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面疮
奇幻夜
你们听说过人面疮吗？
它寄生在人体上，靠吸食宿主的欲望生存。
1
起初就是有点痒，后来冒出了一个小疙瘩，以为是长了个痘，就没有当回事，等到察觉不对时，已经长成鸡蛋大小了……
去医院看了看，说是纤维瘤，建议手术切除。
但是，我拒绝了，让医生给我开了些药，先回家吃吃看。
动手术就要住院，而我耗不起那个时间。
我是个带货主播，可以说是按秒赚钱的，怎么能把时间丢到医院里呢？
纤维瘤嘛，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病，先自己用药试试吧，不行的话再说。
2
在没做主播之前，我是一个送快递的，每天开着那辆破旧的小面包，穿梭在城市的大街小巷。
一天经过某座大桥时，遇上了一个跳河自杀的女孩，当时我也没多想，直接跳下去救人。这一幕被人拍下来，上传到了网上，我登时出名了，成了炙手可热的网红。
朋友建议我，趁着这个热度带货赚钱，于是抱着好玩的心理，我开通了直播号。
第一次带货，我就赚了几十万。「救人英雄」的标签，为我带来了一波不小的流量。
看着账户里的钱，我觉得像是在做梦。这要是送快递的话，得送多少年才能挣到这个数啊！
我带着家人，去最贵的海鲜店搓了一顿，还给妻子买了名牌衣服，给儿子买了进口玩具。而这些东西，都是我们从前根本不敢奢望的……
从此之后，我迷上了直播带货，每天都在研究怎么引流推广，从而卖出更多东西……
我很快有了自己的团队，在这个行业混得风生水起。
就在这个时候，我长了那个讨厌的纤维瘤。医生要我动手术，可那怎么行呢？中断直播，就意味着少赚很多钱……
所以，我想先自己用药看看，说不定过段时间，它就会消失了呢！
3
一开始，我是忙到没空去医院，到了后来，我是没有心思去医院了……
因为，我的流量很快就没了。在这个日新月异的时代，热点更迭得实在太快了。
没有流量，也就没有钱，那种失重感，像是从天上掉到了地下……在这种情况下，我哪里还有心思搞别的事呢？
这天晚上，我拖着疲累的身子去洗澡，当我卸掉衣服走到镜子前时，骇然愣住了……我胸口的那个东西，不知不觉中长得更大了，而且怎么看起来，还很像一张人脸？
我怀疑看错了，使劲揉了揉眼……
没错，那确实是一张人脸！在这张「脸」上，鼻子眼睛嘴巴都有！
我吓坏了，想要用手抠掉它。可这个时候，它突然睁开了眼，抑扬顿挫地对我说：「别害怕，我的朋友！我不会伤害你的，还能帮你挣大钱！」
我的胸口上，长出了一张奇怪的脸，它不但有人的五官，还会开口说话！
妈妈咪呀，童话都不敢这么写！后来我才知道，这个东西叫人面疮，寄生在人体上，靠吸食宿主的欲望生存。
我对着镜子愣了半天，才算是回过神来：「你，你怎么帮我？」
「你现在不是没流量了吗？」它微微一笑，「按我说的去做，就会把流量拉回来！」
4
第二天，我带着礼物去探望一个人。
向芸，那个被我从河里救起来的女孩。据说她自杀，是因为被渣男骗了，一时想不开，就走了绝路。现在已经想通了，生活回到了正轨。
见到我，向芸非常高兴，一个劲儿感谢我，给了她重生的机会。
我却眼神游移，不敢直视她的眼。
因为，我这一趟居心叵测！
「还愣着干嘛，动手呀！」胸口的人面疮，在悄声地催促。可能看出了我的犹豫，又犀利地提醒道，「你还想不想挣钱，想不想当人上人了？」
我一咬牙，伸手摸了向芸的屁股。
向芸正兴高彩烈地说着什么，被我这个动作弄懵了，她张大眼，纳闷儿地望着我：「你，你干什么？」
「我救了你的命，摸你一把怎么了？」我硬着头皮说。
腾的一下，向芸的脸红到了脖子根，震惊、羞辱、失望、愤怒……各种表情在她脸上变幻。她猛地一挥手，给了我一个响亮的耳光：「混蛋，我真是看错你了！」
我啥也没说，掉头就走了。
5
我挨巴掌的照片，很快就被骂上了热搜。
你以为是在骂我？恰恰相反！
