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脱日记循环
异色人间道 3
我本来是个白富美,有个爱我疼我的老公。
夫妻恩爱,家庭美满。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属我那个可怜的小姑子。
她叫洪小玲,老公的表妹。
高挑,貌美,就是命不好。
某个周一的夜里,洪小玲下晚班回家,途经一个废弃工厂。
那厂子里藏污纳垢的,什么样的人都有。
不出意外,洪小玲出意外了。
1
她在花一样的年纪被玷污了。
这事第二天一早上了当地头版头条,对她无异于雪上加霜。
由于天太黑,根本看不清脸,工厂附近的监控也年久失修,倒是让那个畜生逍遥快活了几天。
可我是谁啊?我可是手眼通天的筱氏集团千金。
我要是想找到一个人,他必跑不了。
于是两天后,本该被人们淡忘的工厂强奸案因为凶手落网又掀起了一阵风浪。
我到底还是帮洪小玲还了一个公道,她很感激我。
就连老公对我也比平日里甜蜜三分。
可惜洪小玲的风波还未过去,又来了一阵巨浪。
周三的夜里,筱氏集团的千金死了。
对,我应该就是在那晚死掉的。
目前,死因不明。
我看着镜子里陌生又熟悉的脸,真希望一切都是梦。
我怎么也没想到,本该死去的我居然还能遇到魂穿这等怪事。
现在的我叫洪小玲,是我老公的表妹。
我拿起床边本不属于我的手机。
上面显示:6 月 20 日,周一上午九点。
好嘛,魂穿也就算了,怎么时间线还变了。
等等,6 月 20 日……
我死的那晚是周三,好像是 6 月 22 日。
也就是说,现在筱氏集团的千金还没有死。
我有点懵逼了,所以洪小玲的意识现在是在我的身体里吗?
为了验证这个猜测,我决定给自己打个电话。
我输入解锁密码,从手机通讯录里找到了我的名字——筱晓。
唉?好像哪里不太对?
这手机可不是我的,怎么锁屏密码却是一样的?
我的手机锁屏密码是我老公的生日。
!!!
我轻笑,看来之前我的猜测都是对的,这个洪小玲对自己的表哥确实心怀鬼胎。
我按下拨通键,手机那头很快传来女子清脆的嗓音。
「怎么啦?小玲,有事吗?」
这语气,真的跟我如出一辙。
「没事,我不小心摁错了!」
这种跟自己对话的感觉太怪了,甚至有点恐怖。
「对了,小玲。明天公司有个重要会议,你晚上辛苦下,加个班,帮我把文件整理好。行吗?」
我本能地想说好,却突然脊背发凉,改口道,「今天我不太舒服,可能去不了公司了……」
手机那头沉默了会儿,还是温柔地开了口,「好吧,那你在家好好休息,如果哪儿不舒服要及时告诉我们。」
她轻声细语的样子让人不寒而栗。
我庆幸,躲过了自己给自己设的陷阱。
是的,今晚本该发生的工厂强奸案都是筱氏集团的千金自导自演。
毕竟我筱晓的眼里,容不得一粒沙子。
2
所以,同一个时空里真的有两个我?
那洪小玲的意识又去哪儿了?
我又是怎么死的?
我一头雾水,怎么想也想不通。
我将洪小玲的手机翻了个底朝天。
相册里有一堆老公的照片,角度刁钻,应该是洪小玲偷拍的。
除此之外,再没翻到其他有用的东西。
时间来到晚上的十点十五分,这本该是洪小玲惨遭毒手的时间。
我盯着表盘,看着秒钟滴答滴答了好久。
是不是改变了洪小玲的命运,就可以改变自己的。
或许这是老天给我的一次机会,拯救自己的机会。
不知道看了多久,我睡着了。
半夜里,好像听见什么声音,窸窸窣窣。
我猛地睁眼,我怎么能忘了,自己从来都是个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女人。
我听见房门外有轻轻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我赶紧起身,整理好被子。
拎着两只拖鞋,想找个藏身之处。
我他妈……这个穷女人住的什么破房子。
屋里除了一张床一排衣柜,愣是啥也没有。
就在门要被打开的那一刻,我麻利地躲进了床底下。
门外走进来一双破旧的男式黄球鞋,越靠越近,最终停在了床边。
隔着两掌的距离,我能清晰闻那双鞋上传来的气味,简直臭气熏天。
他掀开被子,好像四处望了望。
可能是看我床铺整洁,他犹豫了一会儿,挪了挪脚准备离开。
我还没来得及高兴,他刚提起的黄球鞋又停住了。
他拉开一旁的衣柜,发了疯似的翻找,一排接一排。
终于他没找到我,不甘愿地挪着步子离开了。
「啪!」
门被重重关上。
我长舒一口气,如释重负。
