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锦鲤对照组
仲夏梦歌:对你不止一次心动
我截胡救了一个少年。
他原本是我锦鲤妹妹的机缘。
但我不想让给她。
不仅如此,我还要他视锦鲤妹妹为丑八怪丧门星,是沾上就犯恶心的玩意。
我做到了。
1
周燕到我家的第一天,就夺走了我父母的爱。
为了养她,我爸妈让年级第一的我辍学,去纺织厂打工。
我不愿。
他们就用周燕救了他们一命来骂我是白眼狼。
可我早一天觉醒了意识,知道我只是年代锦鲤文中的对照组女配。
拥有锦鲤金手指的周燕虽然年纪比我小,但她身体里装的是个三十岁老女人的灵魂。
的确,未来我们家会因为她的一次次指点发迹,很快成为小康之家。甚至后面还会因为周燕救了首富独孙的缘故,得到去省城发家的机缘。
可我的下场却惨淡无匹。
初中被逼辍学,为了家中的几张口没日没夜劳作,深夜下工途中被人打晕侮辱。家里觉得丢人,很快就把我以三千块钱的彩礼钱卖给村头的跛脚屠夫。
卖我的钱,却被他们用来买漂亮的礼服打扮周燕,好让她能借着跟首富孙子回城的时候,讨得人家家里喜欢。
周燕做到了,我爸妈也鸡犬升天,攀到了首富家的资源。
而我,我好像跟他们家完全不相关一样。
在他们乘坐首富家的汽车欢欢喜喜离开的时候,我被我的屠夫丈夫摁在水泥地上活活打死。
仅仅是因为我不让他和重男轻女的婆婆溺死我刚出生的女儿,骂了他不是人。他就不顾我身下还淌着淋漓的鲜血,抓起枕巾塞到我嘴里,一拳一拳用力地砸在我身上……
我死之后,我女儿也死了,被贼老太婆用沾我鲜血的枕巾狠狠勒住脖子,几秒就杀了。
从出生到死,我的小囡囡不过在这个世界啼哭一声,就结束了。
她连睁眼看世界的机会都没有。
我们母女被畜生一家以难产双死的名义,草草扔到荒地。
恰逢七十年代,村里医疗条件很差,死在床上的产妇不少见。
等我爸妈知道我因为「生孩子」死了,他们竟然同情畜生死了老婆,一个大老爷们身边没人照顾,又把自己的侄女介绍给了畜生。
我搞不清我爸妈脑子里面装的大粪有多少,但我已经知晓自己的命运。
我不想也不可能再当孝顺的炮灰!
2
「笙笙,你读书成绩这么好,暂时去厂子里打工一年,等爸妈有钱了,再把你送回去继续读,不耽误事。」
我爸妈还在做我的思想工作。
青天白日的,他们偏偏将门关起来说话。
怕给村里知道要我辍学的丑事。
我故意跑到门边把门栓打开,大声问:「妈,我是你的亲生女儿么,还是周燕她是你的私生女?再过一年,我就可以考上中专吃皇粮了,你们竟然要我这时候辍学!」
隔壁村因为培养出女状元的缘故,受到县里褒奖,粮和指标都给了倾斜。
我们村是独姓村,村长顾庄是我二爷爷,满村的孩子都没能重视读书这件事,唯有我勤奋刻苦,天资也不错,常年霸榜村学第一。
二爷爷一直希望我能把书读出来,最好能读个女状元,把荣光给到村里,平时没少照顾我。
他家和我家院子贴着,我这么大嗓门的嚎叫,很快,他就走出了院子。
待看到我两眼鼓着泪包,委屈地抓着门板,眼睛却一瞬不眨紧紧看着我爸妈。
他走近,关切问我咋了。
我边抹眼泪边摇头,「没事,爷爷,我就是想好好读书,给咱们村挣前途。」
「好孩子,谁不让你读书了?学校的钱村里都给你交了,还有谁拦着你上学?」二爷爷听着话里不对,虎目一瞪,把门推开就朝我爸妈走过去。
我爸缩了缩脖子,我妈则抱着四五岁模样的周燕,悻悻赔笑。
「她爷,哪跟哪呀。只是俺和孩她爸刚捡了个小娃,娃娃体弱,要捎人去县城兑麦乳精才能将养。」
听到家境不过温饱的我家还捡了个小孩回来,二爷爷皱眉。
沉默半晌,他问道:「先不说这孩子你们从哪儿捡的,有没有跟派出所报备,就这麦乳精,这玩意普通人哪里供的起?你家娃小时候你没奶,也就从我那拿了红糖水兑给娃,现在竟然要麦乳精养别的小娃?」「志刚,你们有事瞒着我。」
「这孩子,不是你们从哪里偷的吧?」
说着,二爷爷就要把周燕抱走。周燕呜哇一声,把脸埋在我妈怀里哭,「不要,爷爷凶,我要爸爸妈妈。」
「爷爷带你去找你的爸爸妈妈,好孩子,你还记得自己的名字和家在哪吗?」
二爷爷当村长严肃惯了,因为我的缘故,才会对可爱聪明的女娃娃挤出笑脸,他没办法送我妈怀里夺走周燕,只能叫我来先把孩子带走。
我已经擦干泪,收敛了委屈的神色,走到我妈跟前我让妈把周燕给我,家里麦乳精没有,但红糖鸡蛋可以给周燕卧一个,垫付肚子。
我妈不放心把周燕给我,但如果不能跟二爷爷把周燕的来历说清楚,她和我爸谁也没法摆脱拐带孩子的嫌疑。
我从她怀里把周燕抱走。
真沉,小肥猪一样。
周燕搁在我臂弯里的时候,身子有明显的不适和绷紧,肉嘟嘟的脸上,瞬间露出纯真讨好的笑,娇憨喊我姐姐。
还装嫩地把手指嗦到嘴里。
嘀嗒的口水挂在她围兜上,恶心死了。
「姐姐,你好漂亮,燕燕之后也会跟你一样好看么?」她眨巴眼问我。
饶是再怎么装懵懂稚儿,她眼底时不时流露出的嫉妒情绪,还是让我捕捉到。
确定我们已经在厨房,没人看得见我的所作所为。
我笑吟吟凑近她。
「不能噢,你现在是个小丑八怪,长大后,就是个大肥猪丑八怪。再怎么装和打扮,你这辈子都是个丑八怪。」
「你——」周燕视线凝滞,一瞬凶光冒出,随后她嘴巴垮了下来,要哭。
我提醒她,「哭!哭大声点,最好把公家的人招来,你爸妈还在的吧,肯定到处找你,你说,我们把你送回去,你爸妈会不会感谢我们,给我们家很多钱呢。」
周燕家没钱,比我家还穷,此刻还因为上一辈站错队,全家在劳改。
她吃不了生活的苦,央求了个什么系统的玩意儿,重新为自己选了个抚养家庭。
至于为什么选择我爸妈接盘,我也不知道。
盲猜是因为我爸妈脑子里没东西,比较好被系统攻克洗脑吧。
上一世他们成为了相亲相爱的一家人,把我排除在外。
这一世,我估摸着我也搞不过系统,但我也不会坐以待毙,让它和周燕踩着我上去。
书我一定要读!
周燕我也一定要送走!
至于她的机缘,我都觉醒了,还有她什么事。
都是我的!
