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子
月满西楼:穿成病娇王爷的掌心宠
晋王言出必行,果然每天监督我在他眼皮底下喝中药。我快喝吐了,与此同时肚子渐渐大了,大得出奇,大得离谱。他还命王府的厨子天天变着花样给我炖各种补汤,我肯定被补肥了。
我听说孕妇不宜过补,不然胎儿长得太大,生产的时候会很辛苦。不知道晋王清不清楚这回事,我也不敢问,万一他只把我看成一个生育工具,根本不在乎我辛不辛苦,甚至不在乎我一个奴婢的生死呢?
或许他只在意自己血脉的延续。毕竟晋王在得知我怀孕前能狠下心掐死我,得知我怀孕之后却肯主动低头赔罪。如同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转弯,前后态度判若两人。唉,王府子嗣稀薄,老王妃盼孙心切,连一个庶出的孩子都能得到如此重视。
为了保命,我能少吃就尽量少吃,有时当着晋王的面强制性喝下什么大补的东西,过后会去偷偷催吐。但这个孩子还是不负众望地发育良好,大夫每次过来把脉,都会笑眯眯地捋着胡须说:「胎儿强壮,怀像好。」
孩子五六个月大的时候,我能感受到明显胎动。待到他七八个月大,我拖着笨重的身子已经难以行动。我想等我生下这个孩子,我大概是废了。
这个时刻终于来临,某日凌晨天色未亮,我感觉腹部剧烈阵痛,不同以往。鉴于第一次生孩子,我什么都不懂,恐惧地推醒枕边的晋王,告诉他:「殿下,我肚子痛!」
晋王也知临盆期将近,寸步不离,时刻提防。闻言匆忙起身,点起屋里的灯,我已在床上疼得满脸黄豆大的冷汗,浑身发抖。苍天啊,太痛了,痛经都没这么痛!多喝热水能好受些吗?
他看见我的模样,目光透露一丝心疼,居高临下帮我擦拭脸上的冷汗,迅速披衣叫人:「来人!」
守夜的侍从听令:「在。」
「传府里的稳婆来,快去。」
我痛得生不如死,很快屋内无数人影进进出出,然后有好几个婆子站在床边教导我怎么用力,怎么使劲,怎么生孩子。真是该死,我为什么要为他受这种罪!
好在我真正担忧的坏事并未发生,耳边隐约听接生的婆子嘀咕我有福气,孩子胎位好头朝下,是顺产。伴随一声嘹亮的啼哭,孩子被抱了出来。我以为事情就算完了,可为什么我的肚子还是很痛啊!
稳婆接着道:「不好,还有一个。」
我当场晕死,还来!我没力气了,已经痛得快要失去知觉。
屋内其他人似乎也慌了,即使她们接生经验丰富,但毕竟不是每次都能遇到这般凶险的境况。第一胎顺产,下一胎就不一定了,婴儿的头很有可能在子宫内回转变成难产。
我欲哭无泪:「我是不是会死?」
稳婆擦把冷汗,安慰:「姑娘莫怕,沉住气用力!咱们再来一次,千万别睡过去!快,去端参汤过来,快去!」
可我听她的声音在紧张地发颤,明显比我更慌。折腾来折腾去,直至第二句嘹亮的哭声响起,我精疲力竭,彻底晕厥。
我不知自己究竟睡了多久,等到醒转,屋内空荡荡一个人也无。我虚弱地喊:「绿莺。」
有人听见动静进来,不是绿莺却是晋王。
我望着他,第一句话先问:「殿下,我生的是男孩还是女孩,或者一男一女?」
晋王怔了怔,跨步坐到榻前一把搂住我。他搂得太用力,我简直要被他搂断气了。我作势挣扎,想推开他。
晋王见状松手,我奇怪地问:「殿下,你怎么了?」
他眼眶红红的,艰涩地说:「我不知妇人生产竟是如此凶险之事,差点就要失去你了。」
我忽视对方的反常,询问刚才的问题:「殿下,我生的是男孩还是女孩?」
晋王回答:「男孩。两个孩子全在母亲那儿,她很高兴。」
我心中挂念:「殿下,我什么时候能看看孩子?我还没有见过他们呢。」
晋王承诺:「你好好躺着休息,本王过会儿命乳母抱来见你。」
「哦,好的。」我重新躺好,真神奇啊,我竟然生下一对双胞胎。
晋王坐在床边不走,吩咐绿莺端来碗素菜鸡丝粥,然后亲自动手,一勺一勺地喂我。我受宠若惊,这就是我从鬼门关走了一圈回来的待遇吗?
