皎皎屿舟
白日桃花梦旅人
每天黏着我的竹马突然消失了。
我跑去质问他，却意外发现我能听到他的心声。
【反正不管我怎么做你都不会在意我，我还不如离你远点。】
【身边少了我这样烦人的东西，对你和你喜欢的人都好。】
01
我心中一颤，怀疑我听错了。
这样的话怎么听都不像是顾屿能说出来的。
可这真的是顾屿的声音啊……
顾屿倚在墙边，神色冷淡。
我猝不及防地与他对视，然后又匆匆撇过眼。
【既然这么不想见到我，为什么又来问我最近怎么不理你？】
我拽住了他的衣袖，对上了他的眼。
顾屿看着我，漂亮的瞳仁里没有太大的情绪起伏，浅色的唇一张一合。
「我最近有点忙。」
他不动声色地把手往后拉了一点，轻而易举地让我松开了他的衣袖。
我有些难过，但还是后退了半步。
【时间到了，我也该走了。】
这句话怎么听都像是在告别。
「顾屿……」
我还没说完，他就先一步打断了我。
「池皎皎，我实验室还有些事，先回去了。」
说着，他就站直了，准备离开。
他的心声乱糟糟的。
【烦死了，顾屿你能不能争气一点啊，怎么还叫她的小名啊！】
「池皎。」
校霸宋漾舟的嗓音分外响亮，我却听得有些烦躁。
我没理他，正打算走。
顾屿却突然顿住了脚步。
两人对视了一眼，宋漾舟抱着篮球歪头冲他一笑，颇有些剑拔弩张的感觉。
我听到他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顾屿，最后一次机会了。】
【再看她最后一眼，看着她走向她喜欢的人，你就该彻底死心了。】
我更烦了，这是什么话！
想着，我就往前走了两步。
「池皎，你快过来，我有点事想找你帮忙。」
宋漾舟懒懒散散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他还是看着顾屿说这些话的，看起来就像是在挑衅一般。
路过顾屿的时候，我看到他垂在身侧的手微微动了一下，抬起来却又放下。
我听到他默默地告诫自己。
【顾屿，你真的该死心了。】
02
又往前走了几步。
我突然回头，往顾屿的方向走。
我在他错愕的神情中不管不顾地牵上了他的手，拉着他跑上楼梯。
宋漾舟手中的篮球突然落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巨响。
我把顾屿堵在天台的一个小角落。
顾屿一向冷淡的神情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我盯着他的眼，有些生气。
「我才不信你有什么实验。
「顾屿，你就是想躲着我。」
他却偏过头，不跟我对视。
他还避而不答，反问我：「宋漾舟不是找你帮忙吗？」
【怎么又来找我啊，你应该去找宋漾舟才对啊……】
【池皎皎，你这样的话，我怎么对你死心得了啊？】
我猛地拽住了他的衬衫。
他像是没有预料到一般，但却依旧顺从着我的意思，低下了头。
「池皎皎……」
我猝不及防地亲上了他那张看起来极为冷淡的唇。
他像是没反应过来一样，沉默了半天。
刚想开口说话。
我就恶狠狠地看着他。
「闭嘴！
「我不喜欢宋漾舟，不喜欢，不喜欢！
「你听懂了吗？
「你这辈子都不能对我死心。」
他愣了好一会儿。
【可是，池皎皎，你上辈子也跟我说过你不喜欢宋漾舟啊……】
03
这句话的信息量太大，我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得先松开他，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他的衬衫领口刚刚被我拽得有些发皱。
刚刚是我太突然了，我不由得放软了声音想跟他道歉。
「顾屿……」
顾屿垂在身侧的手抬了起来，他的手悬在了我的头顶上方，但最终他还是把手又放了下去。
以前我每次犯错，顾屿替我背黑锅被我妈和顾阿姨责怪，我去跟他道歉，他每次都是摸摸我的头，算是在跟我说没关系。
他的声线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听见他说：
「池皎皎，我们现在不是小孩子了。」
我愣在原地。
顾屿侧身从我旁边走出去。
他的心声越来越小。
【池皎皎，你什么都没做错，不需要向我道歉……】
【你只是不喜欢我而已。】
【就到这里吧，我不会像上辈子一样妄想着能往前走了……】
我的眼泪突然大滴大滴地掉落在地上。
怎么办？
顾屿不要我了……
我停留在原地，不知道站了多久。
