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区谢绝参观
刀尖舔蜜:面具后的危情
每个人都有禁区,而禁区是谢绝参观的。
擅自闯入的后果,你承受得了吗?
1
深夜,那个女人又出现了。
她弯曲着身体,跟蜘蛛似的在天花板上爬行。
有时,她会盘踞在吊灯上,静静俯瞰着床上的我们,黑眼珠穿过纷披的长发,闪烁着令人耸然的异光。
这女人,有一张跟我一模一样的脸,望着她的时候,就像望着另一个自己。
只是,我不会像她那样飞檐走壁。
她还可以将脑袋 180 度反转,灵活如猫头鹰。
总之,这是一个极其诡异的女人。
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我差点被吓死。
但现在,我已经习惯了。
尽管如此,我还是会遍体生寒,以至于皮肤的表面,钻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小疙瘩。
「你怎么啦?」很快,栾树就察觉了我的异样。
「没事,可能冷气有点大。」我装轻松,藏起眸底的惊恐。
栾树信以为真,把空调的温度调节了一下。
我身上的小疙瘩,依旧只增不减。
在别人的眼皮子底下直播房事,我的脸皮没那么厚。
栾树就幸运得多了,他什么都看不见。
离开的时候,栾树驱车送我。
我在车里一回头,又看到了那女人。
她站在窗前,幽幽地目送我,苍白的脸紧贴在玻璃上,挤压得有点变形。
视线相对时,她冲我挥了挥手,唇角轻扬,噙着几分嘲讽。
我别开眸,绝望地攥紧了双手……
谁能告诉我,怎样才能够摆脱她啊?
2
故事,要从三个月前说起。
栾树是我的男朋友,我们已经交往了两年多。
他家里有个房间,我从来没有进去过。
他笑着说那是他的禁区,谢绝任何人参观。
之后他又郑重地跟我解释,其实那是他的实验室。身为医学教授的他,经常要做一些医学实验,而有些实验存在着很大的安全隐患,所以才会拒绝别人闯入。
听他这么一说,我便对那个房间敬而远之,每次过来的时候,都会小心地绕开它。
最近,我更加惶恐不安了,因为那个房间里,经常传出奇怪的声音。
栾树告诉我,他最近在搞一些活体实验,那些用来做实验的兔子豚鼠啊什么的,有时会弄出一些动静来。
一天夜里,那个房间又闹妖了。只是这次的动静,似乎有点大,像是有个人,在里面发泄似的乱摔东西……
可那个房间里,明明就没有人啊!
整栋房子里就只有两个人,我和栾树。
而此刻,我俩都在床上。
我扭过头,忐忑地望向门口:「你听,又是那个房间……」
栾树倒是很淡定,「多半是那只猴子跑出来了,我去看看。」
「猴子?」
「实验用的。」
他帮我盖上被子,起身走了出去。
怎么,他现在拿猴子做实验了?
猴子可是人类的近亲啊,未免太过残忍了……
3
「好了,我把它抓回笼子里了。」片刻后,栾树回来了。他的手臂上淌着血,是被挠伤的。猴子可不是兔子豚鼠,没那么好欺负。
我赶紧拿出备用药箱,帮他处理伤口。跟他在一起久了,我都快成了半个护士。「能不能求你件事,别再拿猴子做什么实验了。」
他看了看我,「这个实验是针对某种疾病的,成功的话会造福全人类。它们的牺牲,我们都会记得。」
我皱眉,没有再说什么。
时间不早了,栾树照例送我回去。
交往的这两年来,他从不留我过夜,理由是他要熬夜搞研究,怕影响我休息。
他先收拾好出去了,卧室里只剩下了我。我在整理衣物时,发现地上有一片指甲。它的切面很新鲜,显然是刚崩掉的。
我很确定,这不是栾树的,他的指甲一向都修剪得干净整齐,不可能有这么长。
我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我的十只指甲也完好无损。
家里就只有两个人,不是他的也不是我的,那这片指甲,会是谁的呢?
蓦地,我脑子里掠过一道阴影……
实验室里关着的,真的只是一只猴子吗?
