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面兽心
幽愁暗恨:痴男怨女风月债难偿
前夫苏道跃打电话告诉我八岁的女儿失踪的时候,我正和男友季风在一起。
听到说女儿失踪了,我心头先是一紧,可跟着就有点怀疑。
这种把戏,他们父女俩以前也玩过。
1
每个月中的周六,是他探视小静的日子,他会在小静上完钢琴课十一点半的时候,直接把她接走。
而季风会趁着小静不在约我。
成年男女相约会做些什么,大家心知肚明。
所以苏道跃接了女儿后,有时会说她受伤了,有时会说她走丢了,把我叫走。
女儿想我和她爸复婚,自然也是配合的。
但事关女儿,我还是不敢大意,忙将手里的酒杯递给季风,坐直了身子:「报警了吗?」
他能打电话来,肯定是没找到。
如果是骗我的话,肯定不敢报警……
「我不敢。」苏道跃声音发紧,似乎气喘吁吁地道:「她被绑架了,在我车上留了纸条,写明了要两百万赎金,让我不要报警。王萱,我怕他们对小静做什么。」
我听他声音不像作假,而且绑架这种事情,也不是说着玩的!
立马推开季风喂到我嘴边的酒和搭在腰上的手,直接下床:「你在哪里,我马上过来?」
苏道跃忙将地址发给我,床上的季风却呵呵地冷笑。
端着酒杯抿着:「又玩这种?你女儿都八岁了,有手机,有电话手表,现在到处都是监控,这年头,谁还玩绑架啊?
「就算有,绑架一般都是熟人作案,谁知道是不是苏家又想搞什么!」
他因为我女儿不同意我和他的关系,所以一直和她不太对盘。
我瞪了他一眼,可听到后面一句的时候,心头却又疑云顿生。
就在三天前,苏道跃的大姐苏道云哭着找我借钱,被我拒绝了。
当时她又哭又闹的,我直接叫了保安,又打电话给苏道跃,让他把人带走。
那时她就放了很多狠话,让我小心报应,如何如何的。
想到这里,我一边穿衣服,一边给苏道跃打电话,把这事告诉了他,让他问一下他的好姐姐苏道云。
就在我打着电话的时候,一边的季风却拉着我的衣服:「我先去冲一下,你也洗了澡再去吧。」
这明显是在告诉苏道跃,我和他刚才做了什么!
电话那头的苏道跃明显气到声音都拔高了,但记挂着小静,也只是说了句让我快点。
就在季风冲澡的时候,我打小静的电话都不通,查她电话手表的定位也查不到,可能是关机了。
心头发慌,这种事情,就算报警也得拿着相关的资料去派出所,所以暂时也不好报警。
不停地安慰自己,现在到处是监控,应该不会有事……
季风冲洗得很快,我忙又胡乱地冲了一下,穿好衣服后,季风就送我去和苏道跃会合。
苏道跃 11 点半接了女儿,然后公司有点急事,就带着她先回了趟公司。
因为他女友丁若月就在他公司,我女儿不肯上去,就在车上等他。
等他下来的时候,人就不见了,座位上就剩那张勒索信了。
我赶到的时候,苏道跃和丁若月都在保安室等着。
他们已经查了地下车库的监控,可因为有根柱子挡着,车又是在角落处于监控盲区,看不到车里的情况。
但监控并没有拍到小静出了地下车库,也就是说,要么是地下车库有另外的车接应。
要么就是对方对地下车库的监控位置很了解,避开监控带走了她。
无论是哪一种,凭绑架的地方,以及对这里的熟悉,都和苏道跃脱不开干系。
而那封勒索信,就是用红色的油性笔在 A4 纸上写着:准备 200 万,等电话,报警撕票!
这字迹很凌乱,但笔锋凌厉,看上去触目惊心。
据苏道跃说也没有用信封,就摊开放在小静的座位上。
我让保安将监控调回去,看了几遍,看到 11 点 58 分,苏道跃将车停了进去后,只露一个车头,然后急匆匆地下车,还朝里面说了几句什么。
或许是怕小静在里面闷到了,车并没有熄火。
等他 12 点 45 下来的时候,他拉开车门没一会,就拿着那张纸,一边打电话,一边慌乱地叫着什么,然后就是保安迎了过去。
可他打电话给我的时候,已经下午 3 点多了!
也就是说,小静失踪了 2 个多小时,他才告诉我!
我反手就给了苏道跃一巴掌,丁若月和季风吓了一跳,忙一个扶住他,一个紧抱住我。
苏道跃居然解释说,怕我知道小静失踪后,不肯让他再见女儿。
想着她这么大了,又有电话和手机,不会丢的,就先在附近找。
我气得恨不得上前又甩他两巴掌,季风将我紧搂着:「先找人!找人!」
可苏道跃已经联系了物业,将他们公司这一块所有监控都查过了,包括写字楼和外面商铺的,都没有见到小静的踪影。
难不成人从苏道跃的车里凭空消失了?
「报警吧!」一边季风紧搂着我,解释道,「说不定她只是心情不好,自己随便走走,警察可以调动路口的治安监控,快一点!」
一边丁若月也点头认同,可苏道跃却拿着那张勒索纸:「暂时不要报警,万一真的是绑架呢?」
而急忙赶来的苏道云也眼神闪烁,急急忙忙道:「对!对!不要报警,万一报警了他们对小静做什么呢?」
我一看到她,就气不打一处来,正想说什么,苏道跃的电话就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苏道跃正烦着,想都没想就挂了。
可跟着那号码就发了张照片过来,赫然就是被五花大绑且蒙着眼睛的小静。
苏道跃看了一下,手抖得手机都掉地上了。
我的心也瞬间揪了起来,就在苏道跃急忙捡起手机的时候,对方又打来了电话。
这次苏道跃不敢再耽搁,直接就接了。
对方直接来了一句:先筹 50 万现金,凌晨两点,放到六桥的第 3 个桥洞,别报警,要不然就等着收尸吧!