3
我将盛好鸡蛋的碗送到周燕面前,里面的荷包蛋白胖喜人,洒上一勺红糖立马有甜丝丝的味道扑面而来。
周燕想必是真的饿了,小嘴咂巴了两下就要从我手中接过勺子。
也是,她跟着一对劳改的父母怕是有些日子没见过鸡蛋长什么样了。
我突然勾唇一笑,然后手一扬,碗里滚烫的红糖水全部泼到我胸前。
厨房很快响起周燕的哭声,村长爷爷和爸妈也都被惊扰到场。
「笙笙,这怎么回事?」
「燕儿,烫着没有啊?」
爸妈一进门就扑到周燕面前,围着她嘘寒问暖。
只有村长爷爷看到我被打湿的头发,还有那个卡在我衣领处的荷包蛋。
周燕哭的直抽抽,伸出白胖的小手指着我。
「姐姐她……」
「不是妹妹的错,都怪我们家里太穷了,妹妹说鸡蛋有鸡屎味不肯吃,也怪我多嘴劝了一句……二爷爷,要不我还是别上学了,我可以去纺织厂工作赚钱买麦乳精养妹妹。」
我抢先拉着村长的胳膊央求出声,尽量不让自己的眼泪掉下来。
虽然我并没有点明是周燕打翻碗烫到的我,可那碎裂的碗片就在她脚边,且她脸上身上一点水珠都没有。
对比之下,我这个受害者不要太明显。
「二爷爷,对不起,我真的很想考大学为村里争光,可是我们家里太穷了,爸妈养活我已经很困难了,现在怎么能再让妹妹过我小时候过的穷日子呢?」
接着我又和爸妈保证道:「我以后一定听话,把燕儿当成亲妹妹一样疼,妈妈不要骂我好不好?」
村长从衣服里掏出一块手帕帮我擦了擦脸上的水珠,看了眼我被烫红的手背,脸色当即就冷了下来。
「她有自己的爸爸妈妈,做啥要你赚钱养她?」
他又扭头看着边上更像是一家三口的爸妈和周燕。
「你们两个自己生的娃不知道疼,抱着不知道从哪儿捡来的丫头倒是跟个宝一样稀罕!」
第一次交手,我成功的让村长对周燕产生反感。
在村长看来,周燕显然已经成了我考上大学为村里争光添彩路上的绊脚石。
他当下决定亲自把周燕送回到她父母手上,并且严厉制止我退学。
「顾笙是村里的重点培养对象,哪个敢叫她退学就是和我顾庄对着干,和我过不去,自己掂量着办。」
村长抱着周燕走前狠狠的撩下一句话,不多时又让家里的小叔叔给我送来了村医开的治烫烧的药。
爸妈敢怒不敢言,一个恨恨的剜了我一眼,一个则是对着祖宗牌位磕头。
「造孽啊,家里好不容易请来个小福星,非叫这赔钱货给赶走了。」
我心中冷笑,面上无波。
比起他们前世的冷酷无情,这只是一个小小的开始。
我将卡在衣领处的荷包蛋拿去用水冲了冲,然后重新冲了一碗热气的腾腾的红糖水就着吃。
4
周燕去了村长家里起初还会哭闹着要找我爸妈,在被村长家老伴,也就是我二奶奶几次警告后也安静了下来。
这些都是村长家小叔和我说的,小叔还说那小丫头看着娇憨可爱,实则一双眼底全是算计,贼精贼精的不讨人喜欢。
「你爸妈怎么会捡了她回来,你别看她年纪小,总感觉像白骨精变的小人,叫人渗的慌。」
小叔今年二十三当兵已经两年了,这次春节回家探亲马上就又要返回部队了。
小叔和村长一样看好我,特意将从部队上带回来的压缩饼干给我吃。
「小叔,你放心吧,有二爷爷主持公道,她就算真的是白骨精也难再作妖了。」
有村长一家给我撑腰,爸妈再也没提让我辍学的事,不过却整日也不给我张好脸看。
而最令我糟心的还是,村长带着周燕辗转打听到她父母时,人已经被送到了大西北。
村长不可能带着周燕再去大西北找她爸妈,他本想把人交给公家,可愣是没有人接收。
无奈,村长只好办了领养手续。
他是宁愿自家养着这外来户,也不想让她留在我家里影响到我的学习。
四五岁模样的周燕就这样光明正大的住进了村长家。
而,村长家就在我家隔壁,隔着道院墙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这天杀的小妖精到底还是粘上了我爸妈。
我爸妈对周燕的喜爱程度就像捡了个散财童子,一大早就炖了鸡蛋羹给她送过去。
周燕像是和我妈约好的一样,她这边才端着碗出门,小妖精就搬了小板凳坐在屋檐下等着了。
「燕儿啊,妈妈特意滴了香油在里面,你快尝尝。」
我妈李秋梅说着就舀了鸡蛋羹放在唇边吹了吹,然后又送到周燕的嘴边。
我清楚的看到周燕眼底闪过的嫌弃。
「妈妈,我可以自己拿着吃。」
「你管谁叫妈呢?」
突然,一道冰冷的声音响起。
是二奶奶王桂花。
她和二爷爷一样都是正直善良且严厉的长辈,眼里不揉沙子的做派让她在村里早已树起了威望。
「周燕,你虽然不能改姓顾入我家的祖谱,但你现在好歹也是记在我名下的养女,你管李秋梅叫妈,那你又该叫我什么?」
「二婶,孩子还小您别和她置气。」
我妈赶忙替周燕辩护,二奶奶正憋着火想收拾她呢,这不就撞枪口上了么。
「秋梅,按说你也好几十岁的人了,怎么连这点道理都拎不清了?你管我叫二婶,她管你叫妈,你倒说说这辈分往后该怎么论?」
二奶奶说着就一把拎起周燕的后衣领,然后将她拽回了屋里去:「天天早起鸡蛋羹晚上蒸馒头,这年头地主家也吃不起这些,你倒是大方的很,赶情我家老头子和我是饿着周燕了还是虐待她了,用得着你天天上门喂食?」
「二婶,我不是这个意思。」
「一边去,以后没事少往我家转悠,你嫁过来年头也不少了,我倒没发现你是这样当娘的,自己家的娃不知道亲,净盯着这小丫头瞧,你是没生过丫头还是咋地?」
我妈被训了一鼻子灰,撇着嘴回到屋里一进门就趴炕头哭了起来。
「那燕儿年画娃娃似的白胖,哪能天天窝头咸菜的啃,不得给娃饿瘦了呀。」
我爸也跟着在一边叹气:「谁说不是呢,二叔二婶家里常年野菜玉米棒子,他们两个岁数大了吃的惯,那孩子还小……」
他们是真不知羞啊,愣是没听出二奶奶话里的数落。
5
二奶奶说的不假,这闹饥荒才过去几年啊,就我妈攒的那点儿白面,也供不了周燕几天的。
再说了,二奶奶家吃咸菜疙瘩怎么了,好多人家连咸菜疙瘩都吃不上呢。
二奶奶从前上过女学,一肚子的墨水。
闲暇时她会喊我到她屋里去写作业,她说她就喜欢看我这样勤奋好学又言行大方的女孩子。
「笙笙啊,你一定好好学,争取到北京去上大学,也让大城市的人看看,咱们村里的姑娘有志气。」
二奶奶对我寄于厚望,自然看不惯我爸妈对我不管不顾的做法。
「二奶奶,我要考上了北京大学,我就攒钱带您去天安门玩。」
「唉,我就知道我们家笙笙是个知恩图报的好孩子。」
吱呀一声,门板被人从外面拉开,我和二奶奶同时回头看过去,就发现小小的周燕正一脸乖巧的走进来。
「姐姐读书累了,喝水。」
她一手怀抱着一个盛了半杯水的罐头杯,一手费力的拉着门板。
「你不能叫她姐姐,按辈分,她得叫你小姑姑。」
二奶奶很是严肃的纠正着周燕。