天渐渐黑了，风吹得我有些冷。
可是顾屿不会再像之前一样责怪我不好好穿衣服，一边念叨我一边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给我穿了。
他走了……
「池皎皎！」
04
来人把他的外套脱下来披在我身上。
「不冷吗？」
我抬头看了一眼，原来是宋漾舟。
我拒绝了他的外套，快步往楼道口走。
「谢谢啊，我不冷。」
「池皎皎！」
宋漾舟又喊了一声。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
天有些黑了，我有些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一步步地朝我走来。
「池皎皎，和我在一起吧。」
风有些大了，吹得我眼睛生疼。
「池皎皎，过来一点，那边风大。」
明明，这句话该是顾屿跟我说的啊。
「先把我的外套穿上，别冻感冒了。」
【顾屿，她不需要你了……】
05
我愣在原地。
宋漾舟还在说些什么，可是我却什么都听不清了。
我的耳边只有那一句「顾屿，她不需要你了……」
宋漾舟一边举着外套一边向我走来。
我对上他那双有些担忧的眼：「宋同学，我跟你好像不熟。」
宋漾舟顿在原地。
「已经很晚了，我先走了。」
说着我就匆匆下了楼。
站在原地的宋漾舟捏紧了拳。
06
我跑到一楼的时候，终于看到了顾屿。
他拿着外套在前面沉默地走着。
我悄悄地跟在他后面。
走在前面的顾屿突然停了下来。
回头看着我，浅色的唇紧抿着。
「池皎皎，你不冷吗？」
「我……」
不知道为什么，我一开口，眼泪就跟着掉了下来。
顾屿有些手足无措，他抬了抬手但是最后又放了下来，他的声音带着些许慌张。
「皎皎，别哭……」
他的心声乱糟糟的，我有些听不清。
顾屿惯会对我心软，他从来都舍不得我哭。
可是我真的好难过，他为什么就不要我了？
我哽咽着：「顾屿，我好冷啊。」
他把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披在我身上。
我拉住了他想收回去的手。
「顾屿，别不要我，好不好？」
顾屿看着我，眼里全是我看不懂的情绪。
他顿了顿，然后松开了我的手。
他转过身走在我前面，他的声音有些哑：「现在很晚了，我先送你回去吧。」
【池皎皎，怎么办啊？我也不想这样，但是你以后会后悔为什么现在没跟我断干净的……】
07
我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
事情发生得有些突然，我光顾着顾屿那些和他表面极其不符的心声了。
现在我才静下来好好地想了一下，为什么会突然听到顾屿的心声？
这简直匪夷所思，我都怀疑我听到的顾屿的心声是幻觉了。
可是当我抱着高数作业去自习室坐在顾屿的对面的时候。
他看了我一眼之后，又垂下眼继续写他的实验报告。
他的嘴唇动都没动，但是我又听到了他的声音。
【池皎皎怎么又有黑眼圈了？又熬夜了吗？】
我把视线从他的嘴唇上移开，落回到高数题上。
【怎么不高兴了？】
不是不要我了吗？现在又在猜我为什么不高兴……
过了好半天，我都没听到顾屿的下一句心声了。
我抬眼想要悄悄看他一眼，却猝不及防地和他对视了。
他看着我，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就像是做错了事被抓包了一样，又马上垂下了头。
【原来池皎皎是见到了我才不高兴。】
眼看着顾屿就要把本子收进书包里，我几乎没多想就站了起来，拉住了他的手。
温热的皮肤相贴，我又想起昨天顾屿松开我的手的场景。
我仿佛被刺了一下，立刻抽回了手。
顾屿眼睫轻颤，他什么表情都没有，只是垂下了眼。
我听到他叹了一口气。
【池皎皎不会把我当成宋漾舟了吧。】
自习室静悄悄的，我听到他那句话后我的心立刻成了一团乱麻。
怎么可能……
我拿起我的作业本，用手轻轻地扯了一下他的衣摆。
「太难了，我不会做。」
另一只伸了过来抽走了我手上的作业本。
带着些许散漫和笑意的声音响了起来。
「哪道不会？池皎皎，我教你。」
08
宋漾舟的到来完全是在我的意料之外。
下一瞬，顾屿自嘲的心声又在我耳边响了起来。
【顾屿，你不该打扰他们的。】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顾屿就干脆利落地把书本装进了书包里。