我慢慢爬出来,刚站起身就看见一个人影赫然站在门边。
黑夜里,他肿胀的脸笑得狰狞,声音很刺耳,「我就知道你在这儿!」
我满眼惊恐,重重跌落在床边。
那天晚上,洪小玲被强奸了,就在自己家里。
不出意外,第二天这起入室强奸案登上了头版头条。
虽然顶着洪小玲的躯壳,但我还是觉得很羞耻。
那晚,那个卑贱男人,发出的沉重呻吟犹如针尖扎在我身上,忘不了,抹不掉。
所以……我是雇人把自己给强奸了吗……
我躺在医院的床上,脸色铁青,用尽全力地笑。
门外进来一个男子。
是老公!不,应该说是我表哥。
他坐在床边,摸了摸我的头,眼神里满是心疼。
我终于没忍住,一下子扑进他的怀里。
他的怀抱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暖。
不知何时,他身后站着个女人,穿着富贵,满眼冰冷地看着我。
我从未想到自己的嘴脸可以这么丑陋。
有那么一瞬间,我很想杀了眼前这个心狠手辣的女人。
……
我突然大悟,可能杀死我的凶手就是洪小玲。
3
回到家里,我开始翻箱倒柜地找。
我也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可能是杀死我的凶器,也可能是其他什么有用的线索。
洪小玲的房子不算大。
屋里有个书架,她好像很爱读书。
我记得初次见她的时候,她才刚满十八岁,笑起来两个梨涡,很秀气。
听老公说,大学期间的洪小玲是打算读研的,但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刚大学毕业就进了筱氏集团。
至于原因,别人不知道,我却心知肚明。
即使她伪装得再好,我也总是能捕捉到她看向老公暗送秋波的眼神。
除了更进一步接近我老公,我再也想不出其他理由。
书架上的书,五花八门。
成堆的书里,有一本红壳书比较突兀。
这应该不是书,倒更像个日记本。
「叮咚!叮咚!」
门外有人在按门铃。
我顺手将本子放在桌上,又理了理衣服,朝门口走去。
猫眼里,是个年轻快递员,手里拿着个纸箱子。
难道是洪小玲买的东西?还是筱晓……
我有些迟疑,不敢开门。
「小哥,你放门口吧!我现在不太方便!」我冲门外喊道。
「好。那您记得出来拿!」
猫眼里,小哥很快放下箱子就走了。
我长舒一口气,或许是我想多了。
我转动钥匙,正准备开门时,又忽然想起来什么。
会不会我开门后,小哥会像昨晚那个男人一样在门边静静等着我……
我无法否认,筱晓是个可怕的女人。
现在大概是中午十二点。
我掏出手机,在网上点了份外卖。
除此之外,还网购了一把水果小刀。
毕竟在找到杀死自己的凶手之前,我还不能死。
我返回房里,等外卖的同时打开了那本红壳日记。
日记里,字迹工整。
2015 年 9 月 6 日……洪小玲的日记从大一开始。
我看得津津有味,好像在读一本以暗恋为主题的言情小说。
果然,洪小玲是喜欢我老公的,这份病态的感情好像从高中就开始萌芽。
不知不觉就已经看了几十页,她的所有描述几乎都是围绕着老公。
「叮咚!叮咚!」门铃又响了。
我起身,透过猫眼,朝门外看去。
是个估摸三四十的青年男人,肤色暗沉甚至干裂,手里提着外卖,眼神有些焦躁,好像急着要赶下一单。
我安心地开了门。
门外除了外卖大哥,就只有地上那个纸箱子。
我拿了外卖,又将纸箱子搬进了屋。
箱子很轻,上面的寄件人姓名是一串符号,寄件地址是本市富豪聚集的盛世庄园,收件人为洪小玲。
我刚打开纸箱子,就听见手机「叮」一声,来了信息。
是个陌生号码,「宝贝儿,穿上我送你的衣服,今晚六点,老地方等你。」
箱子里,是一套刺眼的情趣内衣。
我看着直犯恶心,将那衣服丢进垃圾桶里,一把火烧了。
这个洪小玲倒是有点本事,一边勾引我老公,一边还傍了个有钱的大款。
保密工作也做得相当不错,手机信息删得一干二净。
我从衣柜里找了个鸭舌帽,又换了身不起眼的衣服。
今晚六点,我要去亲眼见见那个男人,或许谋杀这件事与他有关。
4
现在是周二晚六点整,我准时出现在盛世庄园门口。
这地方我再熟悉不过了。
像筱家这样的家族,在盛世庄园里的豪宅得有六七套。
但我其实看不上这里的设计,所以和老公结婚后就搬出了庄园,住进了靠海的御水坊。
进这种高档小区,无一例外是要门禁卡的。
但我没有,或者说我并不知道洪小玲把卡放哪儿了。
我看着手机上那串陌生的手机号,正犹豫着要不要拨过去。
就看见一辆布加迪迎面驶来,车上坐了个中年男人。
是老爸!?