二爷爷家里就小叔一个孩子还是没结婚的,所以周燕只能收养在二爷爷和二奶奶的名下。
因为周燕父母的事情,家里不大愿意周燕改姓顾,二奶奶也不愿她叫爸妈,就让她喊干爸干妈。
周燕有些怯生生的看着我,我当下佯装开心的叫了她一声:「小姑姑。」
想想就恶心,一个三十几岁的老女人藏在一个四五岁娃娃的身体里作妖。
上一世她但凡善良一点不那么教唆爸妈糟贱我,我都不会这么恨她。
周燕提出想要跟着我学认字:「干妈,我可以和……笙笙一起学习么?干爸说笙笙是咱们村学习最好的,我长大了也想像她一样为家里争光。」
二奶奶虽然不大喜欢这个被强塞来的女儿,但对她还是很负责的。
「你想学习是好事,不过要等明年进学堂去跟着老师学。」
二奶奶不大愿意周燕影响到我的进度,不过我却无所谓。
「二奶奶,把小姑姑交给我吧,我先教她些简单的,不碍事的。」
我和二奶奶要了家里半碗红豆和半碗绿豆,然后哗啦一声把两个碗里的豆子倒在一起。
「学习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首先要培养你的耐心。」
我告诉周燕,要把混在一起的豆子重新分捡出来才可以。
周燕小脸皱成一团,眼底的怒意差点就要遮不住了。
二奶奶却十分赞同的笑出声:「笙笙这个办法好,小燕,你乖乖的听话,辈份上你虽然比笙笙大,可你毕竟年纪小,凡事还是要多听她的安排。」
周燕就坐在我旁边的炕上分了一上午的豆子,偶尔她会表现不耐烦,我就会十分严厉的将她好不容易分好的豆子再倒回去。
并且警告她不能发脾气。
「小姑姑,你要有耐心哦,如果你急躁哭闹,二奶奶一生气你可是要吃苦头的。」
二奶奶倒不会打她骂她,最严重的也就是罚她站墙角,又或者干农活的时候把她带田里去,让她和同村的其他小孩子一样坐在田梗上玩泥巴。
仅仅是这样,但对周燕来说已经很难忍受了。
6
不过周燕既然是穿越文的女主,不仅拥有特殊本领还应该有系统的扶持。
我猜她吃了这么多天的咸菜疙瘩配红薯早就受够了,估计要央着系统给她出招了。
上一世,她靠着自己的锦锂体质,带着我爸妈发现了长在灌木丛中的天麻。
我爸妈也很勤快,卖天麻挣钱盖了新院子,可周燕却不甘心只扶持我爸妈,迈着一双小短腿人精似的满村窜。
撺掇着全村都去挖天麻,很快现有资源耗尽,村民们在尝到甜头后都急着再挖点什么去卖钱。
周燕哪有那个好心情帮着大家致富,她除了想利用爸妈挣钱来包装她自己外还想图个好名声给自己攒气运。
只天麻一件事就够她被村民夸上半年六个月的。
我被人污辱求生无门的时候,周燕已经带着我爸妈去县城租了铺子开始卖炒瓜子。
挣到第二笔钱后,爸妈在她的指引下又开了服装店。
他们用挣来的钱还资助了隔壁村一个要辍学的小女孩,周燕每做一件善事都会给自己积累一份气运。
我死的时候,周燕正和她救下的富家小少爷甜甜蜜蜜的谈恋爱,梦想着有一天能够嫁入豪门飞上枝头变凤凰。
这一世,熟背剧本的我不会再让她这么好运了。
这天刚好是周日,我起了个大早背上竹篓去山里。
再回来的时候已经接近晌午,那么大的太阳晒的人脸都发烫。
我一眼就看到躲在门板后偷瞄我的周燕,我嘴角微勾,故意喊的很大声:「妈,我挖了猪草回来,往哪儿放呀?」
周燕假模假式的过来要帮忙,却哄着我妈给她倒了一杯白糖水喝。
眼见着我卸下一篓猪草出来,周燕眼底的狐疑才消散。
「妈,我也渴。」
我盯着周燕手上捧着的白瓷碗和我妈要水喝,我妈却让我自己去缸里舀冷水解渴。
我扭头就气呼呼的去了二爷爷家,我妈和周燕估计都以为我是告状去了。
等我再回来的时候周燕居然还在我家里不走,从她略微得意的眼神中,我猜到她可能已经和我妈答成了某种共识。
「三嫂嫂,明天你记得早点来找我。」
我爸在家排行老三,周燕现在只能喊他们三哥三嫂。
周燕走后,我妈立马拉着我爸进屋说话,防我就像防贼一样。
周燕想干什么,我用脚趾头也能想得到。
午后刚过,二爷爷就扛着锄头过来喊我爸妈了。
「顾三力,叫你媳妇背上背篓和我进山。」
我爸妈一脸懵却只能顺从,我也急忙跟上他们。
进山之后,二爷爷给我使了个眼色,我立马走到前面带路。
没一会儿,我就找到上午挖天麻的地方。
「二爷爷,就是这里,我听人说这个天麻在县城收购站大概能卖到五毛一斤呢!」
「天麻?」
我妈听到后一把推开我凑上前,然后盯着我刚刚从土里抛出来的一块像土豆一样的丑疙瘩。
「顾笙,你是不是偷听我和你爸说话了,你怎么知道这里有天麻?」
我妈一脸的生气,我爸也很是不满的看着我。
「让你读书是想让你上进,你怎么净学些歪门斜道,听了家里的话跑去告诉外人,你这胳膊肘都要拐到姥姥家去了。」
7
面对他们的指责,我只需要做出一脸惊讶状。
二爷爷自会替我出头。
「顾三力,李秋梅,你们两个说的是人话么?」
「你们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不能让娃娃听,听你们这意思是早知道这儿有天麻了?」
二爷爷眼神一凛,我妈没招架住当下把实话说了。
「他爷,晌午的时候燕才和我说这后山有天麻,我还答应她明早带她来挖呢。」
我爸:「是啊二叔,燕儿前脚刚和我们说了这事,顾笙就带您来把天麻挖出来了,不是她偷听了我和秋梅的话告诉您,还能是哪样?」
二爷爷气的直接把手上锄头扔地上:「是笙笙告诉我这里有天麻没错,可她绝对不是你们说的那样。」
我见时机成熟,才一脸无奈的开口解释道。
「妈,您忘了年前我和您进县城那次药店门口不是挂着收天麻的牌子么?当时我去问了问价,还认了认啥是天麻。」
「这几天我上山挖猪草都会留意一下,许是今儿运气好,真让我挖到天麻,我这才拿去给二爷爷看看真假。」
我妈一脸的不信:「那为什么周燕也说后山有天麻?」
我叹了口气继续道:「昨天她要跟着我学认字,我心里想着这个事随手就画了天麻的样子出来给她看,还顺口和她说了一句咱们村后山可能就有这样的宝贝。」
说着我又看了眼二爷爷:「小燕姑姑可能也是急着向我爸妈证明一下她学东西快,应该没有别的心思。」
二爷爷冷哼一声:「刚谁说你胳膊肘拐姥姥家去了,你还替别人辩解,那小妮子什么心思我能不清楚?」
二爷爷随后又教育了我爸妈,说我之所以要把天麻的事告诉二爷爷,也是想让二爷爷帮着找更好的销路。
而且,二爷爷承诺过我,找到销路以后由我们家直线联系,村上的人挖了天麻都要通过我们家卖出去。
这样全村的人都有钱赚。
「笙笙,你小小年纪就知道规划赚钱是不错,可绝对不能耽误学习啊!」
