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姐溶尸案:三角恋引发凶案,空姐被杀后遭硫酸溶尸
匹夫之怒:抗争、复仇与犯罪
清晨,林婶正在厨房里给上学的孙子做早餐。
隔壁屋子突然传来一阵吵架声。
听声音,吵架的是两个年轻女子,话语中带着「死八婆」「抢我男人」之类的词语。
不久后有一名男子开口劝和,两名女子的吵架声渐渐停息。
林婶听到这,禁不住撇撇嘴。
又是一段狗血的三角恋,两个女人争男人,也不知道有什么好争的。
过了一会,林婶把早餐做好,正准备去叫小孩子起床。
隔壁屋子却突然传来一声女子的惨叫:
「啊——」
惨叫声尖锐、凄厉。
林婶禁不住浑身起了鸡皮疙瘩,脸色吓得苍白。
1、腐尸
1989 年 5 月 12 日,香港警方接到报案。
沙田作壆坑村 33 号屋内传出刺激性气味,怀疑有人在制毒。
接到报案后,警方立即派出几名警员,对该单位进行搜查。
目标单位是位于村内的一栋三层高的村屋。
几名警员抵达现场后,向报案人了解情况。
「这几天屋子里经常传出奇怪的气味,有时候像死老鼠,有时候又像在烧东西。」
「屋子里还常常冒出一些白烟,味道很难闻。」
得到报案人提示后,警员提高警惕,敲开村屋的大门。
开门的是一对男女。
男人名叫黄大卫,30 多岁的年纪,黑眼圈很重,一脸疲惫。
女人名叫余慕玲,20 岁出头,脸上同样带着倦色。
「黄先生,我们接到报案,有人怀疑你们在屋内制毒,我们需要对你的住所进行检查。」
「怎么又来查?前两天才来过……」黄大卫脸色难看,但还是让开大门。
警员进入两人居住的二楼,果然闻到一股臭味。
他们皱着眉头,在二楼检查了一番,只找到一小包白色粉末。
「这是什么?」警员拿着疑似毒品的白色粉末问。
「这……」黄大卫面露难色:「这是可卡因。」
「只有这一包吗?其他的呢?」
「没有了,我们只有这些,用来自己吸的。」
警员带着怀疑的神色,向四周扫了一眼,目光随即落在向上的楼梯上。
臭味似乎是从三楼传来的。
「三楼是谁在住?」
「也是我们住。」
几名警员当即带着黄大卫和余慕玲两人,来到三楼。
三楼的臭味更加明显。
几名警员小心地在三楼几个房间里查探。
「快来,这里有情况!」
一名警员在浴室里发出惊呼。
其他几名警员赶过来一看,马上捂住鼻子。
在浴缸里,放着一个大铁箱。
铁箱顶部有盖,盖子上有几个排气孔。
一缕缕酸臭的气体,正从排气孔中散发出来,十分难闻。
浴缸里竟然放着一个铁箱子,这非同寻常的一幕,让警员们都皱起了眉头。
「铁箱里是什么东西?」
警员警惕地看向黄大卫,脚上已经退了两步,挡住下楼的方向。
「是一条死了的狗,我准备拿去埋。」
黄大卫故作轻松,脸上露出一丝不自然的笑容。
几名警员自然是不相信,都带着怀疑的目光看着黄大卫。
一名年轻警员走进浴室,准备打开铁箱查看。
其他几名警员则是手按枪托,警惕地盯着黄大卫,以防他暴起袭击。
年轻警员走到铁箱旁,一手捏着鼻子,另一手掀开铁箱盖子。
一股浓厚的腐烂酸臭气味扑面而来。
「呕……」
年轻警员直接蹲在地上吐了起来,脸色苍白,吓得连说话都没力气。
一名稍老些的警员皱着眉头,走过去朝铁箱里一瞧。
即便他经验更老道,也禁不住脸色发白。
铁箱里躺坐着一具女尸,尸体浸在黄褐色的液体中,已高度腐烂,发出阵阵恶臭。
女尸的头颅向上,脸上的皮肤血肉全都被腐蚀掉。
一双黑黝黝的眼洞,正直勾勾地盯着他!
