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乎盐选 轮回(下)
一觉醒来,已是午夜时分,刘峤来看了两趟,她都没醒。
一觉醒来,已是午夜时分,刘峤来看了两趟,她都没醒。
望着窗外重影的月亮,赵望舒还两眼发晕。
她唤来碧梨,让她打了盆水,凉水润湿面部,赵望舒这才觉得自己可笑。
她下午还打趣刘峤,说她只是失忆了,又不是傻了。
现在想想,她还真是有点傻。
刚才在梦里,她竟一点也没怀疑那黑脸鬼所言的真假,反而顺着他的话,认真地思考了自己的前世。
要不然,这一觉才不会这么累。
天知道她死了多少脑细胞!
真是的,怎么会做这么荒唐的梦……
绞了帕子,擦干了脸,赵望舒开始坐在桌前发呆,白天睡多了,这会儿她一点也不困。
可目光刚一触及桌案上放着的一小碟桂花糕,一些似远似近的回忆紧跟着涌进了脑海。
「阿钰,我真的很开心。」
「你开心?我不开心!成亲真是太累了!我一整天都没吃饭!」
「瞧你这没出息的样子,我不也饿了一天。呐,别说为夫没想着你,我从前面给你偷了块桂花糕,你快吃吧,吃完还有别的事呢。」
「嘁,一块桂花糕算什么?你顶一天这死沉死沉的凤冠试试,看你累不累!早知道你这么绝情,只带了一块桂花糕给我,我是说什么也不会嫁给你的!」
「行行行,好阿钰,我的错我的错!小厨房里肯定还有糕点,咱们再去偷几块不就行了,说什么不会嫁给我的胡话。上了这艘贼船,你还想跑了不成?」
……
赵望舒捂着心口,难以置信。
啊……
不会吧……
她好像…… 真的嫁给过刘峤。
难道梦里那个黑脸鬼说的是真的?她真的是因为重生才会失忆?刚才那些画面又是什么?是她前世的记忆吗?
脑子里一团乱麻,甚至分不清此时是不是还在做梦。
她跑到水盆边上,掬起一捧水,重新洗了把脸,面容姣好的脸蛋映在水面上,如出水芙蓉般清丽,可看久了,她竟有些不认识自己了。
短暂的惊慌之后,赵望舒开始靠在贵妃榻上整理思路。
梦里的鬼差说,她是四个月前开始昏睡的,那时她本该魂飞魄散,但因为在最后一刻祛除了执念,才勉强保住了性命。
可刘峤说,她已经睡了一年多啊。
他在骗自己吗?
为什么呢?
她陷在一连串的问题里,与真相之间看似只隔了几层薄薄的轻纱,却怎么也不能拨云见日。她眉头紧锁,思绪深沉,连刘峤何时推门进来的都不知道。
「阿钰还没睡吗?」
赵望舒一惊,收起思绪,福身行了个礼,可她膝盖刚一弯,刘峤就托住了她的手腕。
「说过了,无人的时候,你我只是寻常夫妻,阿钰无须向我行礼。」
说罢,他又从怀中掏出一个血玉镯子,不由分说地套在了她手上。
「这是我娘亲留给未来媳妇的,在我这存放多日,现在要物归原主了,婆婆的心意,阿钰可不要嫌弃。」
赵望舒抿抿嘴,盯着那镯子,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刘峤见她踌躇不已,将她拉到卧榻边坐下,开口问道:「可是有心事?能不能说给我听听?」
赵望舒虽然觉得梦境里那些事是无稽之谈,可又忍不住怀疑刘峤,这一切的一切,疑点太多了。
她拿不定主意,但除了眼前人,她不知道还能问谁。
「阿悄,我做了个梦,梦里,我嫁给你了,成亲那天,还拉着你去小厨房偷吃,你说奇不奇怪,我怎么会做那样的梦?」
闻言,刘峤脊背僵直,双唇微张,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惧怕,赵望舒捕捉到了他的不自然,心中的疑虑越来越大。
他真的在瞒着自己什么。
刘峤很快回过神来,又恢复了往日的轻佻模样,揉了揉她的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问道:「是吗?那偷吃之后,我们还干什么了?」
这会儿的赵望舒心思还很单纯,他这么问了,她就忍不住想了。
偷吃之后当然是……
红烛燃尽,共剪西窗。
思及此,赵望舒脸色发红,又羞又气。
臭阿悄!