我立马挺直脊背向二爷爷保证道:「只要我爸妈有钱赚,家里的日子好起来,我就可以一门心思放在学习上了。」
接下来的几天,由我爸妈带着村民在山上挖天麻,确保大家不挖错的同时也不破坏天麻的外皮,这样才能卖个好价钱。
而二爷爷的办事效率也很高,他通过自己曾经的战友关系,直接找了个收购天麻的代理商,一斤给出了七毛的价格。
这样我们五毛收了村民的天麻转手就可以赚两毛钱。
爸妈高兴的很,拿着钱进了趟县城后给我带回来一桶麦乳精。
「妈,你们是不是也给小燕姑姑买了一份?」
我问的直白,我妈也没有躲闪:「那孩子可怜的很,再说了,我们也不是光送给燕儿,主要还是答谢你二爷爷帮忙的事。」
看来无论我怎么做,我爸妈还是一颗心吊在周燕那。
既然这样,我也不奢求他们对我上心了。
只要别为了周燕阻碍我这边发展,我不会与他们为敌。
8
因为上次的事,周燕被二奶奶看的很严,省得她老跑我家搞破坏。
暑假过后小叔回来帮忙秋收,我央求他带我到隔着一座山的王家庄去收瓜子。
王家庄盛产瓜子,颗颗饱满。
小叔问清我要收瓜子的缘由后便应了下来,还带着我到县城里去看店铺。
我没有告诉我爸妈的是,收天麻的代理商其实给的是八毛钱,多下一毛由二爷爷做主让我自己留下攒着。
在全村人的努力下,后山的天麻差不多买了三千斤,我也跟着攒了三百块钱。
拿着这笔钱,我在县城租了一个不到二十平的商铺,又找铁匠按着我画的图纸打了两个铁炉子。
当然,收瓜子的两百块得我爸妈出。
这天我和小叔才从县城赶回来,远远的就看见周燕从我家跑出来然后一遛烟的蹿回到二爷爷家。
「小燕姑姑可真有意思,去我家窜个门和做贼一样。」
我笑着调侃了一句,小叔笑着拍了拍我头顶:「放心,是你的谁也抢不走。」
他这话我可不赞同,上一世血的教训让我明白是自己的就要努力守住,否则连命都得让出去。
小叔将手上拿着的两个大西瓜分了我一个,我拿回去一分为二,自己先猫到厨房吃过半个后,才又将另一半切成块端到主屋去。
反正从我进门到现在,爸妈都不曾出来看过一眼,更加不会关心我在做什么。
这次我没有任何解释,直接将一把钥匙放在桌上。
「我在县城给你们租了一间铺子,专门卖炒货用。」
「王家庄的瓜子远近闻名,以前都是县里的工厂收去榨油用,去年那家工厂倒闭今年瓜子的价格也跟着落下来,我先预定了二百斤,一斤一毛一共二百块。」
「炒瓜子用的铁炉我已经找人做好了,另外还做了一个炒栗子用的,两个炉子九十块。」
我妈由满脸的震惊转为疑惑,然后拉着我问道。
「笙笙,你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290 元你们要自己付,租铺子的钱是我和小叔借的,半年后还人家一百,你们可听清了?」
我爸:「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安排老子我该干什么了?」
我妈扯了扯我爸的衣袖,似乎是嫌他说话难听。
「笙笙一向是个有主意的,你听她先说完。」
许是挣到钱的缘故,我妈看我的眼神也不像以前那样冷漠了。
而我心里更加清楚她对我态度转变的原因只是因为周燕比我早一步指点了他们赚钱的路子,而我却早已把计划落实到行动。
他们对周燕的话深信不疑,所以当我把一切都安排好的时候,他们才会接受并且实施下去。
与此同时,他们也不得不承认我确实比周燕能干,更能帮他们赚到钱。
日子就这样风风火火的过着。
过年的时候,我去二爷爷家吃饭,看着长高一头的周燕,忍不住上前逗她。
「小燕姑姑,明年你就可以入学堂了,高兴么?」
周燕小脸紧绷,早不像刚被我爸妈捡到时那样白胖圆润。
瘦下来的她皮肤略黑,下巴尖的像锥子。
「我喜欢上学,当然高兴了。」
她撒谎,上一世她仗着我爸妈的宠,天天逃学回家偷懒。
然后又在考试的时候拿个全班第一,逼的老师也不好总教训她。
不过她优异的成绩并没有保持多久,上到初中的时候她就很难再考进班里前十名了。
看着她眼底透出的不服气,我伸出双手捏住她的小脸:「小燕姑姑可要好好努力哦,否则你长成个丑八怪再学习不好,是没有人会喜欢你的。」
周燕:「……」
她头顶才冒起一丝黑烟,却在小叔走近时顿时消散。
我猜测那缕黑烟就是帮她穿越造孽的系统,却在小叔的正气凛然之下被吓的不敢露面了。
也是,二爷爷一家都从军,行伍出身,精神力和气运值强大的一批,系统根本没办法帮着周燕在这个家作妖。
转眼我已经考上了大学,在二爷爷支持下,我利用寒暑假时间在村子里建立了天麻养殖基地。
帮助村民们解决了很多生计问题,同时我也在计划着教他们种植其他中草药,既提供了市场所需也能帮扶到更多的农民。
这些年周燕也算很努力,她通过跳级年仅十四岁就考入高中。
我算着时间差不多她该要和自己的青蛙王子会面了,就趁着放暑假,回村守株待兔。
9
我要截胡的落难小王子叫卢明辉。
卢明辉祖上曾富甲一方,父母也都是建国后的公务人员。
但因一些阵年旧账,卢明辉三岁时他爷爷卢大勋就带着家产逃到了海外。
而卢家爸妈被追查,下放到我们这穷的鸟不拉屎的山沟沟里。
卢明辉几乎是从识字起就遭受到来自同龄人的各种恶意。
什么狗杂种,资本家的小少爷,各种难听的污言秽语在他什么都不懂的时候已经盖在了他脸上。
而他爸爸卢国栋原本也是精明干练的机关小领导,却在压迫中渐渐染上恶习,甚至于会对卢明辉和他妈妈动手发泄心中的郁结。
卢明辉的妈妈难以接受这样的落差,丢下他们父子寻死。
妈妈死后,他爸爸更疯,卢明辉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成长。
他像一头被困在阴暗囚笼里的小兽,随者年岁渐长周围对他越苛刻,他越发阴郁,求生不能之后便选择了赴死,想跟他妈团聚。
上一世周燕救起他的时候大家都以为他是不小心落入水中,但实际上他只是接受了现实。
后山的水潭有些深,为了不在救人的时候让自己当了炮灰,我从到县城上高中开始就学会了游泳。
这些年更是加强锻炼,还拿过县里的游泳比赛冠军。
然而,救人实在不轻松,特别是卢明辉还是个犟种。
我才将他从水里拖回岸上,他转身就又跳了下去。
这是非死不可了。
还好我早有准备,从包里拿出麻绳,三下五除二的将他绑了个结实。
「再瞪,我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卢明辉被绑不得动弹,一双漆黑透着阴郁的眸子死死的盯着我,仿佛要化身厉鬼把我啃噬吞掉一般瘆人。
他今年十六岁,正是意气奋发的好年纪,却浑身上下沾满戾气。
