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乎盐选 狙击高能前妻军团
我和妻子翁玲结婚五年,分居两年,终于在两个月前扯了离婚证。
扯证前一夜,我们吃了一顿分手饭,然后因为喝了点酒,我和翁玲最后一次「叙了叙旧」。
没想到这次叙旧,差点让我灰飞烟灭。
1.
事情是这样的。
公司年底表彰大会,我主导运营的一个国潮新 IP 逆势飞扬,取得不俗业绩,老板很阔气,单给我个人就发了一百万奖金。
婚姻失败的阴霾一扫而光。年会开完,尽管我已喝得醉熏熏,却仍感不够尽兴,又约了几个哥们在外面继续喝。
没想到酒喝到一半,忽然接到翁玲的电话,说她怀孕了。
要是以前,我可能会心痛出翔,但现在,我只是愣了下,淡淡地说了句:「恭喜你。」
这么快就有下家了,她这是在炫耀呢,还是挑衅?
不过我这会儿心情好,也懒得去想晦气事。
不料翁玲又说道:「孩子是你的。」
我一下酒意全消。
开什么国际玩笑?
2.
我的第一反应,是她知道我得了百万奖金,来讹我。
因为我们之所以离婚,就是因为我们结婚五年,翁玲都没怀上孩子。
我们本来结婚就晚,眼看奔四了,还没有一子半女,父母就紧张起来,要翁玲辞掉杭州的工作回上海。
可是翁玲死活不同意,认为异不异地没关系,因为周末和节假日两人基本都在一起。
但我们跑去医院体检,两人的身体都没问题。
翁玲就觉得是孩子与我们无缘,想顺其自然。
而我那段时间正在打拼市场,并没有多少时间和精力去想下一代的事情,所以也抱着无可无不可的态度。
可是父母不乐意,时间一久,怪话就多了起来,脸色也越来越不好看。
翁玲哪受得了这个,有一次我妈把她惹毛了,她干脆不回家了。
刚开始我也会去杭州看她,但自从当上营销经理后,工作越来越忙,去的机会就越来越少。
父母一看,就催我离婚,说抓着三十的尾巴再找一个,还当着我的面给翁玲打电话,说要不让位,要不抓紧生孩子,我老陈家可不想断子绝孙。
翁玲很生气,连我的电话也不接了,去找她才发现她搬了家,也不知搬去了哪里。
我一看,也火了。虽然我父母是过分了点,但那又不是我的意思,找她又找不着,于是就冷了她一段时间。
后来我又主动给她发微信,叫她回来,或我去看她,但她一直爱理不理,还叫我离婚另娶。
时间久了,我觉得再这样下去也没多大意思,于是就跟她协议离了婚。随后父母就回了连云港老家,说看看老家有没有姑娘,给我找一个。
自从翁玲搬家后,我和她至少有半年没见过面了,就离婚前「叙了叙旧」,这就中标了?谁信呢?
翁玲见我不信,也不跟我争执,大概是听出我在外面,先挂了电话。
我以为这事就这样过去,不料第二天,我还没睡醒,就接到老妈的电话,说翁玲说怀上了,他们正收拾东西,坐下午的火车过来。
我一个头两个大,马上给翁玲打电话,问她要干嘛?这是铁了心要赖上我了吗?
翁玲压着嗓子说在开会,说要见面谈,她现在正在上海,不过只有午饭两个小时有空,随后发了个定位过来,是家酒店,离公司不远。
我冷笑,你演,你继续演!
不过为了不让父母被她诓,这个面得一定见。
一见面,翁玲就从包里掏出张妇幼保健院的孕检单子丢给我。上面写着孕期七周,宫内孕,确实怀孕无疑。
而且翁玲告诉我,确认怀孕后,她第一个念头就是打掉。可是医生告诉她,她的子宫内壁太薄,如果这次流产,很可能导致终生不孕,她不敢冒这个险。
我掐指算了算,最后一夜距今过去六十一天,从时间上看,这孩子理论上可以是我的。
可是……
「你怎么确定就是我的?」我还是不相信,眼睛一转不转盯着翁玲,试图从她的表情或眼神里捕捉到有利于我的信息。
「我没跟别的男人上过床,也没被人强奸过,更没去游泳还是泡什么公共澡堂,你说,不是你的孩子,难道是神仙在我肚里下的种?」翁玲皱着眉头,清冷的五官没有任何波澜。
后面两条我相信,但第一条,谁能证明?