再开黄腔本姑娘就锤爆你个登徒子的狗头!
不过赵望舒也只是想想,毕竟人家的身份在那摆着,她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那么做,只能独自咽下这口闷气。
她从刘峤手里抽回手,嗔道:「你只会欺负我!」
刘峤哈哈一笑,将她揽入怀中,「阿钰会做春梦了?」
滚滚滚!
说来也怪,她一个黄花大闺女,怎么会把那种事知道得那般详细?
被揶揄的赵望舒一阵气急,抬脚就往刘峤腿上踢了一下,绣鞋接触到刘峤小腿的时候,赵望舒感到了一丝后怕,可收脚已是来不及了。
两人大眼对小眼,均是好一阵愣神。
完了,她踢了皇帝。
刘峤见赵望舒像个漏了气的河豚,一下子就缩了脖子,反而轻松了些许。
她已经…… 很久都不曾与他这般亲昵了。
不知为何,他竟因为这一脚,感受到了久违的蜜意。
若是赵望舒知道他的想法,一定会「好心」地再附送他两脚。
但他想逗逗赵望舒,便佯装生气道:「你敢踢朕?」
赵望舒心里一凉,他都用「朕」了。
嗅到危险的瘪河豚赶紧脚底抹油,转身就往里间跑,可她身板弱,人还没跑出两步,就被刘峤一把搂在怀里。
挣扎。
再挣扎。
啊…… 没用。
那人埋首于他的颈窝,呼吸灼热,心跳如鼓,
「阿钰,今晚陪我睡好不好?」
陪睡?
这话…… 相当熟悉。
猛地,赵望舒脑海里出现了另一副画面。
她的手指上缠着大大小小的绷带,半是撒娇半是威胁对一个黑衣青年说:
「我还要你陪我睡!」
那青年……
那青年是……
季忻州?
娘咧,她以前玩得这么开吗?
这两个男人,都是她的姘头?
赵望舒吓得一阵咳嗽,背后抱着她的刘峤面上突然染上了痛色。
她还是不能接受自己吗?
紧箍住她的手颓然地放下,短促地出了口气,可看到转过头来的赵望舒咳得脸都红了,他又心软了。
罢了,不该逼她太紧的。
他换上了轻松的语气,「这么怕我?瞧把你吓得。」
赵望舒缓了缓,尬笑了两下,「陛下,那个…… 我不接受无媒苟合的!」
刘峤轻笑出声,手指在她鼻子上刮了一下,「你想什么呢?我就是想抱着你睡觉,不做别的。还是说…… 阿钰是在催我快点娶你,名正言顺地做点什么呢?」
说着,他忽然一顿,又开口问赵望舒:「阿钰,你愿意嫁给我吗?」
刘峤的目光灼灼,看得赵望舒一阵心虚。
这是…… 在向她求婚吗?
仔细想想,刘峤这个人,不但风流倜傥、有勇有谋,而且还是整个衍朝最尊贵的人。除却不让她出去这点,刘峤对她也很好,再忙再累也会到栖霞宫来看他,记得她喜欢的每一道菜,还会给她吹好听的曲子。
更何况她从木云府嫁到皇家,对整个衍朝来说也是一桩安邦定国的好事。
于情于理,她都没有拒绝的理由。
可是……
那些刚刚浮现的记忆开始作乱了。
除了刘峤,她脑子里好像还装了别的人。
那个叫季忻州的青年和她是什么关系?
为什么她总是会梦到他?
为什么鬼差说她寻觅了他好久?
她能带着这些问题嫁给刘峤吗?