「你谁啊,为什么要管我的闲事?」
我累的满头大汗,心想要驯服眼前这一头小狼崽子还是有些难度的,于是就撒了个小谎。
「我是你爷爷花钱雇来拯救你的人,不过你要是继续闹的话,这钱我也不挣了,还给你爷爷让他给你定制一副金棺,也好让你死的体面一些。」
卢明辉似是没想到我会这么说,神情微怔。
「你骗人,我爷爷才不会管我的死活。」
我:「那你倒说说,我为什么要救你?这世上除了你的至亲,还有谁会舍身为你?」
十六岁的少年早已心智成熟,他眸中带着对我地警惕,明显不信,却还是问了我几个与他爷爷有关的问题。
好在我准备充分。
我把我前世了解到的信息跟他挑拣着说,许是都切中了他家的隐秘。
卢明辉安静了下来,拿过我给的毛巾捂住脸。
眼泪一颗颗从他的指缝落下来。
我假装没看见,心下却也唏嘘。
但我能帮他的,也就这么多了。
人自救才能活。
我把他拉起来,替他擦掉脸上糊弄成一团的眼泪鼻涕。
「你爷爷让你跟我好好学习,再等他一段时间,他会来接你们。」
「我爷爷给了你什么好处,你要管我。还有,他啥时候能来?」卢明辉问我时,眼瞳中的警惕去了稍许,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期待。
我不忍心让他失望。
但也说不好他爷爷会在他十八岁的时候回来。
那是上辈子的时间。
自我重生开始,很多事情都已经随之改变了。
10
我搪塞了几句,就把他带到县城自己刚刚成立的公司,交给我的合作伙伴武毅。
「一个月之内把他调教好。」
武毅祖上是开武馆的,还没学会走路时就已经学扎马步,成年后他又一连斩获三界全国武术青年组的冠军,是当之无愧的武学奇才。
卢明辉从小被人欺负惯了,要想让他重新树起对生活的信心,首先要让他变得强大。
卢明辉跟着武毅开始体能训练的同时,我还给他安排了一些课外补习。
他现在本应该到中专去报到的,我侧面了解到卢明辉其实很不喜欢去上中专,就决定还是要鼓励他再考一次高中。
上一世他和救起他的周燕一同上了中专后,又在周燕的影响下早早的放弃学业开始插手家里的产业。
卢大勋深藏大智慧,在国外的这十几年产业越做越大,政策开放后他是第一批引资进入内地的商人。
短短三五年间,他出资在县里修建了两大工厂,解决了上万人下岗再就业的难题。
卢大勋回国后没多久,卢国栋也恢复原职,只是可惜了他妈妈没能熬到好日子。
而卢明辉和周燕的事情却遭到了他爷爷的反对。
卢大勋坚决不同意卢明辉和周燕在一起,而卢明辉却死脑筋认准了周燕。
为了逼着小情侣分手,卢大勋狠心将卢明辉赶出卢家。
傻小子为了证明自己的实力,当真不和家里服软,想要靠着双手养活自己和周燕。
他去工地上搬砖,到超市当装卸工,甚至于还去饭店洗过盘子。
怪只怪他没有学历,到哪里应聘都受制,只能靠劳力获取报酬。
起初周燕还满眼心疼的陪着卢明辉吃苦,从爸妈这里要了钱去维持他们的小日子。
但时间一久,周燕就有些熬不住了。
特别是当卢家的死对头出现后,周燕被对方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劝说,竟将卢明辉骗到一处废弃的旧工厂里进行了绑架。
当时卢大勋以为是卢明辉自己搞出来的小把戏,一怒之下和「绑匪」谈崩,拒绝支付赎金。
结果对方恼羞成怒,竟真的对卢明辉起了杀心。
卢家错失良机酿成惨剧,唯一的血脉断了,卢大勋受不了打击一病不起,从此也无心经营产业。
而卢国栋对经商一窃不通,没几年卢家就落败了。
卢家产业涉猎众多,一家倒家家倒,随之而来的后果波及甚广。
这一世我救下卢明辉不仅仅是要让他远离周燕这种表面人畜无害实则糟心烂肺的毒瘤,更重要的还是要保住他和卢家的兴旺。
因为有太多的人需要靠着卢家生活下去,而我和很多志同道合的青年也需要卢大勋的资助来实现我们的理想。
科研需要的经费远远超出预想,天文数字一样的流水没有庞大经济来源支撑是没办法完成的。
放眼望去,有能力又有胆当愿意帮助我们的人里,卢大勋绝对是最佳选择。
按照上一世的发展,卢大勋会在卢明辉十八岁那年正式回国。
我要做的就是赶在他回国之前将卢明辉调教成一个有见识有智慧的三好青年,好以此从他那里拿到一份合约书。
时间一晃就是三个月。
我再见卢明辉的时候他变得又黑又瘦,但最起码有了精气神。
他眼底依旧是化不开的阴鸷,和对手练习打斗时,全身上下都透着股子狠劲。
我一直坐在休息室等到他训练结束,武毅把人领到我面前时,还警告的拍了拍卢明辉的肩。
「小心点别惹顾姐生气。」
卢明辉微垂着头没吭声。
我将放在桌上的一沓卷子拿起来,然后狠狠砸在他脸上。
「考这么点分数,你糊弄鬼呢?」
他很不服气的朝我瞪过来,我反手就又是一本书甩上去。
「再斜着眼看我,我让武毅打折你一条腿信不信?」
「这本书上的英语单词限你一个星期内背会,否则每天加练十公里。」
「还有,你如果再敢拿乱七八糟的东西捉弄给你补课的老师,我就……」
「我就看不惯他们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你有本事自己给我补课,你行么?」
卢明辉突然打断我的话,见我又要动手,他下意识的抬手胳膊挡在脸前面。
「你收了我爷爷的钱就要尽心办事,测试分数低能只怪我一个人么?如果每个老师都像武老师一样教得好,我肯定能学得会。」
11
臭小子还学会顶嘴了。
我给他安排的补课老师虽然年轻,可都是我们学校拔尖的三好学生。
可他呢,捉了臭虫放在给他补语文的小张老师饭盒里,小张是个文静秀气的女生,被他整的连续一周吃饭就吐,人都瘦了一圈。
我只好把女老师全部换成男老师,结果他又用染色的泥巴糊在手上故意恶心对方。
各种下三滥阴损的小手段,卢明辉除了不敢对付武毅,三个月里被他气走或吓走的少说也有二十人。
现在只要一提到给卢明辉补习功课,几乎是没人接茬了。
「不行你就自己上吧,明辉这小子暗戳戳的坏,咱们那些品学兼优的三好学生可经不住他祸害。」
连武毅都这样劝我,我只能重新调整了作息时间,每天抽出三个小时来给他补课。
我原本以为他测试成绩在个位数有一半的原因是他故意不答题导致的,可真正上手接触后我才明白一个道理。
什么叫路漫漫其修远兮。
这小子根本连字都没认全,最简单的拼音结构他都不会,前后鼻音平舌翘舌更是一窍不通。
「考中专也要三百分,你是怎么做到的?」
我抚额,有气无力的问他。
卢明辉装死不吭声,我一拍桌子,他立马回道。