见我喝完粥,晋王笑问:「饱了吗?」
我点头。
他又道:「睡不着的话,我坐在这里陪你说话解闷。」
我恳求:「我想先看看孩子,殿下什么时候让乳母抱来见一见?」
他一愣,马上道:「好,本王现在就让人抱他们来见你。」
晋王起身出去,可是过了很久都没有孩子的消息,我等啊等,等得好焦急,终于有几个妇人姗姗来迟,把两个襁褓中的孩子在我眼皮底下一晃,问道:「姑娘看见了吗?」
我眼巴巴地望着:「我可以抱抱他们吗?」
乳母拒绝:「姑娘现在身子羸弱,不宜抱小殿下的,万一把他们摔着了怎么办?」
我保证:「我不会摔到他们的,我就抱一下。」
「可是王妃有令,我等不敢……」
这时,晋王恰好进来,冷冰冰地开口:「给她。」
原先趾高气扬的妇人煞白了脸,不敢造次,只得将孩子递进我怀里。我喜笑颜开,他真的好乖啊,粉嫩的一团,也不哭。果然对于大多数女人而言,孩子没生下来之前是一个心境,生下来之后又是另一个心境。十月怀胎的辛苦,分娩的九死一生,这种复杂隐秘的情感难以对人道清。
我问:「他是哥哥还是弟弟?」
无人应答,只有晋王告诉我:「哥哥,弟弟手上有胎记。」
我放下哥哥,想去抱弟弟,可弟弟一转到我手上突然号啕大哭起来。乳母迅速夺走孩子,嗔怪:「奴婢说过,姑娘是抱不好小殿下的。既然姑娘已经看过两位小殿下了,我等先行告退。」
我有些慌了,我还没看清弟弟手上的胎记长什么样呢。但我不能多说什么,显得我很不懂王府的规矩,孩子们很快又被抱走了。
两个孩子不在身边,我觉得孤零零的。照这个架势来看,我最好遗忘自己生过孩子的事实,免得整日思念伤心。却总忍不住问晋王:「殿下,为什么我不能常常见到孩子啊?」问的次数多了,他提议让原主的生母入府陪伴我坐月子。
我与原主的生母没有很深的羁绊,但我不拂好意,所以她很快入了王府,对着我一通喜极而泣,「许家的门庭飞出凤凰来了」云云。
额……搞得我有点不好意思告诉她许家的门庭出不了凤凰,但极有可能会出尼姑。
原主的娘发泄完激动的情绪,表示想看看孩子,我说他们全养在老王妃那里,我也很难见到。她便一愣,心酸地安慰我:「秋儿,没事的。王妃亲自教养说明看重你生下的孩子。你给王爷添了两个儿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前程自不必愁,等着一辈子待在王府享用荣华富贵,吃穿不尽。」
我没反驳,不欲与她多说。知女莫若母,我怕她心细,发现我是个穿越过来的冒牌货。
「秋儿,秋儿……」原主的娘推推我,问道,「你在想什么呢?」
我抽离出自己乱糟糟的心绪,疑惑:「我走神了吗?」
「是啊,娘和你说话,你怎么心不在焉的,板着脸也不笑。出了天大的喜事,你不高兴吗?你这副样子若总让王爷看见可如何是好?你得多笑笑,说说好听的话,这样才能让王爷喜欢你喜欢得更长久些。」
我敷衍地回:「嗯,有道理。」
原主的娘免不了叹息:「可惜见不到我那两个乖孙哦~」
生下孩子以后,年月进了一轮,现又回春。我想到表公子离开京城时是去岁的暮春,已经快一年了。
晚间晋王对我说他已经斟酌好两个孩子的名字,哥哥叫赵景常,弟弟叫赵景在,凑一对便是「好景常在」。他愿与我年年好景,岁岁常在,还笑着问我欢不欢喜?
