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万象回春

万象回春

烟花情书：爱你，是我做过最好的事

前夫找我。

说孩子他揣了，我养就行。

离婚快两年，你现在搞敲诈？

我好心科普：「只有大象妊娠期这么久。」

他却慌了：「你何时窥破我身份的？」

1

「好啊，」我双手抱胸，「我把你送回动物园吧。」

「你还知道我是从动物园跑出来的？」

项期蹦起来，惊恐地抱住自己。

「你不会还知道我能怀宝宝，所以对我这样那样，就是为了让我今天主动找你？！」

「然后你好去父留子，你好狠的心肠！」

「不怪我们族人说你们女人全是骗婚骗育的！我就不该不听他们的！非要找你报什么恩！」

戏过了哈。

看着项期在沙发上一边横蹿一遍喊叫，我无奈极了。

扫了一眼他的肚子。

平平坦坦。

唉。

就算是我脑袋不健全，相信你个大老爷们肚子里真揣了崽。

那你是不是也该尊重一下孕妇。

往衣服里塞点东西。

然后稍微稳重一点，装作莫动胎气？

我摇了摇头，竖起三根手指，发起最恶毒的誓言：

「我向尊敬的奥密克戎大人起誓，如果你项期肚子里真揣了崽，这个崽儿还是我的，就让大人……」

「别！」项期扑过来，要捂我嘴。

「惩罚我……」

我顺利说完了话。

项期的手僵在空中，脸色变幻莫测。

下一秒，「啪」地一声，他的皮带无故断裂，衬衣扣子也随之撑开。

一个白皙且圆滚的肚子「duang」地一下就露了出来，像个汤圆似的颤颤巍巍。

我俩对视一眼，暂时失语。

半晌。

「收不回去了！都怪你！」

项期抱着鼓鼓的肚子嗷嗷大叫：

「都说了不要挑战大人啊！」

2

「是瘤子！绝对是瘤子！」

我惊得从座位上跌了下来。

「项期你是生了重病，想找我复合，所以才骗我的对不对？」

项期用手托着圆润的肚子，斜着眼睛看我。

我不信！

要知道，近百年全球气候大变，病毒增多，动物变种为人也不是少事。

这些年我全球飞参加各种保护动物的活动，也遇见过这样的「人」，有孔雀美女，猫猫帅哥等等。

而雄性可繁育，是这种稀少族群得以繁衍的重要方式之一。

我站在客观的角度，认为他们和人类本质并无不同。

可是曾经同床共枕的前夫忽然跟我说他其实不是人，还揣了球……

未免太疯狂了。

更何况像大象这种妊娠期近两年的，概率大概是千万分之一。

如今千万分之一轮我头上了，我还不如去买彩票！

「走走走！」我拉起项期，「咱俩去医院，这么大的瘤子，早治早安心！」

项期嫌弃地看了我一眼，默默掏出来一顶长假发，还有一套宽松孕妇裙。

或许是我看他的眼神有点变态，项期连忙声明：

「首先，我不是你，没有特殊癖好！这样只是不让别人觉得我是神经病！」

「其次，我肚子短时间只能收回去一次，孕妇装随身携带很有必要！」

「最后，这是我宝贝儿，不是瘤子！OVER！」

我仍惊魂未定，下意识扶着项期后背。

「好的宝贝儿，啊不瘤子，不对，项期。」

语言系统频频紊乱，我忙着和烫嘴的普通话打架。

抬起头，正看见项期骤然亮起的眸子一点点褪去光芒。

「你总是这样，」他停顿一下，「从来不知道多关心我一下……」

「呵，离了就别废话。」我不想多说，「当初执意离开我的可是你，我可没先说离！」

项期也不磨叽，穿戴好假发裙子。

走到我面前，一甩头发：

「离婚那晚，谁先上头的？傻逼。」

3

绝对不是我！

明明是签离婚协议之前，他哭唧唧缠上来的！

我那么喜欢他，我能忍得住？

一觉醒来，协议签好了，人也找不到了。

去动物医院的路上，我一直在头脑风暴，对于自己喜欢的人其实是只象这件事不知所措。

直到做彩超的动物医生说话：「妈妈不看看宝宝吗？」

「呵，她不看，这女的一点都不关心我，」

项期躺在床上，出言讽刺。

「嘿，医生姐姐，这孩子我自己有丝分裂的，跟她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医生被他吊儿郎当的样子逗笑了。

他就是这样，一见到美女就叫姐姐，还偏生长了一张精致脸，到哪都招人爱。

我不跟他计较。

木木地抬头，看向彩超里的婴儿。

然后震惊了。

「我天，这是男宝宝？这……这也太天赋异禀了吧……」

此话一出，整个诊室都静了。

项期张嘴，无声地骂了一句娘，一把拽下头上假发，狠狠掷向我：

「这他爹的是象宝宝的长鼻子！张浙你个傻逼！」

我尴尬地摸了摸我的鼻子。

医生似乎有意打破这份寂静：「这头发……怎么还戴假发？」

「我化疗，」项期面不改色，指向我冷冰冰道，「她给我剃的。」

这信口胡说的毛病真是改不了。

我凑上前去，两指捏住项期的嘴：「再乱说，就撕掉。」

「爸爸快生了，宫缩了要早点来医院，不过大象问题不大，不用太担心。」医生随手开了个条子，又笑盈盈地补了一句，「这千万分之一的概率让你们碰见了，真是幸运，小两口真甜蜜。」

