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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楼先生,房子着火

作者:这么大的太阳耶不耶 字数:19310 更新:2026-06-08 14:10:27

知乎盐选 楼先生,房子着火

阳台上。

阳台上。

「奶奶,有些事儿,这几日无法把人送过来。」

「你说话不算话?我把屋子收拾了,你太太的卧室准备好了,吃斋念佛的礼堂也备好,你现在告诉我,不能来?」奶奶已经动怒。

「我太太受了伤,正在膝盖上,重伤,奶奶,您在等几日。」楼景深不急不慢地说道。

「我等了你 3 个月,你放肆!」奶奶大怒。

「那总不能一身是血地出现在礼堂中不是?岂不是大不敬?奶奶,再等等,等好了,一定给您送去。」

「好,我再给你一个礼拜,一个礼拜后,我不管你太太受了多大的伤,有一口气都给我送过来!」

「是。」

楼景深挂了电话,进去。床上,唐影穿上了新的睡衣,正在拿剪刀剪裤子。

已经剪好了一条腿,大腿露在外面,她在折腾另外一条。

「唐影。」他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嗯?」

「你这种脑子是怎么支起一个会所的?」

「…… 我又怎么了,不剪开我怎么脱?」

「那又要怎么穿?直接兜一个尿裤?」

唐影拿起剪刀,指了指他,怒目圆瞪:「你还能不能更损点儿?」

楼景深把她手里的剪刀给拿下来,扯了被子把她的大腿给遮住,按铃。

一会儿护士进来,恭恭敬敬:「楼总。」

「把她腿上的纱布都卸下来,给她穿裤子,穿好后再包扎。」

「是。」

护士过来开始工作,楼景深离开。唐影却一把拽住了他的手,把他拉到了身边来坐下:「你给我穿。」

「我凭什么?」

唐影凑近他的耳朵,气息如兰:「我里面什么都没有,你让她们给我穿内裤,你让她们看我,我不干!」

「……」

「我昨天被王八蛋给看了,你今天还让……」

「行了。」他出声打断,回头,「拆开后,你们先出去。」

「是。」

……

给女人穿衣服,不,穿内裤,第一次。唐影的腿抬不起来,膝盖处一层薄薄的纱布覆盖着,穿的时候得小心翼翼。

他手上拿着小小的布料,雪白色。从她的两腿穿过,余光轻轻一抬,哪怕是她腿上搭了被子,依旧看到了被子下的风光。

他本能地别过视线,胸膛起伏。

唐影瞄了他一眼,别眼时那紧绷的侧脸线条,咕噜一声:「送上门你都不看。」

楼景深回头对着她的眸,声音是形容不出来的晦暗:「昨晚顾成彦也是这么看的?」

「没有,他…… 看了我屁屁。」

「好好说话,你以为你还萌?」

「……」唐影昵了他一眼:「这种耻辱的事儿,我只能用这种看似轻松的调调说出来,难不成我要大吼大叫吗?」

「那你想把他怎么解决?」

「挖了他的眼珠子,剁了他的手,削了他的舌。」

说话间楼景深已经把内裤给穿好了,长裤就没有必要再穿,叫了护士进来,换药,包扎。

「楼景深,你会帮我出气吗?」唐影扯着他,不让他走。

「不会。」

「…… 为什么?我是你……」想到这个身份不被他承认,她用唇语说了两个字:「太太。」

「我让你一个星期后去奶奶那儿,还不够?」楼景深挑了挑眉,女人素白的手拽着他的手指。

都说女人如水,这话不假,就连手指都柔软得仿佛一用力就能给她掐断一样。

而从远处看,他们看起来更是十指相扣。

「这么说我和你的赌约也推迟了一个礼拜?」

「不,我们的赌约已经结束,『绝色』已经是我的。」

「……」唐影睫毛眨动:「你这人怎么这样?没有说情的余地?」

「你是玩不起?」楼景深涔薄的唇中吐出了温淡的语音。

呼。

唐影吐了口水,好像咬他一口,说话能气死人!

