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师姐快更新
云鬓衣香:韶光艳艳请君辞
1
我穿书了,成为了仙门大师姐。
可这有什么用呢,
Md
除了我,其他人全是主角。
2
我穿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剧情中后期了。
杀妻证道的师尊正在追妻火葬场。
与魔尊相爱相杀了三生的大师兄,终于发现魔尊就是他找了三辈子的白月光。
绿茶海后小师妹抱着为她身受重伤时日无多的二师兄,哭得整个山头都跟着悲鸣。
就连山门外的关门弟子都和一只小雀精手握一则甜宠剧本。
我站在他们之中,拔剑四顾心茫然。
热闹是他们的,我什么都没有……
日,凭什么?
穿越前我就是寡王,穿越后甜甜的恋爱竟然也与我无关。
我愤然提笔,怒更八千字!
3
穿书是什么体验?
泻药,人在仙山,感觉良好。
一个月前我还只是个平平无奇的业余网文写手。
在一众大神之中挣扎求生,拼尽全力才杀出了一条血路。
回想起过去那灵感枯竭,凌晨三点还在为剧情脱发脱到所剩无几的痛苦经历。
我咬着笔杆吭哧吭哧笑出了声。
穿书前我兢兢业业,挖一个坑填一个坑。
一定是这高贵的品德打动了上苍,这一世才会格外垂怜,竟然将现成的写作素材送到了我面前。
4
手上这本《杀妻证道后我乱葬岗了》最后三章完成了。
我吹吹这厚厚的一沓心血,伸了伸懒腰。
烧了个千里传送符将它送到了山下青梅的桌上。
原主的小青梅,名叫华芊芊。
俩人从小一起长大,情同姐妹,即使原主后来被选中修仙还是没有断了联系。
我俩合作,我写她出版,收益五五分。
这才来一个月,我们已经靠着话本子的生意赚了一笔不小的财富。
现在随便上大街上找个人问问,有谁不知道「茯苓师姐」的称号的。
没错,「茯苓师姐」就是我笔名。
一本书刚完结,我肩酸背疼,正打算好好休息休息。
小师妹找上了门来。
她是哭着来的。
5
「大师姐,我求求你了,你的灵力一向是我们所有人中最好的。求你帮帮我!」
可能是最近实在哭得多了,她原本艳丽的小脸现在一片煞白。
她梨花带雨地哀求,我也不忍心,于是问道:「还是为了二师弟吗?」
「是!大师姐,我已经找遍了人间和魔界,魔尊说只有天界瑶池中的千年白莲才能治二师兄的伤。」
她咬着嘴唇眉头紧锁。
我一下便明白了她的意思。
我们这个宗门叫天听宗。
其实没什么大本事,就是有一点,修为至高者潜心祈求可上达天听。
要知道,这个世界修仙者众多,可能在飞升前就与天界取得联系的人却十分少。
我从原女主的回忆中得知,目前整个宗门,除了师尊只有我这个大师姐还有一丝希望。
一丝希望真的只有一丝,一百次里成功一次吧。
但现在师尊追妻去了,小师妹只能来找我。
责任感油然而生,我拍着胸脯就答应了下来。
6
救救我,救救我。
跪在大殿中苦苦求了 180 次的我要哭了。
一整天了,我跪在这里一整天了!
别说天听,连个回声都没听见过啊我丢!
我第一次发现还有比卡文更痛苦的事。
今天是不行了,再跪下去我的老寒腿要犯了。
我正手脚并用地爬起来,突然耳边传来一道清冽的男声。
「尔等所求何事?」
!
成功了?!
我「扑通」一声跪了回来,难以置信之下我的嗓音都喊劈叉了。
「求天尊赐药!」
对方不知道怎么了,愣了三秒没回话。
我战战兢兢地跪在原地等着,深怕神仙因为我声音太难听直接给我拉黑了。
好在对方也不是这么肤浅的人。
他反应过来便饶有兴致地开口:「你说说你求什么药,求来干嘛的?」
「天尊,我、我求天界瑶池中那株千年白莲,给我二师弟治伤。」
「哦?你是天听宗的?你师尊呢?」
听他打听师尊的踪迹,我在心中犹豫了下,还是老实说了:「我师尊追老婆去了。」
「噗——」
我确定,我听见了对面喷茶水的声音。
7
我面不改色:「是啊,他自己的老婆当然是自己追啦。」
「哦,那你求药给你二师弟也是因为爱慕于他吗?」
开什么玩笑?我怎么可能觊觎我的二师弟?
「当然不是,二师弟是小师妹的,帮忙求药只是我作为大师姐的本分罢了。」
我酷酷地说。
「那好,白莲可以有,但是我有个条件。」
什么鬼,天尊这么接地气吗?