4
我在某公司上班,跟同事常琳合租了一个房子。
栾树把我送回来后,就驱车离开了。常琳站在窗前,目送他消失在夜色中。然后,她叹了口气。「我怎么觉得,他对你不像是真心的。」
「为什么?」我的心一跳。
「热恋中的人,巴不得时刻黏在一起,可是他呢,好像刻意跟你保持距离。那么大的别墅,还怕多住一个人?」常琳说,「这家伙,不会把你当成备胎了吧?」
她的话,更是加重了我心里的阴影。
我忍不住从口袋里,掏出那片指甲看着。
越看,越觉得它像是女人的指甲。
这个晚上,我久久难以成眠。
那片指甲就像一把刀,明晃晃地戳在我的心上。不把这个问题搞清楚,我怕是要寝食难安了。
5
隔天下班后,我又去找栾树,还带去一兜小龙虾,让他做给我吃。
栾树不光是个优秀的医学教授,还有一手出色的好厨艺,无论中餐西餐,都不在话下,妥妥就是传说中的,那种「人类高质量男性」。
在他忙着收拾小龙虾时,我迅速将整个卧室检查了一遍。还好,没有发现什么异样的东西。可能是我小人之心,误会他了吧!
突然,又传来了那个奇怪的声音。
栾树在厨房里,还开着油烟机,所以没有听到。
我怔了怔,走了过去。
那个房间的门,一向是紧闭的。我把耳朵贴在上面,里面的声音更加清晰了,像是有人拿起桌上的东西,一个一个往地上扔,乒乒乓乓的,震动着我的耳膜。
我推了下门,纹风不动,于是压低声音,试着问了一句,「里面有人吗?」
话音刚落,那边的声音突然消失了,过了几秒后,响起了一阵微弱的呜咽声。尽管含糊不清,却听得出是个女人。
「救救我,求你救救我!」女人的声音,是那样的恐惧和绝望,「这里好黑,好可怕!」
6
我的心嗵的一声,坠入了黑暗中。
房间里的不是什么猴子,而是一个女人!
这是什么情况?
我懵了。
此刻厨房的门开了,栾树走了走出来,见我站在那个房间的门口,眼底闪过一丝不安,「怎么了?」
「有、有声音!」我装轻松,「会不会是那只猴子又跑出来了?」
「我去看看。」他瞄了我一眼,朝这边走过来。
「我能跟你进去吗?」我试探地问,「从前,我还只是在动物园里见过猴子。」
「猴子有什么好看的?」他笑了笑,把手里的锅铲递过来,「厨房里还煮着菜,你去盯着点儿。」
我只好去了厨房。
虽然没有回头,但我知道他一直在盯着我。
他应该很担心,被我发现他的秘密吧!
第一次,我觉得这个男人很陌生。
一个心里揣着秘密的人,难免会叫人心生畏惧。
7
从那个房间出来后,栾树的身上又沾了血。这一次是被咬伤的,胳膊上留着两排牙印。
「这只猴子好凶。」我帮他处理伤口。
「回头换个结实点的锁头,它就跑不出来了。」栾树说。
今晚的这顿饭,我吃得味同嚼蜡。心里装着事,连最爱的小龙虾都不香了。
回来后,我把这件事告诉了常琳。
「什么,他家里藏了个女人?」常琳听了,十分惊讶。「那个女人,还求你救她?」
「千真万确,」我点头,「我曾经设想过,他可能会有别的女人,可我怎么都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情况。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常琳思索了一下,「这女人会不会是他抓来的,用来搞什么活体实验?」
「活体实验?不会吧?」我不禁毛骨悚然。
「不然,她怎么会被关在实验室里呢?」
「……」我噎住了。
「安妮,报警吧!那个女人,现在应该很危险!」常琳劝道。
「报警?」我一惊,慌忙摇头,「不,不能报警!」
「怎么,你舍不得他?听我说,他很可能就是个变态狂!说不定啊,你也是他的猎物!」
「……」常琳的话,再次吓到了我。
8
犹豫再三,我还是不想报警。以我对栾树的了解,他不像是那么可怕的人,万一搞错了,那就麻烦大了!他可是个医学教授啊,会影响到他的形象和前途的。