那边用了变音器,我们连男声女声都没有听清楚,就挂了电话。
我整个人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只感觉全身发软,又好像触到静电一样到处都滋滋地冒着。
不过庆幸的是,要赎金的话,至少能确定小静还活着。
苏道跃也重重地喘着气,朝我道:「小静肯定没事,要钱的话,肯定没事。人没事就好,人没事就好。」
我也重重地吸了几口气,定神后朝苏道跃道:「这样,我和你分开筹现金,先把钱给他们,救回小静。」
「这年头,突然要 50 万现金,哪有这么容易,这么大额度,银行都要预约。」丁若月却突然开口,冷声道,「他定金只要四分之一,万一小静已经出事了呢?我看还是得报警,听警方安排,他们有经验。」
一边季风也搂着我,也轻声说着还是得报警,做两手准备。
可还没等我和苏道跃说话,苏道云却指着他们俩破口大骂:「你们就恨不得小静出事,是不是小静死了,你们俩就可以各自配对了!」
「小静不是你们的孩子,你们当然是要钱不要命咯!听我的,筹赎金!」苏道云还拿出她当大姑姐的威风,朝我沉声道,「小王收入高,人脉广,你筹 30 万,我们筹 20 万!」
她这话一出,丁若月和季风立马不敢出声。
而我正和朱玉打着电话,让她清点公司财务那里有多少现金,听着苏道云到现在还打着让我多出钱的话,心头先是一阵冷笑。
原本没心思跟她计较的,可那边的朱玉听到了她的话,在那头朝我道:「她前几天来公司,是不是找你借 30 万给她小弟娶老婆?」
朱玉是那种自来冷静,无论是公是私都让人安心的人。
我听着一愣,转眼看着苏道云,她被我盯着,目光闪烁,有点心虚结巴地道:「怎么了?快点筹钱啊!」
赎金要 200 万,却只要 50 万的定金,而我筹的 30 万正好是苏道云要借的数目?
也不知道她说的是「筹」,还是「出」!
小静从小就被她爸灌输着,大姑对他多好,他能有今天全是大姑如何辛苦得来的。
加上苏道云对她算得上宠溺,所以她和苏道云关系比较好。
按刚才监控里的情况,能悄无声息地带走小静,肯定是她认识的人。
我看着苏道云闪烁的眼神,心头发梗,可现在女儿还在她们手里,这种至亲为钱撕票的事情,也是有过的,所以我不敢赌!
还是让电话那头的朱玉想办法帮我筹现金,越多越好。
她家就是本地的,就算取现,亲戚家人挨个取几万,也能取出几十万现金。
绑匪这次要现金,后面的肯定也是要的,先筹着总是比较稳当。
等安排好,我找保安要了监控视频,以及拍下那张勒索纸,让苏道跃筹那 20 万,我先去找朱玉拿那 30 万现金,有事电话联系,如果绑匪打来电话,一定要先稳住。
季风自然是陪着我去的,一上车又劝我报警:「以前你们离婚的时候,苏道云就差点把小静带到乡下老家。现在我们在一起了,苏道跃也一直想要回小静的抚养权,说不定这次又是把小静带走了。看他姐那哆嗦的样子,说不定就是要了人还想要钱。就算不是他们,报警也算多一手准备吧。」
「现在就去报警!」我等车子转过拐角,这才朝季风开口。
如果是苏道云带走了女儿,也得避开她才报警吧。
到了警局,我把监控,还有勒索信给警方看了,同时告诉他们怀疑这是苏家姐弟自导自演的,至少看苏道云的样子,像是有参与的。
这边立马立案,让我去采血,同时打电话和苏道跃确认了这件事,当然也按我提供的线索,让他避开苏道云。
到了下午 6 点多,警方调了苏道跃公司附近所有路口的监控,都没有发现小静的身影。
调了她的手机通话记录,却发现在她在 12 点 10 分打了电话给丁若月,通话 54 秒。
12 点 17 分,又打了电话给季风,通话 32 秒。
可季风解释说她是打电话来,问他是不是和我在一起,他以为又是搞破坏,就没在意,说了两句就挂了。
传唤了丁若月,也说是小静打电话,警告她不要缠着她爸爸。
这种事情,小静以前都做过,就是不想我和苏道跃各自再组,连男女朋友都不能找。
时间段也正好在苏道跃上公司,没回来的那 47 分钟里。
警方认为她可能是在车上等着无聊,先是见苏道跃没回来,认为是丁若月缠着他,先给丁若月打了电话。
后来坐了一会,又给季风打了电话。
在她眼里,季风和丁若月都是阻止我和她爸爸复婚的坏人。
季风也再三跟我解释,他刚开始没想起来这通电话,是因为太紧张了。
可对于我怀疑最大的苏道云,苏道跃死活都不承认他姐姐会骗走他女儿,和我在警局里就吵了起来。
警方目前也没有查到苏道云有这方面的嫌疑,让我们先等绑匪电话。
可这种等待是最熬人的,似乎多等每一分每一秒,我女儿就多一分风险。
一直到了晚上 8 点多,还是没有其他的消息。
朱玉给我打电话,说钱筹好了,问我送到哪里。
警方进行了一通部署,让我和季风、苏道跃和丁若月,以及 5 个便衣暗中潜入我家。
晚上 10 点多的时候,朱玉接了我电话,开车给我送来了 67 万现金,她让公司每个同事和她每个亲戚都去取现。
本来 8 点多打电话给我的时候就有 30 万了,我回电话的那段时间,又有同事陆续送了钱过去,就有这么多了。
当然没说是我女儿被绑,只说急用。
一见这么多钱,丁若月连拿都不肯拿出苏道跃筹的那 20 万了,说我反正有这么多了,又有警察在,干脆就全从我这里拿算了。
我瞥了一眼旁边没有说话的苏道跃,懒得跟他计较!