赐药竟然还要求回报?
我心中有些鄙夷,嘴上却乖巧地应是:「您想要什么?」
他低沉着声音,意味深长:「给我讲讲你师尊追老婆的事迹吧。」
???
好家伙,接的原来不是地气,是八卦!
8
作为师尊的首席大弟子,我怎么能做出这种泄露他隐私的事?
于是我眼珠一转,将我添油加醋写的话本子给他概括了一下。
他听得入迷,且大受震撼,最后两个字一锤定音。
「活该!」
「对对对,」我立刻附和,「天尊您现在可以赐药了吗?」
二师弟的性命垂危着呢!
他意犹未尽地叹了口气,语气略带赞赏。
「没想到白无殷竟然有一个这么会说书的弟子。行了,闭上眼睛吧。」
我立刻照做。
再睁眼时,耳边没有人声,眼前已经出现了一朵洁白无瑕的白莲花。
我行了个大礼,举着莲花就冲了出去。
小师妹,师姐来了!
9
我在听天宗大火了一把。
谁也没想到我真能求来白莲,一时间我的门槛都快被师弟师妹们踏破了。
二师弟已经醒了,和小师妹两人蜜里调油,嬉笑着就上门了。
我见两人嘴上说着感谢,实则举止全是秀恩爱。
不由得恼羞成怒,双眼危险地一眯。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恩将仇报?
很好,下一本就写你们。
让你们在话本子里 be!
气死我了!
10
我奋笔疾书的时候,大师兄来了。
我们师兄妹关系一向生疏,怎么会突然上门?
他表情不大自然。
「师兄,怎么了?」
他眼神躲闪,言辞闪烁。
最后终于下定决心开口:「我有了。」
嗯嗯嗯?
有了?
有什么了?
「有孩子了。」他破罐破摔,云淡风轻。
「哦哦哦,恭喜恭喜。你和魔尊动作挺快啊,打算什么时候成婚?」
他咬牙切齿:「我说的是我有了!」
他哪里来的孩子啊!
我视线不由自主地下移到他小腹,心中震撼。
「你难道不是师兄是师姐?!」
「纯爷们儿!芷清给我吃了育婴果,我也是没办法才来求你的,我要把这个孩子打掉。」
他脸色极差无比。
「你要打掉孩子这件事魔尊知道吗?」
他眼神晦暗。
好,明白了。
嗤,渣男!
对魔尊虐身又虐心三世,现在让他生个孩子都不乐意,竟然还瞒着人家要打掉。
我两手一摊:「师兄,我又不是医师,你找我没用啊。」
「有用,只有天界老君炼制的还阳丹可以打育婴果的胎。师妹你帮我求求天尊,赐我一粒药。」
头大。
我真是栓 Q 了。
一跪一整天,我真的不想再体会了!
我面露难色,拒绝了。
可大师兄就是大师兄,他不知怎的竟然知道了我「茯苓师姐」的马甲。
明里暗里威胁我帮他求药,否则就告诉师尊。
这淡薄的同门情谊!
无奈之下,我又跪回了大殿之中……
这次可能是有经验了,只求了一个上午就成功了。
还是那个声音:「……你又要求什么?」
11
「天尊,求您赐一粒还阳丹。」
我觍着脸理直气壮。
他似乎是被什么东西呛到了,咳了一会儿才焦急开口。
「你有孕了?!」
「啊?不不,不是我。」我慌忙撇清关系。
「那就好。」
「是我大师兄。」
「噗——」
他怎么又喷茶了?
这个天尊好不稳重,我心中着实看不起他。
但嘴上还是十分乖觉。
「天尊,可以给我赐药吗?」
「咳,也不是不行……」他犹犹豫豫的。
我立刻接上:「但是要听故事是吧。」
「对!」
妙呀。
大师兄,别怪我,谁让你威胁我来着!