「抄的,同学们好多都在抄,我……也跟着抄了一些。」
「好本事,怎么不多抄一点直接上高中去呢?」
我气的闭了闭眼,然后将手边的书全部合上。
「你这个情况,别说补一年,就是补十年也考不上高中,不如放弃吧。」
「你知道你爷爷在台湾有多少家公司么?他公司招聘的员工中有一半是大学以上的学历,高中以下的只能到工厂去做流水线。」
「当然,我从不歧视个人的学历,但学历相对应的是工作岗位,你这样的成绩就算你爷爷是董事长,你也很难在他名下的公司谋到一个职务,更别谈以后你还要接手他的公司,成为继承人。」
我满眼的失望,卢明辉突然就怒了。
「你都没有教我怎么就知道我学不会?」
我双手摊开一副事实如此的样子。
「我以前被人打连还手都不会,可现在我不仅学会了防身术,还能在毅哥手下捱过半小时,你不也说我骨骼精奇是个学习的好料子,你试都没试就要放弃我么?」
卢明辉气的涨红了脸,我心底这才稳了稳。
很好,他终于有种强烈想要证明自己的意识了,只要他保持这个状态下去一定能够脱胎换骨。
于是,我和卢明辉约法三章。
「第一,上课时间你得听我的安排,按照我的节奏来完成课业。」
卢明辉稍作犹豫就点头应下。
我继续:「第二,课后你必须及时完成我安排给你的作业,不得拖拉,当日事当日毕,否则我不会再教你。」
卢明辉:「我如果能都做到是不是就一定能考上高中?」
12
我没急着回答他的话,重点强调第三。
我始终记得一句话,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
为避免把时间浪费在无聊的事情上,我有必要提前警告到卢明辉。
「我是来帮你的,不是你的仇人,如果你敢戏耍我,我立马……」
「我不会的。」
不等我把话说完,卢明辉就打断了我。
他满眼郑重的看着我:「顾姐,我只想和你好好学,成为像你一样的人。」
他语气诚恳并不像是随口说的,我默了默,没有再出声。
武毅来喊我们一起去吃饭,公司有单独的小食堂,荤素搭配主食管够,在物资还比较紧缺的年代是相当炸裂的存在了。
因为我工作的特殊性,一般都是由实习小助理打了饭给我送到实验室,我吃饭速度快前后也就十分钟。
武毅很快端着两个饭盒走过来,身后还跟着卢明辉。
「吃吧,今天有红烧肉。」
他笑着冲我扬扬下巴,我才拿起筷子就感觉气氛有些不大对。
抬头,围在桌子上的几个人都面带笑意看着我。
我:「不会只有我一个人的碗里有红烧肉吧?」
我正要把饭盒推出去和大家共享时,突然看到坐在武毅身边的卢明辉。
好家伙,他整张脸都快埋到饭缸里去了,那扒饭的动作看着就让人精神抖擞。
「顾姐,我们都在押你和他谁吃的更快,输了的人周末要帮食堂擀饺子皮。」
有同事出声解释,我顿时悟了。
不过说话的功夫,卢明辉已经将一饭缸浇了红烧肉的大米饭干光了。
他旁若无人的起身,继续去小窗口又添了一份饭。
我用胳膊肘碰了碰武毅,压低声音问着:「他能吃几碗?」
武毅:「差不多得七八两饭,明辉是个实诚娃,刚开始的时候还藏着掖着不敢多添,后来我按你说的提点了他几句,之后他顿顿都是第一个站窗口,最后一个洗碗。」
卢明辉重新落座后,我瞥到他碗里只有米饭和菜汤。
食堂的饭不卡量,可菜和肉每人只能打一份。
即便我通过武毅暗示卢明辉在这里的伙食是他爷爷出钱供的,他也没有去破坏食堂的规矩,还算懂点事。
我和武毅换了座位。
卢明辉正吃的专心,突然一块红烧肉递到他饭缸里。
「吃吧,你最近训练强度高,多吃点肉好补充能量。」
我说着又多夹了几块肉给他。
少年抬头朝我看过来,黝黑的脸上还沾着白米粒,一双眼却黑的发亮。
「谢谢顾姐。」
13
知道卢明辉的饭量后,我又自掏腰包让小食堂每天给他加一份菜。
卢明辉虽然基础知识差,可学习的劲头上来进步还是很快的。
再加上我给他制定的一整套魔鬼进阶法,他每天的睡眠被压缩到七个小时,如果不是考虑到他还在长身体,我还想继续压缩。
吃饭不得超过半个钟,学习之外可以和武毅切磋一个钟,其余的时间全部用在啃书本上。
这样紧迫的压榨下,卢明辉居然没有提出过反抗,一直都默默承受着。
原本我还担心他一年后的高考会很吃力,想着能不能再缓一年参加考试。
没想到年后的一次测试中,他居然各科成绩都及格了,这简直是质的飞跃。
「不错,明天放你一天假,让武毅带你去翠山公园逛一逛去。」
我想伸手去拍拍少年的肩膀,陡然发现半年的光景他竟又长高了,我伸出去的手莫名有些尴尬。
「顾姐,你也该和毅哥多学学,你太弱了。」
臭小子居然敢调侃我,还放下狠话如果我能一口气爬上翠山,他就默写一千个单词。
我挑眉:「错一个罚一百遍。」
卢明辉应下,随后我们开车到达翠山脚下。
我体能方面并不差,高中时还是校队主力,但上大学后更多的时间投入到实验中,渐渐的除了吃饭睡觉也没多余的时间去锻练。
特别是这段时间,我既要辅导他的功课又要搞实验,忙的像个陀螺一样,有时候一天只吃一顿饭。
原本以为爬山对于我这个山里长大的人来说并不算什么,但明显我的身体已经不经造了。
「拉,拉我一把。」
才爬到一半,我就向武毅伸手求救。
「我这还背着包呢,你让明辉拉你一把。」
看着武毅轻松离开的步伐,我不由得傻在原地。
「这小子吃错药了,拉我一下能死么?」
蓦地,一只大手横在我面前。
「顾姐,我拉你。」
我顺着大手往上看到卢明辉眼底的期待,当下不客气用力打在他掌心。
「拉个屁,小看我?」
「别以为你和武毅串通好就可以让我认输,我就是爬也得爬到山顶去。」
卢明辉有些失落的收回手,像个受气小媳妇一样搓了搓掌心。
「只说我输了有惩罚,又没说你输了要怎样,干嘛这么较真?」
我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摇头:「哪有老师输给学生的,你做好默写的准备别想钻空子。」
一个钟头后,当我像个猴子一样四肢并用的爬到山顶时,武毅居然已经在烧烤了。
我看到他就一脸的生气,可当他把烤到外皮焦黄洒了辣椒面的火腿肠递过来时,我毛燥的内心瞬间就被抚平了。
我们三个坐在山顶吃饱喝足还聊了很多畅想未来的话题。
武毅说他想开家属于自己的武馆,然后招很多像卢明辉一样好勇善斗的弟子,成为一代宗师。
我提醒他武术的宗旨在于强身健体,他却说只要学好法律打遍天下都不怕。
「顾姐,你以后想要干什么?」
卢明辉突然盯着我问,我几乎是没有思考的脱口而出。
「继续完成现在的理想,尽我最大的能力研究出能够帮助农民改善种植产量的难题,解决我们十里八乡种地难的根源。」