不过既然离了婚,我也不想多费口舌,于是说道:「那就做个 DNA,如果是我的孩子,你说怎样就怎样,只要我能办到的,我一定配合。」
没想到翁玲一听这话,一下站了起来:「陈晨,你是理性思考的人,我要不是怀孕了,又不能打掉,我会自己送上门来,任你侮辱吗?」
边上有人行注目礼,眼里的不屑,仿佛在说,瞧,又一个搞大姑娘肚子不认账的渣男。
我忙让翁玲坐下,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将心比心,你总得有个什么证据,让我信服吧。」
翁玲重又坐了下来,说道,「好,做 DNA 可以,我们马上去做,如果是你的,你马上付一百万抚养费过来,但是这辈子你永远也别想看到孩子。」
喝!果然是打上了我那一百万的主意。
「如果不是呢?」
「百分百是!」翁玲怒气冲冲,「如果不是你的孩子,我倒贴一百万给你!」
看到她这么肯定,我动摇了。
3.
我一时竟不敢打这个赌,借口要跟父母商量商量再说,但翁玲只给了我三天时间考虑。
从酒店出来,我接到李晓安的电话,说她单位发了两张电影票,问我周末有没有空。
我这才想起,要不要跟李晓安说这事。
李晓安是半年前哥们介绍给我的,说我迟早得离,有合适的不如先处着,我当时因为还没离婚,不置可否。
不过和翁玲的强势相比,李晓安性情温婉,善解人意,更要命的是,还长得前凸后翘,是个男人都会动心,我也不能免俗。
而我深知,一个长相不错,事业上还算成功,又略带点沧桑感的成熟男人,对年轻女人也很有杀伤力。所以第一次见面,我就能明显感觉出李晓安对我有好感。
不过我们的交往,也仅限于和哥们一起吃饭,平时也少有互动。并不是我有多高尚,而是不想被翁玲抓着把柄,要是扣上个婚内出轨,不但我吃不了兜着走,还会连累李晓安。
所以一直到办了离婚证,上个月,哥们约我喝酒旧事重提,我和李晓安才算正式交往起来。单独相处几回后,我觉得她各方面颇合我意,就打算当正式女友对待。
这件事按理说可以不告诉李晓安,因为我们的关系还没好到那份上。但是要是现在不告诉她,以后她要真成了我对象,我就有故意欺瞒的嫌疑。
我思前想后,最后决定还是先不告诉她,不管孩子是不是我的,让她知道了和前妻都要离婚了还来一发,多膈应。
当然,我也是悔之莫及,喝酒误事,没事找事。
第二天一大早,父母到了上海火车站,我去接他们。
一上车,得知我离婚时和翁玲同过房,想孙子想疯了的俩老伴,立马确定翁玲肚子里的孩子就是他们的孙子。当然,还有一个原因是,他们对这个前儿媳妇的人品,还是很认可的。
确实,翁玲是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人,平时连同性朋友都很少,更不用说异性了,说她乱搞男女关系还把野种算到我头上,确实难以想像。
父母当着我的面给翁玲打电话,让她跟我复婚。
意料之中的,翁玲一口回绝,当初公婆嫌弃她不下蛋,极大地伤害了她的自尊心。
而我其实也不想复婚。翁玲外表看起来很清高,但她其实疑心病很重,有时甚至到了神经质的地步。
比如我要是跟某个她不认识的异性打个招呼,或聊天什么的被她发现,她就会追着问她是干什么的,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在哪里认识的;又比如有一次陪她去医院打点滴,我凑近去看打的什么药水,她就说我是看护士长得漂亮;又比如节假日有女同事给我发发祝福语什么的,她就以为人家是有什么目的,要不就是我工作上是不是特别照顾她们什么的,如此种种。
反正当初翁玲不肯回上海,暗地里也有我的支持,天天跟她在一起,是个男人都会疯掉,况且现在又有李晓安作参照,我就更不乐意复婚了。
父母见我们不肯复婚,就打电话给翁玲父母,让他们做做翁玲的思想工作,还买了一大堆营养品,要去杭州看翁玲。
我一看,这还没搞清楚状况呢,父母就火速进入爷爷奶奶的角色,要是不是我的孩子,父母不知会伤心成什么样。
我得抓紧搞清楚状况,可不能当冤大头。
我立马想到查翁玲的通讯记录。
我百度了一下方法,要什么手机验证码啊密码啊的,这个我肯定搞不到,但是如果有服务密码,一查一个准。我试着几个可能的数字,都不行,忽然想到翁玲现在用的手机,是我前年买给她的生日礼物,开机时设初始密码,用的是我和她的生日尾号数字组合。
我登上移动官网又试了试,果然查到了她的电话清单,但通话较多的几个电话,要不就是家人,要不就是她那个更年期上司,并没什么异常。
也许,真的是我的孩子?