我这样那样将他俩的三世虐恋还原了一遍。
故事过于复杂,他听的有些蒙。
「那你大师兄是怎么怀孕的?」
「嗐,魔尊这一世觉醒了,试图反击,故意给我师兄吃的育婴果。」
「啊这……」
听他语气不对,以为他是要给我师兄打抱不平。
我立刻打断了他,义愤填膺地说道:「我师兄就是活该!凭什么他可以辜负魔尊三世,魔尊却不能反击?你不准替他说话!」
我完全没注意自己的语气不够恭敬。
他似乎也没在意,笑的无奈:「我还什么都没说呢。那你怎么给他求药来了?」
我讪讪道:「怎么说也是我大师兄嘛。」
他若有所思,应了下来:「行吧,闭上眼睛。」
我熟练地合眸,再睁眼时眼前已经多了一粒金丹。
我揣起金丹冲出了天听宗,一路去了魔界。
12
魔尊坐在她的宝座上,我举着金丹向她说明了来意。
她的表情我无法形容。
早有预料,如梦初醒,心如死灰。
「我们曾经有个孩子,是他亲手杀死的……」
她说完端起酒樽饮了一口,面色惨白神情冷淡,再不复记忆中的明媚痴缠:「算了,给他吧。」
我知道,如果大师兄真的吃下这粒药,他们之间就真的完了。
我揣着这枚金丹回来时,大师兄已经在我房中等着了。
将金丹扔给他,我没忍住刺他了一句:「大师兄,你还记得你们曾经的孩子吗?」
他俊脸一白:「她告诉你的?」
「这你别管,你只要想好你是不是真的要打掉这个孩子?」
他苦笑一声:「师妹你不懂,为她做什么都可以,但是生孩子不行。」
是,我确实不懂。
死渣男我一辈子都不想懂。
我只是为魔尊不值。
眼不见心不烦,我挥挥手将他撵了。
13
后来我的生活重归平静,终于不用再去大殿跪着了。
大师兄那粒金丹到底没有浪费,可他和魔尊的事我也不想再打听了。
毕竟华芊芊天天烧一张我给她的传音符催我更新。
这败家老娘们。
为了防止她败更多的家,我奋笔疾书赶稿,终于在约定日期给她交了过去。
日子就在一天又一天的码字中度过。
这一天,宗门中突然传来师尊的消息。
所有人都汇于宗门大门处等候师尊归来,谁知师尊没等到,却等来了一个青衣黑发、长相艳丽俊俏的小郎君。
大家面面相觑。
他一双笑眼在人群中搜寻。
我亲眼看见,他在看向我时眼底的光亮,仿佛夏夜中闪烁的萤火。
我内心激动难抑。
难道说!
难道说我并不是没有情缘,只是他还小,来得比较晚!
看看这俊俏的小脸,看看这挺直的小身板,看看这修长的双腿!
啧啧,这等极品,不得高低混个男主?
我努力让自己的表情自然,慈和地看着他朝我走来。
终于,他站定在我面前笑着开口:「姐姐,你是天听宗大师姐吗?」
「是啊是啊。」
他叫我姐姐耶,他一定是对我有意思!
我笑眯眯地看着他,正想再说些什么拉近一下距离。
他突然给我行了个大礼:「师尊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
Mo?!!
他双手恭敬地呈上一封信,笑着说:「这是无殷师祖给的介绍信,让我来拜大师姐为师。」
我已经愣住了,机械地接过展开,确实是师尊的手笔。
这难道就是报应?
这难道就是师尊对我无形中的报复?
有情人终成师徒?
我内心宽面条泪,颤抖着手放在少年毛茸茸的头顶轻抚两下。
「乖徒儿……」
T﹏T
再见了,我的爱情。
14
小徒儿名叫容清。
自从他来了,我可谓是过上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神仙」日子。
「师尊,起床啦。」
「师尊,吃饭啦。」
「师尊……」
好啦好啦,别叫啦!
我拼命用被子捂住脑袋,快被这个小徒弟烦死啦!
小徒弟总是拉着我修炼。
可原身是个修炼奇才,我不是。
我的志向是码字,码不死就往死里码。
偏偏我的文思总是在夜里喷涌,于是只能熬大夜挑灯夜战。
可容清不知道啊,每天早早就将我从被子里捞起来。
九敏啊,我已经好几天没睡一个好觉了。
今天我实在忍不了了,决定跟他好好聊聊。
15
「容清啊,咱们打个商量,以后晚上修炼怎么样?」
他俊秀的脸上布满疑惑。
「可是弟子白天修炼时才能保持头脑清明,晚上会犯困。」
我高深莫测地微笑着忽悠:「你没有晚上修炼过,怎么知道白天的状态一定比晚上好?更何况,努力的人都是在别人睡后用功的,这一句话你听过没有?」
他一手握拳捶了下掌心,恍然大悟。
「怪不得我看师尊你每天都睡不醒的样子。弟子还以为师尊是个懒虫,没想到竟然是这样!是弟子的错,弟子惭愧。」
他星星眼崇拜地看着我。
我心虚地摸了摸额头,恬不知耻地认了下来。
夭寿啊,小徒弟颜值好顶,我好爱。
既然爱情与我无关,那就让我沉醉在此刻虚幻的美梦里吧呜呜呜。
16
容清是个知错就改的好孩子。
他再也没有在午饭前喊过我起床。
哈哈哈因为他自己也起不来。
天听宗却逐渐传起了我俩的流言蜚语。
「哎,听说了吗?师尊亲自写介绍信推上来的那个容清,好像和大师姐睡了!」
!!!