「我今天还要去做一个实验，有点忙，让宋漾舟教你吧。」
有好多人都看向这边了，我不想把动静闹得太大，就让顾屿先走了。
对上宋漾舟我有些莫名的烦躁，但自习室里面实在不是一个说话的好地方。
我就对宋漾舟小声说了一句：
「出去讲题吧。」
宋漾舟欣然同意，他拿着我的作业本带我找到一间空教室。
他把我的作业本摊开：「哪道不会啊？」
我没说话。
他挑了挑眉，唇角微微扬起：
「池皎皎，顾屿会的我也会，他可以教你的，我也可以教你。」
09
他这话说得突然。
但总让我有种他是在挑衅顾屿的感觉。
顾屿的心声此刻又在我耳边响了起来。
他自嘲一笑。
【顾屿，你可真贱。明明是你自己要把她推开的，现在看着别人追她你又难过。】
【你有什么资格难过啊？】
我说不出来我是什么感觉，只觉得我的胸口闷闷的，有些喘不过气来。
顾屿……他在这附近。
【你应该早点放下池皎皎，现在这样渐行渐远的结局就不错，又何必弄得像上辈子一样难堪呢？】
我现在脑子里就只有一个念头，我要去找他。
他凭什么就可以不过问我的意见，就自作主张跟我渐行渐远？
我站起身来想要出去，却被宋漾舟一下子拽住了：
「池皎皎，题还没开始讲呢。」
我听不到顾屿的心声了，他好像已经走了……
被他这么一耽搁，我有些气急：
「宋漾舟，你到底要干嘛？」
他笑了笑：「我只是想教你做题而已。」
我的声音冷了下来：「我记得我们并不熟吧，你没必要给我讲题。」
他也不生气，反而松开了我。
宋漾舟看着我，颇为绅士地对我伸出一只手：
「池皎皎，那我们现在认识，好不好？」
我不打算理他，拿着书包就准备要走。
他又慢悠悠地开了口：
「别去追了，他已经走了。」
我愣在原地，而后紧盯着他的脸：
「你为什么要故意说出那些话？」
宋漾舟想了想，修长的指节不紧不慢地敲击着桌面。
「因为我喜欢你啊，池皎皎。
「故意挑衅自己的情敌不是很正常吗？」
10
我默然片刻，然后转身向门口走去。
「哦，我不喜欢你。」
「池皎皎。」
他又喊了一句，我没停。
「那你觉得顾屿要是知道你能听见他的心声，窥探他的隐私——」
那句「能听见他的心声」宛如晴天里的一道响雷将我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你觉得他会怎么想？」
顾屿最讨厌别人窥探他的隐私。
我僵硬地转过头，哑声问：「你怎么知道？」
他笑得散漫，答非所问。
「池皎皎，你终于回头看我了。」
我快步走到他身边：「宋漾舟！」
他伸出一根手指抵着唇：「嘘。」
我抿着唇，不想跟他浪费口舌。
「池皎皎，你就不能对我多笑笑吗？
「顾屿有什么好的？」
宋漾舟站了起来，他朝我走了一小步，离我不近不远。
他对上了我的眼，他那双一向带着些戏谑的眼此刻却是少见的认真：
「说真的，池皎皎，喜欢我吧。
「顾屿可以的，我也可以，我的喜欢不比顾屿的喜欢少半分。
「跟我在一起吧，池皎皎。
「就算你能读我的心，我也会喜欢你。
「你觉得，要是顾屿知道你能读他的心，他会怎么想呢？」
11
我的脑子乱糟糟的，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我在酒馆里就这么坐了大半天。
宋漾舟的那些话让我心如乱麻。
要是顾屿知道的话，他真的会彻底远离我吧……
我试图用酒精来麻痹自己但却越想越难受，迷迷糊糊地，我打通了顾屿的电话。
「池皎皎？」
我哽咽着喊着他的名字。
「顾屿，我现在好难过啊。」
顾屿愣了一会儿，他的语气有些无措：「池皎皎，你别哭，你怎么了？」
「你可不可以不要讨厌我啊？
「你可不可以别不要我啊？」
「我……」
顾屿的语气有些慌乱：
「池皎皎，这么晚了，你在哪儿？
「是不是喝酒了？」
我小声地嗯了一声：「在学校外面……」
顾屿慌慌张张地说了一句：「别挂电话。」
没过几分钟，顾屿就喘着气走到了我面前。
秋天的夜晚很凉，顾屿匆匆赶出来，他就只穿了一件薄薄的衬衫。
他抢过我的酒杯：「别喝了。」
我自知理亏，就乖乖站了起来。
顾屿去前台结完账后拉着我走了出去，一直走到一个安静的亭子边上他才停了下来。
他松开拉着我的手，沉着脸看着我：
「为什么要这么晚一个人跑来喝酒？池皎，你知不知道很危险？」
我牢牢地拉住了他的衣摆，垂着头不敢看他：
「对不起……但是，顾屿，你能不能别把我推给别人啊？」
他没说话，也没让我松开他的衣服。
我试图想要听到他的心声，可是我的读心术现在好像失灵了，我什么也没听见。
我执拗地抬头对上他的眼。