「那你要好好对它,不准给它弄垮了,那是我的心血。」

「已经是我的,后续不用你管,如果你觉得亏得慌,我倒是可是买下来。」

「不要,你对我好点儿就行了,我们在一起时,你主动点儿。」

「……」

楼景深抽开手,站起来,两手插兜:「过会儿有律师过来找你,你好好躺着,我出去一趟。」

「你去哪儿?我不准你离开我超过 1 个小时!」

「…… 我有事儿。」

「不行!」

「别闹。」他伸手拍拍她的后脑勺,走了。唐影牙一龇,他正好拍到了她后脑勺的包块。

疼。

他故意的。

……

楼景深走后没多久,郑欢就来了。

「老板。」

唐影一个眼神朝她扫了过去,郑欢顿觉后脊背一凉:「怎…… 怎么了?」

「你昨晚去哪儿了?」

「会所有点儿事,一共 3 起闹事儿,砸了一个包间,我回去处理。」郑欢看到了唐影的手腕,惊讶:「手是怎么伤的?」昨晚她走得很快,除了腿,其他部位不见伤啊。

唐影拧眉未回,依着郑欢的说辞,顾成彦为了来强暴她,做足了准备,买通了值班护士,又把郑欢给支走。

10 秒后:「去查查顾家大少爷在哪儿。」

郑欢的动作很快,20 分钟后,来了。

脸色很凝重:「出事儿了。」

唐影不明白,「什么事儿?」

「顾成彦被人一刀给割了,以后怕是再不能做男人。」

唐影那瞬间从床上坐了起来,尽管她原本就是坐着的,只是背部脱离了床头,震惊:「你说什么?」

「不仅如此,两个手掌都被人划了十字刀口,入骨三分。」

唐影呼吸一窒,她以为她那一脚已经够狠的了,正中要害,顾成彦当时就发出了一声惨叫,万万没想到……

「知道是什么人所为吗?」

「不清楚,大厅以及整个住院部已经被警察给包围。但是这事儿也没有声张,我问了一名警察,他说是有医生行贿,他们来查,其他没有交代。可能是顾家压下来,不想声张吧。」

这是肯定的。

顾家大少爷在圈子里是出了名的放荡,哪儿有女人哪儿就有她,不学无术,可以说是臭名远扬。

外界对他本身就诟病不已,如今若是传了出去,哪怕是会被说成活该,顾家会成为大大的笑柄。

所以追查凶手,目前也只能暗声无息地来。

「小姐,会不会是……」郑欢分析,「楼总?」

唐影不确定,但应该不是。楼景深和顾沾衣好了 10 年,哪怕是现在关系有了裂痕,两家也是世家,不会对顾沾衣的哥哥下这种黑手。

「监控也损坏了吗?」唐影又问。

「是,整栋楼通通损坏。」

唐影沉思,如果是这样,倒也算是为她除了口恶气,只是顾成彦这人,她是没办法亲自收拾了。

「想办法去顾成彦那儿,拿回我的内裤。」不是她还想要那个东西,而是…… 一想到那是被顾成彦脱下并且被他放进了口袋,就恶心透了。

「小姐,什么意思,你……」

「别问那么多,行事就是。」

「是。」郑欢点头,出去,碰到了姜磊,像一尊佛站立着。

她看了眼姜磊,姜磊也看了眼她,又别过眼,互相看不上眼。

……

顾家已经乱成了一锅粥。晕的晕,哭的哭,而顾成彦依旧在手术室,已经超过 4 个小时没有出来。

期间,顾沾衣签了一份病危通知书。顾柏达到现在都没有醒来,顾沾衣和顾家的保镖守在手术室外。

她的母亲还在国外,这个消息根本不敢跟她说。

「大小姐。」有保镖过来。

顾沾衣从椅子上起来,满脸虚弱,仿佛随时都会倒下去:「他呢?」

「我去看了下,只有唐小姐一人在病房,外面有楼总的人在把守,不见楼总。听他的司机说,是公司里出了点儿事。」

「那他…… 知不知道我哥的事情?」

「不清楚,可能目前还不知道,回来后就知道了。」

回来?

她的保镖用了「回来」两个字:回来,回到哪儿?唐影那儿吗?

「看好这儿,我爸醒了或者我哥有什么事情,及时联系我。」

「是。」

……

顾沾衣一夜都没怎么睡,先前因为私人感情,后来因为顾成彦出事。

精神状态很不好,也没有化妆,脸色发白,穿着平底鞋,单薄的鞋子晃悠悠地到了陆离的病房。

陆离正从洗手间出来,脸上还沾着水珠,刚毅的脸颊冷峻逼人。看到顾沾衣虚弱地站在他屋子的中央,倒是有片刻的怔愣。

启唇:「顾小姐,若是病了还是找医生比较好。」

顾沾衣朝他走去,眼神眷恋缱绻,好像有很多的话想说,可满腔的委屈和愤懑又无从说。她在他的面前停下,苍白的唇动了又动,须夷,开口:「伤好些了吗?」

陆离的双手自然放进了口袋,整个人的姿态是随意且锋滟的,病服的扣子最上面两颗没有系,胸膛的肌肉,若隐若现。

「顾小姐是问陆城,还是问我?」

陆城……

这名字一想起,就像一根针猝然扎进了顾沾衣的胸口,悲与痛、情与怨,一同涌了上来,眼泪「刷」地一下地往下滚。

陆离:「……」

顾沾衣本就生的美,眼泪一掉更显得那份娇弱楚楚惹人怜。

陆离瘸着腿去抽了两张纸巾过来,递给她:「顾小姐,我们真的不太熟,流泪这种事儿不是应该在熟悉的人面……」话都没有说完。

她突然抱了过来,好像情绪失控,扑过来时,眼泪飞溅。陆离的腿原本就受了伤,禁不住她这么一扑,身体失重,往后面倒去。

扑腾,后脑勺着地。

一瞬,晕眩感袭来,他闭着眼睛等着这股疼过去,精致的下颌线隐隐抽动。想起也起不来,胸口爬着一个女人,在隐忍着啜泣。

人到了悲痛时,那股情绪是会传染的,大概是真的这哭声,声入人心,所以他没有推开她,手枕在脑袋后面,睁眼,漠然地看着天花板。

「陆城……」

在哭声中的女人,喃喃悲痛地念着陆城,把他也抱得更紧了。

【你这张脸,真是长在了点子上。】

陆离眉梢处生了寒。

他这脸却是会长啊,唐影叫他陆城,顾沾衣更是投怀送抱。

……

半个小时后,陆离从地上起来,他看了眼在地上睡着的疲惫女人,想了想还是把她抱起来放到了沙发,拿着毯子给她盖上。

拿着手机出去,一边上楼一边打电话:「在医院吗?」

「不在,外面。」

「顾家的事情你应该听说了吧?」

那一头顿了差不多一秒,开口:「什么事?」

陆离顺着阶梯而上,淡笑从唇角飘了上来:「顾家大少被人夺了命身,手段残忍,难道不是你做的?」

楼景深反问:「你觉得这是我做的?」

「难道不是?如果不是唐影背后的人来给她讨公道,你是最有条件办到的。楼家主业是信息产业,副业才是娱乐,黑一栋楼的监控,易如反掌。」

「不要瞎指控,另外不要偷着去见唐影。」

陆离已经走到了 15 楼的楼梯口,一眼看去,就看到了最里侧的病房门口,一共、4 个保镖。

他对着那群人径直走了过去:「这你也能挡得住?唐影可不是你女儿。」挂电话。

姜磊老远就恭恭敬敬地站立,待他走近,开口:「二少。」

「让唐影出来见我。」他眉头一抬,平淡的霸气拿捏得恰到好处。

姜磊自然没办法让唐影出来,也不可能让陆离进去,他们这些保镖,站在这儿防谁呢,除了保护唐小姐的安危,最主要就是防——

陆离。

「抱歉,二少,唐小姐腿部受伤,无法行走。」

陆离挑了挑眉:「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她从顾成彦的手里救出来,因为救她,伤情加重,走路越来越不利索,是唐影来给我道谢,还是你主人来伺候我的饮食起居?」

换言之——如果不让唐影出来见我,那就让楼景深来照顾我。

姜磊一板一眼:「二少,要不您和我们总裁说,让他伺候您?」

陆离的脸往下一沉,姜磊立刻赔笑:「我造次了,唐小姐受了重伤,真的不适合打扰。」

陆离没有回话,拿起手机给打电话,5 秒后,那一头接起:「是你出来还是我进去?」

这时已经 8 点,唐影正在吃早餐,手机是郑欢过来时给她带来的,她顿了一下:「你在外面?」

「嗯。」

「进来吧。」

唐影放下手机,继续啃小笼包,小小的一整个塞进嘴里,脸颊顿时鼓了起来,皮肤被撑开撑亮。

陆离进来时看到的就是她这副模样,头发挽着,衣着简单,脸颊鼓成一个包子样儿,就像是…… 喝饱了水的河豚。

他不是很顺地走过去,嘴角噙着笑:「又漂亮又可爱。」

唐影:「……」听到他的话,愣了下,都忘了咀嚼,抬头,看着这帅气的男人深一步浅一步地往她走来。

冬日的阳光总感觉出来的很晚,都已经 8 点,光线才从窗户里跑进来,他走来时,那阳光一寸一寸地朝着他的身上打。他恍惚的身影在斑驳里,一点点地变得清晰,直到走近,坐在她的床边。

她一下想起…… 昨晚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踹倒顾成彦后,跌坐在地上时,他来了。