我决定去那个房间,见一见那个女人。可是那栋别墅,里里外外都用的智能锁。没有密码或指纹,肯定是打不开的。
一般情况下,密码锁只有几次试错机会,否则会自动封锁,24 小时后才能重新开启。那样的话,势必会引起栾树的警惕。
指纹就更难了,我总不能砍掉他的手指。
「听说,指纹是可以造假的。」常琳说,「有人就利用指纹膜打卡,成功混了过去。智能锁和考勤机的原理,应该差不多吧!」
「指纹膜怎么做?」我问。
「上网查查。」
果然,我们在网上找到了制作假指纹的办法。
壁纸刀,透明胶带,激光打印机的硒鼓粉,还有塑封用的膜……总之,这些材料还挺好找到的。
我寻找机会,换走了栾树常用的那个杯子,然后按照说明拓取了他的指纹,一步步完成假指纹的制作。
「这个真的管用吗?」我打量着最后的成品。
「试试吧,说不定能行。」常琳说,「要不要我陪你去?」
「不用,人多的话会引起注意。」
9
早上,我悄悄潜伏在别墅外,等栾树驱车离开了,便赶紧走了过去。
我取出指纹膜,对着智能锁试了几下,只听卡嗒一声,还真的打开了。我慌忙闪身进去,关上了大门。
别墅里静悄悄的,听得见自己的心跳声。
那个房间里,也是一片窒息的死寂。
「有人吗?」我敲了敲门。
登时,里面传来一阵骚动。「救命,救救我……」
我有点发毛,同时又松了口气。还好,这女人还活着。
为了保险起见,我去找了一把锤子来防身,毕竟里面什么情况,我现在一点都不清楚。之后如法炮制,用指纹膜打开了门。
房间里很黑,让我一阵失明。我摸到开关,将灯打开。明亮的灯光,多少驱散了一些恐惧,我攥紧手里的锤子,紧张地打量着四周。
从这里的布置来看,的确是一间实验室,只是房间的窗子都被钉死了,还拉着厚厚的窗帘。这就很奇怪了,什么实验见不得光?
「救命,救命啊!」墙角,响起熟悉的呜咽声。
我遁声望去,看到一个玻璃容器,很高很大,像个圆柱形的水族箱。
不过,水族箱里养的是鱼,而这只玻璃罐里,关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
我怔了怔,走了过去,「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的?」
「我不知道,」女人迷惘地摇头,「我好像睡了一觉,醒来时就在这里了,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求求你,快把我弄出去!」
我看了看,玻璃罐上挂着一个锁头。正好我有锤子,便对着锁头砸了几下。锁头脱落了,女人迫不及待地钻了出来,「哈哈,我终于自由了!」
这个时候,我才看清楚她的脸。
登时,我惊恐地倒退了几步。
这女人的脸,竟然跟我一模一样!
10
「怎么了,你瞪着我干嘛?」女人疑惑地问。
「咱俩的脸,长得好像!」我说。
「我很久没照镜子了,都忘了自己长什么样了,」女人凝眸,打量着我,「真的有那么像吗?」
「是的,不信你看!」我掏出随身携带的小镜子,对准了我俩的脸。
女人一看,不禁也愣住了。「咦,还真的挺像的……」
我张着眼,陷入一个可怕的设想。
莫非,栾树心里有个爱而不得的人,而我和这女人,都是他找来的替身?
「还愣着干嘛,快走啊!那个坏蛋要是回来了,我们就逃不掉了!」女人催促道。
我回过神来,带着她往外跑去,眼看到了门口,房门却怦的一声关上了。不管我俩怎么弄,就是打不开。
随后,我嗅到一丝异样的气味,当我察觉到不对时,为时已晚了,在极短的时间内,我就失去了所有的意识……
11
等我醒来时,已经不在那个房间了,而是躺在卧室的床上,栾树坐在旁边看着我。
见我睁开眼,他举起那个指纹膜,「安妮,这是怎么回事?你从哪里搞到这个的,又为什么晕倒在我的实验室里?」
我无言以对,就只剩下惊慌。秘密被我发现了,他会怎么对付我?会不会也把我关起来,就像那个女人一样?