「我喜欢的是你啊。」
刚说一句话我的眼前就涌起一阵雾气，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一直都是，你为什么偏要把我推给别人呢？」
顾屿冰凉的手指贴上了我的脸，他小心翼翼替我拭去眼泪。
他哑着嗓子，声线有些颤抖。
「池皎皎，你看清楚我是谁了吗？」
我拉住他的手，一遍遍地告诉他：
「顾屿，我喜欢的人是顾屿。
「是从小陪我一起长大、替我背黑锅的顾屿。
「是总是对我心软，舍不得对我说一句重话的顾屿。
「是怕我冷把外套给我穿结果自己被冻感冒的顾屿。
「这么好的顾屿，我为什么会不喜欢？
「所以顾屿，你别对我死心好不好？
「你别不要我好不好？」
他眼眶都红了，他捧着我的脸，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又一遍。
像是在看一件珍宝一般。
「池皎皎，我从来都没有想过不要你……」
【池皎皎，我怎么可能会不要你？】
他的心声此刻跟他的声音重叠在了一起。
他颤声开口，像是亲手撕开了自己血淋淋的伤疤。
「我之前做过一个梦，我梦见你突然就不要我了，你说你喜欢的人是宋漾舟……我去找你但是你让我滚开，你说你很讨厌我，让我不要缠着你……」
他轻阖着眼，掩去眼底的悲伤。
「那个梦太真实了，就像是未来真的会发生一样……」
我清清楚楚地知道，那些并不是顾屿的梦，而是曾经真真切切发生过的。
他一层层地剥开自己遍体鳞伤的外壳，然后把他支离破碎的心放在我的手里。
我拉着顾屿的手放在我的头顶上，我不敢看他的眼睛：
「顾屿，其实我能读你的心，我知道那些其实并不是你的梦，我……」
12
顾屿没有任何反应，我甚至连他的心声都没听见。
我松开了拉着顾屿的手，我闭上了眼，不敢看他的表情，我此刻就像是一个即将被凌迟处死的囚犯，正卑微地向上帝祈求着希望能得到原谅。
他的手悬在我的头顶上空，可仅仅是过了几秒钟，顾屿的手就轻轻地放在了我的头上。
如同之前无数次同样的动作一样，没有半分犹豫：
「皎皎，你什么都没做错。」
我捂着耳朵摇着头，但眼泪止不住地流了出来：
「可是就是我不对啊，我上辈子这么对你……这辈子还能听到你的心声窥探你的隐私，我甚至刚刚都想听听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我就是做错了事啊。」
顾屿却拉着我的手放在他的胸口，让我感受着他的心跳。
「皎皎，你好好听一听，我现在想什么。」
他的声音和他的心声同时在我耳边响起。
【皎皎，没有什么是你不能听的。】
【皎皎，我是个自私的人，如果我卑劣的心声能让你为我心软，其实我会很高兴。】
我流着眼泪怔怔地看着他。
他的心声还在继续。
【皎皎，你真的想好了吗？】
【我不对你死心，你要是后悔了怎么办？】
我松开他的手扑到他的怀里：「不会的，不会的。
「顾屿，我绝不后悔。
「也绝不放手。
「你信我，好不好？」
他轻轻抚上了我的脊背：「好。」
13
在顾屿的声音落下的同时，我们旁边不远处的路灯突然碎掉了。
碎裂的玻璃碴向四处飞溅，只差一点点就要溅到我们身上了。
顾屿把我护在怀里，催促着我快些走。
我快步跟顾屿离开，心中却升起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明明刚刚那个路灯还是好好的，为什么会突然碎掉？
一边想着，结果我一个不小心就崴到脚了。
我疼得倒吸一口凉气，顾屿连忙扶着我去凳子上坐着。
他低着头检查着我的脚，他按了几下：「疼不疼？」
「还好，就刚刚特别疼。」
顾屿去旁边的药店买了药回来给我揉着脚：「不太肿，应该没有伤到骨头。」
昏黄的路灯将顾屿的脸部线条照得分外柔和，他低垂着眼安安静静地给我揉着被扭伤的地方。
过了好半天，他才给我穿上了鞋。
「很晚了，我先送你回去。」
他说着，然后把我背了起来，送到寝室楼下。
我悄悄亲了他一下：「晚安。」
他的心跳得很快，耳廓浮上一层薄粉。
好半天，他才把我放下来。
我走进楼里，转过头冲他摆摆手。
我听到他的心声。
【晚安，我的皎皎。】
14
可能了昨天晚上顾屿给我揉了很久，一觉醒来之后我的脚不太疼了。
我慢悠悠地出了寝室准备去找顾屿拿早餐，结果下楼梯的时候差点踩滑，我的瞌睡瞬间全没了。
我心有余悸地走出楼道，刚走了一步，一个花盆突然就直直地从五楼摔了下来。
我看着它在离我一步之遥的距离被摔得四分五裂。