一句话，让我被项期折腾到谷底的心情，莫名其妙地升了上来。

以至于回家的时候，项期故意噎我，我也没生气。

他抱着肚子给我看：「嘿，张浙你不买彩票了？」

「买，」我咬牙切齿冲进一边的小店，怒买了十张彩票。

4

开门，回家，换鞋。

嘿，今天门口换鞋的凳子，怎么这么挤？

我回头，项期正坐在另一端。

从出门开始我就有点头晕，眨了好几下眼睛才确信这人真在这，不是幻觉。

「咦？」我纳闷，「你怎么跟我回来了？咱俩不是离了？」

项期没搭理我。

他一手托着肚子，一手费劲地够自己的鞋。

硕大圆滚的肚子横蹿在中间，手在这头，脚在那头。

简简单单换个鞋，折腾得自己满脑门都是汗。

我第一次产生一种想法——这么长时间以来，他生活都这么难吗？

再也看不下去了。

我蹲下身子，手攥住他乱晃的脚踝：「别动。」

偏凉的皮肤在我手中渐渐升温，忽然让人有点贪恋这个温度。

鞋没有问题，是脚的问题。

这双两年前我送给他的鞋，已经不适合他孕晚期略有水肿的脚了。

也不知道他为何这般懒怠，对自己不上心到这种程度。

我鬼使神差地褪去项期的袜子，粗粗在几个穴位上摁了一遍。

「舒服些吗？一会我给你打点热水，泡完了再捏捏，能好一点，嗯？」

半天没人理。

唉，老毛病犯了，看见他不舒服就忍不住。

谁知道人家根本不 care。

这尴尬了不。

「你别误会啊。」我抬起头，刚想解释。

一滴水珠从上面掉落，滴在我手腕上。

「你……」我抬起头，看见项期在无声哭泣，眼泪仿佛断了线的珍珠。

那么好看的一张脸，被他搞得鼻涕眼泪混合着，恶心坏了。

我抬手就把他刚打出来的鼻涕泡抿了。

项期愣了一下，「嗷」地一声哭出来。

「你不讲卫生，摸完我脚摸我鼻子，臭不臭啊……」

吸溜了一下鼻子，哭得更凄惨了。

「啊是酸的……我也想吃酸的……呜呜呜……」

卧槽了。

谁家大老爷们这个德行啊。

年下小弟弟就是不行，跟一个小六年的谈恋爱，就是给自己找了个儿子。

啊不，孙子。

也得亏我脾气好，操持着这么大的家业，还有空哄着他。

抬手就把手上的鼻涕蹭他肚子上，我在他发疯之前堵住他的话：

「别说我！哪次衣服是你洗的？你管我咋造？」然后及时顺毛，「厨房有几个酸李子，我给你洗了。」

厨房这几步路，好像格外漫长，我拿着李子洗的时候，感觉李子在手里晃。

这是咋了？

把李子递给项期，我翻身陷入沙发，再也爬不起来。

头疼，好晕，骨头缝疼。

恍惚间，什么东西塞进腋下，紧接着就是项期的欢呼：

「卧槽张浙，38.6，你不会真阳了吧？」

「让你挑战奥大人！快，求我，我就留下来照顾你！」

5

阳了？

我第一反应就是捂住口鼻，尽力地滚向沙发另一头，离项期远远的。

「切~」项期跷起二郎腿，看我测体温。

温度计上的数字持续上升，一路飙到了 40 度。

「嘿呦，病毒持续加载中。」

事儿精探头过来，语气里是遮不住的幸灾乐祸。

「让你怀疑我宝儿，中招了吧？」

我拧着眉头：「嗯。」

「那没别的办法了。」项期两手捧腮，乐滋滋道，「我只能不计前嫌地留下来照顾你了，咱也不是说对你还留有旧情，一日夫妻百日恩嘛，对不对？」

我：「……」

有种感觉，他在死鸭子嘴硬。

「赶紧滚。」我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贴着墙走，顺便还威胁了一把，「再不滚，我就去亲你。」