2、现场
当沙田重案组第二队的探员赶到现场时,村屋四周已经被警戒线封锁。
几名警员脸色苍白地坐在路边,喝着姜水,浑身发抖。
即便已经是五月份,香港气温已颇为炎热,但这几名警员仍感觉身上冒出阵阵寒意。
毕竟刚才那一幕,实在太可怕。
一具尸体泡在黄褐色的液体中,浑身腐烂,散发着阵阵恶臭。
泡在液体里的下半身,已经变成一副白骨。
上半身也基本腐烂,只剩下些肌肉挂在骨头上。
黄褐色的液体里面,甚至还在「滋滋」地冒泡。
这一幕景象,让他们终生难忘。
即便是见惯重案大案的沙田重案组探员,看到被高度腐蚀的尸体后,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鉴证技术科的法医赶到现场,在三楼浴室内协助探员取证。
「根据尸体情况和液体气味来看,很可能是有人用化学药品,试图毁尸灭迹。」
法医在观察尸体情况后,做出推断。
根据法医的推断,警方在浴室内发现大量装过硫酸的玻璃瓶、强碱水空罐子。
硫酸和强碱水,都是具有强烈腐蚀性的化学品。
同时还在屋子里找到大量空气清新剂、活性炭等物品,显然是在处理尸体时,用来的吸收异味。
在其中一个工具箱和一瓶空气清新剂上,警方提取到几枚指纹。
后面经过比对,发现指纹是属于余慕玲的。
此外,在屋内的窗帘、沙发上,警方还发现疑似血迹的暗红色液体。
在屋外排水渠中,发现暗红色的半流质液体。
警方封锁村屋取证的时候,四周围满了村民。
当他们得知屋子里发生命案,有一具高度腐败的尸体时,每个人都吓得脸色苍白。
而黄大卫和余慕玲早已被控制起来,带回警局进行审讯。
「那具尸体是谁?」
审讯室里,重案组的探员对黄大卫和余慕玲分别进行单独审讯。
但黄大卫和余慕玲似乎早已做好准备,面对警方的询问来来回回就两句话:
「我不知道。」
「我要等律师来了再说。」
在香港,嫌疑人有权保持沉默。
警方想要控诉两人,只能拿出证据,证明两人的罪行。
但目前警方连死者到底是什么人都不知道。
无法从两人口中撬出什么话来,警方只能以「藏有毒品以供非法贩卖用途」的罪名,将两人拘留。
但由于在村屋里搜出的毒品数量很少,这条罪名很难坐实。
一旦两人的律师发现这一情况,两人很可能通过保释逃出警局。
在村屋里发现高度腐败的尸体,黄大卫和余慕玲被当场抓获。
两人肯定脱不了关系。
这到底是不是一起谋杀案?
两人为什么要毁尸灭迹?
死者又是谁?
这些问题,都需要警方去调查取证,获得答案。
3、尸检
5 月 13 日,法医的验尸报告出炉。
重案组的探员来到鉴证技术科的尸体解剖室时,法医正在做最后的处理工作。
一具全身腐烂,只剩下些许腐肉粘连在骨头上的尸体,静静地躺在解剖台上。
解剖室里,消毒水的味道已盖过尸臭。
虽然冰冷的解剖室减轻了腐烂尸体带来的恶心,但几名探员仍紧皱眉头。
因为法医的时间报告中能提供的信息太少了。
「能确定死因吗?」一名探员皱眉问。
「尸体被送来的时候,尸身上已经粘满了溶解后的胶质物。」
「这些胶质物与尸体皮肉以及骨骼粘连在一起,尸体表面的痕迹已经被毁掉。」
「再加上尸体被长时间浸泡在腐蚀性液体中,内脏都被溶掉了。」
几名探员越听,脸色越难看。
因为他们知道,法医判断死因,一般通过体表检查和内脏解剖两方面确定。
现在由于硫酸、强碱等液体的腐蚀,这两方面的痕迹都被毁掉。
那还怎么确定死因?