我下意识想招手,又突然意识到现在的自己是洪小玲,不是筱晓。
我赶紧侧过身,躲在了拐角,眼睁睁看着老爸的车驶进了小区。
「叮!」手机又来了信息。
是那串陌生的手机号,「怎么还没来?」
片刻后,我灵光乍现,赶紧回道,「快到了,亲爱的,来门口接我一下吧。」
大概两三分钟后,对方又来了信息,「好。」
我想等会儿出来的男人肯定就是了,我举起手机,时刻准备着拍照。
没一会儿,相机里出现个中年男人,西装革履,一张起了褶子的脸却格外熟悉。
「老爸!」我无声地呼喊,整个人待在了角落里。
他站在门口,掏出手机,拨了一通电话。
与此同时,我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正是那串陌生号码。
我接通电话的手有些颤抖,「我已经出来了,你人呢?」
听到电话里老爸熟悉的嗓音,我绷不住了。
立马挂了电话,精神恍惚地打了辆出租走了。
一路上,电话铃声不断,我干脆关了机。
我压根不敢看,更不敢接。
我难以置信,胃里顿感翻山倒海,有些想吐。
老爸虽然模样不算太老,但怎么也是快六十的年纪,而洪小玲才二十四。
他们在搞什么?父女恋吗?
我不禁唾弃老爸,他知道自己养的这个女人亲手杀了他女儿吗?
回到家后,我看着镜子里白净的脸,越看越觉得可笑。
这副躯壳是有多肮脏!
这个女人是有多下贱!
半夜里,我好像能看见老爸难看的嘴脸和女孩儿姣好的面容。
她面无血色,空洞的双眼看向我,笑得诡异。
她微张的嘴角隐约噙着血,想说什么却没有声音。
我一个激灵,差点从沙发上掉下来。
这还是我人生中做的第一个噩梦!
我往里挪了挪,睁大的双眼再无睡意。
窗外天光四起,屋内逐渐被照亮。
今天天气很好,透过窗帘直洒在身上的阳光很暖。
不知过了多久,我慢慢闭上眼,终于迷迷糊糊没了知觉。
再次醒来的时候大概已近中午。
屋内寂静无声,窗外却人声鼎沸。
按理说洪小玲家住六楼,小区偏远,这个时间点应该没什么人。
但今天却很反常,楼底下叽叽喳喳愣是吵了好一会……直到现在。
所以……
我蓦地睁眼,肯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5
透过窗缝,我能看见楼底下三三两两地聚了有七八人。
他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有的举着话筒,有的举着相机。
很显然,他们是记者!
那他们是在蹲谁?
我有些后怕,难道洪小玲这个女人又整了什么幺蛾子!
我着急忙慌从地板上找到手机。
刚一开机,就收到十几条短信,十几个未接来电。
不出意外,十几条短信全是来自那个陌生号码。
而未接来电却是来自老公(洪小玲的表哥)!
我直接略过短信,点了老公的回拨键。
不过两三秒,电话被接通。
「小玲!你在家吗?」电话那头老公的声音听起来很担忧。
「在啊。」
「你在家乖乖等我,哪儿也别去!我马上来!」他刚说完就挂了电话。
我站在原地……顿了片刻。
直到手机里弹送出今日的热搜新闻。
标红的几个大字尤其醒目——「清纯欲女:洪小玲!」
点开新闻的一瞬间,我能感觉到心脏剧烈地跳动。
即使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看见照片的那一刻仍同五雷轰顶般震惊。
如此赤裸且不堪入目的照片就这么暴露在阳光下,暴露在大众的视野里。
照片中的女主角就是洪小玲,男主角被打了马赛克,根本看不出是谁。
只有我知道那是我的父亲!
新闻下的评论无一例外都是谩骂、讥讽乃至诅咒。
他们很有默契,攻击的对象从始至终只有洪小玲一个。
我甚至跟他们一样,觉得洪小玲不过是水性杨花、罪有应得。
直到那个陌生号码又不合时宜的来了条短信。
「知道错了吗?」
我点开,一条一条将昨晚未读的短信看完。
「怎么不说话?」
「为什么不接电话?」
「你别得寸进尺了!」
「是不是又想上头版头条了?」
「你的美照,我可一直保留着!今晚是你最后的机会!」
……
我无法想象如此尖利刺耳的话,出自老爸之口。
所以他们之间从来就不是什么情人关系。
洪小玲也根本不是自愿。
而是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我跌倒在桌边,忽然瞥见那本未看完的日记。
它正静静地半开在桌上,就像在等着我去找寻真相。
我继续往后翻,中间几十页都是空白,直到最后几页。
与其说是日记,倒不如说是随笔。
整整好几页上,洪小玲重复写着同一个男人的名字——筱振霖。
筱振霖,我爸的名字!