周末,翁玲终于答应我父母,一家人坐在一起好好谈这事。父母还要前亲家过来,希望说服我们复婚。
但是不管双方父母怎么劝,翁玲就是不肯复婚,说当个单身妈妈自由,也不用看谁的脸色。
父母就拿眼鼓我,说实话,如果能确定孩子百分百是我的,我当然愿意复婚,可是看翁玲这态度,我总觉的哪里不对劲,于是就让父母尊重翁玲的意见。
没想到翁玲又提条件,要一次性付清抚养费一百万。凭心而论,按上海的物价,孩子长到十八岁,一百万的要求确实不高。
但是……
「按月付可以,一次付清没这个道理。」我当然不愿意。
「必须一次付清。」翁玲毫不让步,「我可不想像个乞丐一样,每月问你要钱,特别是你以后结了婚,又跟别人生了小孩,就更难了。」
翁玲父母听她这么一说,本来想劝女儿的,又不吭声了。
「我保证不会。」
「谁知道呢?当初你向我求婚时,不也是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吗?」
这能怪我一个人吗?但我懒得跟她吵,索性闭上嘴巴。
父母一看要一下子拿出一百万来,当然也不乐意。翁玲就说她不要了,以后孩子跟我没有任何关系,也别想看到孩子。
父母知道翁玲是那种说到做到的人,就拉着我进小房间嘀咕了一阵,又劝我要不就给她,按上海的物价,翁玲其实要的也不多。
我十二万分不愿意,肉疼是一回事,最重要的是,我还是无法确定是不是我的孩子。
翁玲当然知道我的顾虑,一看谈不拢,站起来要走,说不谈了,就当没有这个孩子。
父母一下慌了,赶紧拉住她。毕竟我已年近四十,对象还没有一个,保不准以后还来不来得及整后代。
其实不要说我父母,我多少也有这个顾虑,翁玲一直怀不上,我也怀疑过是不是自己有问题。
双方又坐下来重新谈,最后的结果,我给她一百万,分三次给。三个月建档时给 30 万;生下当天给 50 万;孩子周岁时付清其余部分。
翁玲呢,则保证我们的探视权,节假日什么的,只要孩子愿意,也可以接过来和我们过过。
总起来说,双方都对这个方案还算满意,父母开始满心欢喜地张罗置办小孩衣物、婴儿床什么的。
殊不知,噩梦才刚刚开始。
4.
