。
而黄教授双手合十,态度恭谨,那和尚注视着我,双眼又在不经意闪烁红光。
一瞬间,仿佛有什么东西敲打着我的额头,大脑顿时一片空白,老和尚的形象也开始渐渐模糊。
上下眼皮莫名发沉,突然间,耳边传来清脆的声音:「醒醒,快去破了烛台。」
「烛台?」
没错,又是胡四娘的声音,不知何时,我竟然盘膝而坐,与周围的日本士兵差不多,再看老和尚的脸不知何时长满了绒毛,他双目殷红,哪里还有半点慈悲之相。
烛台?咬紧牙关,用力将金刀丢出,待打倒烛台的一刹那,昏沉的感觉立刻消散。
那老和尚呲着獠牙,瞪着猩红的眼睛厉声道:「竟然被识破了,不过你们今天也活不了!」
它扑来的速度太快,我在第一时间倒地翻滚,鲤鱼打挺般站起身。
我吃惊道:「你到底是谁!」
「老子是九千岁座下护灯法王,刚刚是不是那骚狐狸救的你?一会儿我再找她算账!」
声到人至,狰狞的双手,化作利爪。
千钧一发之际,向后频频撤步,在多年积累的经验告诉我,越是到了生死危机越不能慌张,抓住机会了,撩阴腿顺势而上。
「砰!」的一声,和尚捂着裤裆倒地。
「你,你你下三滥!」
「能赢你就行!」生死交手,谁管你怎么招式,杀敌制胜才是最好的招式,连续空翻向后撤,抓起匕首再次上前,可那和尚竟然飞檐走壁,九十度垂直的墙壁,「噌」的一下就上去了。
他嘴角咧开,漏出的尖牙乍看就好似那蝙蝠妖怪似的。
「还尼玛的护灯法王?今天爷爷一定宰了你!」
点胸口四穴,再封五感,虽然只是一招鲜,但挂术带来的强横力量以及视觉的敏锐性,无疑是妖怪的克星。
可他始终贴在房梁,也实在是拿他没辙,不过,我忽然间想起,他说自己是护灯法王?
如果没灯了,那他还护个屁啊?
当机立断,我放弃蹲守,飞速跑向佛像台前。
只见被我打到的烛台是用某种香料制作而成,随着火焰的缓缓燃烧,会散发出特别的味道,闻起来头昏脑涨,除此之外,那里果然有一尊黄铜神像。
神像是一只张开双臂的蝙蝠,双眼猩红,神态与飞檐走壁的和尚格外相似。
和尚见状大惊:“大胆狂徒,动我法身者不得好死!”
只见他双脚猛然踏在木质的房梁上,一跃弹射向我飞起,风驰电掣间,我抢先一步抓起青铜神像翻身跃走。
“你特么还给我!”
“服不服!”
连摔了好几下,每一次他都疼的嗷嗷直叫,尤其当我捡起金刀顶在神像的脖子,和尚立刻大喊:“使不得使不得!有话慢慢说。”
“说!穆文斌在哪?龙脉在哪?”
“什么穆文斌?“他疑惑不解。
“还装蒜!”
金刀顶在法相,显然,他的魂魄依附于此,如果法相破损,那所有的修为都将前功尽弃了。
所以,他不敢赌,正因为抓住了此点,我开始大声威胁他。
黄教授已经昏迷,刚刚如果不是胡四娘帮助,我现在还真就是生死难料。
“我记起来了!道士和黑衣老头被装进了棺材,日后打算练成法王。”
我忙问:“棺材在哪!”
穆文斌果然还是出事儿了,坦白的讲,我现在心里也是发毛,毕竟,连人家都被抓了,我这点本事去也是送死啊。
他说棺材就在神庙的下面,整座庙就是建立在陵墓之上的。
经过我的严刑拷打,和尚把事情一五一十的交代了。
他是护灯法王,为修炼有成的蝙蝠大仙,另外一位护灯法王就是博济。
博济是鬼王附体,擅长驭鬼之道。
当年一伙日本兵战败后逃到了这里,蝙蝠大仙蛊惑他们修习佛法解脱,后来,一鼓作气吸了他们所有人的脑髓,得以成仙。
不过,成仙也是邪仙,见不得光,为了洗涤身上的邪念,它又附体了一位圆寂后的和尚。
从此留在古墓修行佛法,意图化解身体内的邪念。
一直以来都随博济杀人祭祀,倘若修好龙脉,天大的大功德足以让他摆脱阴暗之地。
于是,两个人一个在地下,一个在地上,蝙蝠大仙更加肆无忌惮的害人。
尤其当得知龙脉今日就要修补成功,他看到我们俩来了,一时忍不住,打算解解馋。
至于大门外所见的佛祖超度,本是九千岁假借佛法震慑亡灵所用,而今日正是每个月一次的祭祀。
“这龙脉,你们是打算怎么祭祀?”
“地下裂了一条缝,就像人的伤口一样,算起来,时间也该到了。”
说起以人命安抚龙脉的方法在鲁班书中有所记载,古时候修建大型建筑,做地基,修城墙时候,都要将死刑犯推入坑底活埋。
包括现代还有某些地区的无良包工头会用人祭法门,具体不多说了。
问好了位置,他说就在古庙的后院。
让他带路,我还捎带着把博济的神像带走,可和尚说了,根本没用,现在鬼王已经不附体这里了。
至于九千岁设立佛像的事情,当年采用偷梁换柱的法门。
佛祖金身没错,但只有一半的金身,背面确实布满刺青的图腾。
其目的是打算借佛陀之名,糊弄那些凶魂厉鬼。
让他领路,抄后门前往,我们出了古庙,沿着隧道走了不过十几分钟,只见脚下出现了一座巨大的万人坑,站在这里回头相望,如果将此地比作龙脉,那古庙便是坐落在龙头的位置。
白骨森森,冤魂哀鸿,如今的大坑已经快要填满了,如此惨状令我忍不住吸口冷气,自辽代开始,此地便有无数条鲜活的人命葬身于此。
在坑边还立着石碑,上面密密麻麻记载了葬身此地的人数,不多不少,九千九百九十人。
算起来,不正缺了十个人么!
可是找来找去,并没有看到棺材啊,我就问他棺材藏哪儿去了?
他说:「在神庙下面啊。」
「不是在这儿么?」
「我什么时候说在这里了?」他还很无辜。
和尚无辜的眼神令我有一种不安,看看万人坑,又看看他似笑非笑的样子,一瞬间我明白了,这王八蛋居然骗我!