笔触僵硬,写得很用力也很潦草。
除此之外,老爸的名字上还被画了大大的叉。
不知道是哪一日,洪小玲写道——
「很难想象,慈眉善目的筱叔叔会成为我的噩梦!」
「他这种人,该死!」
「他不配活着,他应该身败名裂!」
「包括他的女儿筱晓,人面兽心。我经历的一切总有一天会轮到她头上!」
「我诅咒他们都不得好死!」
日记的最后一页贴了一张照片。
照片中是一个中年男子和一个年轻女孩儿。
女孩儿赤裸着身子,痛苦挣扎着,她的眼里满是绝望,就像那晚的我。
我整个人止不住地颤抖,终于崩溃大哭。
6
或许是这副身子用久了,我竟能体会到她当时的无助。
所以她想杀我好像理所应当。
她不仅杀了我,她也成功地预言了我此刻的遭遇。
这些发生在她身上不堪的痛苦的回忆,此刻的我正在经历着。
我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双眼猩红,面色惨白。
终于,我找到了凶手,可是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楼下突然一阵喧闹,好像来了人。
我侧着身子,透过窗缝,看见了一个年轻男人。
是老公,他被记者围着,寸步难行。
可能是记者提了些刁钻刻薄的问题,老公皱着眉,俨然一副焦急厌烦的模样。
我从来没有见过他这样,因为他对我(死之前的筱晓)一直都是满面春风,眉眼带笑。
很快,远处驶来一辆宝马。
车里下来一个女人,时髦又贵气。
她一口一个老公,轻声细语,生拉硬拽将年轻男人拉上了车。
这是在我意料之中的,因为老公从来不会拒绝筱晓。
而按照筱晓的性格,怎么也不会让自己的老公为了别的女人抛头露面。
要么说人经历的事多了才会成长,就像现在的我才开始意识到以前的筱晓是有多无知并且自私。
现在是周三下午一点。
我一直蜷缩在沙发上不敢出门。
我将窗户关紧了,却还是能够听到楼底下的嘈杂声。
可能是过于害怕,出了幻觉,似乎总能听到门外有敲门声。
「咚咚咚!」在寂静无声的屋内显得尤其刺耳。
我掏出手机,下意识拨通了老公的电话。
良久,无人接听。
我不死心,又拨了过去。
电话终于被接通。
说话的是一个女人,是一个我再也熟悉不过的女人。
「小玲,你还好吧?千万别想不开啊?我会帮你解决的,放心……」
我不耐烦地挂了电话。
除了老公之外,我还能找谁?
准确地说,除了表哥之外,洪小玲还能找谁?
洪小玲父母早亡,七八岁就寄养在了舅舅家。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她从高中就开始暗恋老公。
因为在她的世界里,老公就是她唯一的依靠。
我在沙发上卧了好久好久,久到我的肚子开始咕咕叫。
但我却懒得起来找吃的。
我死死盯着手表,心无旁骛地数着自己的「死亡倒计时」。
时间来到了晚八点,今天周三。
按理来说,筱氏集团的千金筱晓会在今晚死亡。
可现在身为洪小玲的我,并没有杀人动机,更没有杀人条件。
所以,一切会回到原点吗?
这段糟糕透顶的经历终于要结束了吧!
我心如死灰,只觉呼吸愈发沉重。
眼皮一点点闭上,知觉一点点消散。
像狂风中的一缕烟,很快就要消失殆尽。
偏偏这时,手机铃声响起。
困意泛滥之下,我闭着眼很快就摸到了床头的手机。
「喂?」
「小玲啊,明天公司有个重要会议,你晚上辛苦下,加个班,帮我把文件整理好。行吗?」
「……」
这声音……
这对话……
我猛地坐起,一睁眼已然是青天白日!
7
是的,我又一次以洪小玲的身份在周一上午的九点准时醒来。
所以就算昨晚的筱晓没死,我还是依旧魂穿成了洪小玲。
这已然形成了一个循环。
而解开循环的关键显然不是找出杀害筱晓的凶手。
那又会是什么呢?
我想我肯定是落掉了什么重要的环节。
「小玲?能听到我说话吗?」电话那头的女人轻声询问。
「知道了!我今晚会整理好的!」我一口应下。
今晚,我要让那个卑劣的强奸犯绳之以法。
我换了身干净的工作服,随手绑了个低马尾。
不得不承认,洪小玲确实年轻又漂亮,可惜命不好。
公司门口,站了个年轻男人,好像在等人。
「表哥。」我走过去冲他打招呼。
「小玲。」他冲着我笑了笑,跟着我前后脚进了公司。
他好像是在等我,一路上却又没说话。
我还是头一次见他这么奇怪的表情,便开口问他,「表哥是有什么事吗?」
他挠了挠头,「没事啊,我还以为你今天不来了呢!」
「啊?」
他尴尬地笑道,「你看看现在几点啦。」
现在是上午十点整。
额……确实不能怪我,谁让洪小玲家住这么远,打车都打了好半天。
我不好解释,只能笑笑了事。
我总觉得他哪里怪怪的。
难道老公和洪小玲之间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吗?