那天跟向芸的会面，变成了下面的情景……
「你能带货赚钱，都是因为我！把钱分给我一半，有什么不对？」向芸无耻地敲诈我。
被拒绝后，她恼羞成怒给了我一巴掌：「要是你不给，那我就出去说，你人面兽心，想要占我便宜！」
照片是我找人拍的，文案也是我找人写的，向芸被塑造成了一个忘恩负义的无耻小人，遭到全网的谩骂和声讨。
而我，成了全网同情的受害者。
一番操作后，我的流量又回来了，同时也为我带来了源源不断的钞票……
这得感谢人面疮，是它给我出的主意！于是那天之后，我便对它佩服得五体投地……
我甚至认为，它就是上天赐给我的财神！
6
我得意忘形，把这件事告诉了妻子孟瑶，还兴奋地脱掉上衣，露出胸部给她看。见到那张人脸时，她简直目瞪口呆。
孟瑶壮着胆子，把手伸过去摸了一下。人脸却蓦地张开嘴巴，噙住了她的手指。她吓坏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看着她的窘样，我和人面疮都哈哈大笑。
孟瑶冷静下来后，提出跟我谈谈。于是我把衣服穿好，跟她来到客厅。
「此次的事，就是它教唆你的？马骁，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把它留在身边，迟早会害了你！我们现在就去医院，让医生把它做了！」孟瑶激动地说。
人面疮听到了她的话，紧张地缩成一团：「马骁，你别听她的！咱俩是一体的，我怎么会害你呢？我能帮你挣钱，挣大钱！让你开豪车，住别墅……」
「什么豪车别墅，我们不稀罕！走，跟我去医院！」孟瑶拽起我。
我愣了愣，甩开了她的手：「孟瑶，你别傻了好不好？穷日子你还没过够吗？至少也该为儿子想想，让他上个好一点的学校！现在我有这个机会了，为什么还要拒绝？」
「我是想过好日子，也想让儿子得到更好的教育，可我不想通过这种方式！咱们不能为了钱，就泯灭良知啊……」
「良知？良知能换来大米吗？别说了，反正我是不会去医院的！」我摔门而去。
7
孟瑶很生气，当晚便带着儿子搬去了客房。
无所谓，她不在了我更清静。没了她的唠叨，我更能专注于赚钱大业。
人面疮确实是个宝，教会了我很多东西。它说想要搞到钱，就要做好两点，一是不要脸，二是心要狠。
对于穷人来说，尊严是最没用的东西。而你的善良，只会换来别人的收割。
人类社会的本质，其实比动物世界更残酷。不想被无情收割，就要让自己变得强大起来。
在它的熏陶下，我的脸皮越来越厚，心肠也越来越硬，会不要脸地跟粉丝索取礼物，以及煽动他们网暴对手……
总之，我的底线越来越低，可我户头里的数字，却越来越大……
我有了一个新嗜好，就是从银行里取出一些钱，满满地铺上一床，然后躺在上面睡觉… …
那种感觉，贼爽！
8
孟瑶也经常去我的直播间，对我的表现非常反感，为此跟我吵了好多次，逼我把直播间关掉。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就像一个满嘴谎言的传销头子！马骁，停手吧，我有种不好的预感，你这样下去是会出事的。」
「闭嘴，能不能别咒我？」我不耐烦地打断她，「我挣的钱你没花吗？装什么清高！」
每一次都吵得不可开交，经常把幼小的孩子吓得哇哇大哭。
这天深夜，我突然从睡梦中惊醒，就见孟瑶站在床前，手里拿着一只喷着热气的水壶。
我意识到她要干什么，迅速滚到一边，壶里的开水倾泻而下，浇在我刚刚躺过的地方。要不是我反应快，后果不堪设想！
「孟瑶，你疯了！」我冲她怒吼。
「你才疯了，」孟瑶瞪着我，「都是这个怪物，把你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我除掉它，也是为了你好！」说着，又把残余的水朝我胸口泼来。
我提起一脚，把她踹了出去：「这是我的财神，我能赚钱全靠它，谁要是敢伤害它，我就让她偿命！」
我关上门，孟瑶在外面嚎啕大哭。