一身凌厉与急切,她叫他——

陆城。

她一下觉得喉咙有些堵得慌,嘴里的食物勉强没有好好咀嚼就吞了下去,卡着嗓子不舒服,又喝了一大口汤。

陆离柔静地看着她,眉眼如微风拂过:「…… 吃这么急,你怕我吃你的?」

唐影擦了擦嘴,看着他笑了下,声音是一种祸乱之后的轻松:「昨天,谢谢你。」

幸亏来得及时,否则,不知后果。哪怕是顾成彦已经不能再做,但是等他疼劲儿缓过去之后,不定怎么在她身上作乱。

「真想谢我?」

「嗯。」

「那你别吃了。」陆离把床上桌子朝着他那边拉了拉,拿了一个小笼包塞进嘴里,咬了一半扯出来,「肉馅?」

「…… 你抢我的东西吃,你还有意见?」

「大清早吃肉包、喝排骨汤,这么重口味你当你今年还 18?」

「怎么,你已经老到不能在大清早吃肉包、喝肉汤?」

陆离把包子吞下去,薄唇微勾:「我老么?没娶媳妇儿的男人,永远都是男孩儿。」

「……」

陆离看她被噎住的模样,眸中有细碎的东西在荡漾,低头,桌子上一份汤一份小笼包,除了这个没有其他。

他看了眼汤——

「你不许喝,我刚喝过。」唐影看出了他眼里的意思。

「你喝的是左边吧?」

「…… 难道你要喝右边?」

陆离抬头,深色的瞳孔倒映着皙白的脸庞,启口:「你之前说,你和楼景深需要一个人来刺激,我是最好的人选是不是?」

唐影的眼睛靓丽、黑白分明,没有化妆,清透自然,干净的脸上也有层次感的貌美。她的姿态闲适、优雅,唇启:「言下之意,你现在同意做那个炮灰?」

「何以见得就是炮灰…… 若是在古代,哥哥过世,弟弟理应照顾其妻儿,俗称过继。」

「……」唐影就知道昨晚她喊他陆城之后,他就会想到她和陆城的关系,然后又会追问陆城的死,是不是和他有关。

陆离伸手把汤拿过来,把里面的肉都给扒拉了下去,把汤一口喝完。绯色的舌尖从唇角一滑而过,性感中又…… 别有深意。

「是吧,嫂子?」他的嗓音原本就好听,清润、有磁性,此时他特意压低了音量,好像是从心口里震出来,带着一种鼻腔共鸣的低沉。

唐影捏了捏手指,看着他,没有说话。

陆离拍了拍她的头:「怎么?吓……」到了?

唐影突然头一低,脸色变了变,疼。陆离停止了说话,意识到了什么,去扒她的发丝,看到了那凸起来的包块。

「顾成彦弄的?」

唐影昵了他一眼,这不是为你受的伤吗。

「嗯,是他。」

「他还对你怎么?」陆离松开手。

「没什么,就是强暴未遂,弄伤了我的膝盖。」

「看来他被除了命根子,是罪有应得。」陆离漫不经心地道。又拿了一个小笼包吃,他好像很排斥在早上吃肉,一边吃一边皱眉。

「我还没问你,穿着浴袍来医院做什么,还有谁给你下的药?」

唐影抿了下唇,然后弱弱地道:「我自己下的。」

「…… 什么?」

「我勾引楼景深,给他吃,被他发现,然后…… 自食恶果。」

陆离嘴里的小笼包还在,没有完全吞下去,他眸光交错,起身,把垃圾桶提过来,把嘴里的东西给吐了出来。

扭头看着她,眼里突然就染上了风霜,一字一句,带着凛冽:「你屁股和头安反了吗,你长没长脑子!」

「…… 你骂我做什么?」

他慢慢地走过来,几根手指头从她的后脑勺拂过,舌尖从腮帮子顶过去:「脑子了装了粑粑吧你,下次再做这种事儿,我就让你变成我陆家的人,给老子自爱点儿!」

唐影皱眉,疼,很疼。

他手走过的时候,在她的包块上用力一按压,让她的头往前一栽。

她抬头时,用力地喘着气,整个脑袋因为疼都闹哄哄的,眼前,那笔挺的男人在往外走。

打开门。

「二少。」姜磊皮笑肉不笑。

「嗯,我吃过饭了,让你家主子别惦记。」走了。

姜磊:「……」

楼景深自然是不会惦记陆离有没有吃早餐,无非就是在告诉姜磊,他已经吃过,在哪儿吃的,不言而喻。

呃……

二少是专门来搞事儿的?

一个小时后,郑欢回来。

两手空空。

「老板。」

此时,唐影坐在床上,正在翻阅一本从护士那里借来的书,听到郑欢的声音,眼皮子抬了抬:「拿回来了?」

「没有。」

唐影没吭声,等着她的下文。

「他的病房我进不去,我让一个护士去看的,顾成彦穿的是病服,进手术室前的那套衣服已经扔了。清洁人员才上班没多久,那件衣服我找过,并没有您的…… 内裤。」最后两个字,郑欢有轻微的停顿。

她是在庆幸,顾成彦没有得手,否则…… 她是要遭殃。

唐影没有说什么,合上书,清亮亮的眼睛朝着郑欢看去:「秘密调查,是谁对顾成彦下的手。」

「好。」

郑欢又道:「有律师去了『绝色』,刚刚给我打的电话,说是楼总的人,我要回去处理。」

楼景深啊,这人……

唐影都找不到词怎么去形容他,楼氏旗下产业众多,不缺她一个「绝色」。

「你去处理吧。」她闭了闭眼睛,谁让她打赌输了呢,到最后想到下药这不入流的方法,竟也失败。

「是。」郑欢停顿后又试探性地开口:「老板,您说顾成彦那事儿,会不会是大少爷派人做的?」

唐影的眼神从平静一下转为了凌厉——郑欢知道又犯了老板的禁忌,老板讨厌别人叫她二小姐,也讨厌别人在她的面前提起大少。

「抱歉,我马上走。」

「也好。」

郑欢乍然听到这模棱两可的两个字儿,一时没懂。

「去查查大少爷最近在哪儿,不排除是他做的可能。」

「是。」郑欢心口一松,老板看起来并没有生气,「如果是大少爷做的,那说明大少爷一直在您身边,也在保护您啊。」

「保护?」唐影好看的唇中吐出这两个字来,听着有几分嘲弄:「我成为顾家的眼中钉,不弄死我为顾成彦报仇必不罢休,这是保护?这是不让我消停!」

郑欢一时说不出话。

郑欢走了,唐影靠久了不舒服,躺下去,躺一会儿又坐起来,撑着床铺挪身体。

又一个小时,10 点多了,楼景深还没有回来。看了会儿书,不想看,也只能坐着。

再一次看向了门口…… 还不来,她尿急。

电话响了。

又是司御。

「大佬,有什么吩咐?」

「在哪儿?」司御的声音听起来很嘶哑,气息压得很低,听起来心情不太好。

「医院。」

「要住多久?」司御从警局里出来,到停车场,两名属下在那儿等着他。

两人站在那儿,大气都不敢出。司家的太子爷,活了近 30 年,第一次坐牢,在里面待了整整一夜!

