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十八的传说
苗疆夜谈:斗蛊
这时我的肚子里已经灌了好多瓢的凉水,听到鸡哥的话语,我顿时就懵了,忍不住抱怨道:「你不是说就在这里吗,怎么没人知道呢?」
鸡哥也是很无奈,说道:「我也是听我师父说起的,时隔三十多年了,没人知道也很正常啊。」
我想了想,说道:「要不然,咱们去问问村子里的老人?」
鸡哥说道:「刚才问的,也有五十多岁,如果熊三水真的住在这儿的话,怎么都听说过的,除非是……」
「除非是什么?」
鸡哥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说道:「除非熊三水当时说了假话,报了个假地址。」
我顿时就懵了,愣了好一会儿,方才说道:「卧槽,不会吧?不是说当年苗疆三大蛊王聚首,不打不相识,然后一见如故,彻夜长谈,彼此交心,结交成了朋友么?怎么还有撒谎的?」
鸡哥笑着说道:「马小虎那逼扯的胡话你也信?的确,当时两人在洛平的撮合下算是和解了,没有生死相见,但也没有到那么亲密的地步,背后的小心思谁也不知道。总之,我师父告诉我,让我小心点熊三水,日后若是碰到这人,最好离远点,否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我说:「那咋办?」
鸡哥说道:「能咋办啊,照你说的,到处都问问呗,熊三水不可能无缘无故地提这么一个地名的,说不定有联系。要是没有的话,那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听得有些绝望,不过还是跟鸡哥一起,挨家挨户地在村子里询问了一圈,结果几十户下来,愣是没有一人听说过「熊三水」这么一个名字。
这事儿让我头疼无比,等问完之后已经是大半夜了,这大山里没有手机信号,也没办法摸黑下山,于是我们两人找了一户人家借宿。
当晚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千里奔波而来,没想着却扑了一个空,越想越憋屈。鸡哥也有些头疼,但他还是安慰我说没事的,回头他找人打听打听,圈子就这么大,七拐八拐的,都关联着的,努力打听一下,说不定就有消息了。
我忍不住问他:「如果要是实在找不到熊三水,那该怎么办?我难道只有乖乖等死了不成?」
鸡哥沉默了许久,对我说道:「也不是,车到山前必有路,还是有办法的。」
我说:「比如呢?」
鸡哥说道:「实在不行,那就只有最后一条路——解铃还须系铃人,直接找马小虎那家伙,让他帮你解蛊吧。」
我听了,先是高兴,想着我怎么没有想起这么一茬呢,随后又回过神来,说道:「不对啊,我要是找马小虎的话,那你怎么办?那家伙给我身上种下蛊毒,其实就是想要找到你师父山阁老,最终目的,就是想要打听他叔洛平的下落……」
我说着说着,突然间脑子就开了窍,将先前一堆事儿,全部都想通了。说来说去,马小虎其实就是想要通过我,找到山阁老,而山阁老在 2014 年的时候,就喝醉了酒,掉桥洞下面死了。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其实把这消息,直接跟马小虎说了,不就得了?何必兜这么大圈子,一会儿跑镇远找胡大红,一会儿又跑到云南小凉山这边来,找什么熊三水呢?跟马小虎说一声,让他知晓情况,说不定他就高抬贵手,把我放过了,毕竟我跟他之间,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他实在是没必要跟我死磕啊。
相比之下,鸡哥反倒是有一些奇怪。我身中蛊毒,重病缠身,短短的时间内碰到了无数桩事儿,爆炸性的信息在脑子里转过,太多东西要想了,特别是随时都要挂掉这事儿,让我时刻都处于惶恐之中,想不到这背后的逻辑,情有可原。但鸡哥一个置身事外的局外人,怎么可能想不到呢?是想不到,还是不愿说?
之前在山中木屋帮我检测蛊毒的时候,鸡哥告诉我马小虎派来的人手中带枪,我心生恐惧,断了与马小虎联系和解的心思,现在仔细想一想,隔那么老远,他是怎么知道那帮人带枪的?
