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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她被拐到城中村,强制看一周「天线宝宝」

作者:这么大的太阳耶不耶 字数:8980 更新:2026-06-08 14:10:59

她被拐到城中村,强制看一周「天线宝宝」

夜路女孩:那些日常生活里隐藏的危险

2017 年 8 月 13 日,我接到一条线报,说北郊羊坂镇附近的一所小学内,可能有人对幼女不轨。提供线索的是一名家长,没有任何证据,只说是自己女儿的同班女同学,叫杨雨,最近放学总有一个陌生男人开车来接。她让女儿去问,杨雨就说是自己父亲的朋友,再多问也不说了。

我收到的信息我收到的信息

我问她有没有把这事告诉学校。

她说:「跟班主任说了。杨雨是单亲家庭,她妈妈生完她没几年就去世了,她一直跟着她爸爸过。班主任给她爸爸打电话,一直关机,问杨雨,就说出差了,她也联系不上。

后来找到了她姑姑,她姑姑嘴上说管,但这些天还是那个男人来接,不知道怎么回事。学校再找她姑姑,就特别不配合了。

得到这条线索后,我找周庸商量了一下。周庸特别痛恨侵害幼女这种事,听完马上说:「必须查,我的那份钱可以不要。」

第二天下午,我和周庸开车去了羊坂小学,把那个提供线索的学生家长请到了车里,让她跟我俩一起等。周庸跟谁都能聊到一块儿去,很快俩人就聊起了如何培养孩子的事,我在旁边听着特别烦,幸亏没等多久就放学了。

校门口陆续有学生出来,我请那个家长辨认一下陌生男人来了没,她下车四处看了看,告诉我们,左前方电线杆旁边那辆黑色的轿车,就是每天来接杨雨的车。她说完就去接自己孩子放学了。

担心一会儿堵车,我让周庸把 M3 往前开一点儿,自己下了车,走到那辆黑色轿车后边,点上一根烟,盯着校门口,假装在等人。

十分钟后,一个穿着校服的短发姑娘走向这辆车,坐上了副驾,我绕回到车上,让周庸跟住这辆车。

现代名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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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名图

一路顺着通北路往南开,到了城东靠近郊区的一个城中村。

我怕周庸开的 M3 太显眼,让他把车停在路边,我们走了进去。在一个有院墙的住宅区里找到了那辆黑色轿车,正好看见中年男人从车上下来。他穿着一件很皱的黄色 Polo 衫,看起来很邋遢,带着杨雨进了住宅区其中一栋楼的单元门。

我们正要跟上去,院里有个穿黑 T 恤的年轻男人快步向我俩走过来:「哥,是来玩玩的吗?」

周庸刚想问他玩什么,就被我拦住了,我说:「玩两把。」

他点点头,问:「你们带没带现金?」

我说:「没带,用微信或支付宝转账行吗?」

他说:「不行,对面的银行有 ATM 机,你们玩多少取多少,我在这儿等着。」

答应下来,我和周庸走到马路对面的工商银行。站在 ATM 机前,周庸有点儿懵:「徐哥,咱到底要干吗啊,取多少钱?」

我说:「先取五千吧。我现在也搞不清他是哪路的。」

城中村是城市化进程中的特殊产物,像我和周庸现在所处的这种城中村,燕市的边缘得有几十个。这些城中村,有的成了艺术家集中地,有的则成了黑产业集中地——地下赌场、洗头房,甚至还有交易毒品的场所。

那个人让我们去玩玩,并且要求只能现金交易,绝对不是什么好事。如果和杨雨以及那个男人有关的话,说不定是个操纵幼女卖淫的场所,所以最好能混进去看看。

我告诉周庸,到里面不管看到什么,都不能冲动,等出来了再报警,别连自己都栽到里面了。

周庸点点头,说知道了。

我们出了银行,跟着黑 T 恤回到刚才那栋楼,进了一个单元门,并不是我们跟踪的那中年男人带杨雨进的那个单元。

单元里每层有三户人家,两边各一户,中间一户。这个单元一层中间那扇门,被改成了一扇大玻璃,一个穿保安制服的老头儿坐在里面,监视着每一个进出单元门人。

看见黑 T 恤后,他点了点头,站起身离开了玻璃后面,几秒钟后,我们右手边的那扇防盗门被打开了。我和周庸刚要进去,黑 T 恤伸手拦住我俩:「哥,不能带现金进去,先换筹码。」