蓦地,我从床上弹了起来,「对了,那个女人呢?」
「女人?什么女人?」
「那个被你锁在玻璃罐里的女人!你把她怎么了?」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撒谎,到现在还想骗我!」我愤怒地揭穿他,「你抓了一个女人,关在那个实验室里!那个女人,长了张跟我一模一样的脸……栾树,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
栾树默然片刻,伸手拽起我,「跟我来!」
他把我带去了实验室。
不见那个女人,但玻璃罐还在,只是玻璃罐里,关的是一只猴子。
栾树又打开手机,给我播放了实验室的监控录相。
在事发的时间段里,画面上就只有我一个人,我梦游似地站在那里,对着玻璃罐里的猴子说着话……
后来,不知怎么就晕倒了。一会儿后,栾树从外面闯了进来,见我躺在那里十分惊讶,赶紧把我抱了出去……
「门锁跟我的手机是联网的,开门我就会收到提示。我以为家里进了小偷,便赶紧查看监控,没想到会是你!」栾树跟我说。
我傻眼了。
12
平静下来后,我跟栾树坦白了一切。「我真的听到了那个女人的呼救,也真的在那个房间里见到了她……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我真的搞不懂!」
栾树叹了口气,「安妮,这都是你的心魔在作祟!可能对于咱俩的感情,你缺乏安全感,所以在患得患失中,给自己弄出了一个假想敌。」
「假想敌?」我迷惑不解,「那为什么,她长着跟我一样的脸?」
「假想敌是不存在的,所以你想像不出她的模样,于是你就创造出了另一个自己,做了她的载体。」
他把我拉进怀里,轻柔地吻着我,「安妮,这都怪我,是我平时对你的关心不够,才会导致你没有安全感。以后我会注意的,多抽点时间来陪你……」
他温暧的怀抱,还有深情的话语,将我心中的那些疑惑,都渐渐地瓦解了……
人啊,总是选择自己愿意相信的。
我真的好爱栾树。
我不想失去他。
接下来的日子里,我俩的关系一如从前。
只是现在,栾树对我用心了不少。
这,算不算是因祸得福呢?
那个房间里,有时还会传出女人的呼救声,但我不会再去理睬了,幻觉而已嘛……
13
再次见到那个女人,是在一个多月前。
那天晚上,我正跟栾树进行床上运动,猛一抬眼,发现天花板上有个女人……
女人弯曲着身体,跟蜘蛛似的在天花板上爬行。
她,有一张跟我一模一样的脸。
不同的是,我不会像她那样飞檐走壁。
一个正常人,怎么会像她这样呢?
毫无疑问,这又是我的幻觉!
所以,我没有跟栾树说。
我怕他以为我的精神出了毛病,从而对我心生嫌弃。
是的,我太爱他了!爱到患得患失,甚至产生了心魔……
从前,那女人只会待在房间里;而现在,她明目张胆地出现在我的面前。
显然,我的心魔越来越严重了!
那之后,我经常会看到她。她就像个鬼魂,徘徊在这栋房子的各个角落,不管我做什么,她都会睁大眼睛盯着我……
她的眼睛很黑很冷,深不见底。
当她盯着你时,有一种被锚定的恐惧。
有一天,我再次感觉到了这种死亡凝视,当我望过去时,发现她依然背对着我,而她的脑袋却离奇地转了过来……
仿佛一只猫头鹰!
我吓坏了,连滚带爬地逃出了那栋房子。
「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除掉我的心魔?」我向常琳求助,「再这样下去,我真的要疯掉了!」
常琳想了想,「安妮,你听说过睡棺吗?」
14
睡棺,是泰国的一个民间风俗。
那里的人相信,躺过棺材后可以转运。
常琳让我去试试,说不定这样就能摆脱心魔。
如果不行,那就当是去散心了。
我考虑了一下,然后同意了,于是我们跟公司请了几天假,动身去了泰国。
安顿好以后,常琳带我去了一家寺庙,那家寺庙位于 M 市的郊区,环境十分幽静。
当天来体验这种风俗的人不多,很快就轮到了我。看着面前的棺材,我不禁有些胆怯。一个活人躺进棺材里,怎么想都觉得诡异。
「我看,还是算了吧……」我打起了退堂鼓。
「别呀,都已经到这儿了!」常琳拉住我,「别怕,我会陪着你的。」
在她的劝说下,我还是留了下来。
仪式开始前,我将身上的东西都取了下来,交给常琳保管,然后按照僧侣的指示,手持花束躺进了棺材。
我来之前做过攻略,据说只需要在里面躺上 90 秒。在此期间,僧侣们会咏诵经文,为「死者」进行超度,从而骗过鬼神,改变运势。
盖棺之后,陷入一片黑暗。我有点紧张,默默地倒数读秒。89、88、87……黑暗中,时间似乎过得异常缓慢……
突然梆的一声,吓了我一大跳,有人抡着锤子,砸在了棺材盖上。接下来又是梆梆几声,在我的头顶连续爆炸……
怎么回事,他们好像在钉棺材盖!
