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圣母癌晚期,舍不得心爱的女人吃苦、遭罪,抛弃妻女去做雷锋。
既然喜欢挖野菜,那就去把山薅秃。老了,干不动了,说知错了想回家。
这怎么能行,他心疼的人都还在吃苦遭罪。他们还没有互相伤害,撕破脸呢。
等什么时候大战三百回合,他摔得头破血流再说吧。
还想和我妈比,他也配?
1
我爸是个好人,就是宁愿委屈自己,也要造福他人。
家人可以吃糠咽咸菜饿肚子,也要把我妈用自己工资买回来的米、面拿来送人,以获取别人的夸奖,获得心灵上的满足和面子。
他的工资,给我妈两百作为生活费,剩下的拿去帮助孤儿寡母,跟狐朋狗友下馆子。
为这事,我妈打过他一顿。
他叫来我爷奶、三个姑姑,我妈以一敌五,从此声名大噪。
我爷奶、三个姑姑见着我妈就害怕。
我爸要离婚,还不要我们兄弟姐妹四个。
我妈也是硬气,离婚可以,每个月抚养费一分不能少。
少给一次不行,晚一天也不行,房子不给他,三轮车也不给他。
我爸坚持要离,我妈对他寒了心,又觉得我们兄弟姐妹四个都养在她身边,这婚就离了。
但是抚养费,却是一次不给,我妈去闹,任由我妈闹,我妈打他,他任由我妈打。
总之就是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我妈才知道这男人是真心狠又自私。
她抱着我们哭了一场后,辞去工作,把三轮车简单捯饬后卖烤串,煮串串香。
我们兄弟姐妹四个每天放学,就是帮忙穿串串,我最喜欢的是数钱。
五毛、一块,一沓沓,一箱子……
为了能供我们读书,我妈拼了老命。
我们能赚钱时,我妈也累弯腰,脸上也全是皱纹,干不动活,也干不了仗,一身病痛。
我爸居然找上门,准备坐享其成,让我们给他养老。
他先是说自己不容易,说他这些年过得苦。
说他也想我们,只是手里没钱,不好意思来探望。
没钱来探望我们,却有钱给寡妇用。
给别人养儿子、养女儿。
现在年纪大没用了,被撵出来,无处可去,想起我们来。
想跟着我们享福,吃香喝辣。
做什么春秋大梦。
哥哥、姐姐沉着脸让他滚。
我妈没有说话。
她能拉扯四个儿女长大,没有丢掉任何一个,已经用尽全身力气。
我握住她颤抖的手。
看向我爸。
姑且喊他一声爸。
「你们是真的离婚了?还是说一开始就没领结婚证?」
我问得直白。
他张着嘴,脸上都是尴尬。
想来是后者。
我又道:「你怎么能就这么算了呢?你应该去闹的呀,毕竟这些年你赚的钱都花他们身上,他们怎么可以不给你养老。」
「他们也不容易……」
他们不容易,合该我们就是冤种接盘侠了呗。
「确实不容易,能干活的时候,在他们家,如今你干不动了,要我们给你养老,世上可没有这么搞笑的事情。」
我哥哥姐姐面皮子薄,我却恰恰相反,凶悍又泼辣。
有我在的一天,想占我家便宜,想跟我妈相提并论。
他是盖了几层被子做春秋大梦。
想用道德绑架我。
大清早就亡了。
我一把将他拽起来。
「哥、姐,走,把咱爸给人送回去,去跟朱阿姨说,他还能干活,还能为她们做奉献。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她怎么能不识好歹呢。」
我哥姐那都是人精,瞬间明白我想做什么。
瞬间精神抖擞,帮着我把人往门外拽。
2
「爸,我们可是为了你好,你要是不配合,可别怪我们不管你。」
我一句话把他的愤怒、抱怨堵在嘴里。
我把朱家的门敲得砰砰响。
朱女士开门后,我先把我爸推进去,「这还是第一次来我爸家,顺便说说我爸养老的事情,朱阿姨,你会热情招待我们的吧。」
朱女士没说话,她儿女说要告我们私闯民宅。
「怎么是私闯民宅?这不是我爸的家吗?我们作为儿女来探望我爸难道不行?」
「朱阿姨,这我就要好好跟你理论理论了。」
「虽然我爸离婚再娶,他还是我们爸,他以后养老还得靠我们吧,难道我们不能进来坐一坐?顺便跟你们联络联络感情?」
跟我说法律。
姐学的就是法律。
可法律还不外乎人情呢。
朱女士结结巴巴说:「对,你说得对。」
我看向她的儿女,「必须跟我们道歉,否则我们拒绝给我爸养老。」
「毕竟连爸爸家都进不去,说明他压根没拿我们当女儿,父不慈,便没有资格要子女孝。」
朱女士抬手拍打她儿女,「快给哥哥姐姐道歉。」
心不甘情不愿的道歉要来也没什么用。
但看着他们吃瘪,我心里还是爽的。
凭啥要我妈一个人吞苦水、落泪。
我没来找他们,他们还敢送上门来。
不知道先撩者贱吗?