而我，只顾着安慰人面疮：「别怕，我不会让她伤害你的……」
9
那天起，我每晚睡觉都要锁门。后来我不锁了，但我也不回来了。我跟一个女粉丝好上了，给她买房买车，正式包养了起来。
女粉丝叫晶晶，肤白貌美大长腿，一张小嘴也很甜，总是把我哄得很开心。
但任何时候，我都不会脱掉上衣。我不想被人发现，我身上的那个秘密！
关于夜不归宿，我给孟瑶的理由是，工作太忙了，有时忙得太晚，就直接睡在公司了。
见她半信半疑，我便又说，你要是不信，就到公司来看看。
她当然来不了，三岁的儿子把她缠住了。
话说回来，要不是有个儿子，我都想跟她离婚了。现在我认识的那些女孩，哪个不比她好？长得好看不说，还那么会哄人。
也只有她，天天冲我横眉冷对的！吃着我的，花着我的，凭什么？一想到这些，我就气不打一处来。
眼不见心不烦，所以我在家的时间越来越少。
10
树大招风。
直播市场的蛋糕就那么大，我赚了必然有人亏了。
一个遭到碾压的竞争对手，突然对我放出了大招——他把向芸叫到了直播间，做了一期访谈节目！
不久前的耳光事件，使向芸遭到了疯狂的网暴。家庭住址被人肉，愤怒网民给她寄去了寿衣刀片；出门也会被人认出来，朝她吐唾沫泼脏水……总之都骂她是白眼狼，不配活在世上。
她也试图解释，但人微言轻，现在有人肯为她站台，她当然非常珍惜这个机会了！
当天的节目中，向芸含泪诉说了事情的经过，最后犀利地指出，我那么做就是为了骗流量……
她眼眶红肿，楚楚可怜的模样有效地戳中了吃瓜群众的心。他们都觉得自己被愚弄了，于是纷纷掉转枪口瞄准了我……
我被骂得狗血淋头。
跟向芸一样，我也收到了寿衣刀片，好好地走在路上，也会被人吐唾沫泼脏水……
真是风水轮流转。
11
我问人面疮，这回该怎么办？
人面疮冷冷一笑：「她有嘴，你就没有？去找她的前男友啊！有钱能使鬼推磨！」
我豁然开朗。
我把向芸的前男友请来直播间，也搞了一次访谈。
至于内容，你们应该猜得到，无非是颠倒黑白，把向芸污名化，说她私生活随便，甚至还得了 X 病。前男友忍无可忍，所以才要离开她，她不甘心被甩，就以自杀相威胁……
「你们看，这就是她看病的证据。」前男友还亮出了她当时的病例报告。
病例报告是真的，向芸确实得过 X 病，只不过是前男友传给她的，她其实是个受害者，就因为这件事，她才会绝望自杀的。
「人家奋不顾身地救了你，你怎么能恩将仇报？我实在看不下去了，所以今天站了出来！有句话说得好啊，不能让英雄流血又流泪！」最后，前男友痛心疾首地喊话向芸，「求你了，好好做个人吧！」
这番声情并茂的表演，又把吃瓜群众唬住了。于是他们纷纷倒戈，舆论风向再次逆转了……
而我，又以受害者的面目赢了一波流量，赚得盆满钵满。
12
「马骁，你怎么能这么做？那样对待一个女孩，不觉得太卑鄙吗？为了钱，你还能干出多少没有底线的事？现在的你，真是越来越可怕了！」
孟瑶知道这件事后，又跟我大吵一架。
「又是那个怪物教唆你的，是不是？」
「它不是什么怪物，它是我的朋友！」我不爱听。
「朋友？那是个恶魔！难道你没有意识到，你已经渐渐被它控制了吗？它叫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要是有一天它叫你杀人，你是不是也会听它的？」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也是那个人该死。」我冷冷地说。
「天，你真的鬼迷心窍了！」孟瑶后退了两步，掉头跑掉了。
那天，她一直很晚才回来。后来我才知道，她是去找向芸了。她怕向芸遭受打击想不开，又走了老路。
还真被她猜中了，向芸割腕自杀了，要不是她及时赶到，说不定这条命就交待了。
她把向芸送到了医院，鞍前马后地照顾着，出钱又出力，总算把向芸给稳住了。
不得不说，这事多亏了她，要是向芸真有个好歹的，我这罪过可就大了！
13
向芸的事才平息，又来了一个大麻烦！