我没带银行卡,这五千块是周庸取的,我琢磨了一下,让周庸把钱递给了他。

黑 T 恤用手沾口水点了两遍,从兜里掏出十个筹码,递给我们,说:「这是五百面值的,到里面还可以换成其他面值。」

他把我们的现金换成了筹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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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我们的现金换成了筹码

进了屋里,保安大爷仔细地锁好门,带着我们进了一个房间。房间里有段楼梯,能从内部通向二层。我们被带到二层一个房间的门口,保安大爷敲了六下门,有人从猫眼里往外看了看,打开了门。

这扇门的隔音效果非常好,因为刚拉开一条缝,就有嘈杂的低语声传了出来,随着声音而来的,是混杂的烟味和汗味。

我和周庸走进去。这是一个打通的大空间,五六米长的赌桌前,荷官在发牌,两名穿职业装的短裙女子在收发筹码。墙上分散地挂着三个液晶屏,在播放赌局情况,每把都开出了什么。一群围坐在赌桌边的男男女女,正在押注。我扫了几眼,他们在玩百家乐——这是家地下赌场。

赌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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赌桌

周庸小声问我:「为什么不让带现金?又不是在澳门,违法还搞得这么正规?」

我告诉他这是地下赌场都会有的鸡贼规矩——警方抓赌时,哪怕赌桌上进行的是成百上千万的输赢,只要查不到作为赌资的现金,就不好定罪,没有直接证据,就只能轻度量刑。

他点点头,问我:「接下来怎么办?」

我说:「还能怎么办,快点输,赌完就走。押庄的人多,你就跟着押庄,押闲的人多,你就跟着押闲,保证输得快。」

在赌场的各个角落里,有些只是随意溜达并不赌博的人,监视着赌场里的赌客。

我怕被人发现不对劲,一直站在周庸身后,等他输光了钱,假装拽住他,劝他冷静不要再赌了,然后把他拉了出去。

出了单元门,走了几步远,周庸停下来点烟,说:「要不咱回头去杨雨进的那个单元看看?」

我拉了他一把:「先走。咱后边有人跟着出来了,别回头看。」

走到车边,我们拉开车门正准备上车,后边跟的那男人快步凑了上来:「哥们,你俩去哪儿啊?」

周庸说回市里,他问:「能不能捎我一段?这边太不好打车了,用打车软件也叫不到。你们不用把我送到家,顺路把我放在惠源公园就行,到那我自己再打车回去。」

我想看看他要干什么,就让他坐了副驾的位置,自己坐到后座——如果我和周庸都坐在前座,他坐在后面,万一他手里有个高压电棍什么的,想伤害我俩就太方便了。

这哥们在回市里的途中,不停地和我们聊天,他自我介绍叫林涛,聊天中会有意无意打听一些我俩家庭的信息。他告诉我们,全燕市赌的、玩的地方,他都门儿清。

还说大家交个朋友,我们以后可以找他一起玩。

我假装好奇,问了林涛一些问题。发现这哥们确实很懂,燕市所有高端的、隐秘的会所之类的地方,他都了如指掌。

比如东顺区有个很出名的高端会所,他说那里面的公主,和空姐一样,都随身携带一个旅行箱,被客人选择进房时必须随身带着。

箱子里面,是二十多种急救药和救生设备,少带一样进房都要被罚款。这群姑娘上岗前都被培训过一些基础的急救措施,为了避免客人在接受服务的时候出事。

一般人都不知道,旅行箱里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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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人都不知道,旅行箱里是什么

我曾调查过一个公主失踪案,对这事儿有些了解。他说的应该都是真的,一般人根本不知道,这些是要对客人保密的,以免玩得不安心。

林涛和我们互加了微信,在惠源公园下了车。我坐回副驾,让周庸继续开了一段再靠边停下。

他点上根烟:「徐哥,这个人有问题吗?应该就是个客人吧。」

我说:「我也不知道,刚开始我担心他是赌场派出来摸底的人,但我观察了一下,判断他是个玩家。这哥们一身名牌,说的东西也都很靠谱儿,如果只是一个赌场马仔的话,有点儿说不过去。扯远了,咱查的是杨雨的事,不是地下赌场的事,先别想这个了。」