他们不知道没关系,但我有义务告诉他们。
「都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我爸这人可是个大活宝,还是个天大的善人呢。」
「他总说朱阿姨你一个女人,带着两个孩子不容易,他能帮一把是一把。」
「这不他就来给你奉献了。」
朱女士愣住。
她刚要开口,我先发制人:
「你也别心疼他,都是他自愿的,他可乐在其中了,可愿意为你付出了。」
「我就想着吧,他这么个心善的大好人,怎么能去我家呢,他得继续发挥余热,继续造福社会,继续给你付出,照顾你饮食起居,给你洗衣做饭,再给你养儿养女,顺便帮你照看儿孙啊。」
「我们都是孝顺孩子,可支持他的决定了。」
对我们兄弟姐妹二十来年不管不顾。
如今老了,做不动了,想享福。
做梦呢。
「对了朱阿姨,你看看你保养得这么好,洗衣做饭这种粗活可不能做,得交给我爸来做。」
「喜欢吃什么,尽管去买,他有钱。」
「他要没钱了,来找我,我给他,多没有,三五几千,一万八千还是有的。」
我给他两个大白眼。
要不许点好处,她怎么能留下我爸。
不留下他继续付出奉献,把他好人的精神发扬光大,也对不起他得的好名声不是。
「他要是有什么做得不对,你只管打,只管骂,我们做儿女的都理解。」
「更明白打是亲骂是爱,那都是你爱他的表现,我们做儿女的只会高兴、支持。」
临走时,我看一眼脸色发白的老头儿。
朝他露出关怀备至的笑,语重心长跟他说:「爸,你都坚持二十年无私奉献了,一定要继续坚持哦,你还年轻,还有几十年好付出呢。」
「你可不能喊老,你还年轻着,身体也倍棒,要好好照顾朱阿姨哦,毕竟她不容易。」
「你那么会心疼人,可别让我们失望哦。」
3
在他们还没回过神的时候,我们兄妹四人撤退得那叫一个迅速。
回家我就开始收拾东西,大门一锁,带着我妈旅游去。
主打就是一个快,让他们反应不过来。
等反应过来,给我打电话。
我就推脱。
我在外地,暂时回不去。
我哥哥姐姐就说在出差,有事等我们回去说。
养老?