「你从哪儿知道的?」
「嗐,现在全宗门谁不知道。容清每晚都待在大师姐房间,最早也要子时之后才出来。谁家单纯师徒这么干啊?」
「是啊是啊,容清之前多勤奋啊,起特早。现在呢,天天日上三竿才起床!」
「啧啧啧,也可以理解,容清长成那样,是我我也把持不住呀。吸溜,真羡慕大师姐……」
……
17
我每天潜心码字,努力给华芊芊交稿。
压根没出过自己那片山头,自然也不清楚外面现在传成了什么样子。
倒是容清,听说了这些急得团团转。
解释了好几次也没什么效果,还愈演愈烈了。
给孩子愁得饭也吃不下,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后来他想了想,干脆停了每晚的修炼。
这下倒是有了点效果,外面的风言风语少了些。
可我就难熬了。
我现在的状态只能用一句老话形容——「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自从容清来我房间修炼,我便获得了一种全新的写文体验。
我先指导他修行,等他沉浸进去,我就开始写我的话本子。
写累了我就看看他,瞬间回血。
现在就是每天都靠小徒弟的一张俊脸续命这样子。
可他现在突然不来了,这怎么能行?
我当即抱着自己的东西冲向了他的小房间。
18
「容清,你怎么都不来找我修炼了?」
我这人没啥素质,开徒弟的门就像开自己的门。
谁知道一进门就被一捧水泼到了面前,我下意识扭头后退。
只听身后「哗」的一声,再回头时,容清已经从浴桶里出来并且穿好了里衣。
他眉目中带着羞色,恼怒地说:「师尊你怎么不敲门就进来了?」
「对对对对不起!」我抱着东西又跑了。
虽然我没素质,但是我跑得快啊。
其实这不能怪我,谁能想到容清不去宗门的浴堂洗澡,反而在自己这个窄小的房间里洗呢。
但我还是后知后觉地愧疚了。
当天晚上码字都码不动。
一抬笔就是小徒弟秀色可餐的出浴瞬间。
啊啊啊住脑啊!
这样下去不行!
一定是单身太久了,竟然连自己的小徒弟都想荼毒。
我痛定思痛,决定不能宅下去了。
19
为了早日遇见我的另一半,我第二天起了个大早。
呼吸着山上新鲜的空气溜达着去了食堂。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原本人声嘈杂的食堂,我一进去就安静了不少。
我也没在意,专心致志地开始干饭。
小师妹看见我时很惊讶:「师姐,你怎么起这么早?你那小徒弟满足不了你了吗?」
「啊?」我没明白她的意思,叼着馒头疑惑地看向她。
「你不是把他睡了吗?」
啪,是我馒头落地的声音。
也是我人裂开的声音。
「这是谁传的绯闻!」我咬牙切齿。
怪不得小徒弟避我如蛇蝎。
「额……」小师妹抠了抠脸抬眼望天。
我扫视一圈,收获了无数个同款心虚表情包。
很好,都给我记着,千万被犯我手上。
我掷出手中木筷,细细的木筷「嗖」的一声穿透了厚厚的墙壁。
全场鸦雀无声。
我冷声道:「谁再敢传这些子虚乌有的东西,下次筷子就不是往墙上戳了,听见没有?」
所有人都畏惧地狂点头。
我冷哼一声甩袖而去。
嗯,这个逼装得好。
回去的路上我忍不住给自己打了个分。
低调不失威严,很有几分气势。
其实我不想发火,我也不在乎别人怎么说。
但是小徒弟还小,不能将他拖下水。
20
我回去时容清已经起了。
他看见我从外面回来,眼中有几分惊诧。
我将一袋早点放在桌上,想着他因为我受的委屈,声音软了几分。
「吃早饭吧,风言风语不会再有了,我都解决了。」
他闻言更是讶异,然后才规规矩矩给我行了个礼道谢。
从这之后,容清不再到我房中修炼。
我也逐渐正视了自己师尊的身份,调整了自己的作息时间。
毕竟小徒弟还是要管的,本事也还是要教的。
我本人并不打算在修行上费太多功夫。
幸而容清也是个十分有天赋的,领悟力极强,教起来也不累,甚至有时还很有意思。
渐渐地,我将原身的一身本事都教给了容清,他对我也越发敬重,照顾起我的饮食起居越发周到。
我无数次告诉他不用做那些事,可他不听。
本来我只是个轻度米虫。
现在可好,除了修炼和码字,我几乎和植物人没什么区别。
他啥都不让我干,就连屋子都帮我收拾了。
我在心里给师尊磕头道歉。
这怎么会是报应呢,这明分明就是我的福报啊!