钱以后可以慢慢挣,不管真假,人最重要。
就这样一直熬,我从来没有感觉时间这么慢过。
熬到凌晨 1 点,苏道跃开车带着钱去六桥,按绑匪说的,把钱塞到桥洞里,当然警方也暗中派人盯着。
我再三和警方确定,无论去拿钱的是谁,不能确保救出小静,就不要惊动。
钱没了没关系,我不要钱了,就算小静要和苏道跃走,我也同意了,只求她一个平安。
心里很后悔,如果是苏道云暗中带走了小静,我以前就不该跟她这么硬刚。
不就是要 30 万给她那个扶不上墙的小弟吗,我给就是了!
又后悔不该和季风去开房,不该顾忌着什么心理啊,父爱啊,让苏道跃去接她。
我几乎每隔一分钟摁一下手机电源键,看一下时间。
季风一直搂着我,安慰着我。
丁若月也十分不安,不停地看着手机,时不时地安慰我两句。
好不容易挨到凌晨两点,那边确认苏道跃已经把钱放进了桥洞,但一直没有人来取钱。
我心反倒比前面更吊着了,不停地看手机,不停地问警方有没有动静,忍不住地想打电话给苏道跃,问他有没有再接到绑匪电话。
可就在 2 点 24 分,我再也忍不住的时候,我电话响了,是个备注了「快递送餐」的电话。
可这是凌晨,哪来的快递送餐?
警方立马感觉到不对劲,示意我接通电话,且稳住对方。
对方是个变过音的男声,说我有个外卖,到了门卫室,让我现在就去拿。
我努力放平心神,正想问他是哪个门的时候,对方就挂了电话。
心里很期盼是对方收到钱后,将小静给送了回来,我连忙和警方分两路去前后门卫室。
我直接去前门,结果到的时候,果然有个外卖。
可我看到的时候,心头就是一凉。
那是一个白色的小塑料袋,里面隐约有个黑色的一次性餐盒,很小……
外面贴着一张 A4 纸,用红色油性笔写着我的名字和电话,以及房号。
门卫见我过去,瞄着那个袋子也满脸奇怪。
毕竟一般这种外卖单子都是打的,用手写的太少了,更何况是红色的笔。
警方看到那张纸的时候,就确定是绑匪送来的了。
可看着那个小盒子,似乎有什么不好的感觉。
领头的文队立马让季风将我带走,他大步朝那盒子走去。
我脑中也闪过那些绑架案情节,推开季风,大步跑了过去。
文队生怕我破坏证物,大叫着让季风抱住我,还朝我吼道:「我来开!你还想不想找到你女儿了!」
可就在我眼巴巴地盯着他,想着那小小的餐盒里面或许是个地址,或许是张照片,或许是警告信的时候,文队一打开,里面却是一截纤细、死青的小拇指。
断口处淌着黑浓的血,衬得手指越发的青白!
靠指甲外侧,有着一点芝麻大小的黑痣。
我看着那截手指,瞬间双眼发晕,喉咙好像卡着什么,全身冷得发颤……
小静不肯练琴的时候,我就哄她,手指有痣就是心灵手巧的手,她只要好好练,以后肯定会有成就的。
可现在,那根手指就躺在一个黑色的打包盒里。
2
我看着那根手指,眼前金星直冒,身体好像往下沉,又好像飘了起来。
一边的季风死死地抱着我,将我往回拖,可我却死犟着往前走。
如果那不是一颗痣,只是沾了点黑的东西呢?
不是才交了 50 万吗,还有 150 万啊,绑匪不要了吗!
我有钱啊!
不是说给 200 万就放人的吗,我给钱就是了!
可就在我一次次推开季风,要走过去的时候,文队盯着那截断指看了一会,朝后面的女警察打了个眼色,直接就又盖上,直接往外走了。
我想叫他,可一张嘴,却只是「啊」的一个破声,怎么也说不出话来。
那女警察在季风耳边说了什么,然后季风直接将我打横抱起,往家里抱。
我发疯一样地推着他,拍打他,他就是这么死死地抱着我。
等到了家里,丁若月连忙站起来,紧张地道:「小静回来了吗?」
季风没理她,抱着我往卧室去,我却挣扎着坐到沙发上,扭头看着那个跟着回来的女警察:「那不是小静的手指?对吧?」
他们怎么忍心!
她才 8 岁……
她的手是用来练琴的,他们怎么忍心剪下她的手指!
那得多痛啊!
小静那么可爱,那么机灵,从来不会吃亏的,肯定不会让绑匪剪下她的手指的!
所以那手指不会是她的……
绑匪不是要 200 万吗,现在才拿了 50 万,肯定不会对她做什么的。
可那女警察根本都不敢跟我对视,只是让季风和丁若月好好地照顾我。
我看她那心虚的样子,和苏道云一模一样,气得一下子站了起来,猛地拉着她的胳膊:「你告诉我,那截手指是不是小静的?是不是?」
季风连忙抱住我,将我的手掰开,丁若月也在一边假惺惺地劝着我。
就在我扯着那女警官问的时候,她手机响了。
我连忙松了手,朝她道:「快接!快接!是不是找到小静了!快接啊……」
女警官有点担心地瞥了我一眼,又不敢当着我的面接,还特意跑到外面接了。
我一直眼巴巴地望着她,心又浮了起来。
开始后悔报警……
如果绑匪是知道我报警了,所以才剪了小静的手指来威胁我呢?
又想着,绑匪肯定要去拿钱的,那警察顺着线索肯定就找到小静了……
就在我在无限可能中无比懊悔的时候,女警官挂了电话。
走进来看着我,轻声道:「抓到那个去拿钱的人了,是苏高跃。」
苏高跃,就是苏道跃的弟弟。
苏道云找我借钱,就是他女朋友怀孕了,要 30 万娶老婆。
他是小静的亲叔叔啊!
他知道我和苏道跃对她那双老师说天生用来弹钢琴的手,倾注了多少心血。
可他剪下了她的手指,他怎么下得去手!