周身散发出的戾气,必须让他们小心翼翼,很怕殃及池鱼。

「大概半个月?」其实也不太确定。

「不行,一个礼拜,我只给你一个礼拜的修养时间。」司御上了车,不过在局子里待了一夜,下巴的胡茬就冒了出来,男人的锋利就越发的瘆人!

「…… 你想做什么?」

「一个星期后,我举行婚礼,我会派人到江南来接你,只要你没死,就得给我出现。」

这么迫不及待?

但是一个星期后,她得去奶奶那儿。

「记得让你姐姐来,否则,我怕我忍不住分分你的尸。」

那声音低冷到了极致,从电话那头传过来,在她的耳膜上来回敲动。

那一头挂了电话,完全不容人拒绝地紧逼。

楼景深,司御…… 好像好像一个比一个坏。

「我进去看看而已,还怕我吃了她不成?」门外有顾沾衣的声音。

「抱歉,顾小姐,楼总说除了医生谁也不能进。」这是谁不知道,但不是姜磊。

「难道我还能伤害她?或者我把警察给叫来,不是说我哥强暴了她吗,警察总该问问当事人。」

「顾小姐,抱歉,没有楼总的吩咐……」

唐影咳了一声:「让她进来。」

一会儿,顾沾衣进来。唐影以为她还是像以前一样光鲜亮丽,倒是没想到很憔悴,没有化妆,衣服也微皱,脸色非常不好。

这等美人,像一阵风就能给吹跑一般,娇弱不堪。

顾沾衣站在她的窗前,离她只有 1 米远:「是你做的吗?」

她哭过,眼圈红肿。

唐影淡淡笑:「什么事情就是我做的?」

「我哥。」

「你哥不是来强暴我吗,怎么,是被关起来了,还是……」

「你装什么傻!」顾沾衣突然吼了一句,她所有的隐忍都已经决堤,一整夜,不,或者说好多天对唐影的不满,都爆发!

两步走过来,拳头握的死紧:「我哥对你怎么了,不就是想认识你吗!如果他真的要强暴你,你怎么能全身而退!唐影,你禽兽不如,丧心病狂!」

唐影看着她狰狞的脸,慢吞吞地笑了:「他没得手,是因为我运气好,而不是他突然停手。」她的眼睛里有冷嘲:「你哥是被人给废了,那还真是…… 替我除了口恶气,这种败类……」

「啪」。

很响亮的一巴掌,一下子煽到了唐影的脸上,成功地阻止了她的话。

这巴掌的力气有多大呢。

唐影是靠坐着的,这一巴掌直接让她侧倒了下去,整个身子都倒在床上,这么一倒,臀部离开了床,继而整个腿就传来了钻心的疼。

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

唐影被打得趴着好一会儿,眼部周围才散去晕眩感。她到手撑在床上,坐起,抬头。

顾沾衣双目猩红,有股狼狈的凶狠:「从你出现在景深身边时,我就想这么做了!」

抽她。

唐影的眼睛是很平静的,过分的平静:「我的脸,从来没有被人打过,顾小姐做好准备了?」

「打了就是打了,我怕你不成!」

唐影唇勾起,伸手一把拽过了顾沾衣,捏着她手腕某一处,导致顾沾衣那条胳膊,酸麻不已。

「唐影,你……」

「啪啪——」

两巴掌,加倍还回去,又快又狠。

接着用力一推,顾沾衣身体失衡,一屁股坐在地上。

就在这时候,门突然打开,她都还没有来得及说句话。

笔挺的男人出现在门口,眉峰阴寒。

唐影脑子一顿…… 这个情景是不是太巧了,顾沾衣对她动手他没看到,她还回去时,他看到了。

一时,三个人神态各异。

楼景深的步子在看到屋里情形的时候,停顿了几秒,随后走过来。

唐影看着他的脸,他的心情,似乎也很不好。

顾沾衣自己站了起来,或许是昨晚没睡好,顾家又遭变故,精神恍惚,站起来时,身躯摇晃。

一下好像是枝头的花瓣,风雨飘摇,脆弱到了人的心坎里。

「做什么?」楼景深问。

这三个字是对着唐影说的,语气虽说是平淡,但免不了有质问。

「就你看到的那样啊。」不是废话吗,她晃了晃自己的手腕,受了伤,打个人其实挺疼的,靠到了床头上。

那个姿态,仿佛是要看楼景深会怎么解决这件事儿。

楼景深粗黑的眉拧了拧,看着顾沾衣。顾沾衣也看着他,她也想知道他会怎么解决这个事情。

眼神是委屈脆弱,又充满了期待,还有几分欲语还休的挣扎。

挣扎着…… 已经说了不会让他为难,感情却控制不住地想要他管管她。

「能走路吧?」他问。

一句话让顾沾衣的鼻腔很酸,方才在陆离那里已经大哭了一场,这会儿……

眼泪又来。

在眼眶聚齐,然后「啪嗒」打下来。

顾沾衣向来傲气,哭也不弯腰,挺了挺背:「能。」

「那好,走吧。」

他送她。

顾沾衣停了片刻抬起了脚步,往前走。走了几步,他跟上。

一同出去。

这幅情形,唐影是想象到了的。到底,他是喜欢顾沾衣的。没有当面呵斥她给顾沾衣出气,可能是给足了她的面子。

脸上火辣辣的。

她烦躁地咬住了唇,老实说,她给顾沾衣的两巴掌都抵不上顾沾衣给她这一巴掌来的疼。

……

外面,一男一女,一前一后。

好久…… 好久没有这样一同走路,即便是 100 多米的路程。她虚弱地走在前面,他随后,哪怕是随时倒下去,她也不怕,她知道他会托着她。

到了现在,她知道他不会为了她和唐影置气出头,但能在唐影的面前把她带出来,已经是另外隐晦的呵护。

楼梯口,空无一人,光线虚暗。

身后的人停住了脚步,顾沾衣听到了打火机的声音,「啪嗒」。

她站定,回头。

他站在那儿,清风傲然,他的身后就是一扇窗,有炫亮的光从他的身体两旁穿过,他的眉、他的眼,如诗如画。

他拿着烟并没有点燃,夹在修长的指尖上,眉一抬,那股子英气和贵气,一下就袭上了心口上。

「景深……」她不禁绵了口音。

「你去她的病房做什么?」楼景深问。

怎么,这是来质问她了吗?

「我哥这件事儿,她难辞其咎,我去追问。」

「你有证据?」

「没有。这还需要证据吗?」除了唐影,没有第二个人。

「这是犯法,没有证据,你就能一口指责她?」楼景深把烟碾在两个手指尖,烟头碎了些,「警察尚且没有头绪,你有吗?」

「就算是没有我就不能去问问吗?」顾沾衣以为他不会为自己出头,也不会为唐影出头,没想到!!