谁家小弟子赏心悦目还身兼数职的,只有我家的!
骄傲!
21
不好,我的手稿竟然被小徒弟发现了!
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让他给我打扫屋子。
前一天晚上写得太嗨,昏了头了,竟然没收进柜子里。
他眨巴着漂亮的眼睛兴奋地说:「师尊,原来你就是现在火遍人间的茯苓师姐!」
……我想否认,可看着他手上那一沓证据,只能沉重地点了头。
从此以后,我过上了水深火热的生活。
以前的我,想码字就码字,想休息就休息。
可现在,只要我半个时辰闲着,必然会冒出一颗俊俏的头颅,幽幽地看向我。
「师尊,半个时辰过去了,你应该写完一章了吧?
「师尊,快更吧,别逼我跪下来求你。
「师尊,我小时候家里穷,吃了上顿没下顿的,现在好不容易有了师尊,你还要让我过看了上文没下文的日子吗?」
……
更!
我更还不行吗!
造孽啊。
这是华芊芊天听宗分芊吧?!
22
日子过得就是这么朴实无华,一不小心半年便过去了。
时值中秋佳节,我俩正坐在院子里的桂花树下赏月。
喝的酒是容清从山下买的桂花酿,十分应景。
这么久过去了,他还是当初上山时候的样子。
我有些纳闷:「容清你才 17 岁,怎么半年了都没见长个儿啊?」
他僵硬了一瞬。
见我只是单纯疑惑才放松下来,眼神游移:「也许我只能长这么高吧……」
不应该啊,腿这么长。
糟糕,不会是给我做徒弟太累了,压力大到不长个儿了吧?
我正打算再多问两句,关心关心徒弟,就被他找了个话题岔过去。
「师尊,你打算一直一个人吗?」
我这会儿已经有些醉意上头,闻言愣了:「咱俩不一直是两个人吗?」
他似乎是没想到我会这么回答,一时间眼睛有些发直,脸也泛上了红意。
反应了一会儿,他揉了揉脸才继续说道:「我是指道侣!师尊不打算找道侣吗?」
啊,这样问就不礼貌啦小伙子。
「打不打算的,这是有的选的吗?」我闷了一口酒,情绪有些低落。
可他似乎什么都没看出来。
他叼着杯盏,啜饮其中的酒水,状似无意地问:「那师尊你就没什么想要的吗?」
想要的?
我看看他再看看月亮。
我好像真的醉了,不然为什么月亮上长着小徒弟的脸。
使劲摇了摇头,甩掉脑子里不切实际的想法,我轻轻笑了。
「我想有个故事,属于自己的故事。」
23
到后来我彻底醉了,怎么回去的房间都不记得了。
中秋后没多久,他向我告了假,说是想回家看看。
我当即准假。
他好像没想到我这么干脆,咬着嘴唇有些委屈:「师尊一点都不会舍不得我吗?」
我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少来了你,又不是不回来了,赶紧走走走。」
他也不再装模作样,笑着一拱手便退了出去。
目送他离开,我环顾四周,第一次觉得我这个小院子这么空。
24
好在容清并没有回家多久。
他回来的那天是个雨天,整个人湿淋淋的,脸色苍白神思不属。
我被他那副鬼样子吓了一跳,连忙迎了上去。
「容清你怎么了?」
他眼神没有焦距,看向我的时候似乎要哭了。
可却下意识躲开了我去扶他的手。
我心下一沉,焦急地问:「你到底怎么了?」
他这才反应过来似的。
「没什么,师尊,雨大先进去吧。」
嘿,真有意思,明明是他病恹恹的,最后竟然让我进去。
我拉着他的衣袖进了屋,使了个清净术给他把一身的雨水和泥点子都去除干净。
沉声问道:「是不是有人欺负你?告诉师尊,师尊帮你揍他。」
他苦笑着否认了,再怎么问他都只说身体不是很舒服,紧接着便回房休息了。
这怎么得了。
我那么好的小徒弟,怎么能让人欺负了。
想来想去,我还是去了小师妹那里。
「你们知不知道容清家是哪里的?」
她一脸莫名:「你都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
「那有没有跟容清关系比较好的师弟师妹?」
「嗤,你那小徒弟跟你一样宅得要死,天天守着你,没事儿压根不出门,我反正是没见他跟谁走得近些,怎么了?」
没问到想问的,我也懒得多说,转身便走。
小师妹在后面大喊:「师姐,师尊要回来了。」
我顿住,回头时一脸惊恐:「他不会又塞一个弟子给我吧?」
小师妹翻了个白眼:「这次是真的,好像追到师娘了。」
哦哦那就好,只要别再让我收徒我就谢天谢地了。
我摆摆手抬腿就走,假装没听见她在身后小声嘀咕「怎么变了这么多」。
25
唉,问了一圈还是没问到一点点关于容清的消息。
