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攻略反派大佬失败 99 次后,变成系统跟他绑死了。
但好消息是我有了读心术。
正发愁这次怎么开始,就听他说:
【这破天儿怎么还没黑,现在洞房早不早?】
【哎哟我的藤藤真可爱,皱眉都可爱,搂过来亲一个!】
【等下,谁敢惹藤藤皱眉头?我要把那人脑袋拧下来给她当球踢!】
【嗷!是我啊?那把我的脑袋拧下来给她当球踢!】
1
我的系统任务,是攻略网文榜上排名第一的美强惨大反派——项守克。
他本为先帝嫡子,却因皇叔谋朝篡位,自幼流落民间,受尽欺凌,直到十九岁时,领兵起义,肃清朝野,才终于拨乱反正,重夺皇位。
可偏偏登基的前一日,挚爱的女主为了拯救皇叔,在他面前自尽而亡,吃斋念佛的母亲怪他罪孽深重,饮鸩而终。
他哀恸至极,大受打击,穷尽半生体会遍了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之苦后,英年早逝,独身一人冻毙于风雪中。
但我觉得,人家兢兢业业习兵法,辛辛苦苦打天下,临门一脚,女主假死,男主开挂,祭天的却是他,这也太缺德了,我不干。
于是连续失败 99 次后,原系统破防了,直接把我跟他锁死。
「来!这个系统你来当!」
她一边说,一边暴躁地抓着我的手乱晃,只听「哔——」的一声,毫无感情的机械音响起:
「系统更换已完成。」
我和系统愣愣地对视一眼,还没来得及说话,又是「哔——」的一声,瞬间回到了最初的起点。
但这次,我没穿成女主,而是成了项守克的情人,被想要讨好他的官员套上喜服,盖上红绸,送到了床上。
不过我丝毫不慌,前 99 次都没成功让他爱上我,这回当个路人甲,我还能超常发挥不成?
不料系统嘲讽一笑,幽幽道:
「你似乎忘了,这个小情人不是普通的 NPC,而是在开头就得罪了女主,害她死全家的恶毒女配。
「不好好表现,是会被反派嘎了的。
「这次再被嘎,就真的死了哟。」
我:淦!
「不过也有好消息。」系统继续道,「现在系统已经转到了你的身上,如果这次反派依旧没有爱上女主,整个世界都会爆炸,所有人给你陪葬,开心吗?」
我玉玉了:「不开心。」
「那还不努力一点!」她刚吼完,房门就吱呀一声开了,反派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三两步行至我的面前,长臂一伸,将我勾进怀里,吧唧亲了一口,大喜道:「成了!」
完了!
我吓得茶杯都打碎了。
这位反派大佬项守克,是个纯纯的事业脑,我起早贪黑给他偷地图,是想让他先于男主认识女主,英雄救美,近水楼台。
结果他三天三夜,不眠不休,研究出了整个都城的巡防布阵,然后率领军队铁马,踏过三千禁军的尸体,长驱直入,直逼皇城。
而脚下踏过的第一个人,就是女主那身为大统领的爹。
第二个,是她大哥……
第三个,是她二哥……
第四个,和她没啥关系,但她娘听到消息之后,自刎而死,以身殉城。
于是在下不才,成了害得她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
以她的暴脾气,现在没弄死我的唯一原因,就是被大反派关进了天牢,身不由己。
好家伙,开局即地狱,你说气不气!
而项守克人事不知,依旧神采飞扬,笑容嚣张,脸颊那两朵极具反差萌的小梨涡,更是从若隐若现到逐渐猖狂。
我只能无语望天,笑吧笑吧,有你哭的时候。
长叹一声,,我低身去收拾摔碎的杯盏,却被他拉住了手腕,狂放不羁地往床边一坐,又将脑袋探进我的红盖头里,神色认真地问:
「你不高兴吗?」
可他明明心里想的是:
【这破天儿怎么还没黑,现在洞房是不是有点早?藤藤会不会被吓到?】
我心头一跳,默默地往后缩了缩,忍不住瞪他,你别过来啊!
却听他心里竟然笑出了声,语气腻腻歪歪的:
【哎哟我的藤藤真漂亮,瞪人都这么靓,真想搂过来亲一个!】
他一边想着,一边凑了过来,我大惊失色,猛地伸手推他,他一时不防,踉跄后退了两步,差点摔在之前打碎的杯盏上。
我急忙又去拉他,他却反手将我一拽,电光火石之间,凌空转身,搂着我滚到了床上,接着顺势翻滚了好几圈儿,撑着我的重量,一路到了最里头。
终于停了下来,我惊魂未定,他却笑色璨璨,露出了两颗白闪闪的虎牙,揶揄道:「好玩儿吗?」
「好玩个屁!」带血的尖锐茶瓷碎片还停留在脑海里,我心头涌上后怕,气得背过身不理他。
他却亲昵地凑过来哄我:「那就玩儿屁!」
心里头还美滋滋的:
【我的藤藤说脏话都比别人好听,简直是余音绕耳,三日不绝,得想办法让她再骂我几句。】
我:?