我带的货出现了严重的质量问题，遭到很多消费者的投诉。平台对我作出了封禁的处罚，并责令我赔偿各方面损失。
那是一个非常庞大的数字，可以说罚得我倾家荡产。货悖而入者亦悖而出，古人诚不欺我。
一夜之间，我回到了解放前。从云彩里跌下来的感觉，真的太太太难受了！
孟瑶却如释重负，劝我好好找个工作，以后脚踏实地地过日子。
我懒得听她唠叨，想去找晶晶放松下，可等我敲开门，却发现那里住了一家陌生人。他们说，晶晶把房子卖给他们了。
我非常惊讶，打电话找晶晶求证，但她的手机打不通了，变成了一个空号……
显然，我被这女人给甩了，还真应了那句话了，树倒猢狲散！
也不奇怪，拿钱买来的东西，谁跟你谈真心？
14
那天晚上，我在酒吧里喝了个酩酊大醉，回到家里，又跟孟瑶吵了一架，结果她急火攻心，突然晕倒了……
去医院检查了一下，医生说没什么大碍，就是精神压力太大，休息几天就没事了。正要把诊断结果告诉她时，人面疮拦住了我：「马骁，你还想不想翻身？」
「当然想了！」
「那好，你按我说的办。」它一脸坏笑，「我保证用不了多久，你就会重拾往日的辉煌！」
15
我搞了一个假的诊断书，骗孟瑶说她得了癌症，她信以为真，登时慌神了。
接着我又告诉她，国外有种特效药，对这个病有缓解和治疗的作用，但是很贵，而且需要长期吃。换句话说，就是拿钱续命。
最后，我对她说，我有办法搞到钱，不过你得配合我。
我把我的办法说出来后，孟瑶犹豫了。
「医生说了，这个病越拖越难治，儿子还那么小，你忍心让他没了妈吗？」我使出杀手锏。
想到儿子，孟瑶不得不妥协了……
于是，我拉着她开起了直播，这次不是卖货，是卖惨！
我编了个感人的故事，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举世难寻的好丈夫，对罹患绝症的妻子悉心照顾不离不弃，为了给她买天价特效药，甚至想要卖掉自己的器官……
我精心打造的爱妻人设，为我挽回了一波人气。人气有了，财气自然就来了，原来直播卖惨，也是一条生财之路！
为了博取更多的同情，我还请了个化妆师，负责给孟瑶化妆，使她看起来更像个病人……
对此，孟瑶自然是反感的。每当她产生动摇的情绪时，我都会把儿子搬出来。
儿子是她的软肋。为了儿子，她只能一忍再忍……
16
两个月后，我搞来了所谓的「特效药」。其实就是几块钱的维生素，换了一下上面的标签。孟瑶没有怀疑，每天都按时吃。
当然了，直播还得继续，因为药不能停……
总之，这是一条没有尽头的路。
虽然有时候，我也觉得自己很卑鄙，可看看账户里的数字，也就瞬间释然了！
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能比钱重要呢？
有钱后，我又故态复萌了，下了播就出去玩，过着花天酒地的日子。
就像人面疮说的那样，我重拾了往日的辉煌！
17
「马骁，你爱我吗？」
这晚我从外面回来，被孟瑶叫住了。我以为有什么事，结果她抛出了这么个问题。
「都老夫老妻了，问这个干嘛？」
「我觉得，你已经不爱我了。」她幽幽地说，「现在的你，满脑子都是钱！」
「我搞钱，还不是为了你和儿子？」我怔了怔，试图过去安抚她一下，她却迅速从我身边闪开，一脸的惊恐和厌恶。
我知道，是因为人面疮。自从有了人面疮后，她就拒绝跟我有身体上的接触。
她怕它，更恨它。
以往的经验告诉我，再聊下去就要吵起来了。
「没别的事，我就去休息了。」
我想遁走，又被她的一句话留住：「我今天去医院了。」
「去医院干嘛？」我讶然回眸，心里掠过一种不祥的预感。
「我做了个检查，医生说我一切正常。」她望着我，眼里噙满了嘲讽，「马骁，你一直都在骗我！」
「……」我无地自容。
18
「你知道，你最初吸引我的是什么吗？就是你的善良，还有真诚！但是现在，你变了！自从那个怪物出现之后，你就变得不像是你了！」孟瑶的眼里闪烁着泪花，「我真的好怀念从前的马骁啊，他还能回来吗？」
「孟瑶……」我心情复杂，不知道说什么好。