我上一世的惨死主要源头是爸妈的偏心和丈夫的虐打,但间接的也反应出部分农村思想的愚昧和无知。
要想改变一代代人根深蒂固的思想,光靠普及文化是不够的,还要让更多的人从劳作中获得利益最大化,人只有在有价值的时候才会被重视。
特别是女性。
卢明辉听后怔了怔,然后小声嘟喃道。
「这是科学家才能做到的事,顾姐你就没有自己的打算么?」
我瞪大眼看他:「当然有了,如果我能实现自己心中的理想,那我就可以成立更大的公司,继续科研……」
14
武毅抬手打断我的话:「说了半天你的理想一直都是科研,我猜明辉想问的是你以后生活方面的打算。」
我仔细想了想回道:「最好能继续住在农村,但是农村的条件要改善,类似于在田梗上修别墅,关上门是精致休闲的生活,打开门是扑面而来的稻花麦苗香。」
「我还组织一个种田的超能女队……」
我说完后,两个人都沉默了。
最后武毅总结了一句:「你这是想把工作和生活合为一体了。」
我不置可否。
卢明辉却哪壶不开提哪壶的挪揄道:「农村条件再好也要有体力去上山下田,顾姐你真的不考虑加强一下体能训练么?」
我抬手就要抽他,却被武毅拦了下来。
「讲真,你最近退步挺大的,信不信上了擂台,你在我面前连五分钟都撑不住?」
事实证明他们说的对,下山的时候我腿软的差点站不住。
而武毅宁愿前后背两个双肩包都不愿背着我。
卢明辉蹲在我面前示好,一双眼像星星会闪光。
这次爬山游玩结束后,卢明辉开始每天早起喊我跑操,非要拉着我绕公司跑两圈。
后来在和武毅的聊天中,我才知道他这么做的原因是在担心我。
「上次有个新闻节目提到从事科研工作的年轻人因为过度劳累而猝死的现象,明辉当时脸都沉了,你可别说是我告诉你的,我有次不小心看到他记的笔记,上面密密麻麻全是你的日常作息,几乎没有休息的时间。」
武毅说着也皱了皱眉:「顾笙,其实我们大家都觉得你太拼了,科研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出结果的,你这么年轻万一哪天真给熬废了,你爹妈暂且不论,我们这些人你打算怎么安置?」
我默了默没有出声解释。
刚重生的时候我一心只想弥补上一世的缺憾,但随着年龄的增长我心里总有种不踏实的感觉。
夜里也常常会做恶梦,有时会梦到我一身血的倒在周燕面前,有时则是卢明辉。
每每被惊醒时,我都在想周燕既然能成为上一世的女主绝不单是造着系统带给她的锦锂好运。
重要在于她足够的心狠。
所以我才会各种刻意安排,避开她和卢明辉见面的一切可能。
距离高考还有一个月,卢明辉的测试成绩基本稳定,只要发挥正常冲破分数线应该不在话下。
为了不让他感觉到太大的压力,我适当的调整了时间安排,给出他更多空余的时间放松心情。
恰巧二爷爷过七十大寿,我也要回村去庆贺。
宴席上二爷爷问了我很多公司的事,提出他想来我的公司看看时,我欣然应下。
「如果没有您当初对我支持和帮抚,我哪这么顺利开公司,早说请您去坐坐帮我提建议,您总是没空。」
我和二爷爷既是亲人,更像是忘年交。
从收购天麻到我考上大学为村子里争得荣誉,二爷爷和二奶奶始终给予我最大限度上的支持和帮助。
而且,二爷爷从前的战友明里暗里给了我很多便利,否则我哪这么容易就成立公司搞研发。
我和二爷爷约好会带车来接他们去公司参观,却没想到他会把周燕一起带来。
怪我这些年在村里待的时间短,竟然忽略了周燕和二爷爷一家的关系变化。
从二奶奶的口中我得知周燕这些年表现一直很好,二爷爷有心思让她改姓顾。
15
周燕的父母当初被发配到大西北劳改,一晃也十多年了,听说最近也该释放发回原籍了。
当我询问起她有没有认回父母的打算时,二奶奶直摇头。
「燕这孩子越长大主意越正,她说那样父母不认也罢,认了只会给她脸上抹黑,这不你二爷爷才动了心思让她入祖谱。」
我听得出来,二奶奶其实是不赞同的。
看似她这些年对周燕也像对小叔那样照顾有加,可到底不是亲生的,而且,二奶奶曾表示周燕的面相不好,她怎么也喜欢不到心里去。
车子一停到公司楼下,周燕就满眼放光兴奋的问我她以后如果也考上大学,能不能来这里工作的事。
我笑着应下。
「小燕姑姑如果愿意当然是最好了。」
在二爷爷面前,我只能挑好听的说。
周燕笑着挽着二爷爷的手臂:「爸,我就说笙笙不会拒绝的。」
这时,二爷爷才说明他们这次来的本意。
原来是想让周燕这个暑假到我这里实践两个月,好增加一下她的社会阅历。
二爷爷的话我哪里能拒绝。
我原本也想好了对策,等周燕暑假来的时候卢明辉也已经高考结束了,到时候让他先回家去住一段时间,两个人正好错开。
结果周燕竟然提前休假了一个月,突然这天就背着包找到了公司。
公司的同事不明就理,把人带到了我办公室。
我正在实验室忙碌,等我出来的时候,她已经等了有半个钟了。
周燕声称自己和家里打过招呼的。
「笙笙,你放心好了,我不会因此落下课程的。」
我当下把电话打到村里询问二爷爷的意思。
「笙笙,燕说班上有个同学老欺负她,她这才没办法请了一个月假,想着先避一避,就让她在你那里先住下,有你看着她我也放心些。」
二爷爷当真是年纪大了,对周燕也像慈父一样多了很多柔情。
恰巧小叔最近调岗不在县里,否则我一定把周燕扔过去给她。
「顾姐?」
我正想着带周燕一起离开公司时,一道清亮的男声响起。
本来应该参加体测的卢明辉居然出现在门口。
「顾姐,我体测结束了,你知道我考了多少分?」
正常情况下,卢明辉会在结束后跟着武毅回趟家,下午才会到公司来找我。
我看着他脸上洋溢着笑容,真心头疼。
我绞尽脑汁的不让他们两个前世的冤家撞上,可这小子倒好,硬赶着往上冲。
谁知道周燕会用什么「妖」术对他。
他现在又正是高考的关键时刻,可别出什么岔子。
「你好,你就是卢明辉吧?」
不等我开口,周燕已经向前一步朝卢明辉伸出了手。
「早听笙笙提起你,说你很努力很上进,今天一见果然是闻名不如见面。」
这些年吃的好了,周燕的皮肤也渐渐养白了许多。
相比之下反倒是我经常泡在实验室里熬夜,把脸熬的有些蜡黄。
她纤细白嫩的手举在半空里,太阳光下甚至有些晃眼。
卢明辉看看她又看看我,眼神询问着。
我忍着心头的火气一把拉回周燕,然后简单介绍了下。
「我二爷爷你知道吧?周燕是他的养女。」
卢明辉明白点头,然后视线一直落在我脸上。
「顾姐,你生气了?」
我很想说是,但理智占了上风。
「顾姐,你是不是担心我会考不好,总分二十分,我考了十九分,这下你该放心了吧?」
「哇,明辉哥你好棒哦,你居然能考十九分?」