你是不是有病?
2
我气得抬腿踢他,却被他眼疾手快地挡住,手腕翻转,滚烫的掌心便圈住了我的脚踝,拉着抵上心口,轻笑:「朝这里来。」
心声更是震耳欲聋:【藤藤的脚又白又嫩,得让她多踢我几下。】
我:变态啊!
突然,外面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将军,江照柔又在牢里自尽了!」
我腾地坐了起来:「女主怎么了?!」
「自尽了。」下人音色忐忑:「她听到城破家亡的消息,受不住打击,一头撞在了柱子上。」
这可是最后一次机会,她死了还怎么玩儿啊?完了,世界要炸了!
我眼前一黑,差点厥过去。
身后的项守克却不紧不慢地起身,慵懒地问:「死了没?」
「没有。」
「滚。」
「是。」
项守克回身揽住我的肩,神色平和淡然,心里却激动得嗷嗷叫:
【洞房!洞房!跟我藤藤洞房要紧!】
我:「……」
洞个屁!你老婆没了!
3
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说服项守克把江照柔给放了,可她心存死志,当晚就发了高烧,情况极其凶险。
我衣不解带地照顾了三天,仍旧没有半分好转,找遍了城中所有医师,皆是束手无策。
项守克见我急得团团转,直接亲自策马去隔壁城请神医赛华佗。
我心道你早这样不就行了吗?还得我逼着你对女主好,一点也不敬业!
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这年头连恶毒女配的演技都卷起来了。
可半日过去,他早该打个来回的时间,却半个人影都没有,而江照柔的情况却愈加危急。
系统见我真慌了,凉凉开口:「虽然你没问,但我给你指条路,城西不开门的莫问仙药铺,里面有味珍草,可以救她的命,就看你有没有本事拿到了。」
我顾不得她的话中之意,立即叫人备马前往,可那莫掌柜却难见得很,足足让我等了两个时辰还不肯现身。
而我重金求药的消息,早已在外面传得沸沸扬扬,甚至有按捺不住的药铺老板亲自来请我。
「夫人有所不知,这位莫掌柜素来架子极大,眼高于顶,不如先去小店看看,虽然不是奇花异草应有尽有,却也是城中最大的药铺,各色珍品,也是有些收藏的。」
我忍不住叹了口气,我是真想走啊,系统是真不让啊。
「多谢钱老板。」我拱了拱手,正要推辞,余光却瞧见地上映了一个缥缈的影子。回头一看,正撞上一双狭长凤眼。
他这双眼墨沉、透蓝,极为漂亮,映衬着一袭白衣胜雪,微风拂过,衣袂飞扬,翩然仿若谪仙。
若非要说些缺憾来,大概是脸略显普通,与他周身的气度极为不搭。
转瞬,脑中一个念头迅速闪过,我陡然明白过来,看这个人的派头,店里的一应摆设,绝非凡夫俗子,而这张脸,自然也是乔装过的。
但我走了那么多遍剧情,从来听说过这号人,应该与主线无关,只管拿到药便是。
于是我施了一礼,微笑道:「早就听说谪仙医师,慈悲为怀,妙手仁心,今日小可亲妹病重难治,特此求药,金银玉帛,名家画手,任何要求我都会竭力应允,万望成全。」
虽然说的全是瞎话,但胜在言辞恳切,表情真挚,可谓情商与演技皆在上线,奉承与马屁齐飞,他若不是铁石心肠,肯定会被我打动。
可他却冷冷望我半晌,不置可否地「哦」了一声。
他「哦」我?!
我这个暴脾气,正要上前一步,再求求他,却听他轻嗤道:
「看来翟夫人上居高位之后,谣言可没少听啊。」
「啥意思?」我懵里懵气。
这个人好奇怪,叫的「翟」是我本姓,后面却接了「夫人」二字,听起来像是在嘲讽我嫁了人。
他斜睨了我一眼,我确定他在阴阳怪气,因为他开口就是:「我莫问仙,从不与人慈悲,出了名地见死不救,请问翟夫人,你所谓的妙手仁心是从何处听来?」
我:「……」
没医德你还挺骄傲呗?
4
「我自己编的,怎么啦?」我理直气壮,「看你好看夸你两句还不乐意啊?不给拉倒,我才不受你的气。」
说完我转身就走。
反正按照剧情,项守克一定会为女主找到药的。
而我此番出来,也是掐算了时辰,想多给他们一些发展空间,如今已经过了四个多小时,差不多了。
「等等!」
莫问仙却忽然开口叫住我,脸色无甚表情,语气却有些气恼:「你不要药了?」
我头都没回:「你自己留着吃吧?」
「站住!」他急走几步拦在我的面前,拧紧眉头瞧着我,眼底的挣扎和嗔恼明明灭灭,最后都变成了不易察觉的委屈。
半晌,像是心有不甘,却又拿我毫无办法,不耐烦地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碧色玉瓶,别扭地递来:「给你。」
这么容易?