毕竟在这个死亡循环里,好像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工位上堆着两摞厚厚的文件。
翻开文件才发现,里面密密麻麻的数字,压根就看不懂。
谁让我只是混了个大学文凭,毕业了也不务正业。
现如今,这一串串犹如天文数字的符号看着真是令人头皮发麻。
怎么说洪小玲也是众所公认的高材生,我总不能跑去请教别人吧……
没办法,斟酌再三,还是只能拿出我影后般的演技,淡定自若地坐在那整理起文件来,愣是装得有模有样。
时间终于来到了晚上九点四十。
这一整天我都没有出公司,除了吃个午饭和晚饭就是埋着头装模作样。
我算了算时间,回家打个车正好十点。
途径废弃工厂大概就是十点十五的样子。
虽然做了两手准备,但心里不免还是有些害怕。
毕竟前一次不堪的回忆对我来说就在两天前。
而马上,我又将见到那个油腻的男人。
我坐在出租车里,目不转睛地盯着表盘。
正正好,十点整。
我下了出租车,立马掏出手机。
「喂!110 吗?有人强奸了!就在宁静小区这边的废弃工厂!快来人啊!」我用极为惊恐的声音向最近的派出所报了警。
按照当地的出警速度,应当正正好赶上那个男人与我碰面。
要真有突发情况,大不了功归于尽。
我摸了摸口袋里的匕首,深呼一口气。
面前是一条昏暗的小路。
没有路灯,只能借着月光看清大概的路况。
这附近也没有住人,夜色里我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大概走了几分钟,那个废弃工厂便出现在我右手边不远处。
夜色里,依稀能看见工厂很破,似乎还散发着一股恶臭。
那味道就像是几百年没洗过的臭脚丫子!
等等,我好像在哪闻过!
8
果然,下一秒,那个油腻的男人从工厂里走了出来。
月光下,他肿胀的脸笑得狰狞,脚上的一双黄球鞋散发着恶臭。
「你终于来了!」
他像那晚一样,边说边色眯眯地朝我一点点靠近。
我揣在兜里的手紧紧握着匕首,一步步后退,「我可以给你钱!」
「傻妹妹,我既然能来,就说明已经有人给钱了!」
「你确定事成以后她会放过你吗?」我转身就想跑,但没用。
他三两步就追了上来,一把扣住我脖子。
「这不用你操心。我不过是听人办事!」
我急忙掏出匕首朝身后刺去,却被他很轻松地躲开。
他握住我的手,用力一捏。
「哐当」一声,匕首就这么掉在了地上。
不得不承认,女性在力量上就是绝对的弱势。
他将我按倒在地上,粗鲁地扯开我的领口。
我根本无力挣扎,只能内心祈祷着警笛声快点出现。
那个男人跨坐在我的腰间,正扯着自己的裤腰带。
忽然,他身后隐约出现个人影,直接将那男人从我身上一脚踹开。
那男人重重摔在地上,痛出声来。
与此同时,不远处,响起了警笛声。
那男人见状便提着裤子落荒而逃。
「没事吧,小玲!」老公熟悉的声音响起。
他将自己的外套给我裹上,将我紧紧抱在了怀里。
「没事了,小玲。有表哥在,谁也不能欺负你。」
老公温暖的臂膀紧实有力,结实的大手轻轻抚摸着我的脑袋。
我缩在他的怀里,一股暖意渐上心头,不由地鼻子一酸。
他抱着我上了车,又把我送回了家。
「没事了,小玲。今晚我哪也不去,就在这陪着你。别怕。」老公坐在床边,一脸担忧道。
我尽力扯出一个笑,「没事的。」
「还说没事呢!要不是我及时出现……」他叹了口气,又道,「好在那歹徒已经落网,否则天涯海角我都要抓到他。还有,以后晚上别加班了,那么晚一个人回家你也不害怕?」
「表哥怎么会出现在那儿啊?」我逐渐恢复理智,按理来说,周一的晚上老公是不会出现在废弃工厂的。
「正好找你有点工作上的事。」
「什么事啊?」
「你看看你,老是关心这些小事。自己都这样了,还操心工作啊?」他轻轻弹了弹我的额头,语气有些宠溺。
「我其实……」我其实很想告诉他,我就是筱晓,并不是什么洪小玲。
可转念一想,正常人谁会相信这种不合逻辑的怪事。他可能还会以为我是被吓傻了。
「怎么啦?」他细声问。
「我……想睡觉了,表哥!」
「你啊,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安心睡吧。我在外面守着,别怕!」
他捋了捋我額前的碎发,便出了屋子。
很意外,这次的循环显然有些不同,有种说不上来的古怪。
9
这天夜里,我又做了个梦。
梦里的洪小玲皱眉看着我,她半弓着背,手捂着小腹,腹上插了把匕首。
鲜血从她指缝里流出,浸红了她的长裙。