「不过也不是毫无收获。」
法医并没有看到众探员的脸色,自顾自地说。
但几名探员都精神一振,抬头望向法医。
「你们看,在颅骨左侧,靠近耳朵处,有一个伤口。」法医指着头骨说:「这个伤口是 13*5 毫米,有三块碎骨陷进颅骨中。」
几名探员顺着方向看去,果然看到颅骨左侧有一处指甲大小的凹陷。
「如果这处伤口是在死者生前造成的话,足以致命。」法医补充道。
「能确定是什么凶器造成的伤口吗?」探员问。
「要在头骨造成这种洞穿式的伤口,必须是尖锐物品大力撞击,比如用尖锤击打头部。」
法医思考了一下,继续补充道: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死者从 10 米以上的高处坠落,头部正好撞到尖锐物品。」
几名探员闻言,相互对视了一眼,都把第二种可能排除了。
因为如果死者是从 10 米以上高处坠落,周围的邻居肯定早就发现了,黄大卫和余幕玲根本没机会偷偷溶尸。
现在死者的死因,很可能是被人用尖锐重物击打头部。
他们需要找到这件凶器!
「那能确定死亡时间吗?」探员继续问。
确定死亡时间,他们就能缩小排查死者的范围。
「尸体高度溶解,难以确定。」法医摇摇头:「但根据腐蚀程度,死者应该是在一至两周内遇害。」
「那死者身份呢?」
这次法医倒是没有卖关子,他取出一个信封交给探员。
「里面是死者牙齿的照片。」法医说:「尸体高度溶解,外形已经难以辨认,只有牙齿形状比较完整。」
「牙齿照片怎么确定死者身份?」探员面露难色。
「每一个人的牙齿形状和纹路都不一样。」法医解释道:「如果死者生前有看牙医的话,应该会保留牙齿的 X 光照片,对比牙齿形状和纹路就行。」
几名探员听完后,都感觉这牙齿照片的帮助不大。
毕竟他们不可能去牙科诊所一个个比对牙齿形状。
想要确定死者身份,他们还需要更多的线索。
4、空姐
为了确定死者身份,重案组探员请失踪人口调查科协助调查。
对案发前一周至两周内失踪的女子,进行逐一排查。
同时,重案组对黄大卫家中进行二次搜查,寻找有用的线索。
在二次搜查中,他们找到了一封夹在书页中的信件。
信件的邮寄地址英国,收件人正是黄大卫。
写信的人,是一个叫「紫君」的女子。
「紫君」在信里写道:
「我很遗憾没能给你带来快乐,我自问从来没有想过伤害你,但是你在感情方面,却让我受尽折磨……」
「希望我们分手以后,不会反目成仇……」
「至于你欠我的 5 万块钱,我不会向你追讨……」
这是一封分手信,从邮戳上的时间来看,是在 1988 年的 12 月,也就是案发五个月前。
在信纸上,还印着「国泰航空公司」的 logo。
难道这名叫「紫君」的女子,就是死者?
那她是国泰航空公司的员工,还是客户呢?
正当重案组探员准备到国泰航空公司调查时,又有消息传来。
在走访调查中,一名黄大卫的邻居,表示在一周前曾经听到奇怪的声音。
重案组探员立即赶到作壆坑村,找到这名叫林婶的邻居。
「5 月 6 日早上大概 6 点多吧,我正在给小孩做早餐,听到那栋屋子里传出吵架的声音。」
林婶是一名五十多岁的妇女,身材矮小,脸上带着后怕的神色。
「什么人在吵架?在吵什么?」探员问。
「两个女的在吵架,就是争男人嘛,吵得可凶了!」
「吵了十分钟左右,有一个男的出来喝止,她们就没吵了。」
「但过了一会,我突然听到一声女人的惨叫,那叫声瘆人得很,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你听到惨叫声后,为什么不报警?」探员问。
「刚开始我害怕嘛,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林婶撇撇嘴,不以为意。
「过了一天我想起来不对劲,想跟别人说。但那天晚上,他们家又来客人了,几个人在打牌,热闹得很。」
「所以我就想,如果真出事了,他们肯定不会请朋友来的,所以我就没在意了。」
「哪能想到过了几天,他家里就传来臭味……」
林婶拍着胸口,心有余悸。
探员们却是皱着眉头,如果按照林婶的说法,那作案时间很可能是在 5 月 6 日早上。
林婶听到的惨叫声,很可能就是死者遇害时发出的。
「那你知道那天早上吵架的两个女人,都是什么人吗?」
「没看见。」林婶摇摇头,不过她随即补充:「不过据说那男的风流得很,很多女朋友,什么护士、空姐都有……」
空姐!