据我的了解,仪式里没有这道程序啊……
我怔了怔,慌乱地大叫起来,「我要出去,快放我出去!」
「怎么办呢,我不想让你出来。」外面,常琳阴阳怪气地答道。
「为什么?」
「因为你太碍眼了,」她冷冷地说,「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我喜欢栾树很久了!」
我猛抽一口冷气,「所以呢?」
「你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我跟你是一样的。」她一字一顿,「我也有心魔,而我的心魔就是你!」
「不!」
……
常琳篇
1
石安妮失踪了。
我报警说,我们在海边玩的时候,她被海浪卷走了。
那条海滩上,曾经发生过几起类似事件,所以我的这番话,没有引起什么怀疑。
当地救援人员立即出动,在沿海展开搜寻,栾树闻讯后,也以最快的速度赶了过来。
然而好几天过去了,始终一无所获。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石安妮的下落,只有我知道。
她正躺在某个不为人知的地方,静悄悄地腐烂呢……
我也不想这样的,谁叫她挡了我的路?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石安妮的失踪,令栾树很难过。他天天在事发地附近转悠,整个人看起来特别憔悴。
即使再不甘心,也不得不接受一个事实,他深爱的那个女人,可能已经葬身大海了!
「都怪我,没有照顾好安妮。」我噙着泪,一再表示歉意。「她提出来这里玩的时候,我就应该阻止她……」
「不关你的事,是我对她的关心不够。」他叹了口气,「只希望快点找到她,好让她入土为安。」
2
从泰国回来后,我对栾树展开了行动。
周末,我带着一盆多肉去找他。「这是安妮桌上的,我想你会照顾好它。」
「麻烦你了,还特地跑这一趟。」栾树接过多肉,转身去了后院。
那里,种了好多好多的花。他走过去,将多肉放在了一棵树下。那棵树高大挺拔,跟他一样潇洒帅气。
「这是什么树?」我忍不住问。
「栾树。」他答道。
「栾树?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树呢。」我怔了怔,「把安妮最喜欢的花,放在这棵树下,也算是换了一种方式,跟你长相厮守了。」
栾树笑了笑,没说话。
蓦地,我的余光窥到了什么,像是有个人,在窗内盯着我。等我望过去时,玻璃上却只有我自己的影子……莫非,是我眼花了?
随后,我们去了客厅。就在我对着栾树,扮解语花安慰他时,忽然从某个房间里,传出一阵奇怪的声音。
「你家里还有人?」我诧异地问。
「没有,」栾树摇头,「大概,又是那只猴子跑出来了吧!」
猴子的事,石安妮跟我提过。「听说你的实验室很神秘,我能进去看看吗?」
「抱歉,」他一摊手,「安妮没告诉你吗?那里是我的禁区。」
禁区?
我不动声色地勾唇。
迟早有一天,你的一切都会向我开放……
3
是的,我喜欢栾树很久了。
这么优秀的男人,哪个女人不会动心?
他与石安妮耳鬓厮磨的那些日子,我简直嫉妒地发狂……
终于,石安妮下线了,接下来的舞台,就该属于我了!
这个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穿上了婚纱,挽着栾树走在红地毯上,我好开心啊,笑得都快要裂开了……
突然,石安妮的脸出现在人群里。我登时吓醒了,惊叫着跳了起来。梦境中的寒意,一直延伸到了现实中。
当我伸出手,想要打开床头灯时,突然有一条影子,从卧室的门缝下一闪而过。
我的脑子不禁轰的一声,外头有人?
这个二居室,现在只住着我自己,如果多了一个人,那肯定是小偷进来了!
我悄悄走过去,把耳朵贴到门上,外头很安静,似乎没有什么异常。难道,又是自己眼花了?