他嘴更是跟个铁桶似的,啥也撬不出来。
我放弃了。
算了吧,小徒弟都快是个成年人了,不想说也不能逼他。
没错,容清的生辰快到了。
有一次聊天时他提了一嘴,不知怎的就被我记住了。
我提前三天就开始给他准备生日礼物。
想来想去不知道该送什么,于是干脆做了一个朴实无华的蛋糕。
这蛋糕那叫一个难做啊,现代该有的材料一样没有。
我在厨房折腾了一整天才做出了一个像样的。
被我支出去一天的容清回来时天已经黑了。
一踏进院子就看见我捧着一个歪歪扭扭圆不拉几的东西。
上面还插着我特意让华芊芊给我在山下订制的 18 岁生日蜡烛。
「师尊,你这是……」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他愣愣地看着笨拙地唱着生日快乐歌的我,脸上没有惊喜只有茫然。
我有些不好意思,脸上不知道还有没有干粉,下意识擦了一下才说道:「今天不是你生辰吗?这是生辰礼物。」
他俊脸一下涨得通红,结结巴巴地问:「这这,这是专门给我的?」
「对啊,生日当天才有的吃的蛋糕,快来尝尝。」我热情地招呼他。
他快步走过来,半是期待半是疑虑地尝了一口,眼睛一下就亮了。
「师尊,好吃!你这是怎么做的,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吃食!」
废话,作废了八个,就成了这一个,能不好吃吗?
他感动得眼泪汪汪,当下便诚心许愿。
「希望师尊下次还能给我做蛋糕。」
看着他虔诚的样子,我眼前一黑。
做是能做,就是有点费师尊。
你可真是我的亲徒儿啊!
26
我和容清头挨着头将一个蛋糕分食完毕后,去小厨房归还餐具。
一进厨房他就沉默了。
恐怕他想到了会乱,但没想到会这么乱。
我毫不心虚,这一天给我累的,明天还要去迎接师尊,可不得早点睡?
至于收拾厨房,那肯定是交给我亲爱的小徒弟啦。
拍拍他的肩,我转身回房歇着了。
欲戴皇冠,必承其重。
小徒弟,这是师尊在你生日当天教你的道理,希望你能铭记终生!
27
我早早就睡了,也不知道容清收拾完是什么时辰了。
只是第二天去喊他起床时,他挂着一对明显的黑眼圈幽怨地看着我。
「这哪能怪我呢,谁叫你师祖偏要今天回来。」
我摸摸鼻子狡辩。
好在他也没真的和我计较。
洗了把脸便满血复活地龇着一口大白牙朝我笑得开心。
「那个蛋糕很难做吧,师尊教我,以后我做给师尊吃。」
看着少年英俊的笑脸,我的心跳漏跳了一拍。
定了定神才稳住自己。
「快走吧,等会儿去迟了你师祖怪罪我就推你身上!」
28
白无殷回来了,身边带着一个妙龄美艳女子。
这还是我穿书以来第一次见到传说中被我师尊杀了证道的师娘秦素。
她站在师尊身边,面色始终冷冷清清。
看见我时却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
我不明所以,原主和她关系挺一般的啊。
倒是身边的容清反应极快,突然上前两步将我挡住。
鸦羽般的睫毛下一双眼睛死死盯着白无殷和秦素。
少年挡在我身前一动不动,明明只是个 17 岁的少年,却自有一种荡人心魄的气势。
我摸不着头脑,你俩有仇?
我扯了扯他的衣袖,他才如梦初醒般看向我。
「容清?」我有些担心。
「没事。」他眼尾红了一片,嘴上却安慰我。
白无殷也发现了我俩的窃窃私语:「其他人都先退下吧,穆离留下。」
小徒弟闻言立刻说要陪我一起。
我好说歹说将他劝住了。
总觉得白无殷似乎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29
我跟着白无殷进了大殿。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辛苦了。」
他扶着秦素坐下,给她递了一杯茶,话却是对我说的。
「没有什么辛苦不辛苦的,都是弟子应该的。」
我不敢在他面前造次,白无殷虽然是我师尊,可他这人冷血得很,可不是好惹的。
秦素笑眯眯的:「我看阿离好像比以前有活力了很多。」
不知道是不是容清刚才的紧张感染了我,我心里也开始突突。
他们难道看出来我不是原主了?
我谨慎道:「容清年纪小,弟子跟他在一起久了多少变了点吧。」
「那就好,看来容清这个弟子没收错。」
秦素笑着说完,便推说有些累了,白无殷立刻将我撵了。
他们一通云里雾里说完我也没明白到底在打什么机锋,难道就是单纯关心我一下?