养的呀,怎么会不养呢,毕竟那是有血缘关系的亲爹,法律不允许弃养。
但养老也有很多种养法。
比如对我妈,那是事无巨细,因为她养我们大,我们养她老。
没有爸爸那二十年,她的苦我们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名义上的爸在做什么?他在抱着别人的儿女哄。
我们紧紧巴巴节衣缩食的时候,他在给别的儿女花钱。
他希望我们养老,走法院吧,法院怎么判,就怎么给。
但在这之前,他也得把抚养费给付了,不付抚养费也行,养老钱就从这里面扣,什么时候扣完了,什么时候算完。
至于他么……
养老院那么多,选家不上不下差不多的送去就行了。
冬天有人给他吹风扇,夏天有人给他盖被子,推出去晒太阳。
没有人会去探望他,也没有人会去照顾他。
养老院里也是一个小江湖呢。
在外面玩了两个月,也该回去看看,毕竟电话都要打爆了。
把我妈送回家,我拎着点不值钱的东西,大摇大摆去他家。
在他们小区门口,我见有几个大姨正在看孩子,我便过去跟着聊天。
「我爸可是个好人呐,当年他说朱阿姨不容易,年纪轻轻,死了男人,还带着两个孩子,他怕两个孩子养不活,就跟我妈离婚,去朱阿姨家奉献。」
「抚养费?什么抚养费?」
「没啊,他说了钱不够,让我妈随便打,反正要命一条,要钱没有。」
我说得口沫横飞。
把他的丰功伟绩大肆宣扬。
他这么好的人,同情这个,爱护那个,就应该让整个小区都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
该人人称颂才对。
「他现在不要我养。他还年轻着呢,走路健步如飞,上下楼气都不喘,他还能为朱阿姨养老送终。」
「就算不能赚钱了,还能洗衣做饭带孙子、孙女呢。」
「怎么可能要我们拿钱给他养老,我们给了,他不要,他说他有钱,他这些年偷偷攒了不少,给我看过。」
我伸出两个手指头。
二十万。
吹牛么,反正又不需要打草稿。
还不用负责呢。
「他的就是朱阿姨的,朱阿姨的也是他的呀。」
「他们现在的房子真是又大又宽敞,小区房价不便宜吧……」
三姑六婆最喜欢这种八卦。
我能说,我什么都说。
把我爸、我爷奶,我祖宗八辈姓甚名谁,都跟他们好好唠。
朱女士的儿女那肯定是要给我爸养老啊,毕竟他们是孝顺人,心善又大度。
撵出门?不可能的。
我爸养他们一场,他们把人撵出来,要被戳脊梁骨。
我把他们是一个劲地夸,夸得天花乱坠。
说他们有钱,存不少呢。
三姑六婆喜欢听什么,我说什么。
她们也什么都说,说朱女士是个什么样子的人,跟哪个老头走得近,跳广场舞的时候搂得很紧,八九成有一腿。
儿女在哪里上班,嫁在什么地方,条件怎么样,生了几个孩子,开什么车子……
就差把他们一日三餐吃什么给调查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了。
4
一顿操作猛如虎。
我把阿姨们的微信也加上了。
带来的唯一能拿得出手的饼干也拆了,分享给阿姨们吃。
饼干吃了,水果也别客气。
毕竟我们这么聊得来。
一点水果算什么?我可不是小气的人。
「大姨,那我去我爸家了,把东西给我爸送去。」
「行行行,你快去哈。」三姑六婆们忙挥手。
巴不得我赶紧走。
我走了后,有些我在场不能说的话,她们就可以肆无忌惮地说了。
走别人的路,让别人无路可走。
用魔法打败魔法,真好。
到的时候,我爸正在擦地。
好家伙,虔诚得很,居然是跪着的。
朱女士开门见是我,吓了一跳。
「老孙,老孙……」
我先她一步上前去,「哎呦爸,你扫个地还这么虔诚的呀。」
早年在家,酱油瓶子倒了都不扶的人,如今跪着抹地。
啧啧啧。
真是稀奇。
「你来了。」
他为什么不喊我名字?