九千九百九十人,如果将学生与演员他门抓回来,最终还是差一人,也就是说,黄教授是至关重要的。
盯着万人坑我越看越觉得奇怪,因为在大坑内竟然没有一个人头骨。
和尚咧着嘴,脸上的绒毛乍现,至于我手中紧握的铜像却化作真的蝙蝠咬了我一口。
「玩的也差不多了,现在人齐了,你也可以去死了!」
原来,那自称慧聪的和尚目的就是将我引到万人坑,而真正修补龙脉之地是古庙大殿,按照差十个人来计算,黄教授不死,又怎么可能会凑够十个人。
现在反应过来已经有些迟了,铜像蝙蝠有毒,被咬以后,全身立刻麻痹,随着倒地过后,身体开始止不住的抽搐。
和尚一步步走到我的近前,居高临下的说:「臭小子,前面那两个比你厉害多了,他不还是被我收拾了么,乖乖的去死吧,修补龙脉乃是天下大事,老衲杀了你,也算是积德行善了,哈哈哈。」
他以胜利者的姿态癫狂的笑着,最后一脚把我踹进了万人坑。
「噗通」一声,无数的枯骨宛若泥沙,逐渐的将我吞噬,最终我的眼前一片黑暗。
不知道过了多久,做了一个梦。
在梦里,我来到来了黄泉路。
路上所见,都是一些穿着绸子寿衣的男男女女,头上的天空灰色蒙蒙,就好似刚刚刮过了沙尘暴,没有阳光,但却能够看清周围的景象。
走啊走,身体已经完全不受自己的控制。
直至抵达到一座漆黑的古城外,人来人往非常热闹,这一幕只有在古装电影里见过,许多衙役在对入城的每一个人进行检查。
我随着人群向前走,轮到对我检查的时候,刘少卿竟然来了。
一见面,他唉声叹息,指责我为什么要乱跑。
其实我心里是很郁闷的,他玛德,我倒是不想乱动,可不跑的话,厉鬼不得咬死我啊。
至于我为什么说眼前所见到的一切是梦境,根本上的原因还是在最后醒了过来。
很清晰的记得,刘少卿对衙役嘀嘀咕咕的说了一些什么话。
那衙役问我,可是正一道中人?
我当时还有点懵,刘少卿赶忙又叮嘱道:「问你话呢,到底是不是?」
恍然间我记起来了,前段日子确实拜师过穆文斌,当初他怕爷爷的仇人来找我的麻烦,特意传我五雷号令,虽然没学过道法修行,但从根儿上来讲,我的确是拜他为师了。
「那就好了,刚刚查你阳寿未尽,需要…。」
刘少卿的话还未等说完,正巧赶上阴差换班,那两位新来的俩阴差盯着我愣住了,其中一人张大了嘴,用手指着:「他他他就是他,他叫张明本是借命而生,欠阴曹地府的阳寿不还,我们哥俩当初就是被他给坑的!」
话一出口,四周嘈杂一片,在阴曹地府偷命可是大罪,他们俩说完可就乱套了。
注意到刘少卿好像很懊恼,心里很奇怪,毕竟,我们素不相识,哪怕缺心眼也看出来他就是想要救我。
随着有人跑去取画像对比,确认无误便立刻下令捉拿。
十几位阴差向我扑来,更有人丢出锁链,「噗」的一声,锁骨被贯穿,周围的衙役一拥而上。
这时候,我才真正的意识到,其实危险并没有远去,十三年前爷爷为借寿的事情还是头等大罪,在三灾六难没过之前,我就是阴曹地府的通缉犯。
功夫在阴间已丝毫不起作用,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用铁链打穿我锁骨、脚踝、随之更有枷锁当头砸下。
虽不见血,可疼的我是嗷嗷直叫,眼看着就要被捉住的时候,突然远处奔来一只堪比小马驹大小的白狐。
只见白狐左突右闪,十分灵敏,连续打倒了几位衙役后,用力的顶了我一下,至使我整个人趴在狐狸背部。
调转了头带着我飞速往回跑,而等到阴差恢复阵脚以后,立刻骑着大马在后面紧追不舍。
被铁链打穿了骨头,我很虚弱的趴在狐狸背部,现如今就算懂得挂术又能如何?在这样的环境下,是完全没有任何的作用。
从心底非常感谢白狐,感谢它能不顾生死的救我。
我说:「谢谢。」
「不必谢我,我欠你一命,救你等于救自己。”
民间五大仙家,以胡家最善,喜报恩情。
但它语气却是拒人于千里之外。
我说:「你就是那位坑我的胡四娘吧?」
「少说话,在阴曹地府受伤也是受伤。」
我继续虚弱道:「你说,如果被抓到以后,他们会把我怎么样?」
多少有点好奇,毕竟,当真正与死亡近距离接触的时候,心里也就不是那么的害怕了。
它说:“你是没有阳寿之人,会由鬼差以铁锉擦掉人皮,磨掉四肢,贴上四牲皮囊回阳还债。」
卧草,吓得我一激灵,这特么的还了得?我赶忙求它快点跑,心里感慨,现在连爷爷的仇还没报呢,真成了畜生,我都对不起他老人家辛苦那么多年。
胡四娘说:「我比你着急,要是你被抓走,我的仙根儿就彻底的断了!」
仙根儿?好奇的又多问了几句,可胡四娘却对此避而不提。
后面的阴差始终紧追不放,白狐带着我跑了很久,直至前方出现了一个特别特别大鸿沟。
我心里一沉,这特么不完了么!
阴差接踵而至,一个个长的凶神恶煞,身披云缎服,跨马持刚刀,指着我们呵斥道:「大胆白狐,阴曹地府私自劫人,我们自会禀告黑太奶定你的罪!」
看来事情闹的有点大,黑太奶是东北大护法,不管寺庙还是道观都有她老人家的神位,在民间老百姓称她为黑妈妈,监察东北大仙,常言道,躲得过三灾六难,躲不过护法大仙。
如果真来抓胡四娘,她必死无疑。
结果胡四娘却对我说:「占了你的穴窍之时我就知你本借命之人,一身阴债缠身,就算躲过三灾六难也注定孤苦一生,若想更改天运,还需多行善事,救死扶伤,诛邪扬善,远离金钱所扰!如今你魂魄受伤惨重,我会以三百年修为助你恢复身体,他日记得要还我!」
交代完了以后,它突然背着我跳入鸿沟。
只觉得天旋地转,随后,我猛然间醒了过来!
还是身处万人坑,全身上下的毒素已经退却,躺在一片骸骨之中,一手握着金刀,另外一手却有着一撮狐狸毛。
这场梦境得以苏醒,全仰仗着胡四娘相助,可我本是红门中人,如果成了弟马为妖仙服务,在红门中是犯了大戒律的!
深吸了口气,不管怎么样,打心眼里还是很感谢胡四娘出手相救。
艰难的爬出万人坑,不知道时间已经过了多久,起身便急促跑向了古庙,一路上更是格外寂静。
其实,我挺赞同黄教授的话,这世上强梁夜夜欢歌,修桥补路瞎眼,既然需要补龙脉,那何不抓几个该死的?
待冲进了古庙之后,所见到的却是另外一幅场景。
所有的佛像换了妆容,没有西方三圣,也没有韦陀、罗汉、诸多菩萨。
曾经佛祖的金身脱落,彻底成了一位白发狰狞的老头,呲起獠牙,看起来三分像人,七分像鬼。
供桌上的瓜果梨桃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堪比头颅大小的肉太岁。
四周的青石板貌似有些松动,踩上去会咯吱咯吱的响,除此之外还会带给我一种从头到脚的冰冷感,我自己也说不好为什么会如此的恐惧。
不由自主的蹲下身,轻轻的掀开石板。
一块儿..两块儿..三块儿…..