我没头没脑地走出去时,容清还在大殿外等我。
见我出来,立刻神色严肃问道:「他俩有跟你说什么吗?」
「没说什么啊,就是寒暄了两句,挺奇怪的。」
他这才放松了些,笑起来拉着我就走。
「别管了,师尊回去教我做蛋糕吧。走吧走吧。」
我也懒得多想,白无殷不是拐弯抹角的人,要是真怀疑我早把我关起来了。
我看向面前这个笑得明媚的少年,唇角也不自觉漾出一抹笑意。
还是教我的小徒弟去做蛋糕吧!
30
自从白无殷带着秦素回来,我再也不能宅在院子里寸步不出了。
他是我师尊,我每天都需要去给他请安。
烦死了,一个仙门搞得这么繁文缛节!
容清天天早晨都在我的骂骂咧咧声中帮我梳头。
其实梳头这种事按理来说不该他干。
可是这一头及臀长发我实在是打理不来,剪掉又不忍心。
原主从小没有父母,因此格外注重身体发肤受之父母。
她以前除了修炼,最在乎的就是这一头长发了。
我已经无意间用了她的身体,怎么好再随意处置了她在乎的东西。
于是干脆一直忍住不管。
平时我不出门,头发随意一扎就行。
可现在要去请安,少不了要好好挽个发髻。
第一次尝试时,我试了无数遍都不行,最后还是容清看不下去了。
接过我手上的簪子,灵巧地挽了个花,便给我做了一个简单大方的造型。
不得不承认,我这个小弟子确实人中龙凤。
360 行,行行是状元!
当时难得梳妆齐整的我和容清一起说笑着出门,不少人都看愣了。
这个姿容清丽,巧笑倩兮的女人是谁?
这还是那个不修边幅,不近人情的大师姐吗?!
后来容清爱上了给我梳头,甚至还自学了凡间女子现在流行的妆面,没事就拿我做模特。
完了还捧着自己的脸傻笑,称赞我真美。
我看了好笑,但心中也隐隐有几分欢喜。
31
我发现,师弟师妹们看我的眼神不太对劲。
他们平时看向我时是平淡但亲切的,可最近他们总是用一种陌生又怜悯的眼神看我。
我问容清有没有发现。
他却说,这是我的错觉。
说完还插科打诨地假装吃醋,硬是要我不准在意其他人。
我知道他是怕我多想,瞪了他一眼笑笑也就过去了。
秦素和白无殷最近对我倒是十分亲切。
尤其是秦素,没事儿就拉着我唠家常,搞得我烦不胜烦又没法拒绝。
好几次陪她说着说着话就睡着了。
不好意思,最近晚上赶稿,缺觉。
可我越是这样,他们越是透露着一种急切。
我心里隐隐恐慌,似乎有什么要发生了,但是我不想问。
只要他们一天不提,我就一天不问。
可我埋藏心中的不安瞒得过任何人,瞒不过朝夕相处的容清。
他第一次那么直白地看着我的眼睛给出承诺:「师尊别怕,不管怎样容清都会陪着你。」
我有点高兴,一不小心笑出了个鼻涕泡。
32
天听宗在所有宗门中都算是年轻的,不过区区百年历史。
但这不妨碍白无殷大办特办。
百年庆贺那天,阵仗极大。
几大仙宗都来了。
白无殷站在高高的露台之上训诫弟子,话锋直指向我。
我当时还有些蒙,等到发现自己被包围时已经来不及了。
原本我还试图抵抗,可看见站在人群中面色平静的容清,我一下便卸了力。
我有些茫然,不明白那个前几天还在我耳边说不管怎样都会陪着我的少年为什么突然变得如此冷漠。
白无殷的声音从高台之上传来。
「你一届游魂竟敢夺舍我天听宗首席大弟子穆离之身,罪实难消,把她押进水牢待审!」
我扫过面前的熟脸,他们警惕地看向我,没有一人帮我说话。
啊,下辈子不再做死宅。
人缘太差了!