但至少人抓到了……
忙朝女警官道:「抓到了就好,抓到了你就告诉他,钱我可以给他,让他把小静还给我。他要的后面那 150 万,我也可以给他。他不是要房子吗,我可以把房子转给他,你让他把小静还给我。」
所以的冷静、理智在看到小静那根手指的时候,我全都没有了!
只要她好好活着,其他的,我都可以不要!
「可他说小静不是他绑架的,就是听苏道云说小静被人绑架勒索 200 万,就想着冒充绑匪先给他哥打了电话要 50 万。他以为这样就算查起来,人不是他绑的,就不会被追究责任了。」女警官却看着我。
眼中带着同情,一字一句地道:「人在警局,你去看看吧。」
我一时没听懂,还扯着季风,让他给我解释。
在季风一遍又一遍的解释中,我还是不信,他们没绑人敢要钱?
等到了警局的时候,苏道云还在那里大吵大闹,说她弟弟就是拿自己哥哥的钱,怎么就犯法了。
而苏道跃坐在警局的过道,捧着头,满脸颓败。
见我来了,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又腿一软,砰的一下坐到了地上。
苏道云却还朝我走过来:「不是说了,不让你报警吗?你还瞒着我报警,现在苏高跃被抓了,你满意了!」
「你马上让警察放了苏高跃,这些钱,都是你欠我们苏家的,我们拿了又怎么了!」她到现在,都还颐指气使地朝我下着指令。
见我不理她,还指着坐在地上的苏道跃:「你管管她!让她叫警察把苏高跃放了!当初就说了,让你不要娶这种女的,你不听。现在离了也好!」
我听着只想冷笑!
我和苏道跃离婚,就是因为这些喂不饱的奇葩亲戚。
苏家父母去世得早,是苏道云这个大姐初中没毕业就去流水线打工,送苏道跃和苏高跃两个弟弟读书。
苏道跃心存感激,只要苏道云开口,要什么给什么不说,有什么好东西都想着这个大姐。
就连我们结婚,买金饰的时候,他也说苏道云因为被他们兄弟拖累,一直到三十多了还没结婚,所以照着给我买的一样,给苏道云买了四金!
婚后我才知道,什么叫凤凰男。
一边要帮姐帮弟帮亲戚,还要满足他们的虚荣心,表明他们苏家出了个有用的苏道跃,要让那些以前看不起的乡亲刮目相看,还要在我面前摆大姑姐的谱。
原先只找苏道跃也就算了,可在我生小静的时候,她说要来伺候月子,其实就是一直没拿捏住我,想磋磨我。
守着床,跟我说以前自己多苦多惨,才送出苏道跃两兄弟读书。
又阴阳怪气地说,现在苏道跃出息了,为了不拖他的后腿,她打算和苏高跃搞个生意做,意思就是让我们出钱。
我这边拒绝,她就去找苏道跃哭。
苏道跃知道这样不对,却又不忍拒绝这位大姐,背着我将他自己的股票卖了,给他们开店。
在小静两岁送早托时,她还因为每学期一万多的学费,说我浪费钱,让苏道跃把钱给她,她帮着带娃,如何如何的。
最终全面爆发,我和苏道跃离婚。
可她一直认为我分到婚房是占了便宜,就一直闹,比如像三天前到我公司闹着要「借」三十万给苏高跃娶老婆一样。
好像是我,让她弟娶不到老婆了。
这会了,她居然还说这说那!
我和她向来没什么话说的,这个时候更不想理她,直接避过她要去看审讯室里的苏高跃。
既然他去拿钱,怎么可能就不知道小静在哪?
可她居然伸手就来扯我,还是旁边的季风把她的手掰开。
她立马泼妇一样地跳起来,扯着坐在地上的苏道跃大叫:「你起来看看,她新姘夫还敢打我。苏道跃,她叫人打你姐!」
「小静在哪?」我盯着她,冷声道,「是不是你带走了小静?」
苏道云学历低,开始在流水线打工,后来苏道跃工作后,她就不想再打工了。
加上苏高跃也是个眼高手低的,怂恿着她做生意,姐弟俩这几年转了不知道多少行。
每次要钱,都是找苏道跃,理由无非父母不在了,他们就姊妹仨了,要帮衬。
我多说什么的话,她就会说我是个外人,她们才是血脉至亲的姊妹。
但凡苏道跃迟疑,她就开始诉苦,说当初自己初中没毕业进厂,吃了多少苦才供出他读书,因为他,她三十多岁了还没结婚。
最后自然是妥协了,背着我不是卖股票基金,就是找同事借钱,更甚至贷款给他们做生意。
后来我们离婚了,她还说:你看吧,就说老婆不是真心跟你过一辈子的,兄弟姊妹才是。
离婚后两三年吧,苏道跃实在是受不了,才强硬地让她到公司做个保洁,每个月安安稳稳地拿三千多的工资。
如果说有谁能在那地下车库,悄无声息地带走小静,她肯定是首选的。
苏道云被我问得目光闪烁,忙摇头道:「我都说没有见到她了,就是苏高跃听说小静不见了,所以才打电话从你这里要点钱?」
「我问你,小静人呢?」我见她还要说谎,猛地扑过去,掐着她的脖子,「你说啊!你不知道她在哪,怎么会在我报警后剪了她的手指。」
「你是她亲姑姑啊,你知道她为了练琴吃了多少苦,你怎么狠心剪了她的手指!」我一想到这里,心就紧揪着痛,死死地掐着苏道云的脖子。
「什么手指?我没有……」苏道云被我掐得双眼发白。
旁边的季风和警察连忙将我拉开,季风更是死死地抱住我,大声叫着我的名字。
苏道云松过气来,怕我再发横,对着我瞪了两眼,一把扯着地上一直没动的苏道跃:「你看到了,她想掐死我。还说什么我剪了小静的手指,我能这么忍心吗。你去跟警察说一声,让他们放了苏高跃,我们自己找小静。」
我听着冷笑,都这个时候了,她还想着带人走。
她不知道苏道跃一直很窝囊吗!