我想了许多,慢慢梳理了诸多信息之后,我深吸了一口气,对他说道:「鸡哥,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鸡哥一愣,问:「你怎么会这么想呢?」
我听他满是无辜的语气,顿时就来了火,当下也是把我所有的疑虑跟他摊了牌。之所以这么直接,是因为我了解鸡哥的性子,知晓他虽然有这样那样的缺点,但终究不是一个大奸大恶之人,也不会对我做些什么恶事。
听到这些话儿,鸡哥陷入了沉默中。在我以为他心虚不敢回答的时候,却听到他长叹一声,随后对我说道:「你既然是这么想的,为什么还对我说这些?」
我认真起来,说道:「因为我相信你不会害我。」
鸡哥听了,笑了笑,说道:「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这个世间,哪有什么永恒不变的东西?忠孝仁义礼智信,许多人说得头头是道,个个都是道德模范,儒学先锋,但私底下不知道有多少寡廉少耻之辈,你又怎么笃定我不是那样的人呢?」
我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说道:「我好歹也是个作家,虽然不被主流认可,但观察生活和人物的眼力劲儿却还是有的。」
听完我的话,鸡哥想了想,说道:「之前我跟你讲《镇压山峦十二法门》这本书的时候,告诉过你,作者是一个叫做洛十八的人,对吧?」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间转移话题,不过还是回答道:「对,你是这么说的,但每一次问你具体的细节,你又不肯讲。」
鸡哥说道:「不是不肯讲,而是因为洛十八这个人……怎么讲呢,实在是太传奇了,或者说虚幻、离谱、不真实……」
我被他的话语提起了兴趣来,问道:「为什么会这么说呢?」
鸡哥说道:「我先前跟你说过黑液这东西,你有没有觉得奇怪。据历史记载,夜郎国的覆灭,是西汉成帝和平年间,因为夜郎王胁迫周边 22 邑反叛汉王朝,被汉使陈立所杀,夜郎也随之被灭。耶朗大联盟崩溃,距今差不多有两千多年的时间,即便是苗疆三十六峒世代传承,甚至积累了大量的黑液,这么多年过去了,沧海桑田,不知道有多少的变故……怎么可能还传承至今呢?」
我点头,说道:「对,我的确很奇怪,但又不敢多问。」
鸡哥说道:「我现在可以这么跟你说,在历史上好多个时期,每一次三十六峒都处于传承断绝边缘的时候,都会出现一个叫做『洛十八』的人,这个人给三十六峒的传人们带来了黑液这种关乎于养蛊人生死存亡、最核心机密的东西……正因如此,苗疆三十六峒的大部分族群,才一直会有养蛊人流传下来,直至如今……」
我听了,不由得一愣,说道:「好多个时期?这是啥意思?」
鸡哥说道:「具体的不可考,但根据我师父的说法,以及各个峒口口相传下来的记载,前后跨度超过一千多年,这个洛十八总共出现了二十多次,提供了大量的黑液……」
我有点儿晕,说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洛十八』这个名字,不是一个人,若是一个代号?」
鸡哥说道:「我也不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黑液此物,是蛊毒存在最核心的东西,早在耶朗大联盟时期,就只有核心的直系王族能够掌握,不管是耶朗王,还是大祭司,都是出自于这个族群,即便是三十六峒的先人,也就是耶朗祭殿的祭司们,都不知来历……」
我说:「你的意思是这个洛十八,其实就是耶朗王族?」
鸡哥脸色有些古怪地说道:「我师父告诉我,他与许多养蛊人交流过,还查阅过许多的资料,得出一个结论——或许那个洛十八,一直以来,都是同一个人,他的真实身份,或许就是末代耶朗祭殿的大祭司……」
我听了,不由得吓了一跳,说道:「卧槽,这怎么可能,这世间,怎么可能有活两千年的人?那不成神仙了?」
鸡哥说道:「或者说是老怪物。」
我下意识地点头,说:「对,对。」
黑暗中,他突然笑了,对我说道:「在此之前,你不是一直觉得,我们这帮养蛊人,都是怪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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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2-10-09 15:17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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