我猜他可能早忘记我叫啥了。
他不问,我也不说,主打就是一个含糊其词。
朱女士给我倒水、拿水果。
我摆摆手,抓住我爸的手,「爸,你可得帮帮我啊。」
我说这次出去旅游被骗了不少钱,问他能不能借点给我周转周转。
「爸没钱。」
「这不是什么大事,你这房子是全款还是分期啊?可以拿去抵押贷款。」
「……」
「……」
他沉了脸。
朱女士也沉了脸。
「都怪我,想着多赚些钱,好给你养老,哪里知道会被人骗……」
我一边说,一边假惺惺地哭。
我想他肯定巴不得立即把我送出门。
但又怕我是在骗他。
「爸真没钱。」
「那朱阿姨有吗?」我看向朱女士。
朱女士脸色骤变,「我也没有。」
「那家里弟弟妹妹有钱吗?他们的车子是全款吧?能不能拿去抵押?」
「……」
「……」
朱女士虚情假意说留我在家吃晚饭。
她问我想吃什么,一道去买菜,让我自己挑。
为什么不把我留在家里?
怕我偷东西呗,毕竟我现在欠了不少钱。
「好啊。」
送上门的冤大头,不宰白不宰。
什么贵我选什么。
我爸说他不会烧,林女士也说她不会。
「没关系,找家会加工的店就行了。」
我倒是会做,他们也配。
我开着我哥工作后买的第一辆小破车,带着他们颠簸半小时。
「到了。」
这是我和大嫂一起合伙开的店,一年下来也赚不少。
「少红姐。」
「拿去加工一下。」
我顺带又点了些菜,要了两瓶红酒。
我只是没想到,菜才开始上桌,这两人说去个洗手间,居然跑了。
我喊来服务员问,原来是去问过这一顿要多少钱,得知要大几千……
跑得真是快。
我想经过这一次,他们应该很久不会来找我们了。
我还是低估了人性,低估了他们的厚脸皮和羞耻心。
他居然把我们兄妹四人告上法庭。
要我们给他养老。
收到法院传票的时候,我妈忍不住骂他老不死的。
我倒是很平静地接过法院传票。
必败的官司,但我还是不想他容易得到这笔钱。
所以我还是把他给告了。
他打电话给我:「少红,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都已经过了公诉期,你们都长大成人,早就不需要抚养费,你们为什么就不能体谅一下我这个老人家?」
「你们一个个那么能赚钱,给我点养老钱,不过是一顿饭,一件衣服的事情。」
道德绑架么?
我呵笑出声,「因为我跟你一样恶劣且卑鄙,没有道德三观伦常。」
「官司输赢我根本不在乎,我就是要耗着你。」
5
都说法律不在乎人情。
他根本没养过我们,凭什么要我们给他养老?
有那个钱,我宁愿捐给需要的人。
官司我们确实输了。
但是我们不服啊,我当庭提出上诉。
凭什么就单单要我们给他养老,朱家那两个即便不是他亲生的,但是他尽了抚养责任,那两个也必须给他养老。
一个人一个月给五百?
凭什么给五百?我们兄弟姐妹四个就是两千。
有这些钱,生活费有了,加上他的养老金,真是活得有滋有味。
美的他。
「钱太多了,我们不愿意。」
四百、三百都不愿意,我们只愿意出两百。
朱女士两个儿女也要给两百。
这钱是给我爸养老的,不是给她朱女士,钱会打在一张我们指定的银行卡内。
每天开销必须一目了然,吃顿饭、买个菜花了多少,都必须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每个月都要看一次银行消费账单,他自己也要写清楚。
一天四十块,不说吃得很好,但是饿不死了。
朱女士的儿女说我们市侩。
「你清高,你为什么不全掏了呢?」
「你作为受益者,没有资格在这里逼逼叨。」