探员立即抓住这个字眼。
那名给黄大卫写分手信的「紫君」,很可能就是这名空姐!
5、疑云
重案组探员来到国泰航空公司的办公室,调查「紫君」的身份。
「我们公司的确有一名叫黄紫君的空姐。」
工作人员接待探员,配合地取出一份档案,上面正登记着黄紫君的照片和个人信息。
黄紫君,香港人,现年 28 岁。
从照片上看,是一个很漂亮的女孩。
「她最近有上班吗?」探员问。
「她本来在 5 月 6 日晚上请假了,说生病需要休息四天。」
「不过病假结束后,她一直都没来销假。」
工作人员如实回答。
探员们眉头微皱,从目前的调查情况来看,黄紫君很可能是受害者。
至于案发当晚打电话请假的,可能是余慕玲。
但现在还需要更多的线索,来佐证这一猜想。
从航空公司的记录中,探员找到黄紫君的住所。
黄紫君家在香港仔,但距离机场太远,她又在九龙城租了一个房间住。
与她合租的,是一名白领上班族。
「我记得那天晚上我喝了咖啡,一直睡不着。」
面对探员的问话,黄紫君的室友回忆起 5 月 5 日晚的情况。
「到了凌晨 5 点左右,黄紫君房间里就响起电话声,过了一会后她就出门了。」
「因为她是空姐,经常飞,所以我也没在意。」
「不过自从那天之后,她就再没回来。」
室友的话,更加重了黄紫君遇害的可能。
与此同时,探员还在黄紫君房间的书桌上,找到一张照片。
这是一张黄紫君与一名男子的合照。
照片上的男子,正是黄大卫!
难道那天凌晨打电话给黄紫君的人,就是黄大卫?
重案组探员感觉自己已经接近真相,他们马不停蹄,立即赶往黄紫君位于香港仔的家。
在黄紫君家里,她妹妹的一句话,却让探员感到迷惑。
「姐姐这几天虽然没有回家,但是她在 8 号的时候,给我订了半打鲜花做生日礼物。」
5 月 8 日的时候,黄紫君给妹妹订过鲜花?
难道黄紫君没有死,她只是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与此同时,其他重案组探员也有新的发现。
他们发现黄紫君在 5 月 6 日至 10 日之间,曾经多次使用信用卡在金铺买首饰。
一共购买了价值四万多元的金饰,把信用卡都刷爆了。
如果死者是黄紫君,她应该在 5 月 6 日早上已经遇害。
那为什么她在 6 号到 10 号的时候,仍然会给妹妹订鲜花、刷信用卡买金饰呢?
难道死者不是她?
或者说死亡时间并不是 5 月 6 日?