直到一点点揭开,地面所露出的是一块儿巨大的龙头雕塑,它张着大口,神态狰狞。
身后有着嘈杂的脚步,回过头看去,大殿外有着许许多多的火把闪烁。
紧跟着跑到大门口,原来,在院子的两侧已经摆上两口棺材。
并留有数十名男子看守,而且棺材是被锁链牢牢的捆缚,里面必然装着的就是穆文斌与老鬼。
而这并不是最让人震撼的,因为沿着大殿竟然摆满了人头骨,所有的骨头如同多米诺骨牌那般紧紧相连,被火光辉映,森森白骨铺路,直至延伸至隧道深处。
肉太岁、石龙板、万人坑内的骸骨,再由人头一个挨着一个的将大地串联,我立刻明白了,这就是所谓的修补龙脉!
之前刘少卿率地府的小鬼来干活,目的是将人头摆放的整整齐齐。
心里久久不能平静,眼前的所见,已经超乎了我的认知。
不一会儿,又有人进入,依稀认出他们正是黄教授他们十个人,他们被绳索捆缚,由人群推搡着向我的方向走来。
我躲在大殿内的门后观察,连那位重伤的司机都没有放过,他由两个人架着与众人一同到了台阶近前。
随后,人群中走出两位赤着上身,面戴红脸鬼头面具的男子,二人皆扛着大砍刀,粗犷体型看起来煞气逼人。
十几位大汉如狼似虎的扑过来,将他们几个踹跪地下的那一刻,哭嚎惨叫的声音不断的回荡,几位女孩儿更是仰头吓昏了过去。
此时远处白骨连成的长龙闪烁磷光,就仿佛指引幽冥归途的路灯。
在场中的人穿着怪异,其中有一部分装扮好似鸡毛掸子一样的人跟随和尚一同敲打文王鼓。
阵阵鼓点回荡,听起来特别富有节奏,他们更是手舞足蹈,貌似在进行某种古老的祭祀。
博济与和尚两个人带头,彼此分工明确,有鼓有唱,他就负责唱的部分。
随着鼓点越来越急促之时,博济立刻快速唱道:日落西山黑了天,龙归沧海虎归山。龙归沧海能行雨,虎要归山得安眠。大路断了车和辆,小路断了行路难,喜鹊老刮奔大树,只有一家门没关,今我烧香又打鼓,拜请天地神仙嘞!
「咚咚…咚..咚咚咚…」
火光频频闪烁,左右两端跳舞打鼓,无数的鬼魂频频闪现而出,他们附着到龙脉的边沿,或是激动哭嚎,或是跪地拜见。
博济继续唱时,被铁链拴着的棺材有了响动,头骨荧光的相连一片,身后的太岁居然传来「砰砰」的心跳声。
渐渐的,两种声音开始趋向于同步。
肉太岁越来越红,好似随时都能滴出血那般,下端的石龙雕塑张着大口,乍看之下,仿佛快要扑出来。
博济的语调突然一转,那些被带来的十个人,接二连三出现各种反应。
听他唱:「万古龙脉坠深渊,今请胡仙上天关,取仙药归金丹,再把真龙送入天。二请黄爷下九泉,安亡魂送鬼关,成就无上功德仙。三请常仙常太奶,携神针定南北,两根安天下,四根定江山。四请青龙大老爷,行云布雨吹如风,雷光闪闪有青天;五请白仙白四爷…..。」
黄教授趴在地上,双手并在两胯,好似一条大蟒蛇在地面转来转去;还有两名男子,他们一位五官纠纠在一起,变得鼠头樟脑,冲着人群嘿嘿的傻笑,还有一位背着手,瞪着眼呼哧呼哧的喘粗气。
乍看起来,这几个人现在绝对称得上是一群神经病。
真实的情况来讲,其实是博济他们在请神,不多不少,正好十位地仙前来,而这些请来的神仙分工明确,有上天、入地、潜水、走阴等等,包含一切可修龙脉而准备的事情。
以人头粘连的古老阵法是我前所未见的。
随着大龙雕塑开始渐渐有了颜色,从龙角的位置开始起了变化,速度虽然缓慢,但就像有人在涂抹着染料点缀。
现如今补龙脉的祭祀已经开始了,以左右持刀的护法来看,场中十个人怕是凶多吉少。
突然,我身侧传来一声叹息,不知道什么时候刘少卿来了。
心里顿时大惊,听他道:「没事儿,你不用害怕,那些追兵被我引走了。」
「引走?为什么要救我?」
「刚见面的我就认出了你,但怕被人知晓,只好借口说与布衣派欠了恩情,否则你以为你能活到现在?」他反问道。
恍然大悟,怪不得经历了鬼宴仍然有惊无险。
我问他为什么认识我?
刘少卿丢给了五张符,又说:「你瞧瞧看。」
接到了手中一看,真是吓了我一大跳,那五张符咒的生辰八字居然都是我的。
忽然,他略有深意的问我看出了什么?
我故作镇定的摇摇头,不管他是什么目的,但有了六个生辰八字,包括押五路阴神局摆在这儿肯定不是好事儿。
刘少卿说:「我刚刚在阴曹地府看过你的生辰八字。」
「也许是巧合。」我说。
「假如你不是借命而生,一切还或许真的是巧合。」
我仍然装傻充楞,他直言声称这么做的目的是要救我。
我说:「五路阴神乃是凶局,害人都来不及呢,怎么可能会救我?快别闹了,一定是巧合。」
「如果龙脉修补成功,地气相连,万魂超度,这里就成了当之无愧的风水宝地,而那块儿肉太岁自此会成为你的本命符。」话到此处他顿了顿,咬牙切齿的感慨道:「阴啊,真阴啊,居然是偷梁换柱,今天不是我恰巧撞见,没准法阵还真就成了。」
我被说的云里雾里,完全听不懂刘少卿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清了清嗓子,貌似有几分卖弄学识的嫌疑,把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我。
因为龙脉一旦修补成功,镇守六方位的狮子会成为护卫山,我的本命符是由设立的五路阴神所拘,一旦风水成型,五路阴神将会偷走我一魂五魄压在山石之下。
到那个时候,我自然是百邪难侵,所谓三灾六难也无法起到什么威胁。
此种做法很像茅山道士学道时由师傅抽取弟子本命魂,一来可以保证不被邪法摄魂,二来若是弟子作孽,以本命魂做法,可杀人千里之外。
我的本命魂若是真被风水宝地偷走,三灾六难的确算不得什么。
刘少卿话锋一转,又说:「你知不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将会导致六尊狮子失去镇守凶灵的法力,曾经惨死的亡灵会顺着回到阳间害人。」
当时就傻了眼,那些凶魂咬我的场景历历在目,真要是跑出去不完了么!
他恶狠狠的说:「一定是穆文斌那个王八蛋骗我,否则别人怎么可能会懂五鬼搬命法门!」
我觉得不可能的,因为罪赎书还在他的手上,这说明他之前并不知道北山沟的古墓的事情!
三灾六难,利用六尊石狮子为我镇六难,顶三灾!
天底下谁还会不顾一切的救我,难道是爷爷?
不可能的,可爷爷已经去世了!