「哦~」项期走过来，一脸真诚地陈述疑问句，「亲爱的前妻，你不会是怕传染我吧。」

我身后就是墙壁，无处可躲。

眼瞅着他离我越来越近，我急得大喊：「别来沾边！别来沾边！」

「不滚就得被亲，这不是你说的？我来交这几天的房租啦~」

我并没有这样说！

这小子什么时候学会偷换概念了！

眼瞅晚节不保，项期的呼吸声越来越近。

一个 Q 软的东西抵上了我的小腹，阻止了项期。

项期又伸长脖子往前凑了凑，圆滚滚的肚子「duangduang」地晃了两下，倔强地横在我们俩之间。

他纳闷道：「咦？够不到？」

看着一系列缺心眼操作，我心惊肉跳。

这么个傻缺揣崽，孩子能安安稳稳活两年也是不容易。

「尴尬了哈，」他伸手环住自己鼓鼓的肚子，有种好事被打扰了的感觉，「忘了还有它，你等我收一收肚子再亲！」

谁等你啊！

我得空就溜，戴上 N95，才晕晕乎乎地教育他。

「咋滴揣着崽儿呢，好歹注意些，真要是让你俩也遭罪，那我不要活了。回家自己消消毒，慢走不送哈~」

空气仿佛静止了，半天没有关门声。

我有点疑惑，挣扎着坐起来，项期拎着一个水壶。

他把我托起来，将温度刚好的水送到我嘴边。

「发烧都挡不住你废话，多喝热水降温快。」

我承认。

在看见他没走的那一刻，我无比感动。

但他张嘴之后，我还是好想揍他！

好好的一个小帅哥，怎么就长了一张嘴？

「你放心，我不会感染的。」项期摸摸我额头，「啧」了一声，抬手糊上来一块湿毛巾。

我当即被砸进沙发，眼冒金星。

「啊！对不起，我没用劲啊！」

的确，大象没用劲，抬腿就可以踩死我。

心已经在累了。

我疲惫道：「继续说……」

项期把我抱起来，放到卧室的床上，拿着湿棉签轻涂我干裂的嘴唇。

「我们这种存在，用你们的话来说是物种变异。」

「但你知道吗，我们已经在华夏大地繁衍生存了几千年，每逢灾祸就出世助人，古人称我们为神。」

「近百年来，后代神力渐渐削弱，通常连自己的安危都感知不了，面对荷枪实弹又抵抗不得，你们才知道我们的存在罢了。」

「你觉得神会感染这些吗？而且你别忘了，我是个大象哎，动物免疫。」

「话说，我在人类社会生活，满打满算也就是跟你在一块那半年，所以当年不懂事，真是对不住你。」

我有努力在听，可头跟针扎了似的，越发昏沉。

晕乎乎的大脑不辨识语音，这些话左耳朵进，右耳朵冒。

我仿佛睡了一觉又一觉。

冷到骨头缝都发颤的时候，有人抱住了我。

模糊的视线里，是一张朝思暮想的脸。

或许是老天也看我太想项期了，所以才在我生病的时候，把他放进了我的梦里？

这个人太讨厌了。

说走就走，还走得无影无踪。

这些年我依旧频繁参与动物保护，几乎将全世界都走了个遍，也没找到他。

思及此处，我张开手臂将他圈住，黏黏糊糊道：

「小期期，好久不见，快来姐姐 40 度的怀里躺躺，姐姐爱你的心，永远 40 度。」

「啊？」梦里的小期期脸红了，往我额头上盖了个章，凶巴巴地指着我鼻子：

「这话你说的，忘了我就变回大象把你吃掉！」

6

我是在一片烟雾笼罩中醒来的。

烧是彻底退了，但奥大人真的牛逼，我浑身酸疼不已，扶着墙才勉强起来。

一开门，厨房叮叮当当，跟进了十只二哈似的。

我顶着爆炸头，在满屋子滚滚烟雾中愣了两秒，大喊：「来人啊，救火……」

片刻之后，一个头戴防毒面具，左手盾牌右手锅铲的人，连滚带爬地从厨房跑了出来。

他使劲把厨房门一关，甩掉面具，被汗水浸湿的额发下是一张精致的小脸。

「项……期？」

草，发烧把脑子整迷糊了，怎么把这哥们在我家的事给忘了？

我慌忙捂住没洗的头，遁地开溜。

项期却直奔我来，一把将我端起来，噌噌噌往楼下跑。

还边跑边骂道：

「这狗逼的世界，为什么要让大象变成人？这世上为什么有做饭这么难的事情？啊警察叔叔救火啊！」

他喊得真给力，我在他怀里，清楚地看到他的扁桃体。

真是个傻缺小象。

阻止了他四处乱窜，我拿着锅盖往冒火的锅上一盖，火苗顿时熄灭。

打开排油烟机，烟雾嗖嗖抽没了。

项期向我投来了崇拜的目光。

我却一眼看到，项期的肚子平平坦坦，心里一慌。

「你肚子呢？我宝儿呢？」

「肚子收回去了啊。」

项期莫名其妙，转而凑到我耳边，声音逐渐贱兮兮：

「不收回去怎么体验 40 度的怀抱？」

卧槽？！

咱就是说，咱真的在梦里把他当抱枕了？

我就说项期怎么笑得一脸傻缺样！

项期还一副占到便宜的样子，美滋滋得不得了。

他屁颠颠地端了菜出来，又满眼慈爱地看向我：「生病后要好好补补，快趁热吃吧。」

我一看，人傻了。

一盘黑的，一盘糊的，一盘焦的。

叹了一口气，我撂下筷子：「项期，看来你这两年在外面待得不错，天天点外卖，至今不会做饭。」

项期拍桌子反驳：「谁吃你们人类的玩意儿啊。」

「那你吃啥？」我不解。

「啊……这个……」

黑溜溜的眼睛转了又转，明显的撒谎表情。

我不动声色。

「公司给配餐，吃的都是别人递到嘴边的。」

纳了闷了，难道动物园包一天三顿饭吗？

项期挠了挠头，夹了一筷子，倔强道：「这能有多难吃？我尝尝。」

这一尝，直接 yue 了。

真是服了，我究竟喜欢了个什么品种的少爷。

为了不饿死，小阳人提锅上阵，整了两菜一汤。

项期边吃边嚎：「嗷嗷嗷，浙浙我好久没吃到这么好吃的饭了啊啊啊……你都不知道我这两年每天都在吃什么……」

这一吼，原本靠外力收回去的肚子「duang」地一下变回原形。