我打开门,走出去查看,客厅里空荡荡的,只有鼓噪的风。
蓦地,我浑身一震,只见洁白的地板上,蜿蜒着一串带着泥土的脚印,而这串新鲜的脚印,走进了石安妮的房间……
4
我望着那扇紧闭的门,身上的汗毛一根一根地竖了起来。可这么多年的教育告诉我,世上是不可能有什么鬼的!哼,肯定是小偷!
我冲过去踹开了门,打开了灯,房间里整整齐齐的,不见什么可疑的人,再看看窗子,竟然也是关着的……而地板上,并没有出去的脚印!
就在我疑惑不解时,耳畔响起了一个阴恻恻的声音,「你是在找我吗?」
我耸然回头,见到一张熟悉的脸!
是石安妮,她鬼魅般地站在我的身后!
我失声惊叫,倒退了好几步。
什么情况,我明明看着她被活埋的啊!
「你,你是怎么回来的?」我哆哆嗦嗦地问。
「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她迷茫地摇头,「总之我一直走一直走,没日没夜地走……
「当来到这栋楼时,突然有个声音告诉我,这里就是我的家,于是我就走了进来。
「这里的一切都很熟悉,像是在我的梦里出现过。
「也包括你。」
最后她睨着我,「这里的确是我的家,对吗?」
看她的样子,像是失忆了。我用力掐着手心,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对,这里是你的家。这个房子,是咱俩合租的。」
「那你知不知道,我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我脑子里晕乎乎的,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这个说来话长,」我勉强陪笑,「你走了那么远的路,一定很累吧!先去洗个澡休息下,一会儿我再跟你说。」
「好。」她点头。
5
我将她带去了卫生间,然后想以最快的速度逃走……可是,她叫住了我。「能帮我拿件衣服来换吗?」
她依然背对着我,但她的脸转了过来……
我从没见过哪个人,能把脖子扭到这种程度的!这太不科学了,简直就是匪夷所思!
从泰国回来后,石安妮的东西都被我丢掉了。于是,我把自己的一件睡裙丢给了她。
她关上门洗澡了,而我失魂落魄地跑回了卧室。
我找到手机,打给泰国那边的人。「前些天活埋的那个女人,她回来了!」
「什么,怎么会?」
「是真的,她现在就在洗澡!」我惊恐地告诉他,「你快去看一看,她还在不在那里!」
「现在?已经很晚了!」
「不会让你白跑的,我给你钱!多找几个人,越快越好!」
有钱能使鬼推磨,不到半小时就收到了反馈。「我们刚才把棺材掘出来了!」
「怎样?」
「那女人还在棺材里。」
「什么?你会不会弄错了?」
「不会,就是她。不信的话,我给你看照片。」
一会儿后,照片传来了。
棺材里的尸体,扭曲成了不可思议的形状,显然死之前,遭受了极大的痛苦和折磨。
没错,是石安妮!虽然脸部已经腐烂,但我认识她的耳环。那对珍珠耳环,是栾树送给她的,她一向爱不释手,走到哪里都戴着它们……
6
我傻眼了。
石安妮还在棺材里,那家里的这个是什么?
我不敢多想,拔脚就往外跑,可一转身,又看到了石安妮,她不知何时进来了,静悄悄地站在门口,耳朵上的那对珍珠耳环,刺痛了我的眼!
我又是大叫一声,倒退了好几步。「你,你洗完了?」
「洗完了,现在脑子清醒点了。」石安妮说,「刚才,我突然想起了一些事。你是不是带我去过一个庙,庙里还有很多棺材,你让我躺在棺材里,说会帮我转运。
「我听了你的话,躺了进去,可不知为什么,棺材盖被人钉上了!
「里面好黑,好恐怖啊,我拼命挣扎呼救,但没有人理我……
「我被活埋了。
「你知道,等死是一种什么滋味吗?