虽然在场中的凶灵会逃离害人,但之后的一切洪水滔天将与我毫无关系。
难不成爷爷还活着?
这个念头刚升起又被我自己给否定了,不可能的,那天是我亲手将爷爷的木棺下葬的。
我恭敬道:「刘大人,我师傅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不死就不错了。」他耸耸肩,又说:「他被抓了以后让我帮忙把消息带出去,当时就见到一个心肠恶毒的老太太在外面拜佛,我就顺便托了个梦,让她去沈城送消息。」
现在确定穆文斌果然就在那座棺材里。
至于为何被抓,听刘少卿讲,本来他这么厉害的人物,绝对不会有事儿,可是却不听劝阻,擅自打开龙棺,最终导致被遗留降术所伤。
提到这儿的时候,刘少卿还叹了口气,他说自己与穆文斌属于老相识,对此也很苦恼。
由于道士办阳间事儿的时候,少不了与阴司打交道,他们两个认识好多年,彼此相处的非常不错。
于是我问起穆文斌为什么非要开棺,然而归根结底还是为了罪赎书。
当初萧思温自知罪孽深重,求大萨满写下罪赎书,而此书分为上下两卷。
上卷是给被残害的亡灵所念,赎清罪孽,不被冤魂所扰,所以放置在外面。
下卷是给阴曹地府所看,足以赎清生前罪孽,免于地狱之苦。
刘少卿指着我说:「你们两个,没一个省心的,穆文斌那王八蛋当年闯阴曹,想度化他在地狱受苦的老婆升天,结果失败了,害得我冒死偷偷把他救走,徒弟也不省心,非但借命而生不说,竟然还特么的想着利用龙脉躲灾。」
怪不得穆文斌不信罪福因果,连我也没想到这位便宜师傅竟然会有着如此沉重的过去。
虽然我非常好奇里面的原委,可现在这个条件,的确不是八卦的好时机。
刘少卿说自己是奉命监工修补龙脉,眼看就要大功告成,却因为我本命符的事情造成了非常严峻的后果。
我非常不服气的与他对峙,声称本命符已经拿下去了,更何况这六张符没有名字,同年同月同日生的人有很多,凭什么赖我啊?
他掐着腰也急眼了,骂我是王八蛋,又一把掐着我的后脖颈子,压到了肉太岁的近前。
我不满道:「你救了我不假,但别碰我的头,要不然别怪我翻脸了啊!」
「翻脸?翻你个头,好好看看这下面是啥!」
他又用力将我头往下压,直至看到在肉太岁的下面漏出了黄符边儿,非常非常不起眼,说它是用铅笔画出来的都不为过。
「也不知道哪个天杀的混蛋动了太岁,现在外面的人还不知情,等一会儿护法提刀,龙气就会顺着你脚底下窜出来,外面那些凶魂就会随着一起离开。」
我还是不承认,谁让只有一个黄符边。
可刘少卿根本不打算与我讲道理,他说了,底下的符咒名字肯定是我的,五路阴神也已经与龙脉融为一体,要想和平解决,只给我三个选择。
第一、带走束缚凶灵的太岁,而我会时时刻刻承受怨灵缠身的痛苦,要以最短时间找到办法超度凶魂,否则我会死。
第二、现在就自杀,他会将我「喂」太岁,以此安抚凶灵。
第三、让阴曹地府把我抓走,毕竟当地府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一定会想办法处理。
我内心苦笑,这特么哪里是选择啊?他给的三个选择可以简单的翻译,第一个是慢慢死,第二个是立刻死,第三个是生不如死。
我特别无奈的问他,能不能换一个人?好歹我也是穆文斌的弟子,大家好朋友,互相帮助啊。
刘少卿哼哼的冷笑道:「本来是阎王爷让我留在这儿看守,现在出了那么大的事儿,必须得有人背黑锅,你是他弟子,我不找你找谁去。」
我无奈道:「你找他去啊,其实我们是塑料师徒,没啥感情的。」
「你当我不想找他报仇么?但你好好看看那俩棺材。」
「看见了,咋啦?」
「那叫北斗七星棺,在古时候是专门镇旱魃用的,你以为就凭他能逃出来吗?」
我吓了一跳,如果是这样的话,那穆文斌不就完了么!毕竟,他还是只是凡人,怎么可能在绝水绝食的环境下生存?
刘少卿说,石板龙雕乃是棺材板,下面有一根儿擎天的柱子,柱子上雕满百鬼啖子图,当初以人血浇筑,饲养百鬼守墓,千百年来早就已经成了气候。
穆文斌非要开棺闯一闯,结果进去的时候被百鬼伤。
生死危机,他又以五雷禁咒大闹古庙,眼看要两败俱伤的时候,大萨满请七星棺镇压,又结结实实的捆上星云链。
而七星棺本是与主墓相连,以人力是无法打开,除非龙脉能够修补成功。
他无奈道:「你是阴曹地府的通缉犯,你师傅也是重刑犯,真是特么的上了你师徒的贼船了,赶紧把事情平息,要不然老子也得吃挂漏。」
有些傻眼,难道好端端的一个人就这么没了?
不对,我还有别的选择,如果我放任凶灵上界为祸,自然能获得避过灾难的机会,而穆文斌也会得救。
当然了,所造成的后果将会是有千千万万的人命来为我买单。
忍不住吞咽了口唾沫,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难以抉择过。
当初爷爷为了让我能活下来,已经有太多无辜的人因我丧命,到了今天难道还要有人继续为我去死么?
没错,他们是无辜的,好比眼前站着的十个人,黄教授的博学与善良,还有他学生初出茅庐时的青涩与真挚,每一个人都鲜活在眼前。
可我却要为了一己之私,让更多的人去丧命。
我迟疑了,内心中的善念告诉我不能这么做。
善恶之报,如影随形,冥冥之中我已经躲过了第一次,老天爷又降下来了第二次。
而且,龙脉若是不修复,所造成的伤害更是不可估量的,甚至阴兵借道的事情会再次重演。
我问道:「我师娘犯了什么罪?」
他叹了口气:「在第七层刀山地狱,生前以邪法害人满门,后走火入魔而死,被打入刀山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那我师傅的儿子呢?」
「父母罪孽,殃及到了子女,他儿子穆磊本该八岁夭折,但穆文斌以龙涎香为其子延寿,又建功德祠,将孩子过继给了一户中医世家,入了别人家的祖籍,改了姓,算是人活了下来。」
说到这儿的时候,刘少卿看了看外面,焦急道:「祭祀快开始了,时间不多了,你个小王八蛋要是敢坑我,以后我饶不了你。」
短短的一瞬间,我在心里想了很多,穆文斌的痴念源自于妻离子散,他心里有怨念,一门心思就像超度亡妻,可那么做的后果只能是徒增罪孽。
我问刘少卿,到底怎么做才能将人的魂魄度出地狱。
他说:「济世功德,回向阴曹亡人,偿还了所有的孽债以后,自可超度。」
只要能有机会就行,活了二十多年,庸庸碌碌,无牵无挂,身边的人却一个个因为我而出事,我觉得自己不应该再继续这样下去了。
深深的吸了口气,发自内心的跪了,冲着棺材的方向磕了三个头。
「师傅对不起,但徒儿在此发誓,一定会将师娘救出刀山地狱,让您夫妻二人轮回转世再续前缘!」
除了找到杀死爷爷的凶手以外,我已经没有牵挂,转过身义无反顾的举起那猩红的太岁,仔细盯着底部所贴着的符纸,上面「张明」两个字格外清晰!