周燕像个喇叭花一样在边上笑着,双手捧着脸呈爱心状。
「明辉哥,我们班成绩最好的男生也只考了十六分,你是怎么做到的?」
卢明辉眼神悠悠的扫了她一眼,然后声音骤冷。
「我本来想考二十分的,但因为不熟悉考试规则差点犯规才被扣了一分,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说完,他又看着我问了句。
「顾姐,我厉不厉害?」
卢明辉变脸速度惊人,看着我的时候就像一只等着被表扬的哈士奇。
如果此时他身后有条尾巴,一定会翘上天。
16
周燕面上有些尴尬,可看着卢明辉的眼神就猫逮耗子一样闪闪发光。
我有意挡了挡她,对卢明辉加以鼓励。
「继续加油。」
得到我的肯定后,卢明辉当下兴冲冲的又跑走了。
没一会儿,他从食堂打了饭菜回来,很是热情的摆在桌上。
「顾姐,今天黄姨做了尖椒肉丝和红烧茄子,都是你喜欢吃的。」
很显然,卢明辉只打了两份饭,并没有周燕的。
我也没打算和周燕同桌吃饭,出门找了个同事带她去食堂,顺便给她安排住的地方。
再回到办公室时,卢明辉正笔直的坐在桌前,一双眼紧盯着面前的饭,却没有动筷子。
「饿了怎么不先吃?」
卢明辉一本正经的答道:「等你一起。」
我有些好笑的走近,伸手在他脑袋上揉了一把。
「什么时候学的这么有礼貌了,你要是对待别人也能像对待我一样多几分耐心,我也就不用再发愁你以后的事情了。」
卢明辉正准备去抓筷子的手停在半空,两条粗眉紧紧的拧在一起。
「顾姐指的是刚刚那个女生么?」
卢明辉从前几乎是不和人沟通的,性格渐渐转变后的他却很双标。
他却对我和武毅就很耐心很热情,对其他人就冷淡的像要结冰,甚至于会无端的发火和手动攻击。
公司里的人刚开始还会开他的玩笑,在领教过他报复人的手段后纷纷对他敬而远之。
他就算怼死周燕都无所谓,我更担心的是他以后进入学校和同学之间的相处。
不过,我还是想试探他一下。
「周燕长得挺好看的,你态度也太冷淡了。」
卢明辉听了我的话眉心皱的更紧了:「她那一脸的妖相也算好看,顾姐,你是把学过的知识都教给我自己一点没留么?」
我诧异不解。
卢明辉居然用一段文言文给我阐述了他话里的意思,听完后我差点笑的弯了腰。
「心里怎么想的也没必要全说出来,别让人一眼就看透你。」
我这样提醒着他,他却无所谓的道。
「反正你也不喜欢她,我怕什么?」
尽管卢明辉的态度坚定,但毕竟周燕不是个省油的灯。
中考前,我只好将卢明辉带到自己县城的房子里去复习。
基于我们两个都很忙,我还请了个阿姨过来照顾我们的一日三餐。
紧张而又忙碌的一个月后,卢明辉完成了中考冲刺的任务,我也顺利的完成一项实验。
我和同事们新培育的冬麦种苗,计划秋后先在附近几个村做试点。
如果成功的话,明年产量会翻倍。
预料之中意料之外,卢大勋提前回国了。
和上一世的大张旗鼓不同,他竟然等在国内投资的企业稳步后才在媒体面前露面。
卢明辉拿到高录取通知书的这一天,也从电视上看到了有关卢大勋的介绍。
「顾姐,爷爷他为什么不先来找我啊?」
我看着他略带失望的眼神,反问道:「你做好和爷爷见面的准备了么?」
卢明辉默。
「而且,你爷爷也需要做好准备,他当年虽然有苦衷,可毕竟在外人看来是他把你们一家丢弃了,你妈妈的事你爷爷心里也会有影响,你们见面后是相拥互诉思念,还是会互相怨怪呢?」
「还有你爸爸,他一直不知道你爷爷要回来接你们这件事,你要怎么和他解释你这段时间的变化?」
现阶段的卢国栋,卢明辉不论是辍学还是失踪,他都一副懒得过问的状态,如果不是我暗中托人盯着他,他怕是早把自己喝死在那小破房子里了。
我的问题有些尖锐,但却是摆在面前的现实。
不过卢明辉的态度却令我很意外。
「顾姐,当年的事并不是我一个人能说清对错的,不是说时代的变迁下,每个人都只是尘埃么?」
「现在爷爷能够回国重新找回我们一家人,就相当于是尘埃落定了,何必还要揪着以前的事不放,再说了,如果当初没有爷爷的安排,我也早死了。」
17
卢明辉能这样想最好。
我安排他回家休息几天,顺便和他爸爸谈一谈:「你爷爷肯定不希望看到一个酒鬼儿子,趁着他来之前你得帮助你爸爸改变一下状态。」
之后,我坐飞机去了京市,卢大勋暂时的落脚点在那里。
年过六旬的卢大勋精神矍铄眸光锐利,言谈中也满是智慧和豁达。
我开门见山直接说明来意,希望能够获得他的资助。
「卢董,我帮明逃考上高中这件事只是我向您表达的一份诚意,希望您不要误解为是我向你索要帮助的条件。」
「当然,就算没有我的帮助,相信在您的亲自教导下明辉也一定会变得很好。」
卢大勋摆手:「年轻人不要太谦虚,你没有把话都说实也是给我这个老人家留了面子,我心里都清楚,如果没有你及时出手相助,明辉大概会随他妈妈一起去了,是你的真诚相助救了我卢家的血脉,我心里是很感激你的。」
如我所料,他早已暗中找人查清了卢明辉父子的近况,有些事也不是我能瞒住的。
「顾笙,你们这一代人终将成为国家的栋梁,能够资助你们开公司搞科研是我卢某人的荣幸,相关事宜你和卢氏的副董直接交涉,遇到麻烦再来找我。」
有卢大勋这句话,我心里稳了十之八九。
接下来就该是安排他们父子祖孙三人相见了。
一切都很顺利,卢国栋也在卢明辉的帮助下一点点改正恶习,重新穿着得体。
且他的工作也恢复原职,整个人又如春风拂面般的得意起来。
卢明辉正式步入高中,周燕那个作死的竟然又留了一级变成卢明辉的同班同学。
我忙里偷闲还要棒打「鸳鸯」,好在卢明辉很自律,一直都和周燕保持着最纯洁的同学关系。
高中三年如白驹过隙,卢明辉以优异的成绩冲上一本线。
只是他高考结束后频繁来找我,出现了一些不好的小插曲,令我在卢老爷子面前有些抬不起头来。
为了彻底的解决掉麻烦事,我答应了老爷子提出的条件,出国游学三年。
三年后回国,他会为我的公司注资五个亿。
卢家的谢师宴上,卢明辉小酌了几杯后向武毅坦露心声。
「我爷爷这么有本事为什么不能早一点来找我们?那样我妈妈她就不会死了,毅哥,你知道么,去年我爸就在同事的介绍上相亲认识了一个女人,今年他们都要领证了,我妈才走了几年,他已经把她忘记了。」
当时我正被卢老爷子拉着介绍给几个企业家,分身乏术之时周燕竟然凑到了卢明辉身边。
武毅那个白痴,居然没有拦下她。
周燕在卢明辉耳边说了几句话后,卢明辉突然就发了狂。
他一把掀开桌子,不顾众人的阻拦冲到卢大勋面前,恨声质问着他。
「三年前根本不是你花钱雇人救的我,你也从来没有想过要找人帮我,只是因为我现在变好了你才来认