我表面附和:「真是好名字。」
晋王兴致很高:「你好好想想我们孩子的小名,如何?」
我想了想,道:「哥哥叫大宝,弟弟叫小宝。」
晋王闻言,收起笑意,至此不再和我讨论给赵景常和赵景在取小名的事情。唉,孩子都不养在我身边,取小名有什么用?有本事你把孩子从老王妃那里接回来,这样我才真的高兴呢。却也只在心里想想——我算什么东西?
等到能下床了,原主的娘劝我不能成天闷在屋子里,会闷出心病来,本来好端端的人变成了一根木头。既然身子大好,就出去走走活动活动,王府后花园的花草长得好,也要去看看。我原先闭门不出是因为我树敌太多,能避则避,一直有意识有目的地做着一种名叫缩头乌龟的低调动物,但架不住亲娘热情高涨,只得欣然陪同。
绿莺怕我受寒,给我加件披风,并笑:「你娘其实是自己闷坏了,想逛逛王府长长见识。可又人生地不熟,不好意思。」
我顿悟,哦哦,原来如此,我竟没想到这一层。于是我带她逛遍王府的亭台楼阁廊庑水榭。原主的娘啧啧赞叹,流连忘返,时不时想要拉我出去再溜达一圈。
某日,我们撞上同样出来走动的老王妃一行,惴惴然地退避旁侧,跪下行礼。老王妃见到我,脸上倒未表露什么厌恶,甚至关心地问:「你的身子养好了?听稳婆说,你产这一胎可是凶险得很,中间稍有差池或有性命之忧。」
毕竟只会保小不会保大。
我规矩地道:「回王妃的话,奴婢的身子已无大碍。」
原主的娘适时插嘴:「王妃,秋儿只是个丫头,打小忙进忙出地干活,身子骨硬朗着。您和王爷如此关心照拂她,是秋儿和我们这些做下人的几辈子修来的福泽。」
老王妃听了场面话,似乎更是满意,开始有了笑容:「不错,你女儿功过相抵,倒还真是有福之人。」
原主的娘应和:「王妃说得是,秋儿有做错的地方,您该罚就罚,千万别纵着她,这才是对她好呢。」
老王妃闻言评价:「你虽没把自己的女儿教养好,但你尚算明白事理。」
这时,乳母正好抱着景常和景在过来,我忍不住抬头,哇~他们好可爱啊,头发已经长出来了,皮肤不再皱得像猴子一样,白白嫩嫩的,半眯着眼在吃小手手。
我目不转睛地望着,简直不想错过一秒。原主的娘亦是,嘴里想说啥终究咽了咽口水没说。
老王妃道:「抱去给她们瞧瞧。」
原主的娘大喜过望,一喜不禁得意忘形,如获至宝地从乳母手里接过孩子,嘟囔着:「我的乖孙,哎~呦呦,多好看的孩子啊这长得……」
我急于弥补上次的遗憾,忙道:「娘,给我看看弟弟的手,他手上长着胎记!」
原主的娘给我看了,景在臂上果然有一小块红斑。太好了,以后认不清谁是哥哥谁是弟弟的时候,我可以根据胎记判断。
可惜景在真的很怕生很喜欢哭,他现在又突然哭起来,于是乳母便抱了回去。另一个乳母见状,也跟着从我手上把景常抱走。
我抬头发现老王妃面色变得有些不好,心中战鼓大作:难道我们做错说错什么了吗?和上位者做亲家真是要命,时时刻刻都得检查自己的言行。
老王妃没再寒暄,冷脸带着孩子们离开。原主的娘自然察觉那种骤然尴尬的气氛,心有余悸地问我:「秋儿,王妃刚才怎么不高兴了?是不是……哦,该死,娘当着王妃的面叫小主子们乖孙了。怪娘这张嘴,一时激动没个遮拦……」
原主的娘自偶遇两个外孙一面,向绿莺讨要红线编织。我问她在做什么,她回答这是「平安穗」,戴在小孩子身上保平安的,我小时候也戴过。我劝她别忙活了,景常和景在的吃穿用度我们怎么插得上手?