刘少卿大声道:「快跑,从今以后你会被凶灵缠身,要想续命多积功德,什么时候将凶灵超度以后再把太岁送回来,快点走后门,再晚了我也保不了你!」
肉太岁刚刚拿起,一种通体彻骨的冰凉灌入身体,心脏微微一抽,险些就这么给我冲的昏过去。
四面八方吹来的阴风令大殿的门窗啪啪乱响,刘少卿忽然原地转了个圈,化作阴风消失不见。
我一脸懵逼的抱着肉太岁,正当打算跑呢,外面那些被跳大神引来的亡魂接二连三的冲进大门。
大地莫名的震颤,导致石板上龙雕的颜色开始一点点的退化回本来的样子。
其中冲进来的是两名手持大砍刀的护法,他们怒目圆睁,手里大刀举起便砍。
现在根本就不是恋战的时候,调头撒丫子开始狂奔。
一脚踹开大门,身后跟着一大群追兵以及那些无数的冤魂厉鬼,要不是脚力还行,我今天死都不知道咋死的。
逃出大殿被四面八方的堵截,踹倒了两人以后爬上屋顶,但那些冤魂是没办法解决的。
自从被阴魂过体之后,他们皆被太岁吸入其中。
我凭借挂术之能,与众人周旋,刚刚进入隧道的那一刻,慧聪和尚突然偷袭,因为太岁冤魂入体导致我大脑有些混沌,凛凛杀机当头扑来,在千钧一发之际,远处忽然飞来的羽箭将慧聪和尚钉住。
随后,远处隧道有一大群人接二连三的冲了进来。
这些人皆穿着青衣,粗略数了数应该不到二十人,而打头那人正是发五雷杀胡四娘的老头。
二十人的气场强大,甚至盖过北山沟近百人的队伍,站在最前端的老头霸气十足的喊道:「在下杜峰,你们在场的谁是掌舵人!」
底气十足,声如洪钟,震的我耳朵嗡嗡响,毫不否认,这老头的确不一般。
慧聪被博济扶了起来,他试了几次想要取下弓箭,疼的慧聪嗷嗷直叫,还是没拔出来。
气氛陷入到了短暂的对峙,北山沟的人群散开之后,我也赶忙跑到大家的队伍当中,并由博济与杜峰交谈。
我悬着的心落下,这回总算是没事儿了。
毕竟,没有金刚钻,谁揽瓷器活?
杜峰特别直接,指着我们几个,说要把人带走。
博济不答应,他说:「我们契丹守庙人世世代代留在此地看守龙脉,如今眼看要修补成功,怎能轻易让你们把人带走,更何况,一旦龙脉修成,我们也将会打破诅咒,重新获得自由!」
杜峰霸气道:「我不管,既然今天来到这儿,就是要把人带走,若是不交,到时候我自会将村里所做过的恶行统统告知衙门口,一旦定性为邪教,谁也难逃干系。尤其你们带头的更是跑不了,不要以为懂得迷魂控鬼之法便高人一等,子不语怪力乱神,你的法门对我无用。」
暗暗的竖起大拇指,厉害,真是绝对有气魄!
世上的人大多数都是自私的,博济、慧聪他们俩若不是自私,怕也活不到现在,更何况人活的越久,越怕死。
博济反驳道:「龙脉若是断裂,迟早会有灾难,我们虽然是为了解除诅咒,但何尝不为千万百姓!」
杜峰问我:「张明,你拿的肉太岁做什么?」
在众目睽睽之下,我只有把事情一五一十的交代,包括还魂司刘少卿交代的事情,谨慎的隐瞒了符咒受益者是我的事实。
气氛沉默了半晌之后,杜峰说:「还魂司要你超度太岁镇守的亡灵可对?」
我说:「没错,刘大人还交代晚辈一旦超度成功,立刻将肉太岁送回。」
六道符咒,五鬼偷命,已经将我与这些亡灵紧密联系到了一起,导致我没有办法去撇开肉太岁,当然了,除非我发决定去做心狠手辣的人,任由龙脉衔接后,无数的凶灵害人。
我不是什么圣人,喜欢钱,也怕死,但我不傻。
地下亡灵归入凡间,头一个受牵连的人就是还魂司刘少卿,他能放过我么?包括刚刚主动提起刀山地狱,那里连穆文斌都束手无策,对我何尝不是一种警告。
所以说,不管五阴神的局是谁立下的,但冥冥之中的天意却已经有了阻碍,若是逆天而为,后果必将不堪设想。
博济说:「龙脉修补错过今天就要等到三年以后的壬辰龙年,而且没有太岁当头坐,石板下的墓降术一旦发作,造成龙翻身,引起灾难的责任谁来负?」
这倒是个艰难的抉择,杜峰沉思了片刻后又说:「张明是我红门中人,今日我必须将他带走!」
「那你说,这太岁的位置谁来坐!」博济指着大殿道。
巧合的是慧聪打算偷袭我,他以法器摄魂,意外触碰到了五雷号令,轰轰两声雷鸣,他手里的人头骨「啪」的一声碎裂,在场中人目光一下子凝聚过来。
杜峰惊讶的问我:「腰间的可是五雷号令!」
我点点头,声称是穆文斌传给我的,他大笑道:「看来是老天爷要留你一条命,速将五雷号令放置太岁的位置,三年的时间足以镇守。」
五雷号令是由地仙渡劫引来雷击木,由穆文斌亲自所刻,威力极大,任何邪鬼之法加害性命都会被五雷所破。
也许冥冥之中都是天意,我将五雷号令摆在太岁曾经的位置。
后来,杜峰与博济达成了和解,将我们所有人都带了出去,并且又以三年为期限,超度太岁内蕴含的上千亡灵。
若是三年期满,哪怕没有成功也必须要将太岁送回,如若不然,杜峰也会帮着博济一起取我性命。
就这样,大家有惊无险的离开了地宫。
而黄教授等人被施了法术,抹去一部分的记忆,当然有多有少,这个是不可控的。
万一不小心出手狠了,他们几个变成痴呆都是有可能。
回到沈城连着三天,杜家的人好似凭空消失了那般没有再出现。
唯一的意外还要属我,由于是被怨灵缠身,整个人面如死灰,就好似病入膏肓的老者,每个夜里睡觉都会看到许许多多惨死的人。
无数双狰狞的鬼脸恨不得将我撕的粉碎,在梦里,我是被一条大白狐狸包裹着,怨灵好似畏惧狐狸而不敢上前,导致我除了休息不好以外,也没什么奇怪的事情。
说起后来北山沟的事情,那里因为与世隔绝,为了保守秘密不能与外界联姻,因此几代人彼此通婚导致亲属关系很乱。博济意识到如果继续下去,村子将会走向灭亡,他才开始在外面买一些妇女。
直到王鹏的女朋友回家,事情得以败露。
因为博济担心村里的人时间久了成文盲,便花钱培养了这么一位大学生,他还以为女人好控制,结果却是事与愿违。
说来,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之前我刚去的时候,北山沟有一位跳井惨死的怨灵,她被博济施法镇压,谁知道三个月以后,那里由于一次山体滑坡,冲了井口的符咒。
当时的怨灵已经成了尸煞,出来便在村里大肆害人。
博济与慧聪拼着重伤才将尸煞击杀,有一位被拐来的女孩儿趁乱逃跑了。
北山沟的事情彻底败露,引来了媒体的关注,解救了很多人。
从那以后,他们若还想像过去那样伸出罪恶之手肯定是不可能的了。
说起我刚回沈城的事情,胡四娘给我托梦,要我供九尾神像,我一想人家帮了那么大的忙,自然也就偷偷的请了一个,放在家里不起眼的地方。
而在北山沟带回来的符咒,一直令我想不明白到底是谁要救我。
翻遍了青衣序、红门册都没有找到线索,后来我心里产生一个大胆的想法,难道爷爷没死?实在不行的话,只能去开坟验棺。
除此之外,还要考虑到底该怎么去超度亡灵,我试过去寺庙,结果被人家庙里的师傅轰了出来,没办法,只好先从长计议。
正当我打算回山东的那天,黄教授居然来找我,他面色非常差,乍看起来,就像是在棺材里爬出来似的。
我还挺诧异,黄教授也是懂术法的人,虽然在北山沟九死一生的逃出来,但人怎么成了这样?