我接过来,想了想道:「你想让我用什么交换?」
「不需要!」他一把将药瓶塞进我手心,似哀似怨地嗔了我一眼,置气一般:「我怎么敢要求你?」
「那多谢了!」我毫不留恋地离开,听他气得够呛:「翟星藤!你给我站住!」
我耐着性子回头:「怎么的呢?」
他却望着我身后,猛然睁大了双眼:「小心!」
声落身及,他转瞬便到了我的跟前,一把将我拉进怀里,躲开了掉下来的牌匾。
哐当一声,牌匾落地,这要是砸我脑门上,估计不用等到世界爆炸,我就已经 game over 了。
莫问仙也是满脸的心有余悸,我稳了稳心神,刚要道谢,却听门外传来一声沉厉的男音:
「放开她!」
抬眼望去,正见项守克策马而来,翻身而落,一气呵成,飒爽无比。
人既然到了,心声自是接踵而至:
【那手不想要就剁了吧,刚好拿去喂狗!
【眼睛往哪看呢?不如挖出来去喂狗!
【把你杀了,全丢去喂狗!】
「喂!你的礼貌呢?」我拍了拍他肌骨流畅的胸肌,示意他要 respect。
他见我神色认真,再不情愿,也抬起手拱了拱:「多谢莫掌柜赠药于我娘子。」
娘……子?
这语气,怎么听起来还有点嘚瑟?
果然,他心里头早已撒了欢:【反正我娶到藤藤了,她很高贵,你没机会,气不气?气不气?!】
我:「……」
真是幼稚!
但更幼稚的还在后头。
5
终于顺利离开药铺,刚出大门,外头便聚拢了一众百姓,争先恐后地给我送东西。
项守克见我又震惊又疑惑,低声在我耳边解释道:
「你偷了布防图,帮我除了大奸臣江佞,救百姓于水深火热,他们很感谢你。」
啊这……我倒也没这个意思。
正惭愧着,却见他们一边把各色礼物朝我怀里塞,一边言笑盈盈地祝贺,说什么新婚燕尔,百年好合。
项守克闻言,更是昂首挺胸,时不时偷看我一眼,像只骄傲的小狗,心里不住地冒泡:
【这么多人夸我,藤藤都听见了吧?
【藤藤肯定被我的人格魅力折服了吧?
【百姓拥戴,夹道欢迎,我一看就会是明君吧?
【对了,藤藤的凤冠要用南海夜明珠还是东海大珍珠呢?好像三国时期珍宝隋侯珠也不错?】
【……】
但是没多久,围着我的人越来越多,将他都挤去了旁边,他瞬间拉起了小狗脸,心声更是嘈杂:
【藤藤为什么要对别人笑?
【藤藤为什么眼里总有那么多人?
【藤藤把他们的礼物都收了,可我的礼物还在书房里没送呢!
【呜呜呜藤藤会不会觉得我不在意她?
【呜呜呜藤藤不要我了!
【呜呜呜呜呜!
【嗷~~~】
我心里好笑得要命,脸上却还是得绷住,刚想开口安慰他,便见一个美貌簪娘走到了眼前。
她一边赞我发丝柔顺,一边要将刚打磨好的玉簪给我戴上,可才伸手过来,项守克的气压越发低了下去:
我:?
不会吧?不会有人连女孩子的醋都吃吧?
却听他心里已经响起了磨牙声,音色沉郁:
【藤藤又对别人笑得这样好看。】
【回去就磨刀把你们都杀了!】
我惊呆了,这是地狱里来的疯狗吧?逮谁咬谁!
【嘿嘿,我就是地狱恶犬。】
他还挺高兴,语气嚣张:
【我唯一的绳子就牵在藤藤手里。
【除了她的话,我谁都不听。
【她真厉害,我也好棒,我们果然天生一对。】
我:「……」
等等!
我忽然反应过来,他好像……能听见我的心声?
卧槽!他也有读心术?!
6
我心头一凛,拼命压下唰唰往外冒的纷杂念头,竭力维持一贯正常的样子。
直到回府后,确认距离够远,已经安全,才疯狂回忆之前自己的所作所为,却越想越是心惊。
这怎么看,都不像没露馅儿的样子啊?
那项守克怎么毫无反应?
难道他并没有读心术,只是凑巧与我同频了?
疑窦太多,我小心翼翼,多番试探,但结果却皆是模棱两可,极难决断。
夜长梦多,事不宜迟,我决定加快行动,直球撮合他和女主。
我算好时间,看着江照柔的眼皮刚动了动,似乎是要转醒,就立即遣人去叫项守克过来。
这些时日,她高烧不退,人已经瘦了一圈儿,因昏迷之中仍记挂着刚死去的父母兄长,时常泪水涟涟。
如今半倚在床榻,脸上犹挂着薄薄泪痕,被精致小巧的下巴一衬,当真我见犹怜。
项守克就喜欢这挂的,我就不信,这还拿不下他?