既然要给翁玲一百万,这事就不能瞒着李晓安了,我也想趁此机会,和她确定关系。
如果她能理解,最好。如果不能理解,就此分手也好,以免后面陷得太深,再分手又伤筋动骨。
上周因为孩子的事,我没有去看电影。这周我就特意找了家五星级酒店,订了个烛光晚餐。
李晓安如约而来,一开始多少有点拘谨,喝了两杯 1974 Petrus 红酒后,气氛渐渐热烈起来,我抓住时机向她表白,请她做我的女朋友,能结婚的那种,然后跟她讲了孩子的事。
李晓安一开始羞中带喜,听到后面,却放下了杯子。
一连几天,李晓安都没有消息。而翁玲那边,听说妇产科床位紧张,在父母的催促下,我开始找人物色医院建档。
就在我以为和李晓安没戏了的时候,忽然收到她的短信,说她考虑清楚了,我虽然不能要求你的过去,但愿意你的未来里有我。
我既感动又惶恐,立马驾车来到李晓安的住处。几日不见,李晓安消瘦了好多,我一阵心疼,将她拥进怀里。
医院终于找好,我本来想看看有没有认识的医生。我在网上查了,孕满一个月,如果能弄到 10ml 孕妇静脉血,就能做亲子鉴定。
但是把翁玲的 10ml 血弄到手,不通过医生是不可能的。可我托人找了好几位医生试探,都被一口回绝,说这是违法。
我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不管怎样,我就是想求个铁板钉钉才安心。喜当爹,可不是稀里糊涂给别人的孩子当掏钱的爹。
眼看此路不通,我开始暗暗实施另一个计划:提前找好检测机构,孩子一生下来,我就弄来孩子的毛发去做 DNA,办加急的话,六小时能出结果。
到时我只要拖延一下时间,拖到 DNA 检测报告出来,如果是我的孩子,不要说付 50 万,把 80 万全付过去都行。
翁玲很快知道了我有女朋友,当然我也并没打算瞒她。
果然,人的本性,即使离了婚,看到旧人的新欢,也会很不爽。翁玲和我大吵了一架,甚至怀疑我跟她离婚是因为有了新欢。
看到她发火,我竟感到很痛快。她那么痛快跟我离婚,如今又死活不肯复婚,作为一个大男人,我很受伤,只是不想表露出来而已。
不过我不想跟一个孕妇吵架,解释了几句后,就走开了。
我心想,要是那时有新欢就好了,我就不会都要离婚了还整这么一出。
我把想找机构测 DNA 的事情,跟李晓安说了。果然,李晓安也认为很有必要。
万事俱备,只欠生孩。
5.
眼看产期临近,我和李晓安千挑万选,最后还是找了家本地的检测机构,以保证当天能拿到结果。
翁玲生产倒是很顺利,顺产下来是个带把的,七斤半重。护士把孩子抱出来时,翁玲还在产房里,我手里捏着早已准备好的几根卫生棉棒,找机会在他小小的口腔里转了几圈,偷偷送到等在电梯口的李晓安,又回到产房前,这时婴儿已经被送回产房。
我就在产房门口等翁玲出来。在结果出来之前,我必须扮演好自己的角色。
说实话,婴儿虽然长得跟个毛孩似的,但那小眼睛高鼻梁,确实像我。
约莫过了半小时,护士把翁玲和孩子从产房里推出来,我和老人们把她送回病房。
由于全程目睹了翁玲分娩的痛苦,我不禁对她生出几分怜惜,心想要是她愿意复婚,我会马上答应。
没想到翁玲第一眼看到我,就催促我转钱。
我冲她笑笑,又弯下腰,摸摸孩子的脸蛋,心想这要真是我的孩子,不要说一百万,我所有的一切都愿意给他。
翁玲一眼看出我在拖延时间,说如果不在十分钟内把钱转到她账上,等她出院后,保证我这辈子永远别想看到儿子。
她把「儿子」两个字咬得很重。
我盯着孩子的脸,想着对策。这时父母也凑上来,抱着孩子看来看去,小声嘀咕着,意思确实是像我。
我一咬牙,掏出手机,给翁玲的银行卡上转了 50 万。
我心想,如果 DNA 检出不是我的孩子,我就告她诈骗罪。
6.
平生最煎熬的六小时过去,我终于收到了李晓安发来的检测报告。
略过前面一大堆数据和检测方法,只见最后一页写着:……累积亲子关系概率(RCP)为 99.9999%。
我欣喜若狂!