原主的娘不听,硬要坚持:「娘手笨,做出的东西怕是主子们嫌弃。娘不奢望他们会穿娘做的小衣服、小裤子,只编个小玩意儿尽份心。娘如今也没其他愿望,只希望我女儿以后在王府过得好,没人会来欺负你,两个乖孙子平平安安长大。」
我出月子后,原主的娘不能久住,便依照规矩离府了。临走前她把编好的两条平安穗交给我,让我找个机会给孩子,我点头答应。
又过了数日,老王妃传我去「宜寿院」,其实我知道她找我什么事,也早有这个心理准备。我到内院时,远远看见几个乳娘抱着景常和景在站在门口晒太阳。杨肃的大娘子指挥着她们,似乎欲从其中一个乳娘手里接过孩子。
匆匆一瞥,我气血翻涌,耳中嗡嗡,心尖都抖了起来。她怎么能接触我的孩子,她怎么能!她不会想加害我的孩子吧!
传召的丫鬟催促:「姑娘愣着做甚!快点儿,王妃等着呢!」
我的心流淌着血,发狠不再多看,僵硬地扭头进了正屋,然后发现不止老王妃,晋王竟也在场。
我跪下行礼,老王妃和蔼地道:「不必了,起来吧。看座。」
丫鬟端来一把红木蝙蝠纹圆凳,我在下首坐了。
老王妃问:「看你双颊红润,行动自如,大夫怎么说,生了孩子没落下什么病根吧?」
我恭敬地回:「把脉的大夫说一切都好。」
老王妃点头:「好就好。」
我默不作声,晋王却道:「母亲,秋沉的身子我知道,睡得多吃得少,动不动面色惨白发梦魇,实在是须被人照顾的。」
老王妃耻笑:「一个丫头,哪有这么娇贵!」然后开门见山地说,「你应该知道我找你过来为了什么事?」
我承认:「奴婢知道。」
老王妃叹气:「不是我偏要为难你,老身本想看在两个孙儿的情面不与你计较。只是王府有王府的规矩,没有规矩不成方圆,犯了错就得受罚,你自己说是不是?」
「是。」
「既然如此,老身送你去『静心观』出家,离了王府的富贵,你可有怨言?」
「奴婢没有怨言。」
老王妃不禁满意地笑:「你放心,只是送你去吃斋念佛几年,清清心里不干净的杂念。如果你肯好好表现,到时烜儿尚能记着你,你的主母也可容下你,将来有机会还是能把你接回来的。」
「奴婢多谢王妃。」
老王妃闻言转向晋王,哼一声道:「她自己都愿意领罚,你还有什么不同意的?」
这时,晋王唤我的全名:「许秋沉。」
我望向对方沉如水的面容:「是。」
他继续说:「本王问你,你如实答复。当初是你自己故意不喝避子汤,还是有人暗中调换你的汤药?」
我稍一恍惚,我已经很熟悉晋王了,他现在这副平静的样子似乎在发怒。我敢作敢当,但不是我做的我也不会认,实事求是地回:「奴婢不敢不喝,是别人偷换了奴婢的避子汤。」
见我否认,晋王和颜悦色起来,对我笑道:「所以你说你甘愿受罚,可你根本没错凭什么罚你?以后不该认的错绝不能认,记住了吗?」
我垂下眼睑沉默,倒是老王妃怒极反笑:「哦?她说不是就不是,那究竟是谁做的手脚,你调查清楚了吗?」
晋王顿了顿,平静道:「是我换的。儿子犯了错,您想罚就罚我吧。」
老王妃更是越笑越失态:「你!好,老身就罚你。当初这个丫头自愿跟添儿,你专横跋扈无法无天,为了一个女人枉顾多年手足情谊,你从小读的那些诗书,读的那些礼义廉耻读到哪里去了?罚你,我早就想为添儿罚你了。来人,去拿鞭子过来。」
「王妃息怒!」屋内侍立的众婢女见状,齐刷刷跪地求情,却无一人敢真的行动。