可是五楼那间寝室根本没人住，也没有风。
顾屿拿着豆浆站在门外等我，我松了一口气，还好顾屿刚刚没有看见。
不然他就该一直念叨我了。
我快步走了出去。
一个骑着自行车匆忙赶路的同学从我和顾屿中间强行穿过，还不小心撞了顾屿一下。
他手中的豆浆霎时冲着我的脸洒了过来。
我有些没反应过来，宋漾舟猛地把我拉了过去。
滚烫的豆浆全洒在了他裸露出来的手臂上。
他那片皮肤瞬间被烫红了。
宋漾舟有些生气地拉着我：「池皎皎，你傻站着干嘛？不知道躲？」
我连忙松开他的手，让顾屿赶快拿纸给宋漾舟擦擦。
宋漾舟被疼得龇牙咧嘴的，他没好气地看着我：「你连一句谢谢都不对我说？」
我自知理亏，只得说了一句「谢谢」。
顾屿继续给他擦着，不小心碰到了他被烫得最严重的那处。
宋漾舟倒吸了一口凉气。
但是宋漾舟却看着我：「池皎皎，今天导师找我们有事，你不会是忘记了吧？」
听他一说，我还真想起来了。
「等会儿就八点半了，我们先去教室吧。」
我看了顾屿一眼，顾屿揉了揉我的头：「快去吧，记得把早餐吃了，都快凉了。」
宋漾舟开始催促我赶紧走。
「那你手上的伤怎么办啊？」
「没事，等会儿用冷水冲冲就行了，只是看着严重而已。」
「哦。」
15
会议进行得特别顺利，就连我一不小心走神的时候那个特别严厉的导师都没看出来。
这简直跟我今天的倒霉运气严重不符。
导师讲完话后已经快十二点了，我给顾屿发了个消息后就走出了教室。
宋漾舟却猛地把我拽进了一间空教室抵在门后。
他的行为太过于突然，几乎让我措手不及。
反应过来后我想都没想，挣脱他的手然后甩了他一巴掌。
「宋漾舟，你疯了？」
他揉了揉被我打得发红的脸后往后退了半步，留出了一个让我舒服的距离。
「池皎皎，你发现了吧？你只要跟顾屿在一起你就会变得特别倒霉，但是跟我在一起就不会这样。」
我看着他，并没有说话。
宋漾舟见我不答，继续自顾自地说，「池皎皎，你应该跟我在一起的。」
我没理他，转身打开门就想走。
就在我开始拧开门把手的同时，宋漾舟突然出声。
「池皎皎，你听话，别继续跟顾屿在一块儿了，这样只会让你自己的气运亏损。」
16
我站在原地有些搞不懂宋漾舟在说什么胡话。
「池皎皎，你猜一猜，如果在一个世界里，女主抛弃了男主，跟别人在一起了，那么这个女主会怎么样呢？」
我还没说话，宋漾舟就继续说道：
「女主会失去这个世界给她的庇护，她会失去这个世界的宠儿这一身份，这个世界里的不好的东西都会降临在她身上。
「首先是倒霉，其次……」
我忍不住打断了他。
「够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
宋漾舟轻笑出声：「我当然是想让你跟我在一起。」
我看着他，对着他那双眼说得极其认真：「宋漾舟，你记好了，我喜欢的是顾屿，我不喜欢你。
「你少来纠缠我，我跟你不熟。
「你的喜欢，我一点也感受不知道，你什么都没为我做过。
「你别觉得你自己喜欢我，你就可以道德绑架我非要我喜欢你。」
说着，我就拧开了门把手。
「对了，之前在天台上把你的衣服递给我，刚刚帮我挡了一下热豆浆。
「谢谢你，你等会儿去医务室看看，医药费我出。
「我们两清，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知道我能读顾屿的心声这件事的，但是这都无所谓了，你也别搞刚刚那些什么男女主没在一起，女主会失去气运的东西吓唬我，我不信这些。」
宋漾舟却勾唇一笑。
他悄声凑到我耳边说了一句。
「池皎皎，我等着你后悔。」
17
宋漾舟的那些话就像是恶毒的诅咒一般，我好像真的开始事事不顺了。
上课时莫名走神的时候，老师一摇号抽人，就一定会抽到我。
和顾屿在校园里散步，好几次都差点被骑着自行车的同学撞上。
但是关键是，他们骑得好好的，一到我们面前刹车就跟失灵了一般竟然直直地就撞了过来。
不过好在反应及时，我们没受什么伤。
本来我还没把这些当成一回事，只是觉得我最近比较水逆，还连带着顾屿也倒霉了。
可是，好像并不是这样的。
我的坏运气好像带给了别人。
我妈开车的时候出了车祸，全身骨折了好几处，被送到医院抢救。
顾屿的爷爷突发脑梗去世了……
去参加顾爷爷的丧礼的时候，天空飘着小雨。
顾屿在我旁边撑着伞。
顾屿的眼下青黑一片，他什么话都没有说，甚至没有流一滴眼泪，可是我能感觉到他很难过，但是我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顾爷爷是看着我和顾屿长大的。