这些问题,成为笼罩在真相之上的迷雾。
6、审讯
5 月 15 日,沙田重案组再次提审黄大卫。
「有什么话请跟我律师说,我什么都不知道。」
审讯室里,黄大卫坐在椅子上,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
他认为自己用硫酸毁尸灭迹做得很干净,没有留下任何证据。
警方就算查,也查不出什么东西来。
审讯探员冷着脸,从证物袋里取出一张照片,放在桌子上。
黄大卫看见照片,脸上闪过一丝紧张。
「照片上的人,是你吧?」探员盯着黄大卫的双眼。
「是我。」黄大卫眼中闪过一丝慌张,但很快掩饰过去。
「旁边的女孩呢?是你什么人?」
「是我的前女友。」
「那跟你同居的余慕玲呢?」
「是我女朋友。」
黄大卫似乎已经镇定下来,脸上毫无表情。
「1989 年 5 月 6 日早上六点多,你家里传出吵架声,是怎么回事?」
问这话的时候,探员紧盯着黄大卫。
「我不知道……」黄大卫低下头,避开探员的眼神。
「看着我!」探员提高声量:「那天早上,黄紫君是不是来找你了!」
「是。」黄大卫仍低着头。
「她找做什么?」探员仍盯着他。
「她想找我复合。」黄大卫一反常态,抬起头来看着探员。
「结果被慕玲碰上了,两人就吵了一架。」
「黄紫君是空姐,而且她早就和你分手了,你觉得她可能找你复合吗?」探员质问。
黄大卫无所谓地耸耸肩。
「我长得帅,又有钱,受女孩子欢迎很正常吧。」
这嚣张的话,像是在挑衅。
探员却是冷笑一声,质问道:「是不是那天早上黄紫君来向你讨债,你们一气之下,把她杀了?」
黄大卫「腾」地站了起来,大声道:「警官,无凭无据可不要乱说!」
「那天早上黄紫君跟我女友吵了一架后,就走了。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她!」
「那三楼的尸体是谁!」探员同样站起来质问。
黄大卫一下子就泄了气,他坐了下来,双手抱胸。
「反正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你们要是想起诉我,就证明我有罪吧。」
一到关键问题,黄大卫就开始耍无赖。
而警方到现在,仍然没有掌握到足够有力的证据。
这让他们一时之间对黄大卫也无可奈何。
只能将其暂时收押,后续有新线索再提审。
毕竟现在连尸体是不是黄紫君,警方都无法确定。
审完黄大卫后,警方又提审余慕玲。
余慕玲的说辞与黄大卫一模一样,都以沉默来对抗。
警方想撬开两人的嘴,证明两人有罪,就需要找到新的线索。
但新的线索,在哪里呢?
7、线索
第二次提审黄大卫和余慕玲,并非毫无收获。
在审讯过程中,审讯探员让黄大卫和余慕玲分别写黄紫君的名字。
因为此前警方在调查黄紫君刷信用卡买金饰的时候,其中两个店铺有保留黄紫君签名的单据。
警方推测,那几天黄紫君刷信用卡买金饰,很可能是别人盗刷。
而嫌疑最大的,就是黄大卫和余慕玲。
所以就提取了黄大卫、余慕玲和黄紫君本人的字迹,与单据签名上的字迹进行对比。
鉴证技术科的笔迹鉴定专家,在拿到四份签名后,立即展开字迹对比。
专家第一眼就鉴别出,单据上的签名,与黄紫君本人的字迹不符。
也就是说,在 5 月 7 日和 5 月 8 日这两份刷信用卡单据上的字迹,是冒签的!
随后又经过长时间的比对,确定这两份单据签名,都是余慕玲的字迹。
这样一来,就确定了黄紫君失踪后,信用卡落在余慕玲手上。
余慕玲和黄大卫,在黄紫君失踪后,仍制造她活动的假象,其目的不言而喻。
与此同时,重案组探员对黄大卫的调查也有了新的进展。
黄大卫的经济情况,根本没有他表面那么光鲜。
因为黄大卫和余慕玲都有吸食可卡因的习惯,他们每天用在毒品上的花销非常大。
两人又没有正经工作,吸毒的恶习早已让两人入不敷出。
黄大卫所开的豪车,也是租来的。
目前还欠着租车行六万多块的租车费。
两人窘迫的经济情况,也就解释了为什么他们会盗刷黄紫君的信用卡套现。
按照目前的线索,黄大卫和余慕玲的作案动机,除了三角恋外,还有劫财的因素存在。
但这些都只是作证,警方还不能直接证明,就是两人杀了黄紫君。
因为那具尸体的身份,还不能确定。
这就是腐尸案最困难的地方,尸源无法确定,嫌疑人又不开口,警方的侦查就无法继续进行。
对此,沙田重案组只能寄希望于他们曾经嗤之以鼻的尸体牙齿照片。
为了确定死者身份,他们找到黄紫君的家人调查。
「姐姐以前有蛀牙,的确去看过牙医……」
黄紫君妹妹的话,让探员们重燃破案的希望。
他们立即找到这名牙医,在牙医诊所的档案室内,调出了黄紫君牙齿部位的 X 光片。
经过鉴证技术科的技术员鉴定后,确定尸体牙齿的形状、纹路,与黄紫君的牙齿形状、纹路一致。
再结合其他佐证,这一具被硫酸溶解得几乎只剩一副骸骨的尸体,就是黄紫君。
重案组的探员历经波折,抽丝剥茧,终于找到了最关键的证据!