晋王神色淡淡,有恃无恐,似乎对老王妃的怒骂置若罔闻。我心情复杂地看他,他竟对我温柔一笑。我心中未起波澜,只在猜测,他是不是会被打啊?难道他真欲撕破脸的时候,连老王妃都压不住他?
我在王府唯一的牵挂就是孩子,孩子却不可能养在我身边,那我留在这儿干什么?于是我当机立断,起身跪地:「王妃,奴婢自愿出府。」
老王妃尚处在无人胆敢为自己忤逆晋王的尴尬和盛怒中,一时没听清,我大声重复:「王妃,奴婢自愿出府。」
四周静默下来,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清晰可闻。
我续道:「奴婢在主母进门之前就生下子嗣,于情于理都是奴婢理亏,奴婢若不受罚怎能服众?」
老王妃像是突然散尽怒气,后退几步坐回去,过了良久良久,对着身旁的晋王阴阳怪气地笑一声:「倒是老身以前错怪了,当真认为她品性不端左右勾搭,原来都是你一厢情愿,这丫头不承你的情啊。」
我匍匐低头,不敢再看晋王的表情。
老王妃顺理成章地找回自己的颜面,决断:「既然你愿意出府,那你就出府去吧。」
「是,奴婢有幸为殿下生了一双孩子,烦请王妃好生看顾。」
老王妃回道:「会的。」
我想了想,还是放心不下地恳求:「王妃,杨肃家的从前与奴婢结仇,奴婢方才在院中看见她抱着奴婢生下的孩儿,奴婢害怕……」
老王妃冷笑着打断:「你放心,我是信得过顺娘的。她若真敢对我的孙儿不利,自然容不得她了。」
老王妃让我回去收拾行李,意思是不想拖延立即送我出府。我全程不敢再看晋王,应一声是,垂首退出。经过院门,刚才在那边晒太阳的景常和景在已经不见了。
我愣住,他们去哪儿了?我可以和他们告别吗?还没来得及找机会把「平安穗」交给他们。
我返回内院,对绿莺说:「我要离开王府出家去了。」
绿莺震惊:「啊?开什么玩笑!你是殿下的女人,出什么家啊!」
「我真的要走了,王妃说的。」
绿莺终于相信我的话:「你刚生完孩子,王妃就赶你走,也真狠得下心。你别急,府里不是王妃一个人说了算,赶紧去求求殿下,他一定会护你的。」
「不,我是自愿出府的。犯了忌讳还留在这里添堵,若我不被打发出去,怎么向秦国公府交代?」
绿莺无言以对,焦心地问:「那……等殿下迎娶王妃之后,你还能回来吗?」
我摇头:「我也不知道。」
绿莺急得哭出来了:「秋沉,我舍不得你,我认识你这么久,朝夕相处,突然一下子!这……我没办法接受。」
绿莺站在一旁,边看着我收拾行李边啜泣。过了不久,晋王阴着脸一言不发地进屋,绿莺顿时吓得噤声,他道:「出去。」
我想起老王妃刚才嘲笑晋王,说他一厢情愿,说我不承他的情,他现在肯定生气了。为了让他消气,那我就最后舔他一次吧。
我柔声细语地宽慰:「殿下,王妃说的都是气话,奴婢知道您心里有我,我很高兴呢!但您也知道,奴婢自请出府其实是为了不让殿下为难。奴婢在主母之前生下子嗣,无论如何都得受罚,否则就是赏罚不当,无法安抚您未来的王妃。所以,即使奴婢再割舍不下也得走啊,殿下千万别因为王妃的几句气话误解我。」
晋王对此番解释不作理会,眼眶发红地凝视我,面容深沉得可怕。这副看似平静,皮囊下却满是煞气的模样似曾相识,我不敢说话了,双脚有些发软,他不会又想突然掐死我吧?