「与魔鬼同行，终究也会变成魔鬼！马骁，我不想你变成这样！」孟瑶拿出一把刀，塞进我的手里，「听我的，除掉它！别再让它控制你的人生了！」
锋刃的冷芒，刺痛了我的眼，同时胸口一阵紧绷，显然人面疮害怕了！
「马骁，你别被她蛊惑了！我是你的朋友，是你的财神！你想想，你哪次难关不是我帮你度过的？
「最该死的人是她，是这个可恶的女人！她什么忙都帮不上，还一直拖你的后腿！
「你要想咸鱼翻身，重新做回人上人，就得除掉一切绊脚石！
「还记得我教你的吗，心要狠！
「去，杀死她！就用你手里的这把刀！她死了，你的好日子就会回来了！有了钱，还怕没有女人？」
它的话，一句句锤击着我的心房，在我的身体里，撞起诡异的回声……
我情不自禁地攥紧刀子，一步步朝孟瑶走去……
19
「马骁，你要杀我？我是你的妻子，你儿子的妈妈！」孟瑶惊叫。
我却像是被噩梦魇住了似的，什么都听不进去，上前揪住她的衣领，挺刀便刺……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儿子睡眼惺忪地走出卧室，他睁着天真无邪的大眼睛，冲我喊了一声「爸爸」……
这声「爸爸」，简直振聋发聩！顷刻之间，我的眼前浮现出很多过去的画面，曾经的我们，是多么幸福的一家三口……
「当」的一声，刀子掉在了地上。
但我很快回过神来，弯下腰重新捡起了它，然后转过身，走去了卫生间……
「马骁，你要干什么？不要，不要哇，我可以帮你挣钱，挣大钱……」胸前的那张脸，狰狞地扭曲着。我从来没有发现，它竟是这样的丑陋和恶心……
孟瑶骂得对，我真是鬼迷心窍了！
我抓住它，手起刀落。在凄厉的惨叫声中，人面疮被我切了下来，失去了血肉的供养，它迅速地干瘪下去，变成一张皱巴巴的皮。
我它丢进马桶，用力摁下了抽水键。一阵翻江倒海后，它消失在肮脏的下水道里……
（第 10 个故事完）
*
「天啊，人面疮好可怕！」丁香惊恐地说，「这东西是怎么长出来的？」
「说白了，人面疮就是心魔。」马骁苦笑，「我跟孟瑶都是普通打工人，日子过得很拮据，生了孩子后，压力就更大了！不夸张地说，我连晚上做梦都在想着怎么搞钱，可能就是这样，把它给召唤了过来……」
「所谓心魔，就是欲望的化身，而人类最大的敌人，就是内心的欲望。」老板说，「前面的那几个故事，说到底都是它惹的祸。有句话很对，欲望是一切罪恶的根源。」
「欲望这东西，是与生俱来的。不可以消除，但可以战胜。」孙卓也加入进来，「美好的欲望，可以让我们有梦想有追求，活得更有价值和意义，而欲望一旦失去控制，我们便可能坠入深渊，万劫不复。
「在这个浮躁的时代，欲望不断被放大，如何正确驾驭欲望，是我们必须正视和修炼的课题。」
这场关于欲望的讨论，成为当晚的一个小高潮。
「这个故事，让我想起了自己的某段经历。」一个女人若有所思地说。
「奚望，你也有故事要分享吗？」丁香望过去。女人是附近洗衣店的，老板经常在那里洗衣服。今天她把洗好的衣服送过来，结果被暴雨堵在了这里。
「如果你们感兴趣的话……」
「当然！」
「呵呵，那好吧。」叫「奚望」的女人笑笑，「我的这个故事，说的是寄生灵。寄生灵跟人面疮差不多，都是寄生在宿主身上，只不过，它寄生的是意识和思想……
「我，曾经就是一个寄生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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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1-03 19:15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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