他将我拦下之后,我问他是怎么知道我家在这儿?杜海朝则紧跟着走了进来,他插着兜,笑眯眯的说:「是我告诉他的。」
「你?」
那次北山沟的事情过后,他们一连消失好几天了,心里一沉,那杜海朝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主。
「是啊,惊不惊喜?上次要不是我救你,那老和尚肯定给你划破了相,说吧,打算怎么感谢我?」
他叼着烟,鼻孔上天的样子,让人看一眼就恨得牙根儿痒痒。
我说没时间啊,玛德,车票都买了,哪有功夫在这儿听他瞎唠。
「唉,本来我是打算帮帮忙的,看你也用不上,那我们走了。」香烟一掐,摇头晃脑道:「失眠多梦,夜尿繁多,阳气下降,百鬼缠身。」
「等等!」
这话让我赶忙跑过去拦住,我现在很闹心,非常闹心,三天三夜几乎就没怎么睡,一闭眼睛看到的四周都是厉鬼,而且还血嗤糊啦的,特别吓人。
「不装逼了?」他挑着眉毛,似笑非笑的看着我。
现在也是被噩梦缠身搞得没办法,只好咬牙说:「不装了!」
「要不是四爷说帮你一把,我还真不爱管你,喂不熟的白眼狼,玛德,还敢威胁我。」
老老实实听他嘟囔了片刻,没办法,谁让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待杜海朝递给了黄教授一个眼神后,那老头缓缓道:「实不相瞒我在北山沟回来以后就遇上了麻烦,找杜家求帮助,四爷把我支过来找你。」
心里很诧异,这特么到底是给我解决麻烦,还是找麻烦?
不过,听他把事情娓娓道来过后,我才明白杜海朝的意思。
起因是黄教授在 30 年前一次新疆考古发现的奇怪事情。
当地老百姓挖出一尊刻八卦符文的棺材,四周还躺着许多干尸,当他们赶到现场,由黄教授算好日子开棺,只见里面躺着一位活生生的道士。
黄教授本是风水世家出身,当即断定是遇上僵尸了,下令所有人不得去砰棺材。
不顾周围学者的阻挠,选择用了汽油将道士的尸体焚烧,他记得那场大火整整烧了一天一夜。
直到道士化灰之后,黄教授却在棺材里捡到了一块儿黝黑铮亮的肋骨,更奇怪的是这块儿骨头吗,别人根本看不见。
从那以后他天天夜里都会梦见各种各样的厉鬼,怀疑骨头所导致的,他便丢掉很远,可每次那骨头都会回来。
当时他父亲还在世,黄教授就回老家找他父亲帮忙,老爷子拿到手里一看,当场断定是邪骨,并且还是一块儿罕见有道印的邪骨。
人有正骨、反骨、邪骨、媚骨等等之说,而邪骨不是说这个人为非作歹,而是指天生会亲近阴邪的生物,此骨长在肋骨第三根儿,男左女右,拥有邪骨人,不是英年早逝,就是沦为出马大仙。
而它却拥有道印,必然是授録后的道门中人,而一般来讲,道门修术的门徒是不收邪骨之人。
修术者最看重心性,而拥有邪骨之人的性格阴晴不定,正则愈正,邪则愈邪。
为正还好,若是为恶,简直可以说是大奸大恶之人。
而这块儿骨头恰恰证明,尸变的道士不是什么善茬。
黄老爷子找寻风水宝地,又建立祠堂请僧人超度,十年过后,邪骨的邪气少了很多,在他临终前,把这块儿骨头交给黄教授,让他随身携带。
在经历那次北山沟的事情过后,邪骨竟然再次变黑,黄教授开始每晚都会梦见这根儿骨头变成锥子扎他心口,精神状态每况日下,怕是用不了多久,自己也会崩溃。
听他讲完,我看杜海朝,问他什么意思?
「四爷说你被阴魂缠身,倘若带着邪骨,那些邪气就伤不了你,反而还会对你非常有益处,当然了,这只是暂时缓解,治标不治本,但四爷答应也会为你想想别的办法。」
这就够了,治标不治本先不提,只要能睡个好觉就行啊。
我赶忙道谢,黄教授却握着我的手说:「别客气,要谢谢的还得是我,骨头一直都在我们家供着,近期不知道为什么会失控,你快把他带走吧。」
马不停蹄的上黄教授的车,杜海朝还问我一会儿干什么去?