好在晋王没有,只绕开我走到床前坐下,戏谑地发问:「我那时说偷换避子汤的人是我,你好像并不惊讶吗?怎么,早就猜到了?」
我连忙否认:「这……奴婢没猜到啊,奴婢的确很惊讶啊。」
晋王皮笑肉不笑:「本王听得出你什么时候在说真话,什么时候在说假话,虽然有时我心甘情愿地陪你演,但劝你最好少把本王当成傻子对待。」
被他这股骇然的气势逼压,我舌头吓直了,装出的虚情假意全部破碎:「好,殿下想听真话,奴婢便说真话。其实奴婢隐隐约约想过的,但一直不敢问您。记得您以前第一次留宿,曾让小芍告诉紫雁姐姐,说我不用喝避子汤,所以……」
晋王闻言笑了,我更加胆战心惊,全神戒备,悄悄地退后两步,尽量离他远些。结果他听了真话依旧不肯罢休,还在咄咄逼人,抛出的问题一个比一个致命。
晋王又道:「原来你也想过有这种可能,为什么当初知道自己怀孕不主动告诉本王却去偷偷买药落胎!」
来了来了,迟到大半年的兴师问罪还是来了!能不能把景常、景在重新装回肚子里,他们不仅是我亲爱的儿子,而且是我的免死金牌啊。
我支支吾吾:「这……奴婢以前不是说了吗,坏了规矩,奴婢害怕。」
他不禁寒笑:「既然知道本王如此喜欢你,什么都会护着你,你这样不知礼数,恃宠而骄的性子难道还会害怕?你究竟怕什么,是不是怕你生过本王的孩子,沈添改变主意不会要你了?是了,当初刚刚爬下本王的床,还能跑去私会情郎,他对你还真是生冷不忌。」
沈添?关表公子什么事!你凭什么侮辱我们?况且,我除了因为不敢确定猜想之外,更是单纯地不想给你生孩子好吗?
古代的医疗条件太差,既没有剖腹产又没有 B 超检查,连怀着双胞胎都看不出来,「保小不保大」的难产大概率等于死亡,谁愿意为你送死啊!