这时翁玲正在熟睡,儿子躺在她身边,划手划脚的,一双小眼睛眯着,像个入定的老小僧。
我低下头,小心翼翼地在儿子的额上亲了一下。又看看翁玲,不禁心生愧疚,心想一百万还是少了点,等挣了钱再补偿补偿。
本以为孩子的事情终于解决,没想到在给孩子落户的问题上,两家又起了争执。
还没生之前,翁玲坚持要孩子随她落户杭州,我父母那时并没怎么反对,可是在看到亲子鉴定书后,就坚持要求孩子随我落户上海。
我当然也希望孩子能上上海户口,但是如果这样一来,按上海的政策,就要复婚才能办理落户(可能有其它的方法,但我了解下来,这是最便捷的方法)。
我倒是没所谓,翁玲一开始不同意,双方老人一个劲游说,再加上她也知道上海户口的好处,最后勉强同意,不过表示孩子户口一落好,就重新办离婚。
可是,我担心李晓安不同意。
果然,我把这事跟李晓安一说,她第一次冲我发了火。
我不怪她,毕竟,她已经受了这么多委屈,刚和我谈恋爱忽然多了个儿子,这下又要跟前妻复婚,任谁都受不了。
父母却铁了心要把孙子户口落到我名下。亲自找李晓安说这事,说不通,又要我继续做她的思想工作。
我决定再试试。其实为了儿子的未来,我也希望李晓安能点头。
这次我把翁玲也叫上,一起向李晓安保证,儿子户口一上来就离婚,两人还写了保证书。
但这次李晓安说什么也不同意,还搬出她的父母来,因为她一直跟父母说我是单身,这要是还带个孩子,肯定反对。
结果事情不但没谈好,两个女人还互撕,为防矛盾扩大化,我赶紧把李晓安拉走。
翁玲一气之下让我别管户口了,她会处理。
父母担心翁玲把孩子户口落在杭州,卡下孩子的出生证,又和前岳父母商量给我们点时间,继续做李晓安的思想工作。
我看这样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又找李晓安谈,为了让她放心,我主动提出,现住的这套房子,加上她的名字。
这次,李晓安没有马上拒绝。我暗喜,又给李晓安买了个大钻戒向她求婚,等儿子户口一落好,我就和翁玲离婚,和她结婚。
晓安最终同意了,不过她表示,之所以把她的名字加在房产证上,不是不放心我,更不是贪我的房子,而是不放心翁玲。她还把钻戒还给我,说等我真正娶她的时候,再给她戴上。
我把这事跟翁玲一说,没想到翁玲又不同意了,说房子是你的婚前财产,以后是归孩子继承的,凭什么她插一脚。
我一个头两个大,向翁玲保证,我写个遗嘱,写清楚房子给孩子,但好说歹说,翁玲就是不同意。
我决定先斩后奏,把房产证加上了李晓安的名字。为了不激怒翁玲,我还事先写好了遗嘱交给她。
没想到翁玲一气之下把遗嘱撕了,说孩子的事以后跟我无关。
我最怕她来一招,心想那就算了吧,反正杭州也不错,以后孩子长大了,随时可来上海。
李晓安知道后,感到有点内疚,说要不她退出算了,我一把拥住她,告诉她我跟翁玲是不可能的,孩子是我和她唯一的交集。
我和李晓安的婚事提上了议程,我还随她回了趟安徽老家见她父母。刚开始,准岳父母对女儿找个离异还有小孩的对象并不满意,我向准岳父母保证,来年我会把一百万存到李晓安户头,绝不会让她吃亏。
准岳父母立刻眉开眼笑。我早就想好了,如果一百万不能搞定,那就两百万,我才三十八,我还挣不到两百万吗?反正结了婚,我的钱就是老婆的钱。
三天后回到上海,我先送李晓安回她住处,就有快递在楼下打李晓安的电话。李晓安这幢楼的门禁一直有问题,物业也不来修,下面的门开不了。李晓安就随手把手机丢到桌上,下楼去取快件。
这时有人打李晓安的电话,我瞥了眼,竟是翁玲打来的。我想她给李晓安打电话,八成是骂街,就拿起手机准备接起来劝劝她,不要骚扰李晓安。
翁玲却挂了电话,我正想着要不要回拨过去。「叮当」一声,翁玲竟发来短信。
我心想这太过分了,不接电话就发短信骂街吗?