我无奈道:「干什么?当然是拜访名山大川,看看各路英雄谁能帮个忙,把这些阴魂给收了。」
「祝你好运吧,但你得记住,我可是救过你的大恩人!」他笑道。
说归说,闹归闹,但的确就像他说的那样,我真的欠他一条命。
他后来在中街下车,说是微信摇到了妹子,打算见个网友,就不陪我一起去了。
临走时还叮嘱我将邪骨好好的收着,带走以后别的不敢保证,睡个安稳觉没什么问题。
跟随黄教授去了他家取走骨头,起初还以为怎么说也得有香蕉大小,可实际上就是一粒黑色的圆珠,中间还被穿了眼儿,就供在他们家的关公像下。
听黄教授讲,最开始是靠着关公煞气足,能够镇得住邪骨,但在北山沟回来以后,完全失效了。
我拿起邪骨,穿了根儿绳,面对着镜子把它待在脖子上的一刹那,面色立马好了很多,连精神状态都有了恢复。
背着装太岁的书包,自此踏上三年之路。
第一站是回山东,当时的交通不方便,去山东最近的距离是经大连坐船到烟台,再由烟台回老家。
我在火车上做了个梦,梦里看到家中狐仙像,胡四娘的声音在耳边告诉我说:「邪骨有一个大的机缘,你记住,向南走,别回头,天上下雨要低头,撞上南墙敲三下,让你走,你不走,让你停,你别停。」
「这啥啊?四娘,咱们把话说清楚不行么?」
「天机不可泄露,人在外地,为你保命,我传你几道符咒,但此符见道门者要主动退避,免得被反噬所伤,若是遇到难以解决的事情,可以柳木雕刻胡仙胡四娘之神位,烧香叩头,我可来助你解决,但要切记此『胡』非彼『狐』。」
我在日后得知,民间狐仙不敢自称狐狸的狐,皆以胡代替,因为龙虎山天师府所供奉的狐仙,乃是唯一有向天庭发文申奏,经玉皇大帝特许继续修行的神祇。
一般坊间的狐仙庙所供奉的牌位并无此历程,因此仅能在牌位上书写大仙或胡仙。
乱写是会被城隍爷查封的,所以你看写狐都是糊弄人的。
模模糊糊的记住三道符咒,按照胡四娘所讲,这三道分别是「制煞」、「辟邪」、「镇鬼」。
因为出远门,家里好多的东西都带不上,金刀倒是能避过安检,但光靠金刀,实在是太过缺乏手段。
而三道符是在梦中所授,使我对上面的符号记的格外深刻。
邪骨之后果然摆平了我所有的噩梦,自从戴上它以后,别说厉鬼了,就连春梦都没做过一次。
到了大连打算倒车去轮渡,天已经有些晚了,而在旅游城市,打车是真叫一个难。
等了好半天,终于来了一辆私家车,问我去哪?
见我左顾右盼,他又说:「你不用看了,这个点你能碰见我都是运气好,坐不坐,不坐我走了?」
我一想,有车就比没车强.
谈了八十块钱,先付,随后上了车。
也不知道是不是前几天没休息好,导致我刚坐不一会儿就有些疲倦。
打了几个哈欠,不知不觉睡着了,但过了不一会儿,司机将我碰醒过来。
我擦了擦口水,问他咋啦?
司机指着前面说:「兄弟,前面我看有派出所的检查,万一是查黑车的,你就说是我表弟,我叫潘大壮,记住了啊。」
当时还没有滴滴出行,黑车司机是受到严管,若是抓到以后轻则罚钱,重则扣车,他紧张也属正常。
缓缓的开过去时候,却看到救护车与警车都在,我当时还以为出了什么特大交通事故。
而且道路已经完全封锁,只好下车去抽根烟。
恰巧看到警察在盘问一位中年人。
听警察说:「你刚刚打电话报警有车祸,可汽车呢?」
男子说:「警察同志,我发誓自己真看见了两辆车相撞,死了好多人,而且你们来的时候不也看到尸体了么!肇事车辆逃逸也说不定。」
警察说:「那些尸体是前些日子太平间丢失的,你好好想想是谁把尸体扔在这儿的?」
男子一口咬定出了特大车祸,可警察却说这些尸体已经丢好几天了,现场完全没有车祸的痕迹。
事情听起来很蹊跷,多少职业的敏感性让我嗅到了一丝不对劲儿。
为此,我主动上前去窥看,结果刚凑上去,就听有人嘀咕道:「谁这么变态,把尸体的乳头都割下去了,也不怕恶心。」
「别说乳头了,连男人的也不放过,忒恶心了,师傅抬尸体这事儿不归咱们做,我看咱回去得了,让院里派工来。」
俩人的一言一语,乍听起来,也没什么奇怪的地方,按照常理来解释,无非就一个恋尸癖的变态而已。
毕竟,现在的年头,人心越来越浮躁,依玄学来讲,那就十分佛经中常说的那句"末法时代”。
指如今什么妖魔鬼怪都会出来害人,而绝大多数的鬼怪并非鬼怪的个体,而是影响你的负能量,将它放大,平时只是在脑子里想想的事情,变得敢亲自动手实施。
所以说,在当代任何奇怪恶毒的事情都不缺乏。
好比这次偶然间的黑车,按照正常的里程不应该走这儿,他是故意绕我,到了火车道口这边被拦住。
时间一分一秒的度过,我抽了三支烟,黑车司机竟然借着我上厕所的功夫掉头跑了!
望着渐渐远去的尾灯,我气的破口大骂。
独自一人背着包,打算向警察求救,人家却声称执行任务,帮我联系当地派出所。
就这样,当医院拉走了尸体,车辆放行以后,我自己傻了吧唧的站在郊区。
心中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零几年的时候,作为东北经济最发达的城市之一,已经很难看到砖混的土瓦房。
而我所在的地方比较偏远,一眼看过去,虽然有高楼大厦,但怎么说也得要步行一个多小时。
看了看时间,今天是走不了了,心想咱们有脚自己走,没必要麻烦警察。
可走了不一会儿,忽然身边来了一辆特别特别破的公交车,大小容纳十几人,车体刷着红黄相间的漆,上面还有"一对夫妇一个娃,少生优育为四化”。
尤其那大大的彩绘,画中是一位穿呢子大衣的妇女,抱着一个洋娃娃。
心里颇为震撼,大连黑车都成古董了么?
在我走过火车道,公交车停在下,售票员穿着军绿色的衣服,挎着腰包喊:“上车上车,到市里两块。”
初来乍到,虽然心里有点不安,可艺高人胆大,总觉得撞鬼没有撞满车鬼的。
刚打算上车,突然间,来了一位环卫大爷。
他一把就抱住了我,咒骂道:“小兔崽子,我可抓到你,把钱还我。”
我有点懵逼,结果那老大爷死活不送手,售票员狠狠的瞪了一眼,喊了声开车,随后破旧的公交车传来"噗嗤"一声,拉门立刻关闭。
眼见着汽车渐渐走远,老头长户口气受:“你没看到那车上的不是人么?谁家公交车开起来没有声音?幸好你没上车,要不然就麻烦了!”
我特诧异的问:“大爷,您说有鬼?”
“那还有假,爱信不信吧,小伙子看你是外地人,以后夜里可没事儿别往这边跑,不太平啊。”
老头叹了口气,转身就要走。
我哪里肯放过他啊,太磕碜了,好歹我也是拜师道门,见过世面的,今天竟然差点被鬼给害了!
传出去,道祖的脸往哪放?狐仙的面子怎么办?
还有阴阳眼时灵时不灵的,太特么让人纠结。
拦着老头让他讲清楚,老大爷又说道:“我从小就在这边长大,大概在 30 多年前,有一辆公交车和火车相撞,车上的人都死了,从那以后,这车每年都会在忌日的时候出现,据大仙看过,说是什么时候能死够 40 人,亡灵才能平息。但大概在十年前吧,有个道士来这儿做法,把亡灵给平了,不知道最近发生什么,从去年开始,破车又出现害人。”
他还说公交车杀人事件,在当时很出名的,直到现在都没有破案。
老爷子估计认为,像我们这种外地小伙肯定不信,也就不愿意与我多说。
我死缠烂打的问老大爷,这里忽然发现了很多死尸,是怎么回事?