「常琳,你好狠的心!」
她咄咄逼人。
我步步后退。
「安妮,对不起,我错了,我是一时糊涂……」
「一时糊涂?分明是蓄谋已久!我拿你当好朋友,你却在背后算计我!」
她越来越近,而我已经无路可退。
那张狰狞的脸,叫我心胆俱裂。我猛地转过身,打开窗子跳了出去……
三楼,不是致命的高度,不过落地时,把我的脚崴了。我忍着钻心的疼痛,一瘸一拐地跑掉了……
石安妮站在窗前望着我,一双眼神是那样的冰冷。
毫无人类的感情。
7
我搭车到朋友家,提心吊胆地躲了一晚,第二天在朋友的陪同下,我壮着胆子回去了。
石安妮已经不见了,昨晚的一切就像是个梦。
即使是个梦,我也不敢在这个房子里住下去了。这里的一砖一瓦,都残留着她的气息……
我把房子退了,还辞了职,当天就买了张车票,赶回了千里之外的老家。
此时此刻,我只想离这里越远越好。
毕业后就去外面打拼,难得回来一趟,我的突然现身,让父母十分意外。他们以为我出了什么事,一个劲地盘问。我解释说有点累了,想回来休息一下。
我关掉手机等联络方式,安静地待了一阵子,后来还是没忍住,给栾树打去了电话。
「你知道吗,安妮回来了!哈哈,这简直就是个奇迹!一定是我的祈祷,感动了上帝!」栾树兴奋地告诉我,「不过她失忆了,过去的事都想不起来了!没关系,人回来就好!我们已经决定了,过段时间就结婚……」
「结婚?」我不禁醋意翻涌,「栾树,你不能跟她结婚!」
「为什么?」栾树诧异地问。
嫉妒冲昏了我的头脑,我决定说出那个秘密!「因为,因为她不是……」
可我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可怕的声音打断了。「琳琳,好久不见!你去哪儿了,我一直都在找你!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结婚时你一定要来哦,做我的伴娘好不好,就这么说定了哦……」
我像是被毒蛇咬了一口似的,把手机远远地甩了出去。
她又回到栾树身边了。
我到底斗不过她。
算了,我认输了!只要她以后,别再来找我的麻烦就行!
8
数月后,我的生活已经恢复了正常。有了新工作,也有了新朋友,为了逃避父母的唠叨,我还从家里搬了出来,跟公司里的同事,合租了一个房子。
这天晚上,同事出去玩儿了,我一个人抱着零食,躺在沙发上看韩剧。突然,听到有人敲门。我从猫眼一看,登时大吃一惊……
门外,赫然站着石安妮!
天,她怎么来了?
「常琳,开门!」石安妮瞪着猫眼,「我知道你在家!」
我吓坏了,慌乱地闪到一边。
我真是后悔死了,为什么要打那个电话!她一定是顺着电波,找到这里来的!
「琳琳,你怎么不理我?我跑这么远来找你,是请你参加我的婚礼的!咱们不是说好了吗,你要给我当伴娘……」石安妮的声音很温柔,却透着说不出的阴森。
我屏住呼吸,大气不敢出。
一会儿后,外头没有动静了,就在我想要松口气时,智能锁突然被打开了,石安妮闯进来,手里举着一张指纹膜,「开锁,还是你教我的哦!」
我尖叫一声,往屋里跑去。
石安妮追上来,用什么东西把我打晕了……
9
不知过了多久,我终于恢复了意识,睁开眼一看,是在一个阴暗的地下室里。
我冲过去,拼命拍打着房门。
门开了,外面站着栾树和石安妮。
「栾树,你别信这个女人!她不是你想的那样,真正的石安妮早就死了……」我激动地大吼。现在只有栾树能救我了,我必须把他拉过来!
栾树听了我的话,只是淡然地一耸肩,「我知道啊,被你活埋了嘛!」
什么!?我骇然愣住。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石安妮不屑地勾唇,「就凭你,也想跟我抢男人!」
「这是怎么回事?」我磕着牙齿问,「你们的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栾树和石安妮交流了一下眼神,会心地一笑。
「也是时候,让她知道真相了!」
随后,他们把我带到了实验室——那个,栾树口中的「禁区」!