我上幼儿园的时候，我爸妈经常忙，没人管我，他就去幼儿园接我和顾屿。
他每次都带着两颗糖，然后把那两颗糖全都给我，他总是对我笑。
「皎皎，今天你爸爸妈妈又要加班了，先去爷爷家好不好？」
顾屿比我大一级，后来他去读了小学。
但是每天下午顾爷爷还是会准点带两颗糖在幼儿园门口等我，然后在牵着说我，「皎皎，我们去接哥哥好不好？」
后来我长大了，我每次遇到顾爷爷，他都会像变戏法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两颗糖来给我。
可是，现在，顾爷爷再也没办法给我糖了……
我看着那张黑白遗照有些喘不过气来。
我对着顾爷爷那张永远定格的笑脸，宋漾舟之前说的话突然在我的脑海里响了起来。
「女主会失去这个世界给她的庇护，她会失去这个世界的宠儿这一身份，这个世界里的不好的东西都会降临在她身上。
「首先是倒霉，其次……」
其次？其次是什么呢？
是会让自己身边的亲人也变得不幸吗？
所以……顾爷爷是被我害死的？
我的眼里弥漫上了一层水雾，整个世界天旋地转的，我什么都看不清了。
我旁边的顾屿丢了伞，失控地唤着我的名字。
「皎皎，你怎么了？」
18
我做了一个好长的梦。
我梦见我跟宋漾舟举止亲昵，我笑着靠在他的肩上。
顾屿站在我面前红了眼，他失魂落魄地喊着我的名字：「皎皎，你……」
但是我却厌恶地看着他：「顾屿，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我不喜欢你啊！你听不懂人话吗？
「你也别喊我皎皎了，我现在跟你的关系也不太好。
「你再这样继续纠缠我只会让我觉得恶心。」
顾屿却摇着头，眼里涌出泪来。
他的声音轻得几不可闻。
「皎皎……池皎，爷爷快不行了，他想见你最后一面。」
后来我跟顾屿去医院见了顾爷爷最后一面，我却对顾屿说：「顾屿，我们两清了。」
……
再后来，我被人持刀抢劫，顾屿却从旁边的街道冲了过来。
他为护着我，被那人活活捅了十几刀。
我的身上全是他的血，他却小心翼翼地想要将我脸上的血抹干净。
「皎皎，对不起，弄脏你了……」
我的心痛到无法呼吸，我流着泪从那个灰暗的梦中惊醒。
好像天已经很黑了，我什么都看不见，我哑着嗓子喊着顾屿的名字。
我被拉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顾屿轻轻地应着我的话：「皎皎，我在这里。」
这时我才惊觉我什么都看不见了。
所以，我现在已经开始失去了我的视力？
我不敢在顾屿面前表现出来，我抱着他颤声问：「顾屿，你为什么会重生？」
顾屿的身体一僵，他似乎没有想到我会问他这个问题。
片刻之后他摇摇头：「皎皎，这已经不重要了。」
他好像是为了防止我偷听他的心声，在心里轻叹了一口气。
【皎皎，这已经不重要了。】
我的心脏像是被人死死捏住了一般，痛得我无法呼吸。
所以，那其实并不是梦，而是真的发生过。
顾屿就是为了保护我，被人活活捅死的……
我不敢在顾屿面前表现出来，就找了个借口把他支出去，我想自己静一静。
我有些口渴，就伸手在床边摸索了起来。
有人把水杯递给了我，我喝了之后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顾屿回来了。
我极力解释：「天太黑了，我有些看不清。」
顾屿却紧紧地握住了我的手，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可是，池皎皎，现在是白天啊。」
20
我一愣，笑了笑，顾屿这么聪明，他怎么可能发现不了？
顾屿小心翼翼地把我的手放在他的唇边，落下一个蜻蜓浮水般的却又十分虔诚的吻。
「池皎皎，我们分开吧……」
我的脑子一片空白。
顾屿揉了揉我的头，他温柔地跟我解释。
「池皎皎，我很高兴你选择了我，但是你好像选择错了对象。」
我低声争辩：「我没有。」
他摸着我的脸，像是要把我的样子牢牢地记在心里一样。
「池皎皎，你没有发现吗？你跟我在一起之后你变得越来越倒霉了。
「其实，那天宋漾舟跟你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可是我好自私啊，池皎皎，我舍不得松开你，所以才造成了现在这个局面。」
不是这样的……
都是因为我，是我自己的原因，是我害了你，也害了顾爷爷……
顾屿根本不给我开口的机会，他继续说着。