一地的血水朝我涌来,似惊涛骇浪要将我淹没。
我拼了命的逃跑,突然撞进一人怀里。
是老公。
他笑得很暖,一把将我抱住。
轻轻拍打着我的背,让我不要怕不要怕……
就这样,我那颗快要跳到嗓子眼的心慢慢放松下来,最终归于平静。
我揉了揉眼,窗外太阳正盛。
手机显示,现在是周二的上午十点。
屋外响起了洗洗涮涮的声音,好像是有人在做饭。
我推开房门,果然就看见表哥忙里忙外的身影。
他背着身子,正在洗菜。
我走过去,敲了敲厨门上的玻璃,「你怎么还没回去啊?」
闻声,他转过头来,神采奕奕,「醒啦?我在给你做饭,一会儿就好了。」
「你……不用上班吗?」
「我跟公司请了两天假,这两天留下来好好陪陪你。」
说着,他又开了火,正儿八经地炒起了菜。
是啊,老公向来都是个贴心的人。
我只好妥协,慢悠悠靠在了沙发上,不由欣赏起他忙碌的背影。
等了没一会儿,桌上就整整齐齐地摆了四个小碟。
三菜一汤。
别说,老公烧的菜还真是有模有样。
我随便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
清脆爽口,香糯嫩滑。
「好吃诶!」我不禁赞叹,「你还有这一手呢。」
「嗯?」他眼下一惊,「小时候不是经常烧给你吃吗?」
「……」
好吧,作为他的老婆筱晓,我确实没有吃过他烧的菜。
倒不是他不烧,而是我吃惯了高档餐厅,便不想在家里开火,更不会让老公下厨做饭。
「我的意思是……味道还跟以前一样好吃呢。」我解释道。
「还以为你吃腻了呢。好吃就多吃点。」他脸上闪过一抹失落,又悻悻然道,「你嫂子就没这口福了。」
我吃饭的头埋得更深,不敢再看他。
饭后,我半卧在沙发上。
一边看着老公洗碗的背影,一边摸着圆鼓鼓的肚皮,很是惬意。
这样平淡的日子可真幸福啊。
可惜之前的我们,一个工作狂,一个购物狂。
真正在家碰面的时间也就只有晚上,两个人背靠着背,各自入眠。
说是夫妻恩爱,实则相敬如宾。
他擦了擦手,笑意盈盈朝我走来。
「要不要再睡会?」
我看了看手机,马上快十二点。
十二点?!
周二的中午十二点……
这个时间点怎么这么熟悉……
我迅速回忆起前两天的时间线。
快递!
对,周二中午的十二点左右,我会收到一个快递盒,盒里是一套情趣内衣。
我瞥了眼老公,得赶紧把他支走。
「等下睡。你要不去趟公司吧,不用一天到晚陪着我的。」
他微拧着眉,低垂的睫毛不停抖动,似乎若有所思。
「好啦,要是不放心我,可以傍晚再过来,正好再给我做顿饭。」
我笑嘻嘻并且很真诚地劝他快走。
终于,他还是答应了。
「那我去趟公司,晚点再过来,顺便买点你爱吃的菜,晚上给你做。」
「好!」
他拾起沙发上的外套就要走,才走没两步还不忘回头叮嘱我,「你别乱跑,乖乖在家等我。」
「知道啦,快去吧。」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我竟忽然觉得,只有这种相处模式才称得上是真正的夫妻吧。
我平躺在沙发上,静候着门铃声。
秒钟滴滴答答不知道跑了多少个来回。
十二点已过半,本早该响起的门铃声却迟迟未到。
我猛一睁眼,这次循环果然不同。
10
所以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日记!
对!或许这是唯一的线索了。
我火急火燎地冲到书架前,将那本红壳日记找了出来。
日记开始的时间仍旧是 2015 年的 9 月 6 日。
前半部分的描写也都是关于老公,和上次循环里的几乎一样,大差不差。
我又急忙翻到了最后几页。
同样是整整好几页上,洪小玲重复写着同一个男人的名字——筱振霖。
一样的笔触,一样的潦草。
除此之外,老爸的名字上还是被画了大大的叉。
同样是不知道哪一日,洪小玲写下了好几句类似诅咒的随笔。
「很难想象,慈眉善目的筱叔叔会成为我的噩梦!」
「他这种人,该死!」
「他不配活着,他应该身败名裂!」
「我诅咒他们都不得好死!」
日记的最后一页还是贴了一张不忍直视的照片。
这一切好像并没有什么变化。
我蹙着眉,又将日记前前后后看了好几遍。
她恨筱振霖,她也恨筱晓。
对!她是恨筱晓的!
我赶忙翻到那几句随笔。
果然,随笔里已然没了筱晓的名字。
我记得很清楚,第一次的循环中,她的随笔里写着大概这样一句话——她要让筱晓经历她所经历的一切。
可怕的是,在前一次的循环里,她做到了!
所以这不是什么随笔,而是诅咒。
只有诅咒一一应验,循环才会结束?