一遇到事,就知道背地里两面三刀。
这个时候,就只知道颓废地坐着。
可就在这时,一直坐在地上没动的苏道跃,突然抬头看向我:「阿萱,小静死了。文队长说,那截手指,从断口上看,是死后才剪下来的。」
他说得有气无力,我听到「死了」两个字后,耳朵就轰隆隆地作响。
然后就是苏道云大声惊叫,以及季风一把抱住了我的脑袋,捂着我的耳朵。
我趴在季风怀里,好像天旋地转,眼睛从他臂弯往旁边看,连墙都变成了波动的,还有着一圈圈的炫彩。
脑袋轰隆作响,全是「小静死了」「小静死了」「小静死了」。
我伸手想抓着季风撑着站直,可手指一碰到他的衣服,脑中就闪过那截纤白手指下浓黑的血。
死后才剪下来的啊……
绑匪不是要钱吗?
怎么会让小静死了?
我想到这里,猛地扭头看向苏道云:「你是怪我报警了,对不对?我让警察把苏高跃放了,我把钱都给你,把房子也转给你,你把小静带走都行,我不要了。我不要了!」
「只要小静活着,你要什么我都给你!好不好?」我朝苏道云伸着手。
苏道云整个人都好像傻了,看着苏道跃不停地问着什么。
可坐在地上的苏道跃好像疯了一样,突然大叫:「小静死啦!她死了!」
跟着猛地站起来,指着苏道云大吼:「你们没绑她,为什么要打电话要钱。如果不是你们打电话要钱,我们也不会报警,不会死守在六桥那里,小静可能就不会死。」
「她死了!」苏道跃红着眼,伸手拍着苏道云,「现在我们只看到一截手指,连尸体都不知道在哪。都是你们害的,你们害死了小静!」
我听着小静真的不在苏道云手里,脑袋轰隆隆地作响。
如果不在她手里,那小静可能真的不会活着了。
可绑小静的不是她,那是谁绑走了小静?
她们没有绑小静,为什么要假装绑匪要钱啊?
为什么啊?
我脑袋乱成一团,盯着一直任由苏道跃拍打着的苏道云,叫了一声,可喉咙却一阵甜,一口血直接就吐了出来。
跟着身体一软,就算季风抱着,也连着他一起拉到了地上。
我以为自己会晕,可脑袋却突然异常地清醒。
努力扭头看着一边满眼同情看着自己的女警官:「查我电话,查那个送外卖的。找到小静,找小静……」
我不信她这机灵的一个孩子,就死了……
3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坐在会议室的,也不知道季风给我喝了什么,就是跟行尸走肉一样,他喂到我嘴边,我就喝了。
确实喝了之后,手抖得没这么厉害。
文队他们进进出出的,不时看看我,又窃窃私语地说着什么。
苏道跃坐在我对面的,好像整个人都没了生气,丁若月也急忙赶了过来,照料着苏道跃。
好像在轻声安慰着他,在他耳边不停地悄声说着什么。
更甚至将苏道跃搂在怀里,拉着苏道跃的手去摸她的小腹。
估计是安慰苏道跃,她会给他生个孩子吧。
苏道云一直在碎碎念着:不关她的事,她是小静的亲姑姑,怎么会害她。
然后就是扯着丁若月,让她跟我解释:「你说啊,你见过的,我对小静那么好,怎么会害她。她是我们苏家的孩子啊,我心疼还来不及呢。」
急到最后又开始说方言!
季风从头到尾,都只是紧搂着我,跟哄孩子一样,轻轻抚摸拍着我。
我依偎在他怀里,汲取着那微热的体温,这样自己不会感觉这么冷了。
可没一会,会议室里,我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我整个人都是一个激灵,连忙掏出手机。
指尖颤抖得厉害,差点捏不住,还是季风握着我的手,才将我的手紧握着。
这次打电话过来的,又是一个备注「快递送餐」的。
但并不是原先那个!
我瞥了一眼季风,他立马叫来了警察。
所有人都聚了过来,警察更甚至带来了装备,在他们示意我接听后,季风帮我滑了一下接听。
这次依旧用了变声器,对方只说了一句话:中午 12 点,放 100 万到中心市场门口的垃圾桶里。
这个时候了,对方居然还想要钱!
我喉咙发哽:「小静呢?我要听小静的声音!」
「她死了!」对方很冷静,而且毫不在意。
只是一字一句地道:「如果你不给钱,就等着一小截一小截地收吧。给钱,就还你个整的!」
我喉咙一阵腥甜,胸口憋闷,强撑着朝文队看去,想看他有什么布置安排,让我说什么……
可一抬头,眼前却是一片灰蒙蒙的。
而且也没等文队开口,对方就挂断了电话。
那边监听的警察立马就退了出去。
我握着手机,脑中全是那一截断指,以及对方说的一截截的。
原来,现实和电视是不一样的。
人落在他们手里,他们想要钱,有的是办法。
我突然感觉没这么伤心了!
吸了口气,掏出手机又给朱玉打电话。
这会还是凌晨,没响两声朱玉就接通了:「小静找到了吗?」
我没有回她这个问题,只是发着哽道:「再帮我筹点钱,凑齐 100 万。」
「是再准备 100 万吗?」朱玉声音并没有迟疑,朝我道,「那我现在就和银行经理预约,等他们上班了,马上给你送过来。」
「不用!只要 30 多万就好了。」我都不知道怎么跟她解释,前面的 50 万居然是苏高跃要的。
真的是讽刺,不是吗?
朱玉正要说什么,苏道跃却突然扑了过来,一把就挂了电话,盯着我道:「你想自己拿了钱去!你还是和以前一样,有什么事情都不跟我商量,都不告诉我!」
我一把推开他,不再去理会他。
刚才那 50 万,就因为我有,丁若月就舍不得拿出来筹的钱了。
他们都打算结婚了吧?