赵望舒觉得,她不能。
六年的记忆都随风消散了,此刻的她并不能算是完整的赵望舒,怎么能为完整的自己做决定呢?
想明白这点,赵望舒别开了视线,委婉道:「那个…… 你不是还在丧期吗?」
刘峤一阵失望,但他也怕,怕她说不想,所以这个答案,算是让两个人都松了口气。
他并不想勉强她,前世,他已经亏欠赵望舒太多了。
这一世,就慢慢来吧。
赵望舒见他失望,觉得自己也有点过分了,人家好歹照顾了她这么久。
若自己真的曾与他情投意合,这会儿听她这么说,他得多难过啊。
可是,如果稀里糊涂就答应他,万一真相不尽如人意,反而还会伤到他,那时候她就没有后悔的余地了。
所以,尽管刘峤不开心,她还是要说:
「阿悄,我想回家了。」
听到这句话,刘峤原本还算温和的脸瞬间凝上了一层寒霜,他眸光幽深,浓眉也蹙了起来,
「为何?宫里住不惯吗?」
她摇摇头,「虽然宫里的人一直喊我娘娘,但我们总归没有成婚,一直住在宫里也不太好……」
她不想被困在宫里,在这里,她没办法知道更多的答案。
「你刚醒来,身体不宜长途跋涉。」
「木云府又没有多远。」
刘峤背过身去,不去看她略带乞求的眼睛,冷声道:「迟早是要进宫的,还回去做什么?」
赵望舒坦诚道:「阿悄,我有好多事都不明白,你能不能给我一点时间,让我理理清楚,我……」
「还有什么不清楚的?不是说好了只信我吗?」刘峤的语气突然严厉,回身抓住了她的肩膀,可看到她惊恐的脸,他的语气又弱了下来,「阿钰,除了这件事,我什么都能答应你。」
赵望舒虽然失忆了,但头脑仍旧非常敏锐,刘峤越想把她困在宫里,她越觉得事有蹊跷。
「可我只想要这件事。」
「你为什么想把我关起来呢?为什么不愿意让我接触到外面的人呢?」
「你是不是…… 不想让我想起来?」
赵望舒声音颤抖,不知是因为生气,还是因为她也在害怕面对真相。
「或者再把话说明白一点。阿悄,你是不是…… 也是重生的?」
那晚的争论,以刘峤的拂袖离去而告终。
他并不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只留下一句话,似宣誓,似警告。
「阿钰,你从始至终都是我的妻子,只能待在我的身边,哪儿也不能去。」
他深深地望了她一眼,似乎要将她永远困在自己幽深的眼眸中,而后愤然转身,踏进了无边的月色里。
他的眼神坚定,背影决绝,只是略微摇晃的脚步多少证明了他的内心并不如表面那般底气十足。
这是她醒后,第一次见刘峤发脾气。
虽然他也只是好几天都没来栖霞宫,但赵望舒知道,他生气了。
或者说,他不是气她,是怕她,怕她提起过去,怕她想起从前。
好像在那个过去和从前里,有着他们再也不能相知相爱的理由。
御书房里,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传出,门口的侍女飞快跑进去,给刘峤递上一方锦帕。
帕子上炸开一朵鲜红的血花,刺痛了刘峤的眼。
有些事…… 还是改变不了吗?
重来一世,他还是没办法好好和她在一起吗?
他也不想关着她,但如果不这么做,赵望舒迟早会想起来前尘过往,记起那个狼子野心的季忻州。
他重生的太晚,一心忙着稳定时局,让他们的爱情生长在一片沃土里,再不必像前世一样风雨飘摇。
可待他把所有障碍一一扫清,终于踏上权力的顶峰时,与他一起播种的人却不见了。
赵望舒看上了别人了。
从白无常口中得知她重生后的经历时,他的手掌紧攥成拳,差点捶碎桌上的茶杯。
那个侍卫都对她的妻子做了什么?