他说:「怎么查啊?咱一进那院就被人盯死了,根本没法发挥啊。」

我说:「只能晚上再去一趟,看能不能找到点线索。」

到太新屯附近的餐馆吃了个香草烤三黄鸡,晚上七点,周庸回去换了一辆低调的车,我们又开向了城东的那个城中村。

到了地方,我们先开车绕着那个住宅区转了几圈,发现门口和院里一直都有人,只要停车就会被注意到,更别说混进去了。

这么一直转也不是事,我们在住宅区斜对面一家驴肉火烧店门前停车,坐在车里观察那院子。大概八点来钟的时候,门口出来一个人,上了一辆白色轿车走了。

周庸说:「那不是搭车的林涛吗!他怎么又来了?」

我说:「也不知道是又来了,还是回来了。」

他问我:「跟不跟?看他搞什么幺蛾子。」

我说:「不跟。在学校门口接杨雨的那辆黑色轿车也出来了,咱跟着他。」

黑色轿车开到了城南的一个老旧小区,杨雨自己下了车,往小区里走,那个开车的中年人没下车,直接走了。

我们下了车,跟着杨雨进了小区,在八号楼三单元一层有一个小卖部,杨雨走了进去,半天没出来。

看了一会儿,周庸说:「正好渴了,要不咱进去买瓶水吧。」

我说:「成。」

这家小卖部大概四十平米,靠近门口的地方摆了几个货架,上面放着水和零食等商品,再往里走,摆了四张麻将桌,但没有人在玩。

杨雨小姑开的小卖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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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雨小姑开的小卖部

最里面还有道门,我俩喊着要买水,从里面出来一个中年妇女过来收钱。杨雨跟着她一起出来,管她叫小姑,盯着货架上的牛奶,说自己渴了。

中年妇女收完钱,从货架上拿了一瓶矿泉水,拧开递给杨雨:「别浪费啊,你就在这儿写作业,有人来就进去叫我。」

杨雨点点头。

我和周庸正喝着水,杨雨的小姑转身回了那道门后。她开门的时候,我瞄到里面全是人。

周庸趁着没人,上去跟杨雨搭话,问她在哪儿上学,几年级了。杨雨说在羊坂小学上五年级。

他假装惊讶,指着我,说:「哎呀,他就是羊坂小学的老师,你认识吗?」

杨雨摇摇头,说不认识。

杨雨在麻将桌上写作业时,我俩上去搭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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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雨在麻将桌上写作业时,我俩上去搭话

我说:「我是教务处的老师,我认识你。你不就是五年级三班的杨雨吗,我最近还听你们班主任说,有个陌生的叔叔总是来接你放学,有这回事吗?」

杨雨点点头。

我问她那男人是谁,她说是爸爸的朋友,姑姑也认识,那个人每天就是接她放学去他那里待一会儿,再把她送回来,别的她都不知道。

周庸问:「那个叔叔有没有对你做些奇怪的事,比如脱你衣服什么的?」

杨雨说:「没有,我每天在那儿就是看《天线宝宝》。」

周庸看着我,说:「徐哥我有点儿懵,一个中年男人为什么要每天接杨雨去看《天线宝宝》。」

我说:「我也想不通,看来还得再去一趟。」

我问杨雨:「那个叔叔住在几楼?」

她说:「三楼中间的门。」

我又问她:「家里除了那叔叔还有别人吗?」

她说:「没有,就那叔叔自己。」

晚上一点半,我们第三次到了这个城中村。绕着小区转了几圈后,发现没人在院里和门口守着了——今天的赌局大概已经散了。

把车停在马路对面,我俩步行进了小区,本来想先检查一下那辆黑色轿车,看能不能发现什么线索,结果我们在院里找了一圈,没找到。

进了中年男人住的那个单元,上了三楼。我拿猫眼反窥镜往中间这户屋里看,里面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趴在门上也听不见声音。