一个念头还未转完,他便匆匆走了进来,一身玄色戎装,飒踏不羁,只有手里拿着个三层大食盒,着实大煞风景:
「下人说你早饭又没吃两口……」
他的话才说到一半,就看见醒了的江照柔。
两人四目相视,都愣住了。
我悄咪咪地观察着他俩的神色,不着痕迹地站起来,为命中注定的浪漫初遇让路。
谁知项守克表面波澜不惊,心里却懊恼得直拍大腿:
【竟然醒了,看来那破柱子还是不够硬,等会儿我就让人换了!】
我:?
幸好江照柔还算发挥稳定,她微微垂眸,羞涩开口:
「这位是……」
「项守克!」我抬手拍了拍项守克健硕的胸膛,满脸自豪,「就是他把你从乱葬岗里扒拉出来的。」
江照柔微微颔首,撑着身子下床,朝他盈盈俯了一礼:「柔儿谢过将军的救命之恩。」
女主就是女子,大家闺秀,身若拂柳,行为做派无不知书达理,,惹人怜惜。
性格也好,聪明果决,勇敢坚毅,除了喜欢男主,没有任何缺点。
不愧是我阅遍无数系统,最喜欢的角色。
等等!
「阅遍无数系统」、「最」喜欢?
我只穿进过这一个世界,哪里来的「阅遍无数系统」?
思绪转瞬而逝,还没来得及抓住深究,就听项守克心里冷哼一声:【若不是藤藤再三交代,无关紧要的奸臣之女,死在我面前都不会多看半眼。】
不过嘴上还算客气:「要谢就谢藤藤好了,谁让她对你比对我还要上心。」
这话,怎么酸溜溜的。
江照柔却并未察觉他的心思,只软声道:
「将军大恩,柔儿铭感五内,无以为报……」
「那就别报了。」项守克直接打断她,「小事一桩,不足挂齿。」
却他心里紧接着就吐槽:【再啰里吧嗦下去,我特意给藤藤拿的醉仙楼新菜式都凉了。】
我:「……」
真是油盐不进。
【不过方才路上随手跟大娘买的饼子也不错,口齿余香,等会给藤藤买来尝尝。】
你这是只进油盐啊。
我忍不住叹气,却只叹了半口,就见眼前影一晃,江照柔直直朝项守克扑了过去。
我天!这么主动吗?我是不是得先退出去避一避?!
等等!她手里拿的什么?磨尖了的筷子?什么时候磨的啊?!
来不及多想,我急忙上去拦人。
倒不是觉得她能伤到项守克,而是怕项守克那睡觉都睁一只眼的反应速度直接把她嘎了。
江照柔被我阻止,自然心有不甘,恨声道:
「放开我!我要杀了这个畜生!我要为我的父母兄长报仇!」
项守克岿然不动,王之蔑视,探手朝她的后颈一探,就像拎小鸡崽儿一样将她丢到了榻上,接着外面迅速冲进来了两个侍兵,死死将她压住。
她挣动不得,破口大骂。
我在她的怒斥之中,忽然意识到,他俩之间还有误会没有解开,赶紧调停:「柔柔,你现在恨他,是因为他杀了你的家人,可如果江佞一家并非你的亲人,而是灭你全族的仇人呢?」
她冷嗤一声,看都不屑看我一眼,斥道:「乱臣贼子,滚开!」
知道她不会轻易相信,我赶紧呼叫系统,却完全没有回应。
行吧,自力更生。
但我在素材库里扒拉半天,还没找着证据,俩人已经吵了起来,项守克将砂锅大的拳头亮到她面前,攥得咔咔响:「给藤藤道歉!」
江照柔轻蔑冷哼,偏过脸去。
项守克怒发冲冠,嘭的一拳砸在她耳边的墙上,咬牙切齿地逼迫:「老子让你道歉!」
江照柔一身傲骨:「奸佞小人,有种就杀了我!」
项守克眸色一凛,伸手拔刀,但他来见我,从不佩刀,说血气太重,怕煞到我,更怕吓到我。
这一摸摸了个空,他也想了起来,扬声对外面的属下喝道「我刀呢?」
我有点懵:「要刀做什么?」
「她骂你!」他气得够呛,眼角都红了,咬牙切齿,「她竟然敢骂你!」
「她也骂你了。」我实事求是,「骂得好难听。」
「天下谁人不骂我,但是骂你不可以。」他暴躁地环顾一圈,却找不着武器,耐心耗尽,直接抄起属下的刀就要动手。
我赶紧拦住:「息怒,息怒,她就是想把你激怒,一死踏上黄泉路,你要真杀了她就上套了。」
「我不管!」他想推开我,又怕伤了我,手下不敢使力气,但火已经冒了三丈高,「我要杀了她!我一定要杀了她!你就说,我能不能杀了她?!」
「不能。」
「为什么不能?」
我不答反问:「难道你要对弱质女子动手?」
他沉默了。半晌,才轻道:「我不会伤害老弱妇孺。」
「这就对了。」我赶紧给他台阶,「罪不至此,咱就是说……」
他却把刀递给我:「你来杀。」
我:?