「池皎皎，你那天让我信你，说你这次绝不会放手。
「你做到了。
「这次是我先放的手……
「是我太自私了，妄图得到你，但却害了你。」
他最后在我额头上落下了一个冰凉的吻。
「池皎皎，以后我不在你身边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天冷的时候记得穿厚一点，别感冒了。
「平时少吃点冰淇淋，不然你生理期的时候你又痛得难受。
「晚上也不要一个人出去喝酒，很危险。
「我写了一本菜谱，里面全是你爱吃的菜，别老是点外卖，外卖吃多了对身体不好。
「我把菜谱放在柜子上了，你眼睛好了你自己学着做一做。
「你也要少熬夜……」
我的声音沙哑不已：「那你呢？」
顾屿没有再说话，我也听不到他的心声。
他轻轻地抱了我一下，然后走了。
21
我自己一个人在床上孤零零地坐了好久，终于听到了一阵开门的声音。
我明知道不会是顾屿，但我依旧试探性的喊了一声：「顾屿？」
宋漾舟的声音响了起来。
「池皎皎，就不能是我来看你吗？」
我苦笑了一声：「原来是你。」
宋漾舟在我旁边坐了下来，我往旁边挪了挪。
他轻叹了一口气。
「池皎皎，你的气运已经所剩无几了，而且这个世界也开始有些崩坏了。
「你……后悔了吗？」
我捏着被子，深吸一口气。
「我后悔了。
「我知道，现在已经不是我跟你在一起就能解决这个问题了。」
宋漾舟似乎有些愕然我会说出这样的话。
好半天，他才干巴巴地说了一句。
「你很聪明。」
我突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这是在哪儿啊？」
宋漾舟的声音有些闷：「这里是市医院。」
上辈子顾爷爷就是在这家医院去世的……这辈子也是……
我「哦」了一声就没再说话了。
宋漾舟不知道在我旁边坐了多久，然后走掉了。
22
过了好久，我摸索着床边，按到了铃。
护士进来问我有什么事。
「这是几楼啊？」
护士好像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这么问，但是还是回答了我的问题。
「这里是五楼。」
「507。」
原来是顾爷爷去世的那间病房。
我道了一声谢，就让护士去忙她自己的事了。
我又昏昏沉沉地睡了好久，直到整层楼都没什么声响了我起身坐了起来。
我凭着记忆走到了楼道口。
然后摸着扶手慢慢爬上了楼梯。
因为我看不见，这么短的路，我却摔了好几次。
我痛得不行，但是我却哭不出来。
我走了好久好久，终于到了天台上。
天台的风很大也很凉，我的头发被吹得四处飞舞，不过因为我看不见了，它们也不会影响我的视线。
我如同盲人摸象一般，一边在空中摸着什么一边往前。
这个世界因为我，有些崩坏了。
宋漾舟没说有什么解决办法。
但是我想，既然一切都因为我而起。
那么也该从我的身上结束。
今天的风好像有些太大了。
我不由得停顿了一下。
我眨了眨眼，竟然看见我离天台的边缘只有一步的距离了。
我再往前走两步，这个世界就能恢复正轨了。
顾屿那句话突然在我耳边响了起来。
「我把菜谱放在柜子上了，你眼睛好了你自己学着做一做。」
我的眼睛突然好了……
那顾屿呢？
我的眼泪不受我控制地往下滴落。
风实在是太大了，竟然裹挟两张纸吹向了我的门面。
我把那两张纸揭下来。
是顾屿的字迹。
「希望皎皎永远平平安安。」
我往前走了两步，整个人却被一股怪异的能力托起。
周围星星点点的银白色光芒升起来。
所有的一切都在缓慢修复，一切都开始重回正轨。
可是我的顾屿，好像再也不会回来了。
他再也不会来接他的池皎皎了。
【番外 宋漾舟视角】
01
我是个小偷。
我从顾屿身边把皎皎偷了过来。
我痴心妄想了许久，这一次皎皎终于不喜欢顾屿了，她喜欢我。
虽然是偷来的。
可谁叫顾屿没本事呢。
他没有发现这个世界的规则，但是我发现了。
这次我终于比他快了一步。
我私自篡改了皎皎的记忆，让她记忆里的顾屿都变成了我。
狭路相逢勇者胜，这一局，我赢了。
皎皎终于看到我了，她也终于喜欢我了。
她终于不会只对我说：「宋同学，我们好像不太熟。」
而是轻笑着看着我：「宋漾舟，我喜欢你。」
但是每次顾屿来找她的时候，我都有些害怕。
我害怕皎皎对他依旧有感情，怕皎皎拒绝顾屿拒绝得不够彻底……
不过好在，我把皎皎的记忆篡改得十分完美。
她只是冷眼看着失魂落魄的顾屿，让他不要再来纠缠她了。
顾屿对她说顾爷爷死了，皎皎跟他去了医院看了顾爷爷最后一眼。