午夜梦回,每一个猜测都让他极其难受。
他想要弄死那个叫季忻州的人,因为愤怒,因为嫉妒。
但他一直腾不出手来对付他,等到他填好一个又一个窟窿,准备对他下手时,他又去了天高皇帝远的边关。
时局未稳,此事便又搁浅了下来。
待木澜回朝,星月相辉楼里,他又想随便安个罪名杀了他,但是赵望舒突然跳出来,他就犹豫了。
如果杀了他,赵望舒会不会怨恨自己?
她会不会想起他,然后再也忘不掉那个死人?
他们之间缺了太多,不该再有这样一段带着血腥味的插曲。
刘峤叹口气,饮下一杯苦酒。
罢了,反正她失忆了,反正他的妻子已经回来了,只要季忻州知道什么叫安分守己,只要她不再想起他,他就不会要他的命,随便安个罪名赶出他上京就是。
否则,他不介意展现自己暴虐的一面,不介意告诉他们,他早已不是那个任人欺辱的病弱皇帝了。
只是,赵望舒似乎已经想起了很多事。
这让刘峤忍不住气恼,又忍不住心里发慌。
赵望舒猜得没错,他是在怕。
他做了这么多事,放弃了那么多,并不是为了和她归于殊途。
锦帕被捏成一团,重重丢在地上,每一个舒展开来的褶皱都在控诉着主人的绝情。
前世的他忍辱负重,谋划一生,最终也没有得到好结果,重来一世,他绝对不会允许这种事再次发生。
想到这,刘峤的脸上出现了赵望舒从未见过的阴狠绝情。
他死死盯着锦帕上的血迹,左手再次紧握拳,在距离桌案三寸的地方重重落下。
再挪开,指节处已然有了血色。
他就要困着她,让她插翅难逃,让她一辈子只做他的妻子。
如果她想不明白,那就多想想,他不在乎多等一段时间。
抱着这样的心态,刘峤一直没有去找赵望舒,他就是想看看,她会不会先来找他。
想看看她的心里,究竟还有没有自己。
而赵望舒呢,当然也不会先去找他。
一方面,刘峤禁了她的足,她根本走不出栖霞宫。
另一方面,明明是他亏心,凭什么要自己先去找他?
无论前世还是现世,他们之间总是这样,热的时候是真热,冷的时候也是真冷。他不退让,她就也不,就这样一直僵持,直到一方先受不住。
两人暗戳戳较劲,可苦坏了宫里的人。
皇帝和栖霞宫那位冷战的几天里,前朝后宫都是战战兢兢地过日子,有个新调来养心殿的小宫女不小心打翻了茶杯,皇帝还没斥责她,自己就先吓哭了,可见刘峤平时的脸色有多臭。
他看着小宫女颤颤巍巍地收拾茶杯碎片,沉默良久。
整个后宫里,只有一个人不怕他。
他信誓旦旦地说自己绝对不会先认输,可傍晚询问栖霞宫掌事宫女时,他才发现打脸来得这样快,赵望舒天生就是来克他的。
她竟然为了离开他而绝食?