7
我连哄带劝,才终于让项守克打消了杀心但江照柔那边却没那么好对付。
她在江家长大,严父慈母,兄长亲融,怎么会轻易相信我的「别有用心」。
这时候,走过 99 遍剧情的优势就体现出来了。
我把证据摆在她面前,几句话就总结归纳好了:
你是别国公主,养父如狼似虎,征战你朝疆土,亲爹拼命截堵,奈何于事无补,临终托孤遗嘱,养父不忍卒睹,将你纳入族谱,自此远离故土。
在绝对的证据面前,江照柔再不相信也得相信,静默半晌,我又说道:「所以他也算为你报了杀父之仇,你不止不应该恨他,还应该爱他。」江照柔闻言,慢慢抬头,将目光望向项守克。
而项守克也正漫不经心地垂眸看向她。
两人目光交汇,时间凝滞,脉脉无言,却齐齐冷哼一声,各自别过眼去,神色中充满了嫌弃。
我去!你们俩这是什么表情?喜欢呢?欣赏呢?爱慕呢?眼里的光芒万丈呢?
眼瞧着俩人靠眼神儿都能聊崩,我赶紧打圆场::「就算现在做不成爱人,也至少不是仇人,先认识一下,以后慢慢培养感情。」
「我为什么要跟她培养感情!」项守克断然拒绝,「我杀人盈野,征战四方,是为了开疆扩土打天下,又不是为了她。」
我赶紧暗地里扯他衣角,瞎说啥大实话!还想不想要媳妇了!
但江照柔也不甘示弱:「谁稀罕!」
说着,又开始吵起来了。
我尝试劝架,两人却异口同声:「你别管!」
我:「……」
行行行!你俩厉害!
初见遇险你们在死人堆!
恩情共勉你们往外推!
钟情一眼你们感情吹!
最后让我碰一鼻子灰!
累了!烦了!毁灭吧!
8
「你生我的气了?」从江照柔的房里一出来,项守克便小心翼翼地试探,见我怏怏地对他带搭不理,表面冷静,心里却已经开始嘤嘤嘤:
【藤藤不理我了。
【藤藤不爱我了。
【藤藤要抛弃我了。
【呜呜呜呜呜……】
我听着他的心声,念头一转,计上心来。
项守克其人,最厌恶勾心斗角,当年他就是因为宫斗流落民间多年,卑极辱极,由人践踏。
而我,只要变成他最讨厌的样子,衬托出江照柔的肤白貌美、温良纯善,自然就大功告成了个开头。
之后再这样那样地操作一番,便可水到渠成,触发男二保护女主的机制。
然而我的计划很完美,剧情却有它自己的想法。
第一次,我因为没有提前彩排,刚远远地瞟见项守克的身影,就扬手朝江照柔打了过去。
正巧江照柔低头倒茶,矮身一避,我就拍在了她身后的木头桩子上。
幸亏我只是做做样子,早在中途卸了力,打上去只是声音响,并不怎么疼。
但还是引得他俩大吵一架。
项守克说她打我了。
江照柔说她没打。
项守克说打了。
江照柔问他哪只眼睛看见了?
项守克说两只眼睛都没看见,但是听得一清二楚。
江照柔反驳:「眼见为实,你没看见就是冤枉我,给我道歉!」
而我瞅准时间,恰到好地放出心声:【打起来打起来!别浪费我对她的陷害!】
项守克本是怒目圆瞪,分毫不让,一听这话,气焰瞬间矮了下来,怔怔地向我望来,眼尾微红,隐隐透着几分不敢置信:
【藤藤竟然为了我去陷害别人?】
【她好爱我!】
我:「……」
确定了,果然他也有读心术。
我无语凝噎,暗戳戳在心里想:【是我想偷袭柔柔,不小心打在木头桩子上了。】
项守克点了点头:【我知道你是不小心的,手疼不疼?】
我:「?」
你这理解能力是怎么熟读兵书,贯彻兵法,还当上大将军的?
算了!挽回他在柔柔心里的形象最重要。
我直言出击:【是我陷害她,我不要脸,你快给她道歉。】
「对不起。」项守克毫不犹豫,语气诚恳,心里却在想:
【藤藤心思纯良,善解人意,但也不能什么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揽啊。】
我:「?」
我揽啥了?我不就说了实话吗?
江照柔却跟着他点了点头:「对,你没打我,不要乱说。」
我:你们真 TM 的都好讲道理哦!
啊不对?你怎么也有读心术啊?!
9
而第二次尝试,我手还没伸出去,就被江照柔照着脑门儿拍了一掌,正诧异的时候,只见她掸了掸手心:「蚊子。」
话音未落,项守克不知从哪冒了出来:「啊哈!这次可被我看见你打她了!」
他才说到一半儿,江照柔也照着他的脑门儿来了一掌,然后举到他眼前让他看。
项守克:「蚊子。」
「对不起。」认错倒是快。
我:……难受。
第三次的时候,我做了万全的准备,连天气状况都考虑了,瞅准了江照柔拿着食饵临湖喂鱼的时候,赶紧伸手推她,却正巧有丫鬟叫她,她一回头,刚好躲开。
而我,直接栽进了湖里,还是江照柔把我捞上来的。
这次,项守克的心声终于有些松口:【其实,她人还不错。】
我立即支棱了起来:有戏!