8、推诿
确定了死者就是空姐黄紫君后,警方再次提审黄大卫和余幕玲。
重案组探员把尸检报告的摔在黄大卫面前,冷声质问:
「现在我们已经证实了,那具尸体就是你的前女友黄紫君!」
「她到底是怎么死在你家的,你最好老实交代!」
黄大卫看着桌上的尸检报告,突然打了个冷战。
他脸上不再有恃无恐,而是露出慌张、惊惧。
过了一会之后,黄大卫才开口说:「我……我不知道怎么回事。」
「黄紫君有我家里的钥匙,她自己跑到我家里,我发现的时候,她已经死了。」
「你不是说黄紫君是你的前女友吗?她怎么有你家的钥匙?」探员追问。
「我……我其实并没有和她分手,因为她能经常给钱我花……」
听到这话,审讯探员禁不住在心里暗骂一句「人渣」。
黄大卫突然抬头,看着探员,神情慌张:「人真的不是我杀,我回来的时候,她已经死了。」
「你说谎!」探员质问:「那天早上黄紫君和余幕玲吵架,有人听到你在劝架,你就在现场!」
黄大卫低下了头,继续说:「刚开始我劝架后,以为两人不会再吵了,就回去睡觉。」
「谁知道过了一会,我听到一声惨叫。出来的时候,紫君已经倒在地上,死了。」
「人真的不是我杀的,我只是帮慕玲处理尸体……」
黄大卫情绪低落,静静地诉说着处理尸体的经过。
「我们看电影比较多,知道碎尸、抛尸都很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所以就打算用硫酸把尸体融掉,什么都没了,一了百了。」
「我们就买了硫酸、强碱来溶化尸体,又买了活性炭、空气清新剂除味。」
「有人闻到臭味的时候,我就说家里养的宠物死了。」
「刚开始的时候,我看着紫君的尸体一点点溶化,还觉得很伤心。但后来就不这么想了,反正人都死了。」
黄大卫把溶解尸体的过程仔细诉说,期间还偷偷地抹眼泪。
审讯探员却是将信将疑,后面溶尸过程很详细,几乎没有漏洞。
杀人部分,却有不少问题。
但反复问了几次,黄大卫都坚称人不是他杀的,跟他无关。
审讯探员把黄大卫的口供做好记录,让他签字画押后,立即提审余幕玲。
余幕玲对溶尸过程的交代,跟黄大卫所说的相差无几。
但是对于杀人经过,余幕玲的回答却截然不同。
「人是黄大卫杀的,我被他恐吓,才协助他处理尸体!」
9、审判
黄大卫与余幕玲是一对情侣,两人在案发后,口供都出奇一致,就是以沉默对抗审讯。
但案件获得突破后,两人却都说,人是对方杀的。
「那天早上我是跟黄紫君吵了一架,大卫劝开我们两人。」
余幕玲向探员诉说着 5 月 6 日早上发生的事情。
「我一个人在客厅里看电视,生闷气。大卫就跟那八婆进了房间吸粉(吸可卡因)。」
「过了一会后,房间里突然传出一声惨叫,我连忙跑进去看,就看到她死在床上了。」
余幕玲所说的案发过程,与黄大卫所说完全相反。
两人都往自己有利的方向解释。
「人死了之后,大卫就威胁我,说如果我报警或者叫救护车,他就杀了我。」
「我害怕之下,只能协助他毁尸灭迹。」
「虽然硫酸、强碱和空气清新剂这些,都是我买的,但我真的不想这样做,呜呜……」
说着说着,余幕玲哭了起来,模样看起来楚楚可怜。
然而审讯探员却只是冷眼旁观。
不管眼前这个女人是不是杀人凶手,她都参与到铁箱溶尸那样恐怖的事情中。
现在哭起来凄惨,在他们看来,只觉得假惺惺。
在探员的反复询问下,余幕玲也跟黄大卫一样,一口咬定自己没有杀人,是对方动的手。
两人都试图减轻身上的罪责。
但两人涉嫌谋杀及毁尸的事实,却永远无法洗脱。
当时报纸对此案的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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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报纸对此案的报道