周庸问怎么办,我说敲门吧。

抬手敲了几下门,里面没人应声。周庸说:「徐哥,车也没在楼下,他会不会没回来啊?」

我说有可能,从口袋里掏出工具,试着开锁。十分钟后,我打开了门,把周庸让进去,小声地关上了门。

怕屋里有人,我们先放轻脚步,在屋里看了一圈。这房子是一室一厅的,确认过客厅、卧室和洗手间都没有人之后,我们打开手机的手电筒,想四处找找有用的东西,周庸照着照着「嘿」了一声:「徐哥,我找到本黄书。」

我说:「你快扔了,谁知道他拿那黄书干吗了,恶不恶心。」

周庸一把将书扔到了我的脚下。我用手机一照,封面上是个穿白色半透明内衣的女人,书名叫《白小姐波霸精》。我奇怪,还有叫这种名字的黄书,就用脚踢着翻了几页,里面有很多封面上那个女人的裸照,在她的三点部位,写着一些数字。

我把书捡起,周庸凑过来:「徐哥,你怎么翻上黄书了,咱们动作不快点一会儿那人该回来了。」

我说:「这就不是本黄书!」

他问我那是啥,我说这是本「码书」,赌地下六合彩用的「码书」。

地下六合彩,是一种屡禁不止的黑赌博产业,发源于 2000 年年初,一小撮别有用心的人,借用香港六合彩的名义,搞的假六合彩——按照香港六合彩的号码开奖,但盘是自己组的,属于非法赌博。

为了让更多人参与进来,他们非法出版了一些「码书」和「码报」,还散播谣言,说悟透里面的内容,就能猜对当天开奖的号码。

「白小姐」,就是其中最出名的一套「码书」。

除了这些「码书」之外,他们还散布谣言,说电视台播放的《天线宝宝》《天天饮食》和天气预报等带有「天」字的节目中,都藏有六合彩的中奖码。以《天线宝宝》为例,播出时出现了天线宝宝演洗澡,嘴里念叨着「用肥皂洗干净」,就代表了中奖码——肥皂原来叫洋皂,当天买六合彩必须买羊。

周庸说:「这都是什么玩意儿,有人信吗?」

我说:「信的人还不少。2009 年时,光会东省的一个县,就有一百万人次参与赌这玩意儿。」

他点点头:「所以那男人并不是给杨雨看《天线宝宝》,而是自己看,为了赌六合彩。」

我说:「应该是这样。但这解释不了为什么他每天都接杨雨来这,难道真的是她爸爸的朋友,每天帮忙照顾,给她做个饭什么的?」

怕人突然回来,我和周庸又找了一圈,没发现其他有用的线索就走了,打算明天去找杨雨那「不配合的姑姑」,聊聊杨雨爸爸到底干什么去了。

第二天上午,我正睡着觉,周庸打电话给我:「徐哥,那个林涛给我打电话,说咱俩让赌场的人盯上了。」

我说:「什么玩意儿就让人盯上了?」

周庸:「他说,咱俩昨晚被小区里的监控拍到了,现在赌场那帮人正在找咱俩,想知道是什么人,要干什么。」

我问他林涛怎么知道这些,周庸说:「不知道。林涛想要见面聊,说自己能当说客,咱去吗?」

我说:「如果是人多的公共场合就去。」

周庸说:「那还真是。他约咱们今晚九点钟,在 E 酒吧见面,他已经订好桌了。」

晚上九点钟,我俩准时来到 E 酒吧,里面已经全都是人,周庸还遇见了两个朋友,草草聊了几句。

我俩找到林涛订的桌时,他已经到了,开了两瓶洋酒,点了个果盘,坐在那儿,看我俩来了,拿杯子给我们倒酒。

出于谨慎,我和周庸都说只喝啤酒,周庸找了一个他熟悉的经理,要了两打啤酒。因为音乐声音太大,我们都得喊着说话。

林涛问周庸是不是常来这边,周庸说是,然后问林涛赌场的人为什么找我们。

他说赌场的人想知道我们为什么要半夜去那儿,现在赌场已经给所有熟客发了我们被监控拍下的图像。

周庸看了我一眼,我说是这样,我妹妹的同学,每天放学时都被一个她不认识的,说是她爸爸的朋友接走,我们联系不上她爸爸确认这事,只好跟踪这人,看他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