既然已经明牌打了,我便利用心声,抓紧时间给二人安排了个相亲局,啊呸,酒局。
当然,他俩都不知道对方会来。
但是在我好不容易把江照柔给拽到月牙小亭之后,却有下人来报,城外发生暴乱,攻势迅猛,项守克得亲自带人去镇压,不能来了。
我郁闷得够呛,和江照柔对坐桌前,相顾无言,她一杯接一杯地喝酒,我一口接一口地吃菜,我都吃饱了,她还在喝酒。
后来她觉得自己喝酒有点寂寞,我觉得只顾吃菜有点惭愧,直接举杯与她对饮起来。
几杯下肚,她依旧千杯不醉,我却昏昏欲睡,摇摇欲坠。
于是项守克过来的时候,正看见我半闭着眼,晃晃悠悠地一头栽向石桌,他一个跃身跳到我的面前,长臂探来,在我撞到桌角的前一瞬,托住了我昏沉沉的脑袋。
而我人事不知,醉眼朦胧地望向他,粲然露出小白牙:「诶?你肥来啦?」
他低低应了一声,不大满意地问皱起了眉:「怎么喝这么多酒?」
我狡黠地眯了眯眼:「喝……喝完酒……好办事……」
他轻摸了摸我的小脑袋瓜:「办什么事儿?」
我坏笑着拍了拍江照柔,又拍了拍他,做了一个么么哒的手势:「你懂的。」
江照柔不忍直视:「你赶快把这个醉鬼带走!」
项守克怒了:「不准叫她醉鬼!」
江照柔戗声:「那叫什么?」
项守克理直气壮:「当然是醉可爱!」
江照柔:「……」
妈的,又被喂一嘴狗粮!
「什、什么可爱?」醉醺醺的我瞬间支棱了起来,对着项守克嘱咐,「这样就对了!女孩子都喜欢甜言蜜语,嘴甜点才好办事。」
项守克咬牙切齿:「信不信我先把你办了!」
「办!必须办!」我强烈支持完,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办谁?」
「办你!」
「那不行!」
「为什么不行?」
「因为……你和她……才是一对儿。」我歪歪扭扭要倒,他面色不虞地将我拉进怀里靠着,听着我口齿不清地嘟囔,「阿克,你知道什么是宿命吗?」
他嗤之以鼻,神色傲倨:「我项守克若是信命,就不会走到今天。」
说完不待我再言,便一把将我横抱起来往回走。
我醉生梦死地窝在他怀里,还不忘拍拍他的胸膛嘱咐:「记得办事儿哦。」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一副拿我没办法的样子:「收声。」
「哦。」
静默半晌。
我又迷迷糊糊地问:「不收声你会怎么样?」
他紧了紧手臂:「看见旁边的湖了吗?把你丢进去喂鱼。」
「……真的吗?」
「假的。」
「哦。」
又行了一段路。
我舔舔嘴唇:「有点想吃松鼠桂鱼了。」
他毫不犹豫:「明天把湖里的鱼抓了给你做。」
我得寸进尺:「我记得你以前行军征战,很会烤鱼。」
「明天抓两条。」
「好~」
鱼:???
没有人为我发声吗?
10
进了卧房,项守克将我轻放在床上,刚要起身,我便想拉住他,但我醉得太厉害,看人都是虚影,手下也没什么准头,抓了好几下都落了空,还是他好脾气地主动把手伸过来,我才如了愿。
他自然而然地回握住我的手,眉眼间俱是和煦温柔:「怎么了,小醉鬼?」
我不大乐意地撇撇嘴:「我不是小醉鬼,我是小仙女。」
他忍不住扬唇,眸中暖意更甚:「好,小仙女,有什么能为你效劳的?」
我示意他离近点,待他微微低身时,突然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把他拉了下来,他虽反应极快地将手撑在了我的两侧,但还是措手不及地被我拽到了眼前。
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能感觉到他骤然加快的鼻息,与我混着酒香的呼吸胶着在一起,在周围渐渐升高的温度里融合成了密不可分的一团。
他直勾勾地盯着我,喉结微微动了动,似乎在极力控制着气息,但一张俊脸却不受控制地红了起来。
我嘿嘿一笑,将他拉得更近,交颈而卧,另一只手轻轻捂住他的耳朵,小声道:「说好了要办事儿,你可别忘了!」
我的唇瓣贴在他的耳边,暖热的气息拂拂吹进耳廓,像是燃了火,瞬间冲撞到他的四肢百骸,连血液都激荡不已,耳尖也霎时红得透亮。
我好奇地伸出指尖轻拨了拨他的耳朵:「怎么耳朵也红了,不许红!」