宝宝可能也被影响到了，在里面欢呼雀跃着。

圆圆的肚子上，顶起来一个又一个小鼓包。

「嘿，它动了！浙浙，你摸我们宝儿！」

项期无比惊喜，特豪气地干了汤，一把抓过我的手摁在他肚皮上。

我：「！」

7

「我跟你说，之前它都不动弹，我还以为揣了个王八。」

「俺们这一脉真的是奇奇怪怪，我爹说我小时候跟个炮仗似的，我哥就一动不动……」

身边的项期叽叽喳喳，无比兴奋。

但摸到的那一刻，我所有感官都被封死了，只剩下手中温热的触感。

手覆盖在上面，能清晰感到里面有小宝宝在动。

一下一下地顶在我的手上。

这就是生命吗？

这就是与我血脉相连的小宝宝吗？

项期的手一直覆在我的手上，我们一起感受着同频率的胎动。

屋外小雨淋漓，屋内温暖舒适。

我忽然有种热泪盈眶的感觉。

如果，如果不是他执意要离开。

我会陪着项期走过孕期的每一程。

而这样让我倍感幸福的一晚，会是我们平凡生活中的每一天。

项期难得正经一回：「宝宝呀，这是妈妈，是爸爸在人类社会遇见的顶好顶好的人，以后啊，你要和她好好的。」

我：「……」

是我敏感了吗？怎么这么像托孤？

不待我问个清楚，项期忽然一抖，扶额大叫：「忘正事了！」

他能有啥正事？

我眼看着项期急匆匆地站起来，打开冰箱，拿出一堆稀奇古怪的东西。

扫了一眼，俺怒了。

「项期，谁允许你把破树枝子放我冰箱里的？！」

「谁说这是破树枝子？这是从西双版纳野生象区空运过来的珍贵食材！」

转眼这哥们又系上了围裙，指着一堆玩意儿振振有词：「这是野果、野草、嫩竹等等，我要给宝宝做吃的！」

一时竟无语凝噎。

这提前量打得太早了吧。

过去瞅瞅，没想到这个前几天还在炸厨房的选手做起婴儿餐竟挺有范儿。

左手破壁机，右手小奶锅。

我看着异常丰盛的满汉全席婴儿餐，默默给项期竖了个大拇指。

咱就是说，这小弟弟还不是除了美貌就一无是处。

会做宝宝餐也成，这样我以后只操心他的饭就行了。

项期已经在打包分装了。

他熟练地把所有婴儿餐分份塑封，全部塞进了冰箱冷冻层。

这波操作属实迷惑了。

「这你就不懂了吧，我要给宝宝存粮。」项期挺直腰板特骄傲。

存粮？

咱家多大的家业呢，看看这大别墅和大庭院，我一人上班全家饿不死哎。

别说养活两个大活人，就是真养两头象，对俺张总来说那也是不在话下。

我探头去看他存的粮。

好家伙，冰箱的冷冻层都被他塞满了。

满满当当一抽屉，每个塑封袋上都贴了「宝宝粮」的标签。

另一层则是码得整整齐齐的奶袋。

从科学的角度来说，冰冻状态下的乳汁可以存储两到三个月。

项期搞这么多，是这三年来吸烟刻肺的囤货思维？

上下打量着超载的冷冻层，我第一次觉得人类的饮食习惯与大象天差地别。

项期好像也在困惑。

他盯着我看了半天，终于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直接将桌上没打包的「宝宝粮」递了过来，十分热情地推荐：

「诺，饿了吧，这个更新鲜！」

8

望着那双写着明晃晃的「快尝尝我做的可好吃」了的单纯眼睛。

我盛情难却。

跨越心理障碍嘬了一口，直接要被这股青草树枝果酱味整 yue 了。

为了不打击项期的信心，我强迫自己说了好吃。

项期揽着我肩，特自豪：「好吃你就多吃点，这些都是很有营养的宝宝餐，早上没空你也可以当早餐呀。」

谢邀，不要，您自己吃。

表面上你真棒，心里已经在心疼我宝儿了。

小可怜，出生了就要被当爹的这样嚯嚯，偏生你爹还自我感觉良好。

项期却以为我同意了他的早餐服务，嘚瑟得没了边。

手舞足蹈地在厨房转了一圈，狗狗祟祟地蹭到我旁边。

茶言茶语道：「姐姐，如果我来你家每天给你做饭，你男朋友不会生气吧？」

我：「……」

顶着一脑袋问号，我回敬他：「弟弟，你在我家照顾阳康的我，你女朋友不会不开心吗？」

「哈？」项期怒了，「本象没有女朋友，除了你，我都没有把别的人类放在眼里过！」

「呵，」我冷笑，「老娘也没有男朋友，这辈子除了你，没看上过别的男人！」

项期头顶无形的火顿时灭了。

他脸上想笑又憋住，明明开心得脑袋上要冒出朵花来，还暗自淡定着，语气里又带了点小讨好：「这架吵的，蛮甜蜜的哈。」

「那说好了啊，以后不可以喜欢别的男人，我死了也不行！」

我：「……」

或许这就是老天派给我的克星，总有让我无语的本事。

明明将爱意宣之于口千百遍，懵懂的小象却还是患得患失。

我低头。

那双望向我的大眼睛里，是实实在在的清澈愚蠢。

可这团清澈中，倒映的只有我一个人的影子。

真，各位姐妹。

咱就是说，永远对这种小六岁的弟弟没办法，特别是他认认真真看你的时候。

这样的小象弟弟，就该狠狠亲懵，让他知道人类社会有多险恶！

结果刚在脸上盖了一个章，项期就「嘶」了一声。

我低头，他的肚子正在骤然伸缩。

「哦莫，打断一下，我有个象宝宝要迎接一下。」

9

「去医院，去医院！」

我急吼吼地爬起来。

「你见过哪个大象用人类帮助生产的？」项期扶着腰站起来，努力调整呼吸，「走了，哦对借我床被子。」

项期的脸疼得有点扭曲，颠颠倒倒往楼下走，我连忙跟着他。

庭院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搭建了一个特别大的茅草屋，能容纳一头成年大象的那种。