我像看垃圾一样睨他一眼。
上车前,我冷漠地看了老孙一眼。
我现在连爸都不想称呼他了。
「少红。」
我本来想走的,可凭啥让他过得有滋有味。
「你现在身体健康,还能动,一个月养老加上保险也有几大千。但人吃五谷杂粮,总有生病的那天,我等着你动不了了,躺在医院没人照顾,被遗弃,被咒骂、殴打……」
「天理昭昭,我相信有报应的,不信你等着。」
我见他气得直哆嗦,上车离开。
第一个月,他直接第一天就把钱全部提取了。
第二个月,我们就不给钱。
他打电话,拉黑。
找上门来,不理会。
找街道调解。
「我说过是给他一个人养老,可他第一天就把钱全部提取,谁知道用在哪里,给谁用了?」
「要我们继续给钱,那得按照我们的要求来。」
「一天花多少,超一毛都不行,早中晚笔笔记账。」
真的假的我压根不在意,我就是要折腾而已。
免得他觉得,我们兄弟姐妹的钱好拿。
「还是那句话,账单合情合理,我们下个月准时给钱,账单不合情合理……」
「那咱们就拖着,你想去法院就去,随便告,我奉陪。」
我一不考公,二不缺钱。
名声什么的,我也不在乎。
法律我对抗不了,但伦常来说,我不给钱也站得住理。
老孙指着我说:「你怎么这般冷血无情?」
「因为我跟你一样,六亲不认,是非不分,没有三观伦常,猪狗不如。」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我不介意把他骂个狗血淋头。
进门就闻到香喷喷的饭菜香。
「妈。」
「红红回来了。」
「妈你做了什么好吃的?」
「都是你爱吃的菜。」
家里有阿姨,我妈已经好几年不下厨。
吃饭的时候,她给我夹菜,问我:「他又来找你了?」
「我会处理好,妈你别担心。」
她沉默了会,才说道:「这老不死的怎么不去死啊。」
他死不死与我们没关系。
我也想到办法收拾他。
6
他说我们有义务孝养他。
那么他呢?是否也有责任和义务孝养他的老父亲、老母亲。
住在乡下的人不知道这些,我助人为乐告诉他们。
我爷奶都不是省油的灯,三个姑姑更是喜欢胡搅蛮缠,大伯、叔叔家都在家务农。
一个月几百块的额外收入对他们来说,也是一笔不菲的钱财了。
而且这些年他不给抚养费,也没有拿一毛钱回家。
以他爸妈、兄弟姐妹的性子,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我没有直接去找人,而是拐了个弯,让村里人知道他跟我打官司要抚养费。
怂恿我爷奶以同样的理由和借口去找他要。
儿养老子娘那是应该的。
我爷奶他们进城,可不单单是进城,是蝗虫进攻。
带上两个儿子,三个女儿,满满当当挤了一辆面包车。
他们到的时候,老孙目瞪口呆,朱女士吓得脸色泛白。我爷奶可不管他们,这个摸摸,那个摸摸,啧啧称奇。
说在乡下几辈子都住不上这么窗明几净的漂亮屋子,他们决定了,要住下来。
老孙吓得一抖,朱女士更是老容失色。
因为才短短时间,家里的水果已经被吃光,干果、蜜饯也所剩不多,一人一罐牛奶喝了还不够,让朱女士再拿点好吃的东西来,他们还饿着。
朱女士气得直掐老孙,老孙忙劝,让他们事情办好就回去。
「回去?作甚要回去?我跟你爹决定住下来了。」
朱女士不同意,老孙不敢同意。
但是又不能把人撵出去。
一转眼呢,他们都各自找地方躺下了。
还进主卧翻箱倒柜……
「你们出去。」朱女士怒喝。
然后她就被打了。
我奶直接骂她不要 B 脸,这些年吃她儿子,用她儿子,这房子也是她儿子买的,还敢撵她?