「你不是对它很好奇吗,现在你可以进去了。」栾树打开门,「这里面,有你想要的答案!」
那个房间,很黑很安静,却给我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仿佛里面藏着一头恐怖的怪兽,正张大了嘴巴,等着我自投罗网。
「怎么,害怕了?」石安妮嘲讽地说,「你活埋我的时候,胆子不是很大吗?」
我看了看她,硬着头皮闯了进去……
10
我摸到开关,将灯打开。沐浴在明亮的灯光里,我不禁松了口气。
房间里摆放着很多奇怪的器械,都是我以前没有见过的,还有一些大大小小的罐子,应该是培养皿。
突然,有个东西吸引了我的视线。它像棺材一样伫立在角落里,上面还蒙着一张白布。
直觉告诉我,我想要的答案就在这里!我很害怕,却无路可逃,于是一咬牙,拽下了那张白布。
白布下面,是一个圆柱形的玻璃容器。
这只玻璃容器里,关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
刺目的灯光,令女人捂住了脸,过了一会儿后,才缓缓移开了双手。
登时,我惊呆了。
这女人,有一张跟我一模一样的脸!
「你是谁?」我尖叫。
「她是你,她也不是你。」栾树幽幽地走了过来,「这是我利用最先进的科学技术,克隆出来的一个人!」
「克隆人?」我蓦地想起来,栾树的另一个身份,是一个出色的生物学家,据说在基因研究方面,颇有一些建树。
「对,」栾树点头,「起初,她只是一根头发,经过这几个月的孵化,她已经完全发育成熟了,只要解锁记忆系统,她便会被激活成另一个你。怎么样,是不是很神奇?」
栾树隔着玻璃罐,陶醉地抚摸着里面的「作品」。「比起本体,克隆人可以更完美。因为在创作 TA 的时候,可以删除基因里的那些不利因素。
「比如我,就比我的本体健康。
「没错,我也是个克隆人。
「真正的栾树,已经死去很久了。
「他的尸体,就埋在后院的那棵栾树下。」
11
以下,就是克隆人「栾树」的自白:
栾树患有严重的心脏病,命不久矣。他绞尽脑汁地创造了我,是为了移植我的器官为他续命。我当然不想任人宰割,于是找机会杀了他,从而取代他,继续活在这个世界上。
没有人看出什么,包括石安妮。可是我跟她,毕竟不是同类!长期一起生活,难免会有隐患。考虑再三后,我便克隆了一个她出来……
由于我的疏忽,导致了她的基因突变,这让她有了一些特殊的功能,比如飞檐走壁还有头颈反转……
在孵化的过程中,她的记忆是被封印的,那个时候的她,意识是混沌的,所以弄出了很多事,引起了石安妮的注意……
为了掩藏真相,我只好一再撒谎,甚至伪造了监控录相,将一切都归咎于心魔……
那女人也真是蠢,竟然信了我的鬼话,还傻呼呼地跟着你去了泰国,搭上了自己的一条命……
我是怎么知道的?那对珍珠耳环!我在那对珍珠耳环里,藏了远程窃听器!她身上发生的一切,我都了如指掌!
在我的计划中,石安妮本来就是要死的,只是这个时间,被你提前了一点。
就这样,克隆人「石安妮」上线了!为了不露出破绽,还给她配上了一副相同的珍珠耳环……
12
他的故事讲完了。
我听得目瞪口呆。
面前的这俩人,看起来与常人无异,谁能想得到,他们竟然是个复制品!
复制品与本体之间,只能留一个。
也就是说,他们创造了另一个我,是为了取代本体的我!
「为什么?」我不甘地问。
「你知道的太多了。」栾树答道。
「可那个我,不是也拥有跟我一样的记忆?」
「我会给她动一个手术,让她有选择性地忘掉一些东西。」
「……」
我愣了一会儿,给他跪了下去,「求求你,放我一条生路吧!我保证,一个字都不会说出去,要是不放心的话,你就给我做了那个手术!」
「不,你必须死。」栾树冷酷地勾唇,「因为,你跟我们不是同类!」
我绝望地瘫倒。
他看了看我,又道,「不过,我可以满足你另一个愿望。你不是很喜欢栾树吗?我会把你跟他葬在一起……」
尾声
一场盛大的婚礼,轰动了全城。
新郎新娘郎才女貌,堪称一对璧人。
今天的伴娘,同样美艳动人。在抛花球的环节,新娘故意将花球丢给了她。「琳琳,祝你也早日找到心上人!」
伴娘接过花球,笑嫣如花,「谢谢,我会的。」
而真正的常琳,此刻正躺在那棵栾树的脚下,虫咬蚁噬,腐烂成泥……
就像栾树和石安妮。
(完)
狸小君/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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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 2022-06-09 14:15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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