警方整理案件资料后,正式对黄大卫、余幕玲两人提起控诉。
两人被控告两项罪名:
一、于 1989 年 5 月 6 日,在沙田作壆坑村 33 号楼谋杀空姐黄紫君;
二、于 1989 年 5 月 6 日至 12 日,妨碍合法殓葬死者。
1990 年 7 月 27 日,香港法院正式开庭审理此案。
陪审团由三男四女组成。
两人在法庭上都否定了警方对他们控诉的罪名。
检察官在陈述案情的时候说:
「虽然我们没有直接证据,证实两名被告如何谋杀死者。但根据环境证供,以及两名被告意图毁尸灭迹的行为,可推断出两名被告就是杀人凶手。」
经历几个小时的庭审后,7 名陪审员退庭适议。
三个小时后,重新开庭。
7 名陪审员一致裁定,黄大卫和余幕玲谋杀及妨碍死者合法埋葬罪名成立。
按照法律,判处两人死刑。
在法庭判决出炉后,黄大卫和余幕玲都第一时间提出上诉。
人们认为两人的上诉,只是垂死挣扎。
但接下来此案颠覆性的发展,却远远超出了人们的想象!
10、翻供
在等待上诉重审期间,黄大卫和余慕玲都被暂时收押在监狱中。
一名叫王莎莉的女社工,负责为两人进行社会服务。
令人匪夷所思的是,在几次交流后,王莎莉竟然爱上了身为杀人犯的黄大卫。
并且还要与黄大卫结婚!
经过申请,黄大卫与王丽莎,成为香港有史以来,第二对在狱中举行婚礼的夫妻。
这一消息传出,顿时引起舆论的一阵哗然。
大家都不知道黄大卫到底有什么魔力,先让两女为他争风吃醋,又在短短几次见面中,征服了一位女社工。
在喧闹的舆论声中,案件也来到了重审的日子。
1993 年 3 月 2 日,香港法院重审此案。
法庭选出六男一女的陪审团。
因为这个案子在香港引起了很大的轰动,再加上黄大卫狱中结婚的事情,重审时旁听席上已坐满了媒体记者。
黄大卫如今的妻子王莎莉也在旁听席中。
黄大卫与王莎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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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大卫与王莎莉
开庭后,检察官先是陈述案情,随后问黄大卫是否承认罪名。
「我没有杀过人,我不承认法庭对我的指控!」
黄大卫仍然否认自己的罪名。
检察官又转向余慕玲:「余慕玲,你是否承认上述对你的指控?」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余慕玲。
余慕玲饱含深情地望了黄大卫一眼,随后才望向法官,神情平静。
但她接下来所说的话,却让全场为之哗然。
「法官,我要翻供。」
「黄紫君是我杀死的,与黄大卫无关,他只是为了保护我,才帮我处理尸体!」
余慕玲这话一出,全场先是一片死寂。
随后则是一阵吵闹声、相机快门声,照相机闪光灯还不断亮起。
法庭顿时变得闹哄哄。
嫌疑人当庭翻供,而且还主动揽下所有罪责。
这种事情太罕见了!
法官见状,连忙敲响法槌。
「肃静!」
等大家安静下来后,法官才让余慕玲继续说话。
「没错,是我杀死黄紫君,但我不是故意的。」
「那天早上她来到我们家,她要我离开大卫,把大卫还给她。」
「我不愿意,我们两人就开始争吵,后来甚至动起手来。在动手的时候,我用锤子打了她头部一下,谁知道她就死了……」
随着余慕玲的讲述,法庭上再次一阵哗然。
因为按照余慕玲的说法,她并不是故意谋杀,而是在争执、打斗之下才错手杀人。
是误杀!
几名陪审员脸色难看。
他们谁也没想到,重审的时候,余慕玲竟然突然翻供!