「随顾小姐愿意,只不过动手就没有必要,她那张脸挺金贵。」楼景深保持着闲适的态度,烟头毁灭,扔进了垃圾桶,连同那个价格不菲的打火机,一同扔了进去。

撞击到垃圾桶的边缘,「咚」地一声。

楼梯道很空旷,这一声有了回应,在上空撞击着天花板,迂回到耳边。

顾沾衣扶着了楼梯的扶手,眼里起了泪,这一次没有掉下来,在眼眶里凝结成一团:「你生气了吗?因为我打了她?」

她心碎成渣:「上一回她对我动手时,你反质问我做了什么让她动手。这一次,我打她,有理有据,而且她不是加倍还回来了吗?」

「景深。」眼泪憋在眼眶里不掉,远远比掉下来更疼,是忍耐,是有火不能发,是憋屈,是高傲:「哪怕是你已经不喜欢我,我们到底也认识了 10 年,10 年不够你柔言悦色吗?」

楼景深墨黑的瞳仁是深幽的深泉:「我身边只有你的时候,我对别的女人也如此。如今她在我身边,难道我得和你暧昧?顾小姐,你我相识 10 年,我以为你多少是了解我的,我天生护短。」

顾沾衣只觉得眼前有黑暗,一瞬这个世界都崩塌了一样。在病房里,他没有表态,到这儿来几乎是给了她当头一棒。

她已经泪眼模糊,看着他离开。

人走后,她终于忍不住地蹲下来,捂着嘴巴…… 想要大哭,却又不敢大声。

她是顾家大小姐,她是影后顾沾衣,她是白天鹅顾沾衣。

纵是哭,也不能在公共场合。

可,心痛难忍。

……

楼景深回到病房,姜磊拦住了他:「楼总。」

「干什么?」

「唐小姐说,不许您进去。」

「……」楼景深的薄唇抿紧了。

「小姐说,她什么时候气消了,您什么……」时候进去。

「姜磊。」楼景深低声,眸一扫,目色凌人:「你放肆得没边了,你是谁的人!」

姜磊气短了不少,靠边站,看着楼总进去,他自言自语地咕噜了一句:「我…… 我就是下意识地听了小姐的……」其实唐小姐的意思是:狗都能进,楼景深就是不行。

……

楼景深进去,唐影没看他,在翻书。

女人的头发很松散,几乎快要散开,坐着不动,翻阅着书,境界温婉可人,可神态却有着隐隐的锋冷。

楼景深坐过去,瞄了眼书本:「半天都在看同一页,不如不看。」

「啪」,书本合上。

「还以为你要很久才要回来,居然这么快。」

「不要阴阳怪气,抬头。」

唐影顿了一会儿才把头抬起来——生得太过于娇嫩,有点磕磕碰碰的就有痕迹,更何况是那么大的一巴掌。

因为住院,脸色比之前更白,于是那巴掌造成的红痕,更加的清晰。

他幽深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一寸一寸地流连,随后开口:「脸太小了。」

唐影淡笑,没有多少温度:「你的意思是脸太小撑不住巴掌?」

「小点儿,肿了更好看。」

唐影一口气提上来,差点儿没把自己给气死,抽起后面的枕头,对着他的脸扔过去,可男人手快,一把抓住。

她怒气冲冲,毫不掩饰。

此时门开,姜磊拿来了电脑,看到病床前的情景,明白了,总裁又惹太太生气了。

他把电脑放在桌子上,又悄声无息地退出去。

「我去工作。」起身。

「楼景深。」

他站定,低头。

女人抬头,秀美的眸清亮亮的:「我被打了,你开心吗?」

他没说话。

「我现在一肚子火,我能不能也像顾小姐那样朝着你大吼,冲你发火。」

楼景深单手放进了口袋,信雅从容:「你可以试试看。」这话充满了威胁。

说完去了桌子,打开电脑。

唐影没吭声——她不能啊,她不能和顾沾衣相比,她要是大吼了,没准马上就去奶奶那儿,念经、磕头。

那她的腿就算是废了。

……

唐影坐在床上又拿起了书本,期间嘁了眼男人,一个侧面,眉目俊朗,胳膊肘撑在膝盖上,盯着电脑双目有神,是一种久居上位者的淡然沉稳。

他的做法,她确实很有措辞,却又无法做到像其他女人那样,直言讨回委屈。

她把书翻得「沙沙」响,示图引起点什么。

他没理,反而起身,拿着手机去了阳台。

「司御出去了?」

「是,应该是有什么急事儿,这会儿在去往江北的路上。」

楼景深把他关了一夜,出来后…… 什么表示也没有,走了。

这不符合他的性格,想必在憋大招儿。

楼景深「嗯」了一声:「半个小时后,让人送两份午饭过来。」

「是。」

挂了电话进去,唐影依旧在看书,那那个状态倒像在翻剑谱。

他坐在沙发,用手机回了两封邮件,继续办公。病房里有短暂的安静,一分钟后,书本被翻得像是在下雨,噼里啪啦。

楼景深只是不耐地拧住了眉头,依旧没理。

5 分钟后——

书本掉在了地上,「啪嗒」一声。

「喂。」女人失去了耐心,开口。

楼景深还是没理,墨仁盯着电脑,那密密麻麻的文字。

又一分钟。

「楼景深……」

沉默。

「楼景深。」

还是没人搭理。

唐影清清嗓子,下了大招:「老公。」

病房里的气氛,一瞬间仿佛定格在了那儿,楼景深抬头,眸深深浅浅,都是让人看不懂的暗光:「你叫我什么?」

唐影噘噘嘴:「我叫你楼景深你不理,我只能叫你老公吸引你的注意。」

「说!」他的语气…… 燥气很重。

原本唐影是扎着丸子头,但因为有过几次睡下、坐起的过程,所以头发有些乱,再加上后脑勺有包块,这个丸子扎得非常松散。

有几缕黑发掉下来,堪堪地搭在娇容上:「你过来。」

「有话就说。」

唐影看他确实没有想要起身的意思,一个责问的眼神递了过去:「你刚刚干什么去了,你做什么去送她?」忍不住要问他。

「你把人给打了,我不得给你擦屁股?」

她指了指自己的脸:「如果她不打我,我会还手?」

楼景深没有再搭理她,低头,继续看屏幕。电脑上随着网页的切换而发出不同颜色的光,落入了他的眼底中,照着那瞳仁黝亮无杂质。

唐影看了眼他卷了两层的衣袖,手腕的肌肉结实有层次,她叫了下。

「啊。」

「……」

「我疼。」

「……」

自导自演没人理,唐影没办法了,只好掀开被子下床。

两条腿不能弯曲,于是悬空掉在床边,「啊啊啊」地乱叫。

楼景深终于忍无可忍,厉色:「干什么你!」

「我…… 尿急。」

「啪」。