于是我点开短信,看看她说些什么,结果点开一看,我眼睛都绿了。
你个臭不要脸的,把我微信拉黑了,还不接我电话!当初说好了只是帮我们一个忙,结果你还当起陈太太来了?赶紧滚蛋!
帮我们一个忙?
什么意思?
7.
我找到哥们黄志,把事情跟他讲了,向他打听李晓安的底细,当初就是黄志把李晓安介绍给我的。
黄志一听,也觉得里面有问题。但是他对李晓安也了解不多,他们是在一次朋友聚会上认识的,当时李晓安主动加的他的微信。现在回想起来,后来两人熟稔起来,也是李晓安占主动。后来也是李晓安请他介绍对象,他就想到了我。
现在想来,李晓安应该是有预谋的。
我直觉和翁玲有关系。
但是黄志死活想不起来是哪个朋友带来的李晓安,说要不这样,他有个律师朋友,专搞婚姻案子的,请他查查,要真有什么,刚好取证。
我心想那就连翁玲一起查。
通过黄志的介绍,我认识了刘律师,把事情前后经过跟他讲了一遍。刘律师当时对这事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只是答应先查查情况。
几天后,刘律师传来消息,说李晓安这边没发现什么问题,但是发现翁玲在和我分居期间,和一个男人同居过,还附上地址,至于男方的身份,还在继续查。
我脑袋「嗡」的一声,好不容易平静下来,再看那个地址,忽然觉得有点眼熟。
我猜出这应该是翁玲后来偷偷搬去的地方,于是决定过去看看。
为防万一,一切都瞒着李晓安进行。虽然目前还没发现她有什么疑点,但那条短信,却一直在我脑海挥之不去。
我跟她们谎称出差,驱车来到杭州,按着导航来到一个新建的欧式小区前,越走越觉得这地儿挺熟悉。直到看到大门,我忽然想起来,两年前我陪翁玲找房子,来过这里,当时我们看中了一套房子,但翁玲嫌离单位有点远,最后还是弃了。
难道,她和奸夫搬到了这里?
一股怒火又窜上心头。
我按地址来到 17 幢 501 室,做了个深呼吸,按下门铃,却没有人开门,我估计这奸夫应该是上班去了,打算晚点再来,这时却看到有人过来,也是按 501 的门铃。
我看了那人一眼,中等个子,大概六七十岁年纪,须发有点白了,看起来像物业,于是说道:「别按了,没人在家。」
「你是谁?」对方打量了我一眼。
我心里一动,说道:「我是他们的朋友,请问你是?」
「朋友?那你能不能跟他们讲一声,赶紧付房租,都拖了一个月了。」
房东?我一愣,只见房东掏出手机要打电话,忙阻止道,「他们欠你多少房租?」
房东伸出指头比了比:「八千块。」
「租你房子的人是不是叫翁玲?」
房东点点头,有点疑惑「你不是他们的朋友吗?」
我沉吟了下,说道,「我认识翁玲,但不认识和她一起住的男的,你要是能把那男的信息给我,我现在就付给你八千块。」
房东大概猜出是怎么回事,有点踌躇。我又说道,「我只要对方的电话号码和姓名,其它一切和你无关,我也不会说是你说的。」
我边说边递了支烟过去,给他点上。房东吸了一口,说道,「行,不过我跟那男的也不熟,只打过一两次照面,我有他的电话号码,他叫陈晨……」
纳尼?
8.