看丁若月那样子,他们还会有自己的孩子,怎么会舍得拿钱来救小静。
转手就打电话给其他的朋友,打算借钱。
万一朱玉凑不齐,我也得另外想办法不是吗。
季风见我抖得厉害,忙搂着我道:「我从公司财务支现金,上班就让他们送过来,应该是够的,你不用急。小静会回来的!」
他刚才安慰我,是说:小静会没事的。
现在就变成了:小静会回来的。
我是做危机公关的,最擅长这种文字游戏,怎么会听不出这中间的差别。
她只是会回来……不会没事!
就在季风温柔地要将我手机收起的时候,一边的苏道跃突然疯了一样,对着他就是一拳:「你别假惺惺!小静现在这样,你也逃不脱!」
季风被他直接一拳,从椅子上打了下去。
我本能地去拉他,苏道跃却跟疯了一样,还要来打他,还朝我大吼道:「小静根本就不在别人手里,你给钱了也没用!她不会死,她不会!」
一边的丁若月和苏道云连忙来拉他,但苏道跃真的疯了,对着他姐也是一脚,大吼道:「你到底把小静带到哪去了?怎么会在你带走后,她还打电话给小丁和季风!你把她带哪去了?你为什么要害死她!为什么?」
苏道云被打得发蒙,不停地朝苏道跃喊,让他别乱说。
丁若月也连忙大吼:「苏道跃,你疯了!」
可苏道跃却扯着她们,直接朝文队道:「我要自首!」
就在他说出这句话时,我只感觉天旋地转。
不可置信地看着苏道跃!
他却朝我苦笑道:「你再等等,我会找回小静的。你不用再给他们钱了,他们都是凶手!」
苏道云还在一边叫着,可文队已经叫那女警察把她带走了。
我一时还没有消化过来,怎么就又是苏道云带走了小静?
季风从地上起来,擦着嘴角的血,还要向我说什么,文队就立马派人将他也带走了。
我看着原本坐满人的会议室,这会只剩我和那个女警察了,脑袋从这团混乱中一点点地清醒过来。
苏道跃说是苏道云他们害死了小静……
说小静被苏道云带走后,才打了电话给丁若月和季风……
也就是说,那样的话,丁若月和季风都说了谎!
我脑袋开始一点点理清这时间线,可越想心就越寒。
刚才季风还搂着我,说「小静会回来的」,那小静的失踪怎么会和他有关呢?
那女警察全程陪着我,生怕我有什么不对,不时地跟我说句话,可我抬眼看着她,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一直到外面天大亮了,文队才疲惫地进来,看了我一眼道:「已经问清楚了,但是现在还是得准备钱。」
也就是说,小静不在他们手里?
「小静在哪?」我忙站起来,看着文队,「不是说苏静云带走了吗?」
文队看着我,似乎见我还算冷静,干脆就让那女警察把所有口供都复述一遍给我看。
他就坐在我对面,跟我复述了一遍事情的经过。
苏道跃在和我离婚后,所有的钱都被苏道云姐弟拿去做生意了,亏得别说存款了,只剩贷款了。
他和丁若月半年前就打算结婚了,而且三个月前查出丁若月怀孕了。
但现在没有婚房肯定是不行的,丁若月以为按苏道跃的收入,肯定是有钱买房的。
结果一问,却发现苏道跃就是个空壳,心里自然不爽。
丁若月先是找苏道跃闹,可苏道跃近几年的工资都还了前面的贷款。
她又拿着去香港验血的报告,说她肚子里的是个男孩子,让苏道云和苏高跃还这些年借的钱,他们要买婚房。
如果不买的话,就把肚子里的孩子打掉。
苏道云一直以长姐为母自居,认为苏家还得要孩子延续香火。
这个孩子自然不会是小静这个已经判给我的女孩子,必须是苏家养着的男孩子。
所以她就又想到了我分走的那套婚房,认为那该是丁若月肚子里那个男孩子的,就又找我要钱。
我听文队说到这里,突然感觉好笑:「所以她到我公司闹,说她弟女朋友怀孕,要钱结婚,那个弟弟是苏道跃?」
那时她一直嚷着说她弟的女朋友怀孕了,要 30 万结婚……
没有说名字。
我一直都没往苏道跃身上想,一直认为是苏高跃!
毕竟小静每个月和她爸见一面,如果苏道跃再婚再育,至少会和小静说上一句,可他没有。
「是!」文队见我懂了,沉声道,「她原本打算多要点的,但怕开口太大你会拒绝。可没想到 30 万你也拒绝了,就和他们兄弟商量了这假绑架的事情。」
假绑架这事策划起来很简单的。
苏道跃知道我手里有钱,就算我没有,朱玉也有。
而且小静一直和他们很亲近,以前也和苏道跃他们玩过走丢骗我的戏码。
所以苏道跃接了她去公司,说让苏道云先带她去藏起来,她很配合地避开所有监控。
所以我们看到的监控,从在苏道跃停好车后,她就和苏道云走了。
苏道跃离开的那段时间,就是用红色油性笔,在上面写下了勒索的信息。
所以文队他们在那张纸上面,只查到了苏道跃的指纹。
那时我们都认为是绑匪戴了手套,才没留下指纹,哪知道本来就是苏道跃写的,所以他根本就没有必要去戴手套。
苏道云就在暗处等着车过来接走了小静,原本计划是只要把她藏上两三天,从我这里拿到钱,再假装绑匪放回来就行了。
可在她接走后没多久,她倒是聪明地想起来,我可能会怀疑她。
就带着小静藏在扫把间,用她的手机打了电话给丁若月,让她过来接走小静,开车带走。
而丁若月和小静不合,在车上两人就吵了起来。
丁若月就吓唬她,说自己已经怀孕了,以后苏家人就不要小静了,还说我和季风迟早都会有自己的孩子,说不定现在就有了。
如果小静不信的话,可以打电话问季风,想不想要自己的孩子,是不是恨不得小静不存在。
小静最担心的事情,无非就是父母重组家庭,再各自生育,这样两个家庭都没有她的位置。
可她不敢问我,所以就在 12 点 17 分,打了电话给季风,直接就问季风会不会跟我生孩子。
而丁若月也在一边搅和,和季风说要把小静带走,这样就不会阻碍我和他在一起了。
季风说当时我在洗澡,他在外面接的电话,听小静语气很不好,也就顺着丁若月的话,吓唬了她。
小静不能接受这个结果,所以通话才 57 秒,就直接挂断了。
更甚至不愿意再跟丁若月走,闹着要下车。
丁若月怀孕了,本来情绪就不稳定,听她闹,就更烦。
但不藏起她,拿不到打算勒索我的那 100 万,她嫁给苏道跃,什么都捞不着。
所以她将车开到暗处,原本打算再威胁小静别闹的,可她实在闹得太厉害了,还伸手到驾驶室去拍到丁若月,骂她狐狸精。
丁若月一时心狠气急,直接扯了旁边的充电线,顺手就绕着她的脖子,将她扯了下来……
我看着口供记录着「顺手」,「我只是想吓唬吓唬她」……
就只感觉触目惊心!