从家里拉到一楼大庭广众之下,衣裳都给她扯烂,脸被抓破。
我奶放话要把她撵出去。
老孙有心去救人,被他两个兄弟抓住。
小区里带孙子、孙女的大姨们,看得那叫一个津津有味。
然后我就收到她们的分享。
大姨们真是好人。
后来听说朱女士报警了,警察来了我爷奶也仗着年纪不带怕的,撒泼打滚一气呵成。
清官难断家务事,尤其是面对这种不懂法,自以为是嗷嗷叫的老人。
警察也不能把人抓去关着,万一有个好歹,谁都负责不起。
老孙祸水东引,说我们这几个孙子孙女能赚钱,让来找我们。
他们想来啊,但是当年被我妈打了一顿后,提到我妈他们就发怵。
「想把我们支使走?你个不孝子。」
老孙被他爸妈打了。
不算重,但也不轻。
等到朱女士的儿女回来,见自己妈被人打,又是一场混战。
自以为是城市人,高人一等,可惜遇到了我家的卧龙凤雏,讲理是没有用的。
他们只服打。
一顿不服,就打两顿。
警察来了,面对这样的闹剧,建议坐下来好好谈谈,能关起门来解决是最好的。
还建议他们去医院看看伤情……
至于赔偿,我爷奶不从他们身上剐出一层皮都是好的。
他们小瞧老孙家为了钱可以豁出去一切的厚颜无耻。
想要消灾,得拿钱。
即便这事解决了,老孙跟朱女士也生了嫌隙。
闹崩是迟早的事情。
7
得知他们闹得轰轰烈烈,最后老孙一个月给一千养老钱,才把人给请了回去。
所以他每个月从我们这里拿去的钱还不够,还得倒贴二百。
我高兴得多干了一碗饭。
29 岁的我,找了男朋友,对方 33 岁,公务员,家里还算有点钱吧。
大嫂娘家姑姑做的媒人,他挺主动,我对他也有些好感,顺其自然地交往、约会,深入交流还算合拍,他求婚我答应了。
订婚宴这天,我没有请老孙,他却自己来了。
比起之前,他看着老了,更憔悴,背也有些驼。
他以为我会同情?会良心不安?他真是想错了。
「你来做什么?」
「少红,恭喜你。」
「有你无你,对我来说都没什么区别,你走吧。」
我撵得毫不客气,他却不肯走,说来都来了,再怎么说他也是我爸,理该坐下来吃顿饭,喝杯茶再走。
他递给我一个红包,「这是爸的一点心意。」
我似笑非笑地接过,漫不经心打开。
看清楚里面的东西后,脸沉下来。
将十几张冥币砸他脸上,冷声质问:「你什么意思?」
「不是,我……」
我妈上前狠狠给他一巴掌,让他滚。
把他的解释全部哽在喉咙。
我想冥币应该不是他的本意,他也不知道钱被人换了。
但没有人会听他的解释,也不会有人欢迎他。
走到今天这一步,都是他咎由自取。
自己作的孽,就要自己吃这个苦果。
他被撵出去的时候,回头看向我,眼眸里好似有泪光。
我坚定不移地转身。
他是后悔了吗?错,是年纪大了,在那边吃到苦头,想抽身离开,希望我们兄弟姐妹给他买单罢了。
「红红,来,这是阿姨给你的红包。大好日子,咱们不生气哈。」
「谢谢阿姨。」
我接过红包,真是厚重。
我不知道是看重我,还是看在我肚中小家伙的份上……
不过也比我好,从小到大没有得到过一天长辈疼爱。
至于我那未婚夫,从得知我怀孕后,就整天乐得像个大傻子。
事无巨细都安排得妥妥当当。
我想我只是一个俗人,我也做不到不婚不嫁。
我只是想给我的孩子,找一个爱他(她)的爸爸,疼他(她)的爷爷奶奶。
所以我们先领了结婚证,等孩子生了再办婚礼。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
我早知道是双胞胎,没想到是龙凤胎。
公公婆婆都围着孩子去了,他在门口焦急地等我。
「老婆,辛苦了。」
一束我喜欢的花,带着露珠、宜人的香气。
「谢谢老公。」
孩子也不用我操心,有两个月嫂照顾,家里还请了阿姨。
婆婆说她店里要忙,没办法兼顾,这钱就她来出。
孩子花销也轮不上我,她比我还能买。