他压抑地闷哼一声,几乎是立刻慌乱地挣动起来,我自然不肯放他走,两只手急忙揽住了他的脖子,死死搂着不肯撒开。
「松手。」
「不松!」
「松开!」
「我不!」
他开始掰我的胳膊。
「就不松!」我紧紧扒住他,开始闹酒耍赖,「不办事我就不松!」
他被我折腾得有些恼,双手握住我的肩膀用力把我从他身上推开,狠狠地压制在床上,两眼冒火地盯着我,胸膛不住地起伏。
我动弹不得,扁了扁嘴,委屈巴巴地看着他:「你欺负我……」
他紧紧抿着唇,眸中情绪翻涌几番,终是缓了神色:「我怎么欺负你了?」
「你不办事就是欺负我,你不让我回家。」我越想越委屈,眼泪吧哒吧哒地掉,我只是想回家,回家好难,我以后再也不给别人绑定系统了呜呜呜。
「你别哭啊。」他拧紧了眉头,目光怜惜地给我擦着眼泪,「你一哭我这心就跟放在火上烤一样。」
我抽抽噎噎的:「那……那你答应我我就不哭了。」
他无奈叹息一声:「真是拿你没办法,办办办,满意了吗?」
我这才止住了眼泪,也哭得累了,酒意也涌上了头,只迷迷糊糊地确认:「办谁?」
他理所当然道:「办你。」
我委屈:「……不是我。」
他把我的发丝拨到耳后:「快睡吧,小醉鬼。」
我嘟嘟囔囔地反驳:「我不是小醉鬼。」
他从善如流:「睡吧,小仙女。」
「我也不是小仙女。」
「那你是什么?」
「我是小可爱。」
他笑了一声:「睡吧,小可爱。」
「好~」我乖乖巧巧地冲他一笑,香甜入梦。
11
早上醒来,喉咙干涩,头痛欲裂,浑身酸软,宿醉的后遗症在一瞬间全部袭上四肢百骸。
我昏沉沉地捂着脑门起身,正腹诽着到底是什么酒后劲儿这么大,小桃已经端上来一杯温热的蜂蜜水。
我接过来一边大口喝着,一边听她说道:「将军对夫人可谓尽心,怕夫人醒来会有不适,一早就叫人备下解酒解乏的蜂蜜玫瑰茶,连早膳也全是些清淡的。」
「不适?我为什么会觉得不适?」我立刻惊醒,赶紧瞧了瞧身上,看见衣服已经尽数被换过,我就更加不淡定了。
小桃道:「夫人昨夜醉得厉害,把醒酒汤全泼在了自己和将军身上,一口没喝,想也知道醒来定会难受。」
啊这……脏了衣服可不就得换,换衣服之前可不就得脱,孤男寡女,神志不清,干柴烈火,脱了衣服可不就自然而然地会酱酱酿酿……
我脑子里立刻浮现了生动形象的湿身 play 画面,心里瞬间瓦凉瓦凉的。
「所以……」我颤颤巍巍地开口,「将军就在这儿歇下了?」
小桃却摇头道:「并没有。」
我霎时眼前一亮:「那将军是歇在了柔柔那里?」
「也没有。」
我大失所望:「美景良宵,佳人醉酒,多好的机会,这都把握不住,他还是不是个男人?」
小桃却振振有词:「将军说了,真男人从不趁人之危。」
我:「……」
我突然反应过来:「这么说,他本来有机会趁人之危?」
小桃点点头:「夫人一直搂着将军不让走,一直说要办事儿,将军最后好不容易才挣脱的。」
我:……我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我一口干了那杯蜂蜜水:「将军呢?」
小桃有些忧虑:「听说城外的军队攻势渐猛,不太平,将军带着人去巡城了。」
我点一点头,不见也罢,省得尴尬。
但我万万没想到,再次见面,竟是我被挟持。
12
那歹徒掐着我的脖子,叫嚣着让项守克交出虎符。
项守克毫不犹豫地抓过一旁的江照柔,长剑抵上她的脖颈:「放开,否则我杀了她!」
歹徒轻笑一声,不以为然:「随意。」
我头都大了,项守克你抓她干什么?
暗暗瞟了一眼歹徒,就赌他没见过我和江照柔,分不清我俩谁是谁:「他就是想要绑夫人才错绑了我,怎么会受你威胁?」
心里道:【你给我稳住,虎符绝对不能交!】
歹徒却是一声冷笑:「翟星藤,你当真认不出我?」
我:?
我转头望向身后,好陌生的一张脸。
但这声音,这语气,还有这鼻间隐隐拂过的冽药香……
「莫问仙?」
他目色微亮,挑一挑眉:「只是莫问仙?」
啊这……
我默了默,目前主角团只有男主还没出现,难道是……
「项玉楼?」
他似是满意,略显平庸的脸上都因为灼灼的眸光染了几分不俗,却凑得更近,与我四目交融:「只是项玉楼?」
我:「……」
你到底还有多少马甲是朕不知道的?