我瞬间火大,这个男人是不是有病!还是别理他了,接我出府的马车想必等着呢。
我走向黄梨木衣橱继续收拾东西,晋王也沉默地坐在床边继续看我收拾。我摸到衣物叠堆下面的「平安穗」,醒悟自己并非赤条条来去无牵挂,我还有孩子和亲人。宛如一盆冷水浇头,所有怒气皆烟消云散。
不行,最后时刻我不能得罪他,否则遭殃的不只是我。
于是我又又……又丢掉自己的尊严,没有节操地换上笑脸,好声好气地回话:「殿下,过了这么久,你怎么还在意表公子呢?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奴婢早就忘了。奴婢选择出府只是因为不想耽误您娶王妃,一心为了殿下!快别起疑了,奴婢都已生下您的孩子,心里当然一辈子记挂着您和孩子。」
为示话中真诚,我拿出「平安穗」接着道:「你瞧,这是我娘给景常和景在编的,一人一条,我小时候也戴过,好看吗?」
晋王神情淡漠地看着我表演。
我的厚脸皮可谓千锤百炼,忽视他异常的冷漠,央求道:「殿下,奴婢还有一个心愿,您能不能看在奴婢为您拼死生下两个孩子的份上,好好善待我的家人、朋友还有孩子。奴婢走后,千万别让他们被恶人害了。这样奴婢才能安心地期盼着殿下以后接我归府,殿下到时可一定不要因为有了新人而忘记奴婢哦。」
晋王闻言面无表情,我硬着头皮继续交流,此事不能马虎,至少……至少要先得到他的口头承诺。
「血浓于水,我娘也很爱景常和景在的,做这些东西是希望他们能在奶奶身边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地长大。这正是奴婢最大的心愿,奴婢不常见到孩子,殿下帮我拿给他们好吗,图个吉利。」说罢,我哀求不已地将红穗递给他,晋王冷笑一声。
我等了许久许久,他就是不接。我有点坚持不下去,便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先将两条穗子放在绣桌上。
然而直到我收拾完毕,晋王也未理会。我娘的担心是对的,这些高高在上的主子根本看不起我们下人,也无法体会到这份诚挚的心意。他不想帮忙算了,等下我转交老王妃吧。
我打定主意,拿回桌上的红穗,最后辞别:「殿下,那奴婢出府了,您保重。」
晋王还是不吭声,随便吧,舔他不对,不舔他也不对,反正这人指定有病。我走去开门,发现屋门已经从外反锁。我用力摇晃,纹丝不动。
我疑惑至极,转头看到原本坐在塌前的他竟不知什么时候起身走近。
「收拾了这么久,也没发现屋门锁了吗?」
「你……我……」
晋王一步步逼来,带着盛气凌人的姿态,对我宣告:「你别想了!除非我死了,本王是不会放你出府,去和沈添再续前缘,你除了待在本王的眼皮子底下哪儿都去不了。」
再续前缘?说句不好听的,现在的我还能配得上表公子吗?我脸皮再厚也有做人的底线。我只是累了,与你朝夕相处太卑微太心累了,什么都得听你的,什么都没办法自己做主。
这些话只在心里一过,我敢怒不敢言,认命地回到桌前摊开包袱,把刚刚收拾好的东西一件一件地摆回原位。做着做着,我感觉自己好像一只被团团戏耍供人逗乐的猴子,悲从心来,不禁哭了。
大概我伤心得实在压抑不住哭腔,本在袖手旁观的晋王突然快步走近,一把将我扭转过来。我慌忙低头,不让他看我满是泪水的脸。
晋王见状,用力捏住我的下巴,迫使我抬头,然后举起自己的袖边,胡乱地擦我的眼泪。我觉得难为情,抽噎几下鼻子,拼命忍住。虽然自己的窘态一览无余,但目光倔强地斜视地面,不欲与他对望。
晋王将我的脸抹得乱七八糟,最后停手,长长地叹一口气。「别哭了。」他柔声说,「你不是担心孩子吗,我把两个孩子从母亲那儿接回来可好?」
我终于正眼看他:「当真?」
晋王一颔首:「当真。」
我不敢置信:「你是不是真的能让孩子养在我身边!王妃不会生气吗?我不是信不过王妃,我是信不过那个叫顺娘的。你知道我以前在王府无依无靠,她讨厌我就找人暗杀我,而且……而且你还娶了她的侄女。」
晋王闻言似笑非笑,道:「好,本王送那个歌女出府。」
「……啊?」
其实住在对面的梅蕊自失了宠,不再施展拙劣的绿茶手段,日子过得比我还低调,相当于一个透明的隐形人。怀孕产子的大半年间,与我井水不犯河水,我几乎没怎么见过她。
他问道:「如此你满意了吗?」
我回答:「我的孩子一定要养在我身边,我才能放心。」
「好,本王答应你。那你愿不愿意一直留在王府陪着我?」
我再三坚定自己的立场:「只要我的孩子养在我身边,我能时时看见他们,我一定不愿意出府,我想陪伴他们长大。」
晋王叹气:「就只是想陪着孩子?」
「我……」我连忙整理自己外泄的真实情绪,端正好态度,「奴婢……奴婢也想陪着殿下的。」
他疏忽寒脸,冷冷盯视我几秒:「许秋沉。」
我不解:「殿下?」
晋王侧过身淡淡说:「别演了,你以为你演得很好?」
我无语,这人好奇怪啊,明明是你自己明知故问,难道我要回答不想吗?