最后顾屿送她出医院的时候，她对顾屿说：「顾屿，我们两清了。」
这份偷来的感情有时候让我觉得有些惶恐。
为了让皎皎永远也发现不了这个秘密，我决定取代顾屿成为这个世界的男主。
其实这个世界的主角光环差不多都落在了我身上，只有很少很少一部分在顾屿身上了。
要想要彻底取代顾屿，就只能让顾屿消失。
但是变化来得太突然了，皎皎居然在路上遇到了持刀抢劫的人。
我赶到的时候只看到顾屿满身是血，但在他怀里的皎皎却毫发无损。
皎皎哭得崩溃，她一直不停地喊着。
「顾屿，你别离开我，我错了。
「我之前对你这样，你为什么还要保护我啊？」
我从来没见那样崩溃的池皎皎。
在那一刻，我就知道，皎皎的记忆已经恢复正常了。
偷来的东西总归不是自己的。
02
但是再度睁眼，我却回到了研一的时候。
那时候皎皎和顾屿还没在一起。
我关注着皎皎的动向，故意和她制造偶遇，可她却对我视而不见。
顾屿突然不理皎皎了，我猜到他重生了。
皎皎跑去质问他，我故意去找皎皎，就是想让顾屿放手。
可皎皎这一次却看都不看我一眼拉着顾屿跑到了天台。
后来顾屿一个人下来了，皎皎一直没下来。
我去拿了外套，在皎皎身后站了很久。
她哭得很伤心，我却不敢上前。
后来天冷了下来，我终于找到机会跟皎皎说话了。
我想让皎皎穿外套，可是她却礼貌而又疏离地看着我。
「宋同学，我跟你好像不熟。」
她走了，我在原地站了很久，可是我还是喜欢皎皎。
既然上一次能把皎皎抢过来，那这一次我也可以把皎皎抢过来。
03
我想了很久，我终于知道为什么皎皎会做出那么多出乎我意料的举动。
为什么皎皎在顾屿频频把她推开的时候却依旧去找他。
顾屿默默的付出，她全都知道。
原来是皎皎不仅用自己的气运帮顾屿重生了还给什么都不知道的自己加了一个能读顾屿的心的能力。
我故意跑去威胁皎皎，问她。
「要是顾屿知道了你能读他的心，窥探他的隐私，他会怎么想？」
我趁机对皎皎表明心意。
「但是皎皎，就算你能读我的心，我也依旧会喜欢你的。」
但是皎皎没有理我。
她独自跑到酒馆喝酒。
我在角落一直看着她，担心她有危险。
眼看着她有些醉了，我想把她拉走，但是她却给顾屿打了电话。
04
后来她跟顾屿在一起了。
因为她的气运早就被她耗尽了，所以我知道她会变得倒霉。
我骗她，因为我和她是这个世界的男女主，但是现在她没有和我在一起，她的气运会亏损，她会变得很倒霉。
但我没想到，皎皎依旧执拗地想要跟顾屿在一起。
我低估了她对顾屿的喜欢。
也是，如果皎皎不是十分喜欢顾屿的话，她怎么会在顾屿死的那一瞬间想起来原本的一切。
05
顾屿真蠢……
他居然就这样把皎皎托付给我了。
他跟我说，他放心不下皎皎，希望他走以后我能替他好好照顾皎皎。
但是他也很聪明。
猜到了皎皎现在霉运和失明跟他有关。
他问我：「宋漾舟，皎皎现在变成这样是不是都是跟我有关？」
我还没有回答，他就有了答案
他居然为了皎皎，想也不想就从天台跳了下去。
他留下的最后一句话就是：「替我好好照顾皎皎。」
06
皎皎太聪明了。
我不过是跟她说了一句：「这个世界有些崩坏了。」
其余的什么也没说。
我不敢多说，我害怕她猜到顾屿的结局。
但是她居然想到用她的自杀来换这个世界所有的一切重回正轨。
如果我没有大晚上去看她的话，她估计就真的跳下去了。
我眼睁睁地看着皎皎孤零零地站在天台上摸索着，想要结束自己的生命。
她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我其实想要抱一抱她。
但是想了想，还是算了。
皎皎不太喜欢我。
我最后看了皎皎一眼，然后先皎皎一步跳了下去。
在跳下去的瞬间，我把我好早之前从顾屿那儿偷来的纸展开，借着风力往池皎皎的方向扔了过去。
「池皎皎，要是，我跟你从小一起长大，你是不是就会喜欢我了啊？」
完 -
□ 汤圆微微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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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4-18 16:31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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