鼠标落在桌子上,声音很大。他走过来,脚步带风,到床边抱起她。浴室的门半掩着,他踢了去,门撞到墙上,「哐哐」响。

女人的头「嗖」地一下埋进了他的胸口里,死死地搂着他的脖子。

楼景深一停,低头,看到了她雪白的脖子:「又干什么?」

「你发火,我害怕。」

「……」

唐影在他脖子上蹭了蹭,然后小心翼翼地抬头——做戏这个东西,唐影比顾沾衣更适合拿影后的奖杯。

眼珠子先是在他的下颌搭了搭,看他没有再发火的趋势,才大胆地对上他的眼睛,唇微微清扬,温婉动人。

楼景深:「……」

「你假不假?」

「哪有,我就是害怕啊,你要是打我怎么办?毕竟我现在谁都能来欺负我,还没有人给我做主,没办法,家里没人,就得夹着屁股做人。」

「你知道夹着尾巴做人几个字怎么写吗?」

「就是我现在这样,战战兢兢,只能赔笑。」

楼景深很少有被人噎住的时候,现在倒是有了,看着她,总觉得这不知道是一个什么物种。

一个什么风格都有的新型物种。

「唐影。」

「嗯?」

「你倒是颤一个我看看。」

「……」

唐影看他沉黑的瞳孔,线条分明的双眼皮,浓眉大眼是帅哥的标配,若在配上楼景深那张脸,就有了无人能比的顶配之感。

她素白的手指从他颈后拂过来,到他的脸上,咬着唇瓣:「你替我出气你就颤给你看。」

「你想怎么出气?顾成彦强暴未遂,结果下场惨烈。她打了一巴掌,你赏了她两巴掌,你觉得这气还不够?」

「好,那下次她来找我麻烦时,我打不还手骂不还口,我等着你来。」

楼景深把她放在马桶上,冷声:「那你就等着看太阳会不会从西边出来!」

出去。

唐影坐在马桶上,看着他离开,叹口气…… 不知道他领着顾沾衣出去,两人说了什么。

他还是护着顾沾衣的。

摸摸脸,顾沾衣那一巴掌劲儿很大,真是有些疼。

……

楼景深站在门口,看向某一处,眸讳莫如深,不知想些什么。

少顷,过去拿起了她的手机,0401,她的生日解锁,通话记录,陆离打过电话,司御也打过。

摁下锁屏键,扔到了床上。

洗手间里她的声音传出来:「我尿好了,进来抱我。」

楼景深错了下牙口,有一个字蹦出来:操。

进去,她坐在马桶上,旁边头水龙头,她正在洗手,而她…… 内裤都没有提起来,挂在大腿上。她本来就没有穿裤子,只有一条内裤,露着两条腿,更显妖艳。

「多少给自己留点儿面子,嗯?」

「我腿不能使劲儿,艰难地把裤子给脱了,我怎么穿?」

这幅理所当然的态度,自然得仿佛谁都是她的裙下臣。

「那好,不能穿,那你就坐着。」他转身就走,给她关上门。

里面喊了声,他依旧没有进去。

………

其实在床上坐久了,坐在马桶上倒也挺舒服,如果两腿能行走自如就更好。

她坐了 20 分钟,听到了外面姜磊和楼景深的谈话,似乎是午饭已经送到。

唐影摸摸肚子,早餐被陆离给吃了,真是饿了。她起身,往地上一站,腿部的伤口就有种被压迫的疼。

她深呼一口气,两腿僵硬着一步一步地往外挪,终于挪到了门口,那男人已经打开了餐盒——打算吃了。

真的一点儿都不管她。

「楼景深。」

男人瞄了她一眼,没吭声。唐影慢慢地走过去,像个小僵尸,走到餐桌前,她发现她也没法坐。

他盛了一碗汤,喝了一口,放下,开始吃别的菜。

「楼景深……」唐影走到他的身边,「我不舒服。」

「不是挺能耐吗,忍着!」

「我饿。」

「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是病人。」

「这个医院谁不是病人,难道你比他们特殊?」

唐影扯上了他的衣服:「你管不管我?」

他看了眼衣服上的手指头,很白、很细。手指头上面是她受伤缠了很多圈的手腕,回头,唇启:「你服管?」

「…… 嗯。」

「我不喜欢总和我唱反调的人,更讨厌说话不算话的。」

「…… 什么意思?」唱反调她认,她何时说话不算话?

楼景深把她的手扒开:「如果不懂什么意思,那就站着,想到了再来找我要饭吃。」

「……」

唐影真的不知道,原本是应该她发脾气,因为他在她的面前,把顾沾衣送走。

这意思,已经非常明显。

说大一点,就是楼景深在她和顾沾衣面前,选择后者。

现在怎么反了?又变成她哄他。

她站了两分钟,楼景深吃了两分钟,吃香优雅缓慢,筷子与碗绝不发出一点儿声响来。

他夹了一片肉,放进了碗里。

唐影:「我要吃这个……」下一瞬就进了男人的嘴。

她眼睛一闭,往下一倒,整个人朝着他撞去。楼景深眼明手快地往后一靠,同时伸手——

她倒在了她的怀里,坐在他的腿上,她想是算计好的一样,搂住他的脖子。

楼景深本能地搂住了她,软玉温香在怀,正欲说话,女人绝美的脸蛋皱成了一团,往他的颈窝里挤!

「啊,痛痛痛。」光洁的额头在他脖子里蹭了又蹭,把头扭过去,拿起他吃过的筷子,扒了一大口饭,一气呵成。

楼景深:「……」

他抬手,五指张开,目标是她的后脑勺。想了想又作罢,落在她的脖子上,一拧。

把她的头拧过来,让她对着他,她的嘴里还叼着一片肉。

「唐影,你……」才张口说话,她猝然把嘴里的肉片喂了过来,动作非常娴熟地捏着他的下巴,舌头一顶,肉片全都到了他的嘴里。

「……」!!!

顿时,他全身都处在一个极度紧绷里,女人舔了舔自己的舌:「我真的不知道我哪里说话不算话,而且你怎么还体罚呢,我……」

他提着她的腰,准备放下。唐影一把搂紧了他:「你就是要扔我,你也轻点儿,轻拿轻放。」

楼景深宽厚的大掌捏着她不盈一握的细腰,力道大得仿佛要给他掐断一样,那黑眸似有滴进血脉里的东西渗出来:「我看你是皮痒到急需我给你紧紧!」

「……」

「手拿开!」

完了,真惹到他了。

她虚身一软,倒在他的胸口:「我不就是拿嘴喂你吗,你……」这么容易就生气。

话都没说完,他把她提起来,走到床上,不由分说地把她往床上一扔,趴着,打了三下。

「欠抽!」楼景深咬着牙吐出两个字,直起身。

身娇肉嫩,红了,很大一片。

打完楼景深就去了洗手间,刷牙,洗脸。

出来后,唐影还爬在床上,小裤子根本没有穿。

「……」露成这样,害不害臊!