根据我提供的电话号码,刘律师很快查到,这个冒牌「陈晨」原名张景洋,在杭州开有一家 MCN 公司。查他的通讯记录发现,有一个杭州本地号码和他互动频繁,查到机主是李晓安,李晓安,是张景洋的表妹。
也就是说,翁玲为掩人耳目,用李晓安的身份证申请了一张电话卡,和张景洋通联。
怪不得当初查翁玲的电话记录时,没发现异常。
末了,刘律师还发来张景洋的照片,我又发给房东,确认就是和翁玲同居的奸夫无疑。
我坐在座位上,眼睛死死盯着电脑屏幕,寻思着下一步要怎么走,但是大脑却一片浆糊,好像停止了运转。
「建议你重新做亲子鉴定,如果有问题,可以以诈骗罪起诉她们。」刘律师提议道。
对!我一下站了起来。亲子鉴定是李晓安找人做的,要让我相信孩子是我亲生的,在这个环节上做手脚,再好不过了。
我把牙齿咬得「咯嘣咯嘣」作响。
我狠了狠心,拔了几根「儿子」的毛发,找了家公安部门认可的权威检测机构,自己亲自到场申请做鉴定。鉴定结果显示,我和孩子毫无血缘关系。
既然不是我的孩子,十之八九是张景洋的孩子,李晓安拿着我的毛发,去做了鉴定。
至此,整个事情昭然若揭。翁玲、张景洋和李晓安合伙做局,想把我的财产套到手。
而之所以他们内部会发生矛盾,问题应该出在李晓安身上。李晓安年龄也不小了,看到我各方面条件还不错,又愿意在房产证上加她的名字,于是中途变卦,愿意跟我结婚。
但这就破坏了翁玲原来的计划,她原本想让孩子落户上海,还能继承我的财产,而她还不用跟我结婚。
至于张景洋,我后来才知道,他创业失败,负债累累,根本无力承担娶妻生子的重担,可翁玲那时又怀孕了,又不能流产,怕终生不育,于是就和张景洋想对策,又拉来张景洋表妹李晓安,合谋讹前夫。
痛苦的一夜过去,我终于做出了决定。
我通知刘律师,先不起诉他们,我要用自己的方法,拿回属于我的一切。
9.
我找来黄志,两人脑力激荡了一天一夜,一个周密的计划终于形成。
黄志故意在李晓安面前说,如果李晓安不退出,翁玲就准备和我复婚,让她和我永远结不成婚。这样虽然房产证上有李晓安的名字,到死她也得不到什么。
我又在翁玲面前说,李晓安不同意我们复婚,是因为怕儿子户口迁过来,以后会分家产,那我们另外买个房子复婚,把孩子的户口迁过来。
接着,我把好几个事先搜集好的楼盘和一些二手房资料发给她。最后,在我的极力推荐下,我们相中了一套二手房,总价七百五十万,我提出首付三百万我付,贷款她还。
果然,翁玲很动心,但却不愿还房贷。两人最后达成一致,我出四百万,她出三百五十万,全款付清,不贷款。但房产证上只写她和儿子的名字。翁玲千叮咛万叮咛,不能让李晓安知道。
傻 X,我暗暗冷笑,品尝着初步胜利的喜悦。
两天后,李晓安来找我,怒气冲冲问我是不是要和翁玲复婚。我表示双方父母都想要孩子落户上海,我压力山大,又请求李晓安能不能退一步,只要把孩子户口落好,我一定跟翁玲离婚。
李晓安却告诉我,说翁玲挖好坑等我钻,真复婚了就不会离了。
我假装一个头两个大,最后「想出一个办法」,说既然一切祸起房子,那就把房子卖了,另外再买一个,省得翁玲老打房子的主意。
对外就说我们因为孩子的事谈不拢,分手了。房子卖掉,我先把户口迁回单位,翁玲所图不就是房子嘛,一看什么也捞不着,自然就死了那条心。
李晓安一听,担心出事,要我千万不能让翁玲知道卖房的事,以免横插一脚。
我暗笑,心想你是担心她打房款的主意吧,放心,她正担心你打她的新房主意呢!
一切进展得顺利,房子如期卖掉,房款尽数到账,几乎与此同时,翁玲的 350 万打到了「房东」的账号,其实所谓的「房东」,是黄志托朋友帮忙,搞了一出暗渡陈仓。
当天,350 万就打到了我的账上。这 350 万,包括当初离婚时房子估价除去房贷,分给翁玲的 250 万和 80 万「儿子」抚养费,而多出来的 20 万,就当作是我的精神损失费。
我握着银行卡,两手微微发抖。
10.