私下还给了我一张银行卡,让我安心坐月子,我以为意思意思,等出月子去看,吓我一跳。
这也太多了。
等孩子都会按照大人意思行事,我们的婚礼也准备起来。
结婚那天,老孙又来了。
「红红,恭喜你,这次我看仔细了。」
我看着他。
「其实你真的不应该来,这里没有人欢迎你。」
「我知道,随便角落里给我安排个位置就好,成吗?」
「随便你。」
我的婚礼,就该开开心心、顺顺利利。
多一个他,少一个他,对我来说并没有什么不同。
我的家人都在我触目可及的地方,这就够了。
8
36 岁这年,两个孩子已经上幼儿园,我的事业也更上几层楼。
半夜的时候,我接到老孙的电话。
「红红,救……」
我本来不想管他死活,我老公说,让我去看看。
不管现在多恨,将来也不要为这事情自责。
我们赶到的时候,救护车已经到了。
他被送到医院直接进了 ICU。
朱女士哭着说,她们没钱医治,就差直接说放弃治疗了。
我反手狠狠打了她一巴掌,「你闭嘴吧,毒妇。」
她女儿要上前来拉扯我,被我抓住头发也狠狠打了她几耳光。
「贱人,滚一边去。」
我想打她们很久了。
这小贱皮子小时候还在学校里炫耀我爸对她多好多好。
不要脸的黑心肝玩意,白眼狼也不过如此了。
老孙在 ICU 待了三天才抢救回来,后续能不能醒来两说,就算醒来可能也半身不遂,瘫痪了。
真应了我当初诅咒他的那句,报应。
朱女士他们娘几个,从老孙住院就没有出现过。
老孙醒来,先看一眼照顾的护理,左看右看空无一人的病房,泪流满面。
我慢条斯理地赶去医院,他看见我很是激动。
「朱女士已经卖房子搬走了,那房子你一定很有感情,我重金租了下来。」
「以后你还可以住在那里,我给你请了两个保姆照顾你,至于怎么照顾?这不在我的控制范围内,我只负责付钱。」
「朱女士的儿女,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该付出的钱,他们一分都别想赖。」
「我会跟他们打官司,不厌其烦地去讨要,你一定要长长久久地活着。」
「至于有没有人来看你,那就要看你上半辈子修了多少福气了。」
杀人诛心,不过如此。
我看着他一副恨不得死去的表情。
真的,他该庆幸我们兄弟姐妹几个能赚钱,否则他连活下来的机会都没有。
朱女士以为卖了房子就能安稳,那真是大错特错。
只要稍微透露点消息给我爷奶,他们就能武装好上阵杀敌。
直接将朱女士撕得七零八碎。
他们根本不讲武德,他们只认钱。
加上我说有老孙为什么忽然重病的证据,朱女士不敢赌,卖房子的钱吐出来大半,这事才算完。
朱女士找我要证据的时候,我笑了,「证据?什么证据?」
「是说你们母子打老孙的证据吗?我没有啊。」
「平日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我就随口说说,你们就吓成这样子,啧啧啧!」
「你怎么可以这样……」朱女士哭出声。
「我又没打你,也没骂你,你大可不必在我面前哭哭啼啼。我这个人可不是老孙,他会怜香惜玉,可惜一腔真心喂了狗。」
「我呀……」我站起身,「我心肠很硬,就你这种贱妇,要是打人不犯法,我见一次打一次。」
朱女士的脸,瞬间比面粉还白。
我招来服务员,付掉我点的咖啡钱。
临走前我警告她:「别来找我了,我能耍点小手段就让你们分崩离析,真要惹恼我,我一定送你儿女去坐牢,让你老无所依,比老孙还凄惨十倍。」
出了咖啡馆,我给照顾老孙的阿姨打去电话。
说我两个小时后到。
至于为什么?我要留出时间给她们,让她们把老孙收拾干净。
免得老孙告状。
9
老孙其实还不算瘫痪,就是行走不便,还能动,也能吃。
我到的时候,他确实被清理得干干净净,瘦巴巴地坐在轮椅上,看见我就哭。