那个女人刚从昏睡里醒来,身体弱得很,她知道用什么威胁他,他一定会妥协。
折子也批不下去了,刘峤盘算几许,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撩起衣袍,向栖霞宫走去。
而赵望舒,早就坐在宫里等他了。
经过几次三番地谈判,两人终于达成了共识,重归于好。
他允许她在宫里走动,但是不能出宫门,她也可以回木云府,但是必须在他们成婚之后。
是的,刘峤不顾国丧,坚持要娶她。
他改了衍朝礼法,把丧期从三年变为了半年。
夺嫡之战里,众臣都看到了这位新皇的铁血手腕,谁也不想去触这个霉头。
几个固执的老臣被惩办后,大家也想明白了。
反正这也不是皇上第一次改礼法了,他们劝也劝了,谏也谏了,皇上不听,他们还能怎么样?这又不是什么威胁民本的大事,犯不着用命跟皇帝死磕。
事情就这么决定了下来。
赵望舒必须以待嫁娘娘的身份继续住在宫里,但特权是皇宫可以随便溜达。
尽管她对这个决定并不十分满意,但这已经是她能争取到的最好的结果了。
某天下午,赵望舒搬了个躺椅,跑到御花园里晒太阳,她现在可太喜欢阳光了,暖融融的,五脏六腑都舒服了起来。
大约是重生的损耗过大,这次她醒来后,落了个体寒的毛病,总是手脚冰凉,风和日丽的时候,她就格外喜欢到御花园里晒太阳。
刘峤有时也会搬个小椅子,坐在她身边陪她。
两个病秧子排排坐,也不说话,一个看《水经注》,一个读《资治通鉴》。
倒有那么些岁月静好的味道。
就是夜里不太对劲……
狗皇帝总想往她床上钻。
「夜里老是梦到死去的亲人,阿钰,我怕。你能不能陪我睡?」
笑死,真怕死人的话,他会连丧期都不守?
赵望舒骂刘峤不要脸,然后一巴掌将他呼回了养心殿。
但是这话…… 怎么听着那么耳熟呢?
这几天,她的脑子清明了不少,有很多记忆陆陆续续地回来了,她也终于相信了自己是重生的。
那些记忆,有关于刘峤的、有关于前世的,但大约是没见到季忻州,她总想不起更多关于他的事,只隐隐记得,他曾是她的侍卫。
说来鬼差对赵望舒也不错,没死乞白咧地吊着她,那日在梦里,把能说的都告诉她了。
这年头,碰见这样的说书人真是很不容易了。
从鬼差的话里,大概能拼凑出事情的前因后果。
她因为执念重生了,又因为某些原因,抛弃了她前世的丈夫,爱上了那个侍卫,可因为季忻州不爱她,她又魂飞魄散了。
听上去,她爱那个人爱得很深,但她又确确实实感受不到自己那份深沉的爱意,在她眼里,那只是个故事。
如今,她也只是个故事的旁观者而已。
可是,如果说几个月前,她因为爱而不得魂飞魄散了,为什么现在还好好活着呢?
总不会是季忻州迷途知返,在最后一刻爱上她了吧?他时间点掐得那么准吗?
赵望舒冥思苦想了好几天,仍旧一无所获,于是她开始暗暗期待,季忻州会什么时候来找她呢?
她有好多问题想问他。
鬼差说,那个人是她恢复记忆的关键,可她没办法出去找他,只能寄希望于武功卓然的季忻州翻墙溜窗进来寻她。
她日日等,日日熬到眼皮打架,可一晃大半个月过去了,宫里都开始张灯结彩地准备过年了,青年仍旧没有出现。
她大概也能猜出缘由,这段时日,栖霞宫的守卫比往日多了一倍,季忻州想溜进来,着实得费点功夫。
眼看着婚期越来越近,还有一个多月,她就要嫁给刘峤了,赵望舒心里总觉得不是味儿。
因为着急弄清真相,漂亮的脸蛋上甚至冒了好几个痘。
一直到某个阴云蔽月的夜晚,事情才有了转机。
那晚,她照例赶走了刘峤,可一躺下来,就发现自己来了小日子,阴寒的体质让她腹痛难忍。碧梨找了好几个汤婆子暖着也不管用,差点就要再去请皇上了。
她心知自己毛病,便拦下了碧梨。
叫他来也没有用啊,前世都是她整夜整夜地照顾病歪歪的刘峤,他哪里会伺候人?
碧梨应了生是,面色担忧地退下了。
可到了深夜,腹部的绞痛开始让赵望舒怀疑人生了。
她抱着肚子,细细呻吟着。
不知为何,这种疼痛竟让她有些似曾相识的感觉,好像…… 在一处死牢里,她也曾经历过这样的绞痛。
就在赵望舒辗转反侧,用尽全力对抗疼痛与回忆时,她期盼已久的青年终于找到了空子,悄悄溜进了栖霞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