他冷嘲一声,继续道:「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很喜欢说梦话?」
我莫名心慌,我不会在梦里骂他吧。「啊!奴婢说什么了?殿下,梦话不作数的,奴婢如果说了让你不高兴的话,那也是奴婢的无心之失,您千万别当真啊。」
晋王勾住我的腰肢,笑捏一下我的鼻子:「本王若是当真,你早就死了十回八回。亏得你尚存良知,还知道自己已做了娘。」
内院的管事婆子过来催促,被晋王的三言两语唯唯诺诺地打发回去。那天他哪儿也没去,只留在屋里陪着我。晚间梳洗之后,晋王主动握我的手问:「你的身子养好了吗?」
我顿觉不妙:「可能没有,大夫说……」
晋王一把制住我推拒的手,沉声打断:「本王明天就把两个孩子接回来可好?你娘编的东西你自己交给他们。」
我受了蛊惑,眼睛开始发亮:「好,殿下说话一定要算话啊!」
「本王对你说的话向来算话。」他的嗓音低沉喑哑,俯首渐渐靠近。彼此呼吸紊乱,蓦然间身体悬空,他抱起了我。
次日清晨,小芍例行端来避子汤,我刚要接,晋王却道:「给我。」
小芍不敢违令,听话地端过去。晋王接碗,拂袖将碗里的汤药全部泼洒在地,吩咐:「以后你不必喝这东西,若再怀上就继续生。」
我从诧异中反应过来:「殿下,我不想继续生!」
晋王闻言冷脸,斜睨着我逼问:「为什么?」
「我……」顿了顿,还是坚决抗议,「殿下是知道生孩子很辛苦很危险的,如果我再怀孕就没有精力照顾景常和景在了!你昨晚说今天就会把孩子接回来,那究竟是今天的什么时候啊?早上,中午,还是傍晚?」
他一时语塞,然后道:「本王今日去给母亲请安,你跟着来吧。」
我激动万分:「真的吗!那殿下用完早膳赶紧去请安吧好不好?」
晋王无奈:「好。」
我兴高采烈得像过年一样,端起碗傻笑。就着清粥,咬一口糕,恰对上晋王肆无忌惮打量过来的目光。我心情好得不得了,冲他展露一个大大的明媚的笑容。
晋王见状,也对我笑了:「秋沉。」
「嗯?」
「我们不喝避子汤吧。王府冷清,母亲的膝下热闹些更好,这样她才会喜欢你。」
因为这句话,我突然一下子又清醒了,吞吞吐吐地说:「我……我真的很害怕生孩子。有景常和景在还不够吗?您的正妻尚未进门,奴婢只是您的侍妾,越俎代庖生再多孩子也不会令王妃高兴的。殿下别再为难我了好不好?」
晋王的面色无动于衷,猝不及防地问:「那你想当本王的王妃吗?」
「啊?什么!」
备案号:YX01KwVNer1JyMw3r
发布于 2021-02-23 20:57 · 禁止转载
您的会员即将到期
还剩 2 天到期,最低 9/月续费免费参与千场课程
立即续费
点击查看下一节
相处
赞同 32
目录
4 评论
分享
月满西楼:穿成病娇王爷的掌心宠
闲扫落花
×
拖拽到此处
图片将完成下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