所以她「顺手」「吓唬」着勒死了小静!
4
我扫过口供,抬眼看向文队,让他不要再说了,我自己看。
丁若月说她勒死小静,也是没有料到的。
小静死后,她就把车开到了她弟的修理厂,让她弟把尸体转移,顺带把车洗了。
她居然还说小静最后失禁,屎尿把车都弄得很脏。
小静多爱干净啊!
鞋子上沾点泥,落点灰,都要擦得干干净净!
她居然说小静失禁……
我沉吸着气往下看!
丁若月开的车,本来就是她弟修理厂里的别人的,所以物业并没有注意那辆车的出入记录。
而她就又换了辆车回公司楼下,假装没事地跟苏道云说把小静藏好了,让她不要告诉苏道跃,免得他一心软,又把小静给放了。
后面就是苏道跃以为小静被苏道云藏好了,自导自演,假装找小静,然后让苏高跃打电话,当着我的面勒索。
丁若月为了演得像,还和苏道云唱双簧,假意让我报警,然后苏道云再借着骂她,提醒我,小静会被撕票。
而季风提醒我要报警,是想到那通电话,有异常……
但他不敢告诉我,不敢说实话,怕给自己惹事。
后面我因为苏道云的目光闪烁报了警,苏道跃原本已经通知他们,不要再去拿赎金。
可苏高跃自作聪明,仗着自己水性好,从远处下水,游到桥下,想着警察肯定在岸边布控,拿钩子把装钱的袋子勾下去就行了。
结果警方不只是怀疑苏家,更甚至连我都怀疑……
文队说,离异家庭的孩子失踪,父母双方都是第一怀疑对象!
讽刺,而又真实。
所以他们在苏道跃和我们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在六桥的桥头装了电子狗。
苏高跃一到,就被发现,然后被捕。
而丁若月却想着,如果勒索电话查出是苏高跃打的,就算查也就查到苏高跃。
就算苏道云知道她害死了小静,可她肚子里怀着的是苏家的金孙,苏道云为了孩子也会帮她隐瞒,会一口咬死那个绑匪另有其人。
反正小静已经死了,所以她就让她弟剪下小静的手指,用来恐吓我。
而苏道跃就在刚才之前,还一度认为,是他姐姐带走了小静,根本就没有怀疑过丁若月!
刚才丁若月过来,就是拉着苏道跃的手摸着她的小腹,告诉他,她也怀了他的孩子,让他不要把假绑架的事情说出去。
其实又何尝不是暗中提醒苏道云,她肚子里的可是个男孩!
如果不是我想着不再要苏道跃的钱,自己一个人拿钱,刺激到了当初我和苏道跃离婚的点,让他醒悟了过来,发了疯……
这还不知道要瞒到什么时候!
如果苏道跃知道是丁若月杀了小静,或许就不会吼出来了,也会将假绑架的事情藏在肚子里,直到和小静的尸体一样烂掉!
现在警方已经去丁若月她弟的修理厂了,也找到了她勒死小静的那辆车。
可就在刚才打电话的时候,丁若月暗中发了声,她弟已经逃了。
警方已经用丁若月的手机,给他打过电话,他要求是拿 100 万放在电话里说的垃圾桶里,等他收到钱,他就会把小静的尸体还给我。
要不然,就算警方抓到了他,也找不到尸体。
所以文队他们的意思是,还是用钱把他引出来。
这个案子的性质很恶劣,他们时间也有限,尽快找到尸体,对大家都好。
我看完笔录,整个人都麻了。
和文队说,想和丁若月说话,文队不让。
想见见苏道跃,文队也不让。
他们怕我做出什么过激的行为,安慰我先找人。
最先的时候,季风也是说找人……
可如果一开始,苏道跃不骗我,或许就不会有这么多时间让丁若月他弟把小静的尸体转移。
他也没有时间,剪下小静的手指。
如果季风早点告诉我,他接到那通电话……
没有如果!
他们都各自藏着私心,才导致小静的死!
所以我连伤心都没有了,就是麻木。
坐在那里,朝文队道:「听你们的安排吧。」
文队很努力地安慰了我几句,就又让那个叫顾潇潇的女警官一直陪着我。
一直到九点多,朱玉在她男友顾一鸣律师的陪同下,给我送了钱过来,顺带去我家,把剩下的那些现金也全部带了过来。
这种事情,顾一鸣比较拿手,就直接去和警方沟通了,让朱玉陪着我。
我看着她,突然就感觉无比地心酸。
靠在她怀里,把那些复印的笔录给她看,朝她低喃道:「朱玉,我真的不该和季风在一起的。」
就算我从来不敢带季风回家,只敢在外面约会。
一次又一次地告诉小静,我不会再结婚,不会再生孩子。
可季风的存在,就已经让她很没有安全感了。
就像丁若月的存在,让她再也没有去过苏道跃的公司,也没有去过他家!