新房东来收房子,父母带着「孙子」,一直和翁玲住在我给他们租的房子里。如今翁玲产假将满,要回杭州上班,说不用我父母跟过去带,她父母在杭州,会帮她带。
呵呵,这安排,既科学,又合理,毫不显山露水。
我临时住进单位,买房的事让李晓安再等等,说等我把翁玲的事情处理好,既然是做戏,就要做真做足。
翁玲打电话给我,问我什么时候正式交房,此时的我,请了十天假,带着父母去深圳旅游。
在路上,我把事情的前前后后,都跟父母说了,两个老人听得一惊一乍的,最后听说我把钱都拿回来了,终于松了口气,然后又担心我这样做会不会违法。
我让他们放心,我和翁玲签的那套二手房,我选择违约,已按合同付了几万块钱违约金,就连翁玲的那份我都帮她付了。这本来就是个套,所以违约金设得少,就当做是给朋友的辛苦费。
翁玲和李晓安给我打电话,不接,发短信,不回。
而我的朋友圈,天天都在和老父老母游山玩水。
很快,两个女人疯了,拼命给我打电话,又托共同认识的朋友找我。
我一概不理,尽情地品尝着报复的快感。
11.
假期结束,我回到上海,给翁玲和李晓安发了条短信,给她们发了个地址,面谈。
翁玲最先到,十天不见,原本很注重保养的她,此时两只黑眼圈能赶上大熊猫。
我哑然失笑,让她先坐会,说还要再等人。
翁玲哪里坐得住,厉声问我怎么回事,我说等另一个人来,答案在她手里。
翁玲没想到,来的人是李晓安。
李晓安显然也不知道我约了翁玲,转身要走,被我拉住。
「见到表嫂怎么不打个招呼,真没礼貌。」我嘲讽道。
两个女人脸色一下变得雪白。
刚开始,她们还想垂死挣扎,说我骗她们钱,要告我。
我把李晓安的短信截屏、两人的通讯记录、两张真假 DNA 亲子鉴定、房东证词等等……的复印件,一人一份发给她们。
「你们可仔细想好了,到底是你们告我,还是我告你们?」
两个女人看着手里的文件,面如土色。
翁玲忽然跳起来抓我:「你还我的钱,我才不怕!大不了同归于尽……」
我用力打开她的手,冷笑道,「你不怕是吧,那我现在就让我的律师去法院起诉你们!」
我边翻刘律师的电话边说道,「我提醒你们一句,诈骗上百万属于『数额特别巨大』,应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这条我早已背得滚瓜烂熟。
两人女人一听,面面相觑。
李晓安忽然抢过我的手机,声音发抖,「陈、陈晨,能不能再商量商量?」
「商量?有什么好商量的?我只是拿回属于我自己的东西。至于你们,我保留随时起诉你们的权利!」
既然我已挽回了损失,我还没想好要不要起诉她们,真送她们去坐牢,我一时还狠不下心来。
「陈晨,一夜夫妻百日恩,你怎么能这么薄情?」翁玲开始打感情牌。
「我薄情?」我气极而笑,却不想跟她争辨。
任何一个薄情的人,都会认为自己是那个最有情有义的人。你看,我还没有做出更让你伤心的事呢,我对你多有情啊。
我站起身,拿起外套要走。
「就怪你!就怪你!」翁玲忽然扑向李晓安,「你还我钱……」
李晓安挣脱翁玲,扑上来,抱着我的胳膊可怜巴巴地说道,「陈晨,我、我对你可是真心的。」
我看也不看她,「可是你不是我曾经喜欢的李晓安。」
尾声
在南方旅游的一个多星期,困扰老妈多年的关节痛,竟然不痛了。
我递交了辞职申请,准备带父母到深圳养老。老总一开始不批,但在听了我的经历后,一阵唏嘘,说换换环境也好,大笔一挥,把我调到深圳分公司。
我和父母边收拾边讨论,去深圳怎么办年货。
我想南方的春节,一定很温暖。
临行前,我又回到自己住了十年的小区,
有时候,离开,是为了回来。撕裂,是为了更好地愈合。
(全文完)
□ 壭 san 凉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