我大惊失色,所以要让老爸身败名裂,我才能跳出循环吗?
还真是应了一句老话,善恶终有报。
我僵着脸,死死盯着照片中的女孩儿。
要么老爸罪有应得,要么我无限循环。
我必须要在周三晚之前,二者择其一。
我呆坐着想了很久很久,却始终狠不下心来。
直到听见门外钥匙开锁的声音,才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将那本日记塞进了抽屉里。
「小玲!」是老公的声音。
他手里提了好几个塑料袋,笑着朝我走来。
「看,都是你爱吃的。」他笑得像个孩子,走起路来像风一样轻快。
我们就像一对老夫妻,面对面吃完了饭,又挤着一个水池子洗碗。
电视里正放着青涩的爱情故事。
我靠在他肩头,微微抬眼就能看见他俊朗的侧脸。
他看得很认真,瞳孔里反射出的光是那么耀眼。
这一刻我才发现,原来老公身上有这么浓重的少年气。
这该死的荷尔蒙,我竟然再次心动了。
我故意往他颈间蹭了蹭,他没任何反应。
我又慢慢凑近他下颚,就在快要亲上的那一刻。
「啪!」他一巴掌轻轻拍在我额头。
「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样调皮。」他低着眸子看我,很温柔,但无爱意。
我哭笑不得,一时间竟不知道是高兴还是难过。
那一晚上,我就这么安安静静地靠着老公,他在看剧,而我在看他。
他不知道,他比电视剧可好看多了。
也不知道看到夜里几点,我俩就这么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当我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已经是周三的上午十点。
屋里已经没了老公的身影。
桌上放着一张便利贴和一个 u 盘。
「懒鬼,又起晚了吧。午饭已经给你做好了,热一热就能吃了。记住,一定要吃饭,吃饭,吃饭,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老公的字迹遒劲有力,甚是好看。
我一边笑着一边将早已盛好的菜送进了微波炉里。
又看了看手里的 u 盘,心想什么时候工作狂这么粗心了,u 盘也能落下?
我掏出手机,拨了通电话。
电话响了好久,没人接。
这个工作狂手机又静音了?
我不死心,挂了又重新打。
电话还没拨出去,就听见「叮!」一声,手机弹出了今日的头条新闻。
看着那红红的大标题,我整个人犹如晴天霹雳,当头一击。
我几乎瘫坐在地上,脑袋痛得炸裂,心脏剧烈绞痛甚至无法呼吸。
11
「筱氏集团高才生女婿于今日上午九点车祸身亡!」
我疯狂点进这条新闻,里面有张车祸现场的图片。
图片里是一辆被撞得四分五裂的宝马。
我强忍着泪水,不敢相信昨晚还活生生的人突然就这么没了。
我疯狂给老公打电话,不知道打了多久,终于电话接通了。
「老公!」我连哭带喊。
「你好,请问是死者家属吗?」
「啪!」
我猛地将手机摔在地上,几乎崩溃。
为什么?一切还是那么糟糕。
我攥紧了拳头,手心里有什么东西胳得生疼。
是那个 u 盘。
我抹了抹脸上的泪水,很快恢复理智。
我想这个 u 盘肯定是老公特意留给我的。
我将 u 盘插进电脑,里面是一段录音和一个文件。
文件里是一堆照片,那照片我再熟悉不过了,每一张都像红壳日记本里的那张一样刺眼。
所以,老公是怎么知道的?
我百思不得其解,满腹狐疑地点开了那段录音。
一个很好听的男声轻轻响起,像说故事一般缓缓道来——
「小玲,对不起。
我一直都不知道你活得这么痛苦。
如果我能早点发现,或许一切都会不一样。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从那天失手杀了你,我就陷入了一个循环。
你可能都不记得了,那天晚上如果不是我,你也不会死。
可筱晓她是无辜的,你不能为了惩罚她的父亲选择伤害她。
真正该死的人是筱振霖。
我真的很后悔,后悔那晚上误杀了你。
可能是老天怜悯我,又给了我一次重来的机会。
第一次循环的时候,我以为那晚你不来公司加班就会没事的,可悲剧还是发生了。
甚至后来直到那些照片登上了头条,我才知道你所经历的一切。
万幸,我又循环了。
这次我不会再让你受伤了。
该死的那个人是筱振霖,是我,绝对不是你。
相信我,他的恶行会被公之于众。他会得到应有的惩罚。
小玲,你要保护好自己,要好好活下去。
如果可以的话,我会陪你一起。」
12
我失声痛哭,原来从头到尾,陷入循环的人不止我一个。
原来最开始死的那个人也从来不是我,而是洪小玲!