「少红,你把她们开了,她们根本不会照顾人。」
两个阿姨连忙否认。
我给的工资还不错,两个人照顾一个人,这活很轻松,真被开了以后去哪里找。
「我觉得两个阿姨照顾得很好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你也被打理得清清爽爽。」
我让两个阿姨去忙,才和他说起朱女士的家事。
被孙家讹走的钱。
决口不问他好不好。
我也不问他想吃什么,要不要出去晒晒太阳。
坐了一会起身。
「少红,你下次什么时候来看我?」
我原本想说你死的那天。
但看着他希冀的眼神,我轻笑出声,「你觉得呢?」
「大哥、二哥、三姐来看你吗?你猜我为什么会来?你以为我是来探望?我只是来看看你的下场有多惨而已。你说我为什么请两个阿姨,是我钱多吗?」
错了,是两个阿姨统一口径,他有口难言。
「你恨我。」他问。
「是啊,我恨你,恨死你了,从来没有原谅过你。」
「我要是你,就没有脸皮在这里拖累我们。」
我嗤笑,「你这种自私自利的人,怎么会有良心。」
「以后就这么着吧。」
是好是坏,都自己受着。
隔了一个礼拜后,孙家人给我打电话,要接他回乡下去。
让我们以后每个月给两千块钱,他在乡下是死是活跟我们没关系。
「可以啊,白纸黑字写清楚就行。」
他被接走的那天,四个儿女没有一人去送他。
以后每个月两千,直至他死。
是的,我们都松了一口气。
他为了钱找回来,被我算计回去,一无所有。
而我们赢了吗?
没有。
心里的那道坎,永远过不去。
幼年时没有父亲,被人欺负无人撑腰,回家不敢说的伤痛,除了自己,无人知晓。
被人摁着打,浑身是伤也不敢告诉妈妈。
幸好,我结婚嫁人的时候,眼睛擦亮了。
作为丈夫,我对他是满意的。
作为孩子们的父亲。
他也做到了父亲该尽的义务和责任。
挺好的。
10
【男主番外】
我在高铁上遇见一个女生,她笑得风情万种,勾得我神魂颠倒,一见钟情。
我像个恶徒一般跟着她,看着她上了一个男人的车子,车子开进市区著名别墅区。
我的心像被火灼了一样,火烧火燎地疼。
如果她是有夫之妇……
作为一个有道德三观、底线的人,我该放手的。
可偏偏,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我每天都在纠结,要不要做一个不道德的人。
若是再见,我有没有勇气上前,要她的联系方式?
我像个幽灵,下班都开往别墅区,希冀再见她一面。
再见来得那么快。
我见到了开车接她的男人,一个成功的商人。
他热情地喊我:「郝主任,能否有幸,请您吃顿饭。」
「在外面不太方便。」我鬼使神差地说了这句话。
「那去家里吃。」
「劳烦了。」
我看见了她的全家福,也知道开车接她的人,是她哥哥。
照片里的她,笑得温柔可爱又阳光,更是美丽自信。
让我心动难耐。
托了好几个人,才把她约上,美其名曰相亲。
她打扮得优雅美丽,一阵香风袭来,我痴迷得恨不得跪伏在地。
做她裙下之臣,卑贱也好,舔狗也罢。
只求她能青睐我。
她说话幽默风趣,更言之有物。
若始于容颜,此刻便是忠于才情和人品。
这样的女子,我是万万不能错过的。
我绞尽脑汁投其所好,总算哄得她与我共赴巫山。
我没有处女情结。
但真得到的时候,我才知道我是个俗人。
更是一个幸运的人。
谈婚论嫁时,她说彩礼随便意思意思就好。
我却坚持大吉大利的数字,我爸妈反对,说给太多了,万一打了水漂。
我说,她已经有了我的孩子,错过了她,我这一生都不会娶妻。
这辈子,我是认定她了。
不论贫穷还是富贵,不论健康还是疾病,我都愿意与她携手。
恩爱两不疑。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