之前是什么样儿,现在还是什么样儿,脸埋在床上,倒像极了猫咪生气时的可怜样儿。

他薄唇微动,未理。

到餐桌,看着这碗筷,失去了在吃下去的兴致,去阳台吹了会儿风,出来。

床上的人还保持原样。

出去,他走到门口,手摸上门把手时,又折回去,站在床边,居高临下:「起来。」

没理。

「聋了?」

还是还动。

楼景深抓着她的肩膀把她翻过来,脸颊因为长时间埋在被褥里,通红,原本这皮肤就嫩,如此一来,就更显得这肤色的娇艳欲滴。

那么一下子,她美得惊人又通透。

楼景深坐下:「装可怜?」

唐影还是趴着的,他提起来,她就攀附着他手臂的力量,委屈地看着他:「你丢不丢人?」

「…… 你说谁?」

「你。」女人哼了一声,「你打完我,你不知道给我把衣服穿上吗?要是被对面的人给拍着了,我还做不做人?」

「……」

有那么一瞬,楼景深的心头淌过了不知名的温热,它来得凶猛又猝不及防。或许是…… 她的这个反应,超出了他的想象吧。

不曾大闹哭喊,不曾胡搅蛮缠地责怪他打她,依然在用柔死人的腔调说不该没给她穿上衣服。

大抵,撒娇真的是男人的命门。

女人顺着他的胳膊,爬到他的怀里,他本能地往怀里一搂,然后伸手把她的衣服给穿好了。

唐影爬在他的怀中,头枕在他的腿上,半天没说话也没动,两个人都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女人闷闷的腔调:「你以后能不能不要打我,我都这么大了。」

楼景深闭上了眼睛。

她爬了上来,因为腿不能动,只有上身。手撑着他的身体,往起爬。她摁的是他的大腿,这个地方……

楼景深呼吸沉了几分,睁眼,把她提起来,坐在腿上:「唐影,你招人烦的本领是越来越强!」

「…… 我哪有?」

「你什么时候能看得懂别人的脸色?」

「我看得懂啊。」唐影为坐稳,勾着他的脖子,「我怎么知道我喂你吃饭我就会挨打,我还不够可怜吗?我饿死了,饭都不能到嘴。」

「你没吃早饭?」

「嗯。」

「饭呢?」

「被陆离给吃了。」

他捏着她的下巴,强迫让她抬头,眸眼带风:「谁让他进来的!」

「他救了我,我道谢。」

「是吗?」他冷嘲一声。

唐影终于明白了…… 他说【我更讨厌说话不算话的人】,是在说陆离。

她上次放着他的面把陆离的电话拉进了黑名单,被司御给放出来。

哦……

绕了这么大一个圈,抽她的屁股,原来是为这事儿。

「楼景深,你有点儿趣味好不好?你有意见,你直说。」

楼景深的眸带着碾压:「最后问你,服不服管?」

「…… 服。」坐在他的腿上,能说不服吗。

「好,你知道怎么做。」

唐影默默地拿起手机,找到陆离的电话……

「同样的招数来第二遍就没有意思,已经到了同吃一份早餐的地步,岂是拉黑电话就能断绝你那颗不知羞耻的心?」

「……」

又骂她。

「那…… 你要我怎么办?」

「注意你的态度,仗着好看就以为能迷住男人,恶俗又低级,说难听点儿就是卖弄。」

「……」嘴巴真欠。

唐影「哦」了一声,不就是接了距离的电话,让陆离进来反而被他吃了早餐吗,就来这么一出。

「我知道了。」她抬头,亲昵地在他下巴亲了两口,「那你不要打我。」

「……」

好像他在家暴她一样。

「我可不可以吃饭,我早上就吃了一个小笼包,我是病人,不能饿。」

「陆离为什么要吃你的早餐?」

「不知道,可能想让你吃醋。」

楼景深薄唇一抿,眉梢微寒。两秒后,抱起她到餐桌上。

「你喂我,我手疼,屁股也疼。」

楼景深看了她两眼,坐下来,她还是坐在他的腿上,拿了一碗饭放在她的面前:「别想我喂你,自己吃。」

唐影拿着筷子,指了指远方:「那个肉我够不着,你递给我。」

楼景深递给她,然后身体后靠,手搭在椅背上,眸半敛,幽幽的视线落在她的后颈。

她好像就是有办法让他伺候她,她究竟是怎么办到的?

唐影吃了一会儿,回头,撞进了他那深潭中,一下子就把他的目光给吸了过去。

慵懒随性又在看她的男人,性感喷鼻,好像带着一种不可侵犯的恍惚迷离。唐影看着他,抬手摸了摸他的胸膛,确定他就在跟前,才低低地道:「你不吃吗?」

男人「嗯」了声,盯着她,眼睛都没有眨。

那眼神像观察,像注视,又像是别的。

可能真的是美色当前,唐影爬了过去,抱着他,气息馥郁的喷薄在他的脖子上:「我不气你了。」

「是吗?」他反问,不相信。

「嗯。」她点头,额头磨蹭着他的颈窝,像餍足的小猫:「那以后我被人欺负了,你能不能多少帮帮我,不然我很没面子的。」

说话的语气非常重要,一句话不同的语气有不同的意思,她这绵柔的腔调,就像是温热的水缓缓地流进了血管里,整个人都跟着燥热。

「抬头。」他哑声。

她照做。

头一抬,他的头就照了下来,温温的唇瓣就攥住了她的。

并不是深吻,很浅,就只是嘴唇相碰。唐影过了两秒,张嘴。

「你敢?闭上!」

「……」

她只能闭上,感受着他柔软的唇瓣从唇上慢慢地碾压、揉捻。这种肌肤的相碰,比深吻更要来得温情。

亲了一会儿,他退开。俊美的脸庞,以显而易见的速度绷了起来。

「…… 我刚吃完饭,是你要亲我的。」你还敢嫌弃,不许她张嘴。

「吃你的去。」楼景深没有在抱她,把她放在凳子上,把菜和汤都放到她的面前。

外面有动静,楼景深出去。走到一半,唐影开口:「我给你留饭菜哦,你快点儿回来吃饭。」

他「嗯」了一声,开门,顾柏达站在外面,这是楼景深这么多年第一次见顾柏达如此狼狈。

「唐影呢?」他粗哑着嗓子,就要挣脱保镖冲冲进去,楼景深随手把门关上,一个眼神瞟了过去,保镖松手放人。

「顾叔,您精神不太好,我帮您叫医生?」

顾柏达眼睛里红血丝非常重,外套皱了,脸色也很不好,他看到楼景深时,还是站直了身躯,保持着商人最起码的礼仪:「我到这儿来,是看医生的吗,你知道我来做什么。」

「顾叔,不是不让您去质问,我是希望您带着证据和良好的心态来,否则我怕给您招来不利。」

「不利?我去质问她,我能有什么不利?」

「唐影作为『绝色』的老板,那里的规矩您是知道,动辄就是动手打人。摆明了这位大小姐脾气不太好,不懂得看人脸色,若她冲撞了您,您又在气头上,保不齐要赏她仨瓜俩枣的,男人打女人,无论什么原因,丢人的永远是男人。」

顾柏达的脸一下子更加难看!