林涛点点头,问:「那人是在三单元住吗?」

我说是,他跟我俩碰了一下啤酒,说:「那就有意思了。赌场旁边那俩单元里,住的不是打手就是猪。」

周庸说:「打手我理解,猪是什么?」

他喝了口酒,说:「向赌场借钱赌,赌输了,又没钱还,只能受控于赌场,这种人一般都被叫作猪,因为只能等待宰割。」

「有的猪因为欠钱还不上,只能替赌场做事还债,不知道你说的那人,是外面找的打手还是猪。」

我问林涛为什么对地下赌场这么熟悉,他说:「我是熟客,每年我都得输给他们几百万,他们跟我没什么不能说的。」

周庸奇怪:「输钱你还赌?」

林涛说:「不就是个玩嘛。赌博和买车、去酒吧一样,就图个开心,花自己能花得起的钱就成呗。」

过了一会儿,林涛去上厕所,周庸凑过来:「徐哥,我感觉他比我有钱,一年光输钱就好几百万。」

等林涛上完厕所回来,我单刀直入,问他:「你跟赌场的人这么熟,能不能帮我问问,那个家伙是干什么的?」

林涛答应后出去打了个电话,回来说,「赌场的人问了,那男人是在赌场打工还债的猪,他每天接的那女孩她爸爸,也欠了赌场的钱。

「他每天都要接那女孩过去,还会拍个视频发给她爸爸,一是警告女儿在赌场手里,二是报平安,让他尽快回来还钱。」

我问他:「女孩儿的父亲是跑了吗?」

他说:「不是,听说是去边境搞钱了。」

我点点头,看来为了还债,杨雨她爸爸已经被逼去边境背毒了。

拜托林涛向赌场的人解释清楚,我俩无意冒犯,只是想帮帮小女孩,他答应下来。

打车往回走的时候,周庸奇怪地问:「咱这就和赌场妥协了?」

我说:「明天去见见杨雨姑姑,和她都说明白了,让她报警。」

第二天中午,我和周庸来到杨雨姑姑开的那个小卖部,结果没开门。我俩在附近一直转悠到晚上。

我俩七点多返回那个小区的时候,发现小卖部门口排起了长队,大都是老人和妇女。

周庸说:「他们是要冲进去跳广场舞吗?」

我说让他别扯犊子,过去看看。

走近的时候,杨雨的姑姑正好出来开了门,一群人蜂拥而入,直接冲向最里面那扇门。我和周庸跟在他们后面,进了这个不足十平米的小房间,杨雨的姑姑看后面没人,把门锁上了。

屋里的东西很简单,一盏台灯,一张桌子,一部电话,旁边还有笔和纸,杨雨的姑姑站回桌子后边,喊了一声下单了。

人群围住桌子,开始说自己要买的号码或生肖。

站在我们前面的大爷,正拿着一本「白小姐」在研究。我探头看过去,发现白小姐的胸部印了一首诗:「白云深处有神仙,老孙醉酒耍醉拳,就地取材挂灯笼,智勇双全买码人。」

大爷看我探头在看,点了点白小姐的胸部:「今天开的号码,全在这里啊。」

我们等了两个小时,六合彩开了奖,除了有个小伙儿中了四百块,其他人都没中,人群逐渐散了。

等人走光了,我上去和杨雨姑姑说了杨雨每天被赌场接走的事,让她报警。

杨雨姑姑说:「没事,接她那人是我的老客户了。我和他说好了,让他好好照顾杨雨,等我哥赚完钱回来,帮他还一部分钱。」

我说:「他就这么确定,你哥能帮他还钱?」

杨雨姑姑说确定,让我们别多管闲事。

我和周庸出了小区,站在车边抽烟,我说:「这样吧,周庸,明天麻烦点,你去报警。」

周庸说:「行。」

第二天,林涛发消息过来,要约我俩一起出去玩,说有个好地方,让我们必须去。

因为他帮忙解决了赌场的「通缉」,我们不好意思拒绝,下午一点,他开了辆豪华 MPV 到约定的地方碰头,让我俩坐他的车去。

上车后,一路往西,开到了一个破旧的工厂内,这个工厂只有一条主车道。

这个工厂只有一条车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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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工厂只有一条车道