这种时候，身为他的伴侣，我怎么可以不陪着！

可刚要进去，就被项期叫住：

「浙浙，你别进来，我怕吓着你。」

「但也别走，我一个人有点怕。」

屋子里传来隐隐约约的动物长鸣，嘶哑而哀痛。

血腥味从门缝泄出，转眼散在空中。

花了很大的力气，我才克制住自己发抖的声音：「好，我在外面陪着你！」

我约了世界级的专家医生，定了全市最好的病房。

可真到了这一步，竟然什么忙都帮不上。

如今坐在门口干等，脑袋越来越乱，内心像是打了鼓似的，忐忑不安。

手忙脚乱打开了个《动物世界》，想找个动物顺利产子视频安慰一下，结果开局就是羚羊宝宝窒息而亡。

我整个人都不好了。

视频里满地的血色和空中血腥味合在一块。

如果出了事怎么办？

自责和后悔慢慢地爬上我的心头。

两年时间，我不是一直在寻找他吗？

我就应该在他回来后，将他直接拖去民政局，复婚！

慢慢地，屋子里的声音没了。

我屏住呼吸，感觉自己的一颗心也停了。

忽然，一声婴儿的哭声在夜色里响彻。

悬着的心骤然落下，眼泪不自觉地涌出眼眶。

「项期！」我欢喜极了，小心翼翼地接过他怀里的襁褓，「你快上楼休息休息，剩下的事我来就好。」

「是，剩下的事都靠你了，冰箱有两个月的奶，之后就可以喂准备的婴儿餐了。」

「什么……什么意思？」

「大象是母系社会啊，孩子当然要留给妈妈。」

他清了清嗓子，朝我使了个眼色，语气中是仅有我能听出来的刻意。

「咱们俩不是离了吗？这个孩子，就是我给你的补偿。从今以后，别再跟着我！」

10

其实很早之前，我就隐隐感觉，他这次回来另有目的。

所以他要走，我也没拦。

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使命。

就像我成天奶娃造得蓬头垢面，也得照样处理公司的事情。

宝宝是个男孩儿，长得很快，每天喝项期留下来的奶，不到一周就长成了几个月的模样。

还得是神兽家的小崽。

可我看着这小孩儿，觉得无比眼熟。

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

奶了两周孩子，项期依旧没有消息。

唯一的好事情，大概就是前段时间和项期买的彩票中奖了吧。

我照例把钱打给动物保护协会，他们会合理运用这笔钱，救助濒临灭绝和正在受苦的动物们。

半夜每几个小时的一次喂奶，让我整个人都神经衰弱了。

发了条朋友圈：

「两周小婴儿，无暇一百出。」

大概三分钟，手机忽然震动。

「喂，张总吗？」

我说是的。

「既然你不要这个孩子，不如给我们吧，让他来我们这上班。」

上班？

我看了眼爬都爬不利索的儿子，心说您在开玩笑吗？

「嘶，项期没跟你说吗？就是他工作的地方啊，哎张总，要不咱们面谈？」

别说，我还真好奇项期工作啥环境。

什么地方能让项期藏两年，让我查不到半点消息。

是个挺普通的动物园。

一进门，园长小老头就特惋惜道：「像项期这么优秀的神象已经很少了，我们很惋惜失去他，不若让他的孩子来我们这上班吧。」

我惊了：「你知道他是小动物？」

「哎！分明是大动物！项期在我们这老受欢迎了，因为他接触人类社会最少，很容易被游客骗，所以大家都喜欢骑他，还用吃的逗他。」

等等……

我一直以为项期是当饲养员，原来他才是被饲养的那个？

在这么个动物园里，被人戏弄被人耍？

怪不得我找不到他人，怪不得他说自己两年没吃过人类的饭，怪不得他还是半点生活常识都没有！

熊熊怒火在我心中燃烧。

我一把揪住老头的领子，咬牙切齿：「那是老娘的男人，谁允许你们这么对他的！」

「这里的动物都是这样！」

老头诧异，隐隐露出愤怒的神情。

「不是你们人类将变异的动物赶出山林，掳走研究的吗？只有在这里，他们才是最安全的！「不然你以为凭借你的手段，为何找不到他？

「若你保护不了项期的儿子，我劝你尽早将他送来！」

默默捂住脸，我知道自己火大了。

「求求前辈告诉我，项期现在在哪里？！」

这回老头真惊讶了，他两手一摊：

「你不会不知道吧，他从你家出来，当晚就被打了麻醉剂抓走了啊。」

11

老头给了我一段视频。

说这是外国某个秘密研究动物组织的内部实验视频。

视频里，项期穿着白衣服被两指粗的铁链子绑在试验床上。

长长的铁链勒住他的四肢，身上还插着各种仪器管子。

一群白大褂围着项期，他们用外文一直说着什么。

「华夏大地自古出神物。像项期这一脉，真的不可多得。」

「要不是为了孩子和女人免于灾祸，我们不会这么轻易得到他。」

「确实，不过做人要讲诚信，他们毁了信，十二年前才与项予撕破脸皮。未来两百年，我们都不能再打神物的注意，真是遗憾。」

「不过把他研究透了，也是可以的。」

这个傻逼，当晚走的时候给我使的眼色，是我们刚认识时相互约定好的暗语。

当这出现时，意味着彼此所作所为都是情非得已。

而那晚他的意思明明是叫我装冷漠，安静等他回来。

怎么我配合了，他把自己搞到狼窝里去了！

不对……

强迫自己快速冷静下来。

项期不会骗我。

他一定是故意去的！

这哥们虽然是个傻缺，但身手异常地好。

我自负从小习武，一身好功夫，可也远远不及他。

视频中，画面又是一转，好几个试剂瓶子来回兑换，最后萃取出来一小管药液。

我眼睁睁看着针管刺入项期苍白的皮肤。

眉头蹙紧，铁链震动。

我的心也猛然揪起。

视频戛然而止。

最后那一幕，注射药剂的男人看过来。

我一惊。

十二年前，我见过他！

12

别人喜欢小动物是饲养，我则是救助。

大概十岁起，我就跟着父辈满世界跑，参与各种救助动物保护自然的志愿活动。

十二年前，我二十岁。

在非洲做保护动物的志愿者。

曾遇见一群奇奇怪怪的人疑似围攻一头大象。

现在回忆起来，那个领头人的面容和视频里穿白大褂的男人一模一样。

他们当时说那只象快老死了，而且伤了他们的人。

如今看来，那场象与人之间的对峙，大概就是他们所说的「撕破脸」。

但当时我只是奇怪，以我的经验来看，那头象长得不似非洲本土的大象，它体型和耳朵都较小，倒像是我们国家的品种。

走近才发现，母象的身边还跟着一只浑身是伤的小象。

死了的母象我救不了，但活着的必须要保证安全。

而且二十年前盗猎猖獗，这群人身份不明。

小象若是落入盗猎者手里，那对牙就不保了。

我费尽力气与他们交涉，将小象抢了过来，最后成功跟志愿者们一起把小象护送到了保护基地。

小象看起来呆呆的，一直在流泪，我给它处理伤口，它也不闹。

「乖乖是不是想念妈妈了？」

我抱住它的鼻子，轻声哄它。

它发出一声嘶哑的哀鸣，用鼻子卷住我，眼神中流露出我能读懂的哀伤。

后来我们找到象群，打算让小象回归自然时，它却失踪了。

我们怎么找也没找到。

倒是偶遇了一个十四五岁的小男孩，他送了我一把带刺的仙人掌。

「姐姐，沙漠里没找到什么花，这个送给你。等我十二年，我回祖国报答你。」

当时只道是奇缘，也不懂我有什么可以报答的。

现在回忆起小男孩，忽然觉得有点眼熟。

这怎么跟我们家宝宝这么像？

不……

是我们宝宝像那个小男孩儿。

那个男孩，大概就是项期。

他……他该不会去给自己妈妈报仇去了吧？！

坐在前往研究基地的飞机上，将前因后果整理清楚的我狠狠拍了把大腿。

「靠，给婆婆报仇不叫上我。」

「要是让老娘知道他结婚是为了报恩，不是因为爱我，老娘弄死他！」

13

「当然是爱你啦，要不怎么会只身入险境呢？」

动物园园长不知道从哪冒出来，捋着胡子笑嘻嘻。

「不过我觉得他蛮蠢的，一把年纪了，居然还没上媳妇儿的户口本。」

我正往身上各处绑匕首，听见他说话，着实吓了一跳。

这老头能悄咪咪地出现在我这飞机上，还不惊动我万里挑一的保镖们，可能真的有两把刷子。

救项期这事，估计得靠他。

于是我心平气和：「我这是私人飞机，请问前辈来干什么呀？」

动物园老头擦擦手，瞧着挺激动的。

「救员工！」

得嘞，那咱就是一伙的。

离很远就可以看见丛林里的铁皮房子，用特殊仪器扫描了一下，全都是特殊材料制成的。

里面还有超级多的雇佣兵把守着。

看起来很难搞。

我一个总在商场上混的不太懂这些，还好雇佣的保镖们懂战术分析。

他们大概布了局，寻找到了突破口。

出于礼貌，我分了一拨人去保护老头。

老头笑呵呵：「哎呦，不藏了不藏了。」

「刷」地一下，他原来站的地方火光大涨，熊熊火焰中走出来一个高大威猛的年轻人。

这波太吸引人了，我早在他冒光的一瞬间，就扯着保镖们躲了。

基地的警报声瞬间炸了，被惊扰了的雇佣兵端枪对着年轻人一顿扫射。

枪声退去，年轻人依然站立，手中拿着一柄金光闪闪的弓。

「你……你究竟是什么人？到底来干什么？」磕磕绊绊的英文里满是惊惧。

年轻人弯弓搭箭，一箭射穿三个雇佣兵：「华夏凤凰，来救我儿郎！」

他此话一出，我血液就沸腾了。

万万没想到，这波这么燃！

我默默捂住了嘴。

项小期，托你的福，我今天长见识了！

接下来，我仿佛看见了沉浸式王者荣耀。

凤哥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他像是跟这群人有仇似的，嘎嘎乱杀，杀红了眼。

我都懵了，这个世界如此疯狂的吗？

「去里面等我，找项期，不要先动手！」

大神打架确实不用我，我被他一脚卷进基地里面，连滚带爬站起来去找项期。

可是这个人吧，他不是那么好找的。

我在里面绕了好几圈，隐隐听见有人用意大利语说话。

「既然雄性神兽可以受孕，我们不如试试男人，来，人工授精一下。」

我去？

使劲扒上窗户，就见项期被绑在里面。

那个十二年前的老男人，左手拿着针管，右手去掀项期衣服。

我擦。

他们居然想让我男人怀别人的孩子！

一拳干爆了玻璃，我吼道：「你丫动他试试？」

14

砸完我就后悔了。

旁边明明开着门……

而且很痛……

耍帅的代价是巨大的。

但此时此刻美人在侧，英雄不得不登场。

已经上头的我，撸起袖子就冲上去了。

从小学的武术们，你们该派上用场啦！

我一招夺下白大褂的试管，抽刀割了项期身上的铁链子。

「裤子提上，自己躲好，这把真的高端局，一会打起来我顾不上你！」

项期很识时务。

他直接拖着不大好使的身子溜了，跑到柜子下藏着，还不忘伸头确认：

「你就一个人来的吗？我不是叫你保持冷漠吗？哎呀你要是有事我怎么办？」

「怎么可能一个人来？我这么惜命，指定得靠大佬啊！凤凰你知道吗？」

我一拳砸向白大褂左肩，继续道：

「还有，我冷漠，我眼睁睁看你跑狼窝里来？不管你们什么计划，不管有多少条后路，我都不能不管啊！」

「哦~」项期长长舒一口气，乘胜追击，「承认吧，你就是放不下我，想跟我复婚。」

我翻了个白眼，一手刀劈倒白大褂，反驳他道：

「承认吧，你更担心我，为了执行任务两年不见，如今是你想求我复婚……嘘~」

实验室另一端的门忽然打开，一群白大褂跑了出来，领头的那个手里还拿着仪器，大喊：

「发生什么事了？天啊！神兽呢？」

这个领头的，就是十二年前非洲的那位！

我打了个口哨，向白大褂身后扔了一把匕首：「在你们身后。」

项期腾空跃起，缓缓拔出刀子，冷笑道：

「知道了钥匙在何处，你们就没用了，本来想再多听听你们还打算从我身上知道些什么，不过我媳妇儿来找我了，我就不跟你们玩了！」

「今天，就报我兄弟姐妹们的仇了！」

我默默退后，给他留出嘎嘎乱杀的空间。

刀子在他手里挽出花来，竟还有空说话：「媳妇儿，你没说怎么知道我有任务呢？」

我累极了，呼哧带喘地往地上一坐，仔细跟傻缺解释：

「多好猜，你叫我冷漠一点，我以一个朋友圈试探，马上被联系了。」

「动物园老头……哦也就是你领导，觉得你有点笨，想借着机会让我知道你这两年也不容易。」

「但我顺藤摸瓜，查到了你们这种存在是有组织的。」

「两年前你执意离婚，其实是打算去执行任务吧，然后发现自己怀了，为了更好隐藏身份，所以躲在动物园里两年。」

「其实你也可以生了直接去，不找我，但是又怕再也回不来了，对吧？」

「至于什么任务……我又查到近五年变异物种大量消失，你不会是去营救他们吧。你来这里，是想知道关押他们的位置还是要拿钥匙？」

项期蹲下，将刀子抵在领头人脖子上，吹了声口哨。

「听听，这么聪明的媳妇儿，还用我牺牲自己？这就叫天生一对，你们真是目光短浅。」

「不管是十二年前，还是十二年后，你们都在玩火自焚。」

「这些年的山火、疫病，哪个不是因为你们这样的人破坏自然？」

「到地方了，别忘了给我妈妈她们赔罪。」

我及时捂住眼睛。

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Game Over，进行下一场营救。

我站起来，结果被碎了一地的仪器绊了一下，正好倒在了项期身后的桌子上。

于是，我连桌带人一起压了。

真是天时地利人和。

项期脸瞬间红了，连带耳朵也是。

「嘿呦，多稀罕啊，」我手欠地刮了刮他耳垂，玩心大发，「人前嘎嘎乱杀多威风，人后接触一下就害羞成这个样子，啧啧啧。」

「不……浙浙你抬头……」

项期默默地将脸埋住，说了这句后就再也不肯讲一个字。

？

抬头一看，身后是凤凰和我带来的一堆人。

凤凰手里还提着那把流光四溢的弓，淡淡地吐出一个字：

「6」

「耻辱啊小期，堂堂大象居然被人类压倒了！这算是哪门子事？」

15

接着他又自问自答：「当然是小两口闹别扭啦，真是不嫌丢人现眼。」

我和项期：「……」

「好了好了，讲正事，」项期从桌子下挣扎出来，「我已经知道钥匙在哪了。」

凤凰的神情瞬间严肃。

内外部所有人员已经被清理干净，项期对着满是器械的墙壁一顿操作，竟然打开了一个门。

「牛逼！」我竖起大拇指。

项期歪头：「牛逼个屁，一会你就不这么觉得了，别哭哈。」

怎么会呢？

进去之后，我就明白了。

整个走廊，摆放着各种用福尔马林浸泡的动物尸体，墙上挂满了奇珍异兽的皮毛兽角。

正在运转的实验器材上，是某颗跳动的黑色心脏。

凤凰面色沉重，项期一脸悲痛。

「这是吴归的心。」他走过去，与凤凰一起朝着心脏一拜，关掉了电源。

那些被机器抽走的血液立即倒流回心脏。

它重新焕发生机，就好像还在主人身体里一样。

「五年前吴归执行营救计划，没能接触到钥匙就被抓住研究，他是一只乌龟，活了三百年，本来还可以活得更久……这个组织用他的心脏，研究长生之术。」

项期拿出一个盒子，心脏像是有感应一样，跳动着跌入盒子，再也不动了。

「吴爷爷，小期来带你回家了。」

我咬着嘴唇，指挥保镖们将所有的动物标本收好。

「谢谢你。」项期感激地看向我。

「他们都有名字，他们与人类一样，都是我们的兄弟姐妹。」

「谢谢你能和我一起，带他们回家。」

这里面的动物大多数都是变异物种。

近百年来，森林消失，湖水干涸。

他们没了家，勉强以人类的面容在城市里混生活。

幸运的可以平凡地活到病故老死，不幸运的则被秘密抓住做实验。

这些变异物种尚且如此，那普通动物呢？

我捂着嘴巴，眼泪压根不受控制。

这些对一直从事动物保护的人来说，是天大的打击啊。

明明半生都在致力于此，但在不见光的地方，依旧有这么多生命因私欲被迫害。

「所以才需要我们这样的人啊，浙浙，你一直做得很好，不是吗？」

项期捧住我的脸，擦了擦眼泪。

越往深走越黑暗，除了一间间实验室，还有各种机关暗门，最后是一扇门。

项期说，按照研究基地的惯例，所有抓来的神兽都要经过这些实验室的检查，有机会接触到钥匙。

「这个最特殊，错了就会自动销毁。这也是我们不敢强攻的原因，只有被抓进去才知道密码，我是唯一一个他们接触到的雄性成功孕子的案例，他们要好好研究，所以我有充足的时间。」

静谧的走廊里只有项期掰动锁头的声音。

足足半个小时，才听见「咔」的一声。

凤凰摁摁项期的肩膀：「多亏你了兄弟。」

项期翻了个白眼：「如果真觉得谢谢我，就别拿我马戏团表演的事刷热度！」

马戏团？

我缓缓看了项期一眼。

「哦莫，」他立即捂住嘴，愤愤地看向凤凰，「你把我黑历史抖搂给我媳妇儿了？！啊啊啊死凤凰我要扒了你的毛给我儿子当毽子。」

16

位置在太平洋某小岛。

岛上一片荒芜，雨林最深处，是一个用精密材料建造的大基地。

无窗无门无人看守。

等需要什么动物做研究，就派飞机来接。

凤凰当场就炸了，狠狠捶了下飞机：「玛德，我说咋他妈的找不到呢？这材料全球扫描都扫不到，当然不用人看着了，草！」

飞机坚持了两秒，「咣」地一下散了。

我小声问项期：「我们咋回去？」

「我变大象驮你回去啊。」

这种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钥匙插入锁孔，尘封的大门缓缓开启，无数灰尘散落。

我们静静期待着。

忽然，一只海鸥飞跃而出。

自由的空气让它兴奋不已，尾羽点过海面，带起一圈圈涟漪。

长鸣划过碧空，地面微微震动。

「兄弟姐妹们，我们来接你们回家啦！」项期大喊。

成百上千只的动物争先恐后涌出，蓝天中鸟儿们一圈圈地盘旋，清脆的鸟鸣兽叫响彻云霄。

我抬头，发现飞舞的鸟类里，竟然有大鹏！

「凤凰都在你面前呢，大鹏有什么稀奇？」项期挑挑眉，「也就人类觉得《山海经》是虚构的了吧？」

是啊，大自然面前，万物有灵。

人类，只是其中渺小的一员。

我学着项期的样子大喊：「兄弟姐妹们，我们来接你们回家啦！」

太平洋的海水从未如此清澈，天空也从未如此湛蓝。

「哈哈哈！大家终于自由了！」凤凰开心地挥手，「你们……啊他爹的，哪只臭鸟拉我脑袋上了？」

「好暴躁，」我悄悄跟项期咬耳朵，「上古神兽好会骂人哦~」

「嗨，他醒来就 21 世纪了，学现代人的第一句话就是——卧槽。」

「那你呢？」

「这么想了解我的过去啊？我最先学的是……」项期自我感觉良好，凑到我耳边道，「是——傻逼！」

我：「……」

悟了！老天爷就是派他来专门克我的！

这里这么偏僻，我淹死一头大象也没人知道吧？

装作生气的样子，我抬脚就走。

「哎！」项期急吼吼地追过来，「我一直在象群生活，你猜我会写的第一个字是什么？」

「谁关心你写的是什么？」我装作毫不在意。

「是浙！」项期大喊，「张浙的浙！」

海浪打岸，声声入心。

我停下脚步，回头望去。

项期站在海与天之间，他从裤兜里掏出来一个仙人掌，上面开着一朵浅粉色的花。

「这次花开了，我可以重新追你吗？」

17

西双版纳。

我从没想过，我儿子的生日宴，竟然是和一群动物过的。

「项期，放我下去，宝宝哭了！他在甩鼻子！」

刚满月可以变回小象的宝宝明显没有适应自己的长鼻子，试图将这么个玩意儿甩掉，没甩掉就开始嘤嘤嘤，看着很可怜。

我心疼得不行，但大象近三米高的身高，让我不敢轻易从项期身上下来。

「不放不放，再坐一会嘛我带你去溜溜儿」

项期驮着我开心得不得了，两个大耳朵忽闪忽闪的，还用长鼻子拽下树上的果子，一股脑往我怀里塞。

「吃这个，别管他，咱俩二人世界不好吗？我带你看看那边的景色。」

说完就颠颠地往一边跑。

眼看那大象蹄子就要往宝宝身上落，我尖叫出声：

「啊啊啊项期，你别踩到宝宝！你到底能不能看见脚下！」

「我当然能了！」项期说完得意地跺了两下脚，地面也跟着抖了抖。

宝宝愣了一下，张大嘴巴「嗷」地一声——吓哭了。

他倒在地上，委委屈屈地变回穿纸尿裤的小孩。

我连连拍打着项期的长鼻子，让他放我下去。

项期闷闷不乐，化成人将我放到地上。

「奶呢？」我把宝宝抱起来，扒开项期的衣服强制给宝宝喂奶。

「嘶，老夫老妻的，大野外的扒我衣服，怪难为情的。」项期不用力气地挣扎。

「老夫老妻？」凤凰过来了，「你们复婚了？我就说嘛，现在年轻人谁没离过几次？」

「那是，刚都领着见过象群了！大象们可喜欢她了！」项期特自豪，手往凤凰面前一摊，「话说，我儿子满月礼呢？」

凤凰冷笑，拿出蛋糕，然后屁颠颠地去找小宝宝。

「瞧，叔叔做的这个毽子喜不喜欢？」

流光四溢的毽子，逗得宝宝嘎嘎笑。

我去，上古神兽居然真的用自己的羽毛给小孩儿做玩具了？

俺小心翼翼地擦了把汗。

「是啊，我也该走了，不如用羽毛做些有用的东西，」凤凰倒是不避讳，欣慰地笑了笑，「今后动物园就靠你们了，不管什么时候，保护好他们。」

新旧交替，万物轮回，无人逃过。

只是在蜡烛点燃的那刻，我悄悄许了个愿望：

「万物有灵，愿，皆得安宁。」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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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2-12-29 14:19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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