楼景深的声音平缓还透着几分对长辈的恭敬客套,让顾柏达想怨气转移都很难。

「再者顾少被人残害一事儿…… 这件事儿外界还不清楚,但是之前顾少在『绝色』闹事儿、再加上这些年他的风评可以说是臭名昭著,甚至顾家,您和顾小姐都身受其害,此时实在不宜让顾家更添雪霜。」

「呵。」顾柏达看着他冷笑,「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在为唐影开脱,你简直是在颠倒黑白。」最后几个字是咬牙切齿地说出来的。

「顾叔,您有没有想过…… 一个女人撑起一个庞大的会所,并且开张就是巅峰,她是怎么办到的?」

顾柏达眉目拧起,「说说看。」

楼景深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两个人一起走到走道的尽头,他透着窗户看着楼下的芸芸众生,脸庞被外面的光渲染成了锋利的俊气。

「您清楚,女人办会所比男人难 10 倍不止,但她办成了,而且地处庞大,从不惧怕任何闹事者,即便是进了局子,解决起来也不费吹灰之力,这种女人,我尚且不敢得罪。」

更何况是顾家,这句话没说出来,顾柏达也懂。

顾柏达的眼睛长满了皱纹,皮肤耸剌,越是这样就越是难以读懂他眼中的思绪,就显得,老谋深算。

他盯了楼景深半分钟…… 试图从他的话里,分辨出有几分真几分假。

毕竟让楼景深都不敢得罪的,三根手指头都数得过来。

可是,楼景深的眼睛深邃坦荡,不像是有半句假话。

随即开口:「你的意思是…… 唐影后台强大到你都得忌惮?」

「这么说也不是不行。」楼景深淡道,「唐影不能行走,又是一个女人,她做不到 5 五分钟内去顾少的病房动手,但是也不排除她的家人。」

家人?

顾柏达没吭声。

「顾叔何不再等等,等她的家人现身,有了确凿证据您在找她不迟。现在找她……」楼景深涔薄的唇有温凉的笑,把他眼里的暗茫给掩了过去:「我和她相处了几天,她可不太好惹,连我都无可奈何。所以,不排除她想鱼死网破,把顾家再一次推到风口浪尖,如果让外界知道顾少爷已经失去了命根,那……」

他拖长尾音。

后面的话不言而喻。

顾成彦会被世人耻笑,男人最重要的自尊高傲全都碎成了沫,这对男人是毁灭性的打击。

两个人的谈话被不远处的姜磊给听到了,他摸摸鼻子。

小姐哪有什么家人,就一个姐姐,还是司御的,司家,顾家根本不敢动。

唐小姐的后台背景根本查不到,再说现在你是她老公,你不就是他家人吗。

「那么现在就这样算了?」顾柏达问。

「小不忍则乱大谋,先安抚好顾少,等他醒了,怕是还有很长一段时间的心理辅导,这才是最要紧的。」

顾柏达用力的闭上了眼睛,整整一夜的骇浪,让他一眼未阖,不禁有些晕眩。

楼景深扶住了他:「顾叔。」

「景深啊。」顾柏达长长一叹,没让他扶着,看着他,有些痛心疾首:「你是怎么了,你和唐影…… 还有我女儿……」

「至于我和唐影,我不便多言。」他停顿了一下,开口:「至于我和令爱,我们相识的那几年,您应该也看在眼里,我是什么样的人,您清楚。令爱心里有其他人,对方哪怕是过世,她依然无法忘怀,身为男人,我依旧忍了一年多的时间。」楼景深娓娓道来:「我求了婚,被拒。我想我只有断绝和令爱的一切,来挽回被她践踏无数次的自尊。」

顾柏达身为男人当然懂这种被女人忽视的落寞和忽视的高傲。

「是我太惯着她了……」顾柏达叹息。

「是我和令爱无缘,怨不得她。」

楼景深的唇角噙着对长辈的薄笑,将那份进退自如把握的刚刚好。

顾柏达走的时候,拍了拍他的背,好像是在安慰他。

……

楼景深回房,姜磊再次摸鼻子,他总感觉总裁在胡说八道,但是具体的…… 他又说不上来哪儿在胡说。

餐桌上,唐影还坐着,腿伸直架在另外一条凳子上,正埋头在挑菜。

他走过去,她把菜里的葱花都择了出来,它没说什么,坐在她的对面,解开了两颗衬衫的扣子。

深呼吸:「你干什么?」

「你不是不喜欢吃葱之类的吗?」她把择好的给他推过去,又递了一杯水:「话说多了吧,喝点儿水赶紧吃饭。」

他浓眉微挑:「你知道我话说多了?」

「我刚看到了外面那瞪着我的男人,我不认识,但想也知道一定是顾沾衣的爸。你把他拦在了外面,过了 10 分钟你才进来,他没来,我猜楼总一定是用你的三寸不烂之舌把人给劝退。」

楼景深森森地看着她那张漂亮的脸蛋,有时觉得她蠢得无法形容,有时又聪明得…… 讨人厌。

「下次用你的这股聪明劲儿放对位置,但凡你用点儿脑子,你也不至于路都不能走。」

「…… 我知道了。」她笑了下,双手托着脸,巧笑倩兮:「谢谢……」老公。

给我出头,没有让顾沾衣老爹进来找她麻烦。

老公两个字用的是唇语,楼景深当然是看到了。

他拿起筷子,眸黑如墨:「不准叫我老公。」

「…… 你要是不服可以叫我老婆。」

「……」

楼景深漆黑的眼睛落在她的脸上,目光犀利。

「我又惹到你啦?」唐影努努嘴,这男人很没有情调啊。

「既然知道就别开口,好好坐着!」

「…… 哦。」她乖乖地答应,坐着,看他吃饭,等着他吃完饭后把她抱回床上去。

自然也是她死皮赖脸地要他抱,她越来越发现,楼景深其实怕缠。

「绝色」的手续差不多快要办好,那个会所以后就是楼景深的。

但郑欢还是每天都过来汇报情况,除了老板要换人,其他一切都没有异样。

就是听说顾沾衣又出了绯闻,新签约的剧,罢拍。但凡她有点儿新闻,楼景深就得上一次热搜,两个人的『恋情』就得炒一炒。

唐影看了些新闻,但无视。

她睡在床上迷迷糊糊时,手机震动了一下,就在耳朵边上,「嗡」地一声。耳膜一麻,睁眼,拿起手机。

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有什么变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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