我听话地被押了下去。
水牢的水不同于其他的地方的水,冰寒刺骨,还时不时会来段电流。
我从白天等到黑夜,终于等来了容清。
33
「师尊……」
他冷静地喊了我一声。
我这会儿已经被电得浑身麻软了,只能虚弱地开口:「你来啦。」
「师尊,你还好吗?」
「嗯,怎么不算好呢,天尊。」我抬起头直视他。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我沉默了一会儿,才回答:「……第一次见面。」
他平静无波的脸终于有了一丝裂痕。
「我这个人虽然目不明,但一双耳朵还算好使。天尊你的声音过耳难忘,我怎么会听不出来呢?」
他也沉默了,终于意识到马甲早就掉了。
他不再伪装,双手捏了一个诀。
嗯,真是好一位身高八尺,青衣锦袍,面如冠玉的翩翩公子。
「我不是天尊,天尊是我父亲。」
他语气沉重,解释道:「我不是故意要骗你,一开始只是觉得你很有意思,所以我找上白无殷写了一封信拜你为师。
「后来——师尊对不起,浩劫将至,只有你能拯救人间……」
他还要继续讲,我直接出声打断了他:「太子殿下,我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直说吧。」
「……你会死。」
哦,我就说,不是这种要命的好事,他们也不至于都瞒着我。
「所有人都知道了,只有我不知道对吗?」
我想起前段时间他们看我的眼神,一阵心惊肉跳。
他不说话,但我已经得到了答案。
「好,我答应了。
「但不是为你们仙门中人。」
我笑起来:「我的手稿你知道在哪里,帮我给华芊芊。剩下的我写不完了,以后也不会再更新。告诉我的读者们,师姐拯救苍生去了。」
34
占卜官已经找出了将我祭天的最佳日期。
就在七天后。
这段时间,容清日日来水牢陪我,回忆了很多我们在一起时的点点滴滴。
我从一开始努力打起精神听他说话。
到后来完全失去力气,一天一大半的时间都在昏迷。
我昏迷了他也不走,就坐在一边看着我。
好几次我醒来时都能看见他来不及掩饰的红肿的双眼。
七天转瞬即逝,出水牢那天,我感觉一身轻松。
总算没有那磨人的电流贯穿全身了。
我被押上祭台时,仙门中人都在。
就连天尊本尊也到了。
他也是个美男子,温和地问我是否还有遗愿未了。
我沉默以对,确切地说,现在的我已经很难说出话了。
他遗憾地摇了摇头。
我努力仰起头打算最后再看一次这人间,却见一个身穿红衣的妖冶女子破云而来。
我听见大师兄焦急地挡在我面前喝道:「芷清,住手!」
「滚开,凭什么要牺牲穆离去救你们这帮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这天下又不是她的天下,你们想救自己来啊,女子活该被牺牲吗?!」
她目眦尽裂,但我知道天尊在这里,即使她是魔尊也毫无胜算。
就像我一样,我自知跑是跑不了的,不如给个痛快。
我跪在祭台中央,看着她越过大师兄冲我喊:「穆离,你想不想活,想活我拼了命也救你!」
我神色平静地冲她摇了摇头。
不用了,人终有一死。
更何况我从来都不怕死。
她脸色十分难看,权衡之下还是退了回去。
天上风云变幻,祭祀开始了。
35
日,没人告诉我祭祀这么痛啊!
占卜官每念一句咒语,我就感觉自己的灵魂被撕扯着抽空一点。
容清的身份已经尽人皆知,他也不再以少年的模样示众。
他铁青着一张俊脸站在我的对面。
双手紧紧握拳,指甲深陷进皮肉里他也没反应,我都看见他流下来的血了。
祭祀终于结束,我倒在台上还剩一口气。
容清朝我飞奔而来,脸上挂满泪水。
我扯着嗓子发出难听的声音。
「容清,你知道吗?从头到尾你都错了,你不该瞒我。我不怕死,我缺爱啊咳咳。」
一张嘴就是一口血,一定丑极了。
「是我错了师尊,我爱你。」
他满脸是泪,声音却带着笑。
「我说过不管怎样我都陪你。对不起我救不了你,但是我陪你一起死。」
我轻微地摇了摇头,不,你不配。
可我阻止不了他。
我和其他人一起,眼睁睁地看着他将一身修为仙骨散尽。
他吻在我染血的额头上,柔声道:「睡吧。」
话落,我们一起缓缓闭上了眼睛。
36
我又活过来了。
一睁眼便在九重天之上一片桃源中,身边没有容清。
占卜官并未出错,只是有些许隐瞒。
借身之人作为祭品可免除浩劫——这不是唯一的办法,但这是最简单的办法。
我抬手幻化出一面水镜。
相拥同死的男女还跪在祭坛上。
反应过来的人一拥而上,想要将他们尊贵的太子殿下救下,却已经来不及了。
我眼中无悲无喜。
强烈的爱恨如同镜花水月,再也无法在我的心中占据任何位置。
恍惚下我终于明白,原来,我的故事是天下苍生。
END
备案号:YXX1vJJEeYySAAABgQDc5nrR
编辑于 2023-01-05 14:06 · 禁止转载
赞同 117
目录
35 评论
云鬓衣香:韶光艳艳请君辞
溪不坞 等
×
拖拽到此处
图片将完成下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