13
我猜了半天,连邻居家的狗的名字都说出来了,一个没中。
他又气又恼,神情也渐渐沉了下去,横亘在我脖子上的指节微动,慢慢收紧,我几乎能感受到我的颈脉正在他的掌心之下,鲜活地跳动。
他直勾勾地望着我,语气发冷:
「我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
项守克见情势不对,立刻道:「你放了她,我给你虎符。」
「好啊。」项玉楼挑眉望去,目色妖冶:「把虎符交到柔儿手中,让她拿过来。」
项守克依言照办,但语气中却含了几分血腥之气:「你若不守信用,敢伤害藤藤半分,天涯海角,碧落黄泉,我会让你死都不得安生。」
话落,他拿出虎符,交到了江照柔的手上。
我大惊,脱口道:「不行!她是男二的!」
项玉楼闻言皱眉:「谁是男二?」
我还没想好如何解释,就听见项守克的心声响了起来:【肯定不是我,我是反派。】
江照柔的心声也飘了过来:【也不是我,我是女主。】
而我狠狠瞪了项玉楼一眼,心中忍不住鄙夷:
【连女主都能毫不犹豫的牺牲,就你还当男主呢?】
项守克附和:【就是,垃圾!】
我继续鄙夷:【项守克,你连个情人都舍不得牺牲,就你还当反派呢?】
他还未及回答,江照柔的声音先响了起来:【好歹比我夫君卖妻求荣强吧?】
我和项守克看向她,她默了默,又心道:
【哦不,前夫君。】
我俩点点头:【那确实】
14
利用读心术的漏洞,我们三人暗自通了气,相互配合着抓住了项玉楼,将他压入了大牢。
他走之前,还异常地不服气,直勾勾地盯着我,眼底是滔天的愤懑,爱恨交织:
「翟星藤,天外有天,世界之外亦有世界,你不会以为利用完我就能轻易丢掉吧?」
几乎在一瞬间,福至心灵,我脑子里忽然又闪过了那句「女主不愧是我阅遍无数系统,最喜欢的角色。」
阅遍无数系统……
难道这真的不是我经历的第一个世界?
难道项玉楼是从别的世界来的?
他跟来这个世界还是因为我?
看着我的表情,项玉楼便知晓我明白过来了,他轻笑出声,眼底带着几分邪气:「你还是和以前一样聪明。」
我是聪明,可是我没有记忆啊!
「系统!系统!」我赶紧呼叫救兵,「到底咋回事?!」
依旧是毫无反应。
静默良久,我正要再问项玉楼,却见系统突然扑上来抱住了我,激动得又蹦又跳:「藤藤!你赢了!我们赢了!」
我一脸懵:「什么意思?」
她兴奋地看着我,满眼星光:「你和主管打的赌,赢了。」
说着,她的指尖往我额头一点,记忆奔涌而来。
我原是新人系统,在完成第一个项玉楼的任务之后,因为恶毒女二的结局和主管起了冲突。
他是这个剧本的原作者,给恶毒女二的惩罚是充为军妓,最后被凌虐羞辱,糟蹋致死。
我只觉得可笑,惩罚有千万种,但以女性 x 虐为手段,不能成为其中一个。
她作恶多端,她罪有应得,她活该承担任何代价,但一个剧情桥段,如果放在男人身上不恰当,便也不该发生在女性角色身上。
主管和我大吵一架,事情越闹越大,他迫于压力,表面答应改正,却暗地里一遍又一遍地修改剧情,加大了尺度。
我发现后,去各个世界线里拯救了女配无数次,却也失败了无数次。
他却凉薄地说,我只是在做无用功,因为恶毒女是配天生坏种,改不了的。
我与他打赌,消除记忆进入新的世界,我当恶毒女配,而原女配成为女主,这次我赢了,江照柔活得很精彩。
主管脸色极为难看,虽然认赌服输,不得不在更改剧情的同意书上欠了字,却依旧嘴硬:「你救得了她一个,你救不了千千万万个。」
我不以为然,微笑开口:「能救一个是一个,星星之火,亦可燎原。」
15
七天后,项玉楼回到了自己的世界,重归时间线。
我陪项守克留在了这个世界,原来他早就已经觉醒读心术,一直拒绝被攻略,也是为了让我有下一次拯救女配的机会。
江照柔则接受了她父母旧部之邀,回到故国,和其它王子抢王位去了。
走之前,她将我之前送给她的步摇,又戴回了我的发间,这是每次走剧情时她与项守克的定情之物,我到处寻了好久才给他们找来的。
如今,她为我理了理碎发,温柔的如三月春光:「果然,这支发钗还是更适合你些。」
三年后,她披荆斩棘,顺利继承王位,改旧制,建学堂,收女子,纳政商,提高地位,让其在各行各业出彩。
不久,我就收到了她遣来的女臣送来的合作议书,我与项守克相视一笑,落下帝后玉玺。
两国自此通商通婚,天下太平。
当晚,我又梦见了分别那日的情景。
城郊之外,琼楼之巅,她抱住我,轻轻在我耳边说:「谢谢你拯救我,我也会尽力成为其它女子的光。」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