这为他们的裁决,制造了极大的困难。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余慕玲身上。
谁也没有留意另一个被告席上的黄大卫。
此时黄大卫的脸上,突然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11、闹剧
由于余慕玲当庭翻供,案件重审没有立即做出判决。
当天庭审结束后,法官宣布休庭,择日再审。
余慕玲当庭翻供,揽下一切罪责的消息传出去后,舆论再次掀起轩然大波。
由于案件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两人杀人,只是通过环境证供给两人定罪。
如今余慕玲把一切罪责全部揽下,很多精研律法的业内人士,都认为黄大卫很可能因此脱罪。
经过近一个月的休庭后,1993 年 3 月 29 日,法院继续开庭审理此案。
这次开庭不仅法院内座无虚席,连法院外都围满了记者。
每个人都在等待这一起「空姐溶尸案」的最后审判结果。
但经过一天庭审,法庭仍未做出最后的决定。
第二天,也就是 3 月 30 日,法庭继续审理。
就在陪审团向法官寻求关于误杀法律问题的指引时,一直坐在旁听席上的王莎莉,突然冲了出来。
王莎莉跪在地上,泪流满面地哭诉:
「我老公没有杀人,我是基督教徒,我不会说谎。如果我说谎的话,我就横尸街头!」
「我老公是无罪的!」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再次引起法庭上的哗然。
新闻记者连忙拿起照相机,把这一场景记录下来。
法官只好再次拿起法槌,维持法庭的秩序。
王莎莉也因为扰乱法庭,被逐出庭外。
但是经她这么一闹,陪审团的成员,脸上的表情都略有变化。
1993 年 3 月 30 日下午 2 点 45 分,经过近一个月的重审后,陪审团做出最后裁定。
陪审团一致裁定,黄大卫谋杀罪不成立,以「妨碍尸体殓葬罪」被判五年有期徒刑。
由于黄大卫在 1989 年 5 月 12 日已被拘押,扣除假期后,黄大卫的服刑期已满,被当庭释放!
而余慕玲则是由谋杀罪改判误杀罪,被判处 7 年有期徒刑,在狱中继续服刑几个月后,于 1994 年出狱。
两人杀空姐、硫酸溶尸,制造出轰动全港的「空姐溶尸案」。
结果最长的服刑期,竟然都不足五年!
这一结果,比此前法庭上所发生的一切,更让人感到愕然。
甚至有香港媒体,用「闹剧」来形容这一案件的审判过程。
当庭释放后,黄大卫在法庭外与妻子王莎莉当众拥吻。
他接受记者的采访,说:「只有我自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其他人不明白,他们都不知道事情的经过。」
「我自始至终都说我没有杀人,警方只凭一面之词,就把我拘留了!」
黄大卫在说话的时候,搂着现任妻子王莎莉。
「我与莎莉是真心相爱,我们结婚是上帝的指示,我会一生一世与她在一起。」
王莎莉抬头看着他,脸上全是感动。
黄大卫继续说:「我只是一个平凡人,我对真挚感情比肉体关系更感兴趣。我不会因为性关系爱上一名女子,莎莉就是例子,我们没有性关系,但却深深相爱。」
「我相信,莎莉是我这一生中,最后一个女人。」
黄大卫说完这一番话后,就在记者的闪光灯中,离开了法庭。
1998 年,黄大卫与王莎莉离婚。
12、尾声
这一起「空姐溶尸案」以一种近似闹剧的方式结束了。
因为案发现场过于恐怖,毁尸灭迹手段耸人听闻,再加上庭审阶段各种离奇古怪的事情,让这起案件,在香港轰动一时。
甚至多年之后,仍有人反复地述说此案,甚至改编成电影。
「空姐溶尸案」,也被列为香港十大奇案之一。
即便距离案件发生已过去三十多年,但此案仍给世人留下了许多谜团。
到底黄紫君是怎么死的?
黄大卫有没有参与杀人?
余慕玲又为什么要当庭翻供,揽下一切罪责?
这其中种种谜团,也许只有黄大卫和余慕玲这两人,才知道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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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3-23 15:12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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