老头说是负责这片儿的环卫,因为明天请假有事儿,领导早点过来收拾收拾。
不过,他忽然又想起在来时的路上,有遇到一伙奇怪的人,那些人不走大路,人挨着人,站成一排在街道边赶路。
而且,打头的男子手里摇着铃铛,沿途撒纸钱。
越听越觉得奇怪,我没动声色,主动帮老头开始收拾卫生。
等到干完活,老头意思要骑电动车带我去市里。
我也没推辞,折段了柳树枝便跟着一起离开了。
撒纸钱,排成排,沿途摇晃铃铛,火车站前又曾横死过很多人。
我敏锐的察觉,二者一定会有这联系。
既然刘少卿说,要想超度太岁亡灵,就必须多做善事。
此事让我心里有着疙瘩,所以决定回去问问胡四娘怎么回事。
一切与老头所说的一样,在深夜回市里的路上,看到有两辆车相撞,司机几乎已经被挤瘪了。
鲜血到处都是,更让我震惊的在车祸现场不远处,那辆八十年代的公交车静静停在那儿,并且军绿色衣服女售票员,热情拉着两位乘客上了车。
她貌似看见了我,眼神直勾勾的,似笑非笑的模样令我天灵盖冒着微微凉风,这特么果然撞见鬼了!
而此时我也注意到两个人的衣着竟然与肇事司机一模一样,随着公交车渐渐驶离了面前,忽然听见身旁的环卫老大爷叹了口气。
他自言自语道:「不知道还要死多少个才可以。」
不对啊,周围的人完全像是看不见公交车,可唯独身穿环卫服装的老头,能几次三番能撞见。
越想越觉得奇怪,为此我再次尝试着开天眼。
凝神静心,气走丹田。
掐法印点住双眼,嘴里低声念道:「祖师在上,弟子在下,上帝有敕,令吾通灵,击开天门,九窍光明,天地日月,照化吾身,速开大门,变魂化神,急急如律令。」
像我这个半吊子出家的假道士,当注意力高度集中时,竟然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老大爷的身影渐渐模糊,肩膀、额头的三把阳火居然不见了!
玛德,我第一个想法,认为老头是将死之人。
世上唯有重病,或者马上要经历横祸的人才会没有阳火,可谁知道这时候他忽然转过身,冲我笑笑道:「看出来了?」
随着五官渐渐变化,越来越熟悉,最终成了一位身穿古代官府衙役长衫,手中掐着扇子的中年人。
「刘大人!」我诧异道。
没想到来的人竟然刘少卿,他眯着眼,上下打量我又说:「有缘,咱俩有缘!」
我心想有缘归有缘,可也不能总坑我啊,在北山沟的时候就是这样,让我带走了太岁,造成如今怨灵缠身,不是邪骨帮忙,现在百分百要生不如死的。
尴尬的笑笑:「有缘,嗯..是有缘,大人在这儿等晚辈所为何事啊?」
「等你?不不不,我可不是专门等你。开往阴曹半步多的火车坏了,我是专门过来办事的。」
半步多是通往双泉路的车站,不是每个人死后都会有阴差来拘,绝大多数人死后都要去城隍土地那儿受审。
审完了以后领着文贴去指定位置坐火车前往半步多,那里是阳间与阴曹的交界处,过了半步多才是黄泉路,许多横死之人、以及不入轮回之人都会聚集在半步多。
我挺诧异,就问他火车怎么坏了?
刘少卿叹了口气说:「前些日子阴差拘拿一位巫师,可谁知他竟然在半步多移魂逃了回来,还破了开往阴曹的火车,释放当年被镇压的亡灵,导致天天死人,我本为掌握还魂的阴司,让巫师在眼皮子底下逃走,万一被阎王大人追究,事情很难办啊。」
联想之前丢失尸体的事情,我问道:「刘大人给我讲有一位摇铃铛的人,是不是就是赶尸人?」
他说:「我刚刚主是在试你的善心,现在来看,咱们不仅有缘,而你善心也不错,非常适合做这种事儿。还有啊,我可是为了帮你,记住,你身上背着冤魂,多做善事回向给它们,才能起到超度的作用。」
随后他还碰了碰我脖子上的邪骨,皱着眉,好似想起了什么,但紧接着又摇摇头。
我以为有啥事儿了,赶忙追问,可人家却闭口不言,只是说自己看错了。
今天还魂司找上门,不帮忙今天肯定是不行。
而且,那些『血嗤糊啦』的怨灵虽然受到邪骨影响而消失,可我能真切感受到他们就在我旁边。
赶忙反问道:「大人,超度忘魂需要以善事回向?可到底什么事才叫善事?」
他叹息道:「你是不是傻啊?这世上只要让人、鬼发自内心的感激就是善事,制止十恶,弘扬十善,自可超度亡鬼。」
我心里有所顿悟,谢过了刘少卿,毕竟这也是有所方向。
他又说:「巫师移魂之后,我现在一点线索没有,最近火车还在修补,你帮忙去开一开水路。」
我是着急去山东有事儿的,还想要找个借口,可到了嘴边的话又噎了回去,感觉他能在关键的时刻出现,十之八九是为了点拨我。
可若是真的不当回事,那边相当于拒绝善缘。
当我问起公交车的事情,他自己说也很蹊跷。
九零年的时候,一辆超载的翻斗车因为刹车失灵与公交车相撞,导致公交车所有的乘客身亡。
从那以后,经常会有人走夜路看到这辆车在街上跑,每次出现都会有人发生意外。
交通管理局的领导看出这事儿不是横祸那么简单,就找到一位道士给看看。
道士告说,一车逝者的怨气太大,只有抓到那位司机送入阴曹地府受审,否则亡魂不会停止杀人。
那天他只是一个临时替班的人,道士查过了这人德行,事情本不怨那大翻车司机,道士心生恻隐,决定出手帮忙,便将一车的怨灵以法门封在了路边一座土地庙里。
可也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土地庙塌了,怨灵再次出来害人,由于他不能去管这些事儿,就打算找一找当地的修行者出来积德,这次恰巧碰见了我。
他说:「事情交给你,毕竟你也是出道的人,对了,那巫师得抓点紧,上头催得紧,我本是还魂司,可人却偷偷还魂跑了,事情是我的失职,阎王爷说了,只给我七天时间,办不成就要革我的职,唉!」
我这人比较心软,拍着心口表示会帮他这个忙。
刘少卿对我竖起大拇指,随后又说:「对了,我在阴曹帮你查了一下,那胡仙你俩有缘,而且还是很深的缘分,实在不行你就让她出马得了。」
「开玩笑呢,被祖师知道不得弄死我啊。」我摇头道。
「我说的出马是指真正出道马,你现在不懂,以后你就懂了,对了,逃跑巫师的事情最好抓点紧,我这边还有事儿,告辞。」
来如影去如风,刘少卿又一次消失不见,留下我非常无奈,的确是答应帮忙了,可总得告诉我办法吧!
当天晚上投宿宾馆,我将柳树雕刻胡四娘的名字,烧三炷香之后,盘膝打坐,不一会儿,脑海里出现半透明的白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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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1-03-29 17:36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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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仙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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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阳术士:恐怖惊悚的生死买卖
张自道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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