在入口处,几个人在门口站着,往车里看了看,见来的人里有林涛,就放行了。

走到厂房里面,林涛带我们进了一个大隔间,里面有十来个穿着得体的人,还有几个穿着三点式的兔女郎。

我和周庸进去,林涛给我们介绍:「这个是金融企业高管,那个是娱乐公司老板。」

相互认识之后,聊了会儿天,有个老板提议大家来一局「梭哈」:「玩小点,三万起的。」

林涛邀请我和周庸加入,我说:「算了你们玩。」

金融高管不满意了,说:「怎么着,是不是没带钱啊,可以借你们。」

我说:「不是没带,是没钱。」

林涛笑了,看着周庸,说:「不够意思了,你妈妈不是林总吗,你怎么可能差钱呢?」

我拍了拍他,说:「哥们,这就没意思了。你是不是以为富二代都没什么社会经验?你以为对了,但是他没有我有啊,你们摆这『天仙局』给谁看呢?」

林涛看了看我,不笑了,说:「什么『天仙局』?」

我说:「就是你们惯常那套呗。几个人冒充有钱人,接近一个真正的有钱人,骗他打『梭哈』,然后出千让他赔个几百上千万的。」

林涛说:「听不懂。」

我说:「这样,我举几个例子。」

2007 年 11 月,山西一位老板被人以购买商铺为名,骗至澳门,诱逼其打「梭哈」纸牌,被骗一千四百一十万元。

2008 年,杭州两位商人被人以投资生意为名,骗至深圳,诱逼其打「梭哈」纸牌,被骗九百多万元。

2011 年 5 月,新疆一煤老板被人以购买煤矿签协议为名,骗至广东惠州,诱逼其打三把「梭哈」纸牌,被敲诈现金一千四百万元。

2012 年 10 月,新疆一煤老板被人以购买煤矿签协议为名,骗至香港一酒店内,诱逼其打「梭哈」纸牌,仅半小时他就输了九百八十五万元港币,其中最后一把就输了八百七十万元。

2013 年 7 月,徐州一老板被人以洽谈投资事宜为名,骗至马来西亚,诱逼其打「梭哈」纸牌,被骗一千八百九十万元。

林涛比他们玩得更先进些——这是中国「千门八将」的骗局,先派出一个人接近讨好你,骗你成为熟人,然后利用关系让你入局。在这个骗局里,有煽风点火的,有和你赌的,有望风的,通过打配合,赌到你输光内裤。

林涛正想说什么,外面来人给他通风报信,说警察来了,屋内的人一哄而散。

他下午找我们时,我俩正在鞠优那报警,我说这哥们找我俩准没好事,肯定又是去赌博,到时候我开着定位,你们跟着我把这些人一锅端了。

过了几天,鞠优告诉我,因为地下六合彩的事,逮捕了杨雨姑姑后,才发现杨雨爸爸已经出事了,在缅甸被绑架了。

我说:「不可能吧,绑他干吗?他那么穷。」

鞠优约我见面,给我看杨雨姑姑手机里的视频。视频里,杨雨爸爸跪在地上,嘴上粘着胶带,头上绑着带血的绷带,一根铁棍重重地砸在他的背上,把他打倒在地,这时画外音说他欠了十万块的赌债,让赶紧还钱,汇款到缅甸的一个账号里。

我一直以为杨雨爸爸是去缅甸运毒了,怎么变成去赌博了。

鞠优说:「他根本不是去运毒,是听说缅甸有人知道六合彩的开奖特码,想去高价购买,结果到那儿又被人骗进赌场逼着赌博,欠下了债。」

我忽然明白过来,那个天天接杨雨放学的的赌徒,为什么会那么照顾杨雨。因为他觉得杨雨爸爸马上就要翻身了,通过永远不可能买到的六合彩特码。

赌徒永远把翻身的希望寄托于下一次赌博上,却不知道这会让他们输得更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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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虚构,文中人物姓名均为化名,图片和视频均来自网络,与内容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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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0-11-20 14:16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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