这就能解释得通了,为什么在循环里,唯独没有洪小玲的意识。
因为她在循环开始之前就已经死了,而正因为她的枉死,导致了无止境的循环。
可是……老公是为了保护我啊,他不该陷入循环,更不该遭这种罪。
我哭得歇斯底里,我知道再这么循环下去情况只会越来越糟。
所以,我做了个大胆的决定。
或许只有这样,一切才能回到正轨。
13
现在是周三下午一点五十。
我站在筱氏集团的顶楼天台,拨通了 110。
「喂,筱氏集团有人跳楼了,快来人。」说完就挂了电话。
我揣着那本红壳日记,手里攥着老公留给我的 u 盘。
u 盘里的录音被我删了,只留下了照片。
这些罪证外加一条人命,应该足以让老爸身败名裂了吧。
反正我都是要死的,在洪小玲的日记里,我和老爸都不得好死。
我不知道跳下去后会有什么结果。
循环结束吗?还是我彻底死在了循环里?
我无从得知,但也别无选择。
楼下慢慢开始聚满了人,我听到似有若无的警笛声。
他们似乎在朝我喊话,但我压根听不清。
我想,是时候了,一切都该结束了。
我向前踏去,瞬间跌落在空中。
耳边的风很响,响得刺疼。
但很快,「啪!」一声。
我重重摔在地上,脑袋几乎炸裂,鲜血模糊了双眼。
视线由红变黑,逐渐没了呼吸。
好像过了很久很久,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死了。
隐隐约约又听到有人叫我。
「筱晓,你要睡到什么时候啊……快醒醒,筱晓!」
我蓦地睁眼,看见闺蜜浓妆艳抹的脸一抽。
「你终于醒啦?可把我吓死了!还以为你成植物人了呢!」她拧着脸埋怨道。
她叫赵璃,是筱晓最要好的闺蜜。
我一激灵,所以循环终于结束了吗?
我伸手就想拿床柜上的楠木镜,却惊讶的发现这里并不是我家。
这是闺蜜赵璃的房间。
「我为什么会在这儿?今天是几月几号?还有…我…是叫筱晓吧…」
赵璃一懵,笑道,「你是不是睡傻了,你不叫筱晓叫什么?今天是 6 月 25 号周六,你都已经睡了三天了,也不知道你咋了,给你找医生也查不出个啥。就只能等着你自己醒,好在你没睡太久。」
她又顿了顿,面露难色。
「这三天发生了太多事,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
「你说吧,我能接受。」其实我大概能猜到些。
「那你可千万别激动!」
我点了点头,认真的看着她那张大红唇一开一合。
她说,「周三的晚上,洪小玲死在了你家里。凶手是你老公,现场发现了一把匕首,匕首上提取到了你老公和洪小玲的指纹。这不就是铁证如山嘛…他也没反驳,整个人就跟丢了魂样,啥也没说。所以…」
「几年?」我开口,眼角湿湿的,语气却异常平静。
「啊…」赵璃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三年。」
「我爸呢?」我又问。
「你知道啊?」赵璃有些吃惊,「筱叔叔…比较严重,判了十五年。也是铁证如山,警察在洪小玲怀里找到了一本日记,还在筱叔叔保险柜里找到了一个 u 盘…」
她突然停顿,又道,「除此之外,筱叔叔还犯了其他事,筱氏集团的财产都被充公了,房子车子也都被收了。对了,你要是身体没啥事,还得抽空去趟警局,需要问话。」
「好。」我面无表情,点了点头。
「你怎么啦?怎么感觉像变了个人?也不哭也不闹的…」
我笑着摆摆头,明明一肚子的话却不知从何说起。
我也觉得我好像变了。
不对,应该说我确实变了。
14
后来,我问赵璃借了些钱,自己租了个小房子。
开始到处找工作,保洁家政,端盆子洗碗,只要要我,我都干。
刚开始几天,天天忙得晕头转向,腰酸背痛。
但干得久了也就习惯了。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我好像渐渐活成了洪小玲。
她们都诧异我的变化,也都不理解,为什么现在的我活得反而更有奔头。
她们不知道,我每天都在数着日子,数着老公和老爸出狱的日子。
起码在他们出来之前,我要好好活着。
第二年的冬天格外冷。
我大概是下午三点的样子,收到了狱里来的消息。
其实我不意外,因为老爸的身体并不算好。
之前也都是靠些药品和补品养着,现在下了监狱。
吃不好,喝不好,也睡不好。
身体每况愈下是早晚的事。
只是没想到老爸的死讯会来得这样快。
之后的日子,我还是照样工作,照样生活。
可每到夜里,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好像缺了点什么。
我想,等老公出来就好了。
就这么想着想着,想到了第三年的夏天。
今天是老公出狱的日子。
我用攒了好久的钱给老公和自己买了件新衣服。
好久没化妆了,我看着镜子里容光焕发的自己,心满意足地出了门。
在监狱门口,我又见到了他。
是老公,还是表哥,我不知道。
也许都是吧……
我是筱晓,但也早就活成了洪小玲。
接下来的日子,就是赎罪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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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3-13 18:27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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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色人间道 3
阿鱼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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