朱玉只是抱着我,没有说话。
后面去放钱的事情,就用不着我了。
可我一直等到中午,警方才回来,却并没有抓到丁若月她弟丁若均。
据顾一鸣说,警方 11 点 50 放的钱,但一直没动静。
12 点半的时候,一个孕妇假装踩着污水滑倒,在地上痛苦地挣扎,过往路人没有管,暗中布控的警察没忍住,过去将她扶了起来。
等将她处理好,叫了救护车的时候,垃圾桶里装钱的袋子已经不见了。
中心市场是本市最多的农贸批发市场,过往人多车多,最重要的是很多乱七八糟的拉货三轮车。
就算警察调了监控,就那一下子,过往的三轮车都不知道多少,而且都没有牌照,还互相遮挡,根本没办法查。
更离谱的是,那孕妇送到医院后,查出没事。
文队发现她不对劲,查了之后才知道,她就是丁若均的女朋友,怀孕已经六个月了。
出现在那里,就是为了掩护了丁若均拿走钱的。
文队再多问几句,她就说肚子痛。
或许她以为,只要她生下孩子,丁若均不管把钱拿去哪里,都有她的一份。
我听着只感觉心头一阵阵地发冷!
丁若月说为了她肚子里孩子的未来,所以就能杀了我女儿?
丁若均的女友,就因为怀了个孩子,还要在医院好好地住着!
不过丁若均也想多了,警方放了钱,自然不会让他逃的。
就算他开着破三轮,也没有逃多远,因为警方在钱里面按了定位器。
不过是在下午四点多就被抓捕归案了,那些钱,文队就又还给了我。
都这个时候了,丁若均还说要见我,威胁我把钱给他怀孕的女朋友,要不然就不告诉我小静的尸体在哪。
我见了他,只是告诉他:「小静已经死了,死哪,我不在意了!但你的孩子,还没出生,就有背着刑案的父母,以后能怎么样?」
「你应该听丁若月说过,我是做什么的吧?」我瞥了他一眼,掏出手机,把让朱玉发到各大视频和新闻网站上的东西调出来,给他扫了一眼。
丁若均脸色立马就变了,朝我大吼道:「你要做什么?」
「现在这年头,网络暴力有多严重?人肉出你是谁,你女朋友在哪里,都很容易。你放心,我会让你女朋友生下那个孩子的。」我朝他笑了笑。
冷声道:「可我会时不时把这件事再发出来,毕竟小静的尸体一直没有找到,会一直是大家的关注点。我发一次,你女朋友和那个孩子就会被网暴一次。
「你们那点钱,那点人脉,在我面前根本就不算事。我有的是狗仔和来路,无论你们怎么改名换姓,我都能查到。我要让他们一辈子都不得安宁!」
「你不是让我家小静死了不得安宁吗?那我就让你们全家,活得都不得安宁!」我将一个已经破百万播放的视频,放在丁若均面前,让他慢慢地看完。
博主口才很好,说得声情并茂,催人泪下……
更重要的是,下面已经有水军煽动情绪,把丁若均家所有人的信息都爆出来了,包括他女朋友的!
丁若均大叫着,可我却走出了审讯室。
没过半个小时,文队就告诉我,他招了。
可我怎么也没想到,我的小静,被他装在机油桶里,塞进了附近废弃的下水道管里。
找到的时候,她小小的身体,全是黑乎乎的机油……
可她多爱干净的啊!
我都不知道后面的事情是怎么解决的了。
季风放出来了,无论他怎么解释,我都没有再理会他。
小静的葬礼,是朱玉带人帮我安排的。
很好很好,她干干净净、完完整整的,躺在那里。
可一个星期后,丁若月就借着怀孕,取保候审,直接回她父母家了。
连丁若均那个女朋友,也什么事都没有,被接回家了。
网上的东西,文队他们介入就删除了,他们依旧什么事都没有。
所以我让顾一鸣帮我传了封信给苏道跃。
一个月后,苏道跃因为有病,也保外候审,从拘留所出来,我去接的他。
在车上,我和他聊了一会。
三天后,半夜我突然接到他的电话,电话那头就是呼呼的火声,以及惨叫声,最后直接就断了。
我看着手机,沉默了一会,拨通了文队的电话。
第二天一早,新闻上报道:男子苏某为女报仇,于女友丁某家自焚,致五死,其中两名孕妇。
文队后来告诉我,苏道跃说给丁若月取了钱,让她好安心生孩子,拎了个大包过去。
丁若月高高兴兴地开了门,结果那包里是两桶汽油。
苏道跃更是将门锁死了,然后洒了汽油,点燃了。
他最后一通电话就是打给我,让我听丁若月家人死前的惨叫。
我都只是面无表情地听着……
文队走前,问了我一句:「你把小静的日记装信封了,让顾律带给了他?他就犯病就医了。你接他的时候,在车上跟他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就是问他,丁若月肚子里那个孩子生下来后,他会忘记小静吗?」我没有隐瞒,抬头看着文队,「不行吗?」
文队想说什么,可一边的顾警官连忙拉住了他。
我看着他,只是呵呵地笑。
丁若月怀孕了,所以她承认杀了人,又怎么样?
她要生下孩子,要哺乳……
至少要一两年吧?
别说苏道跃的罪关不了两年,丁若月如果在哺乳期又怀孕呢?
又要缓刑!
而且她弟弟也过分,居然敢剪下小静的手指,把她装在那样黑乎乎的机油桶里,我就让他后悔!
他不是最在意他女朋友肚子里的孩子吗?
那就让他体会一把,失去孩子的感觉吧。
等他出来,我还有招等着他呢!
至于苏道云,她不是一直以苏道跃这个弟弟自豪吗?
没了苏道跃,她又背上那些事。
我自然有的是办法,让她生不如死!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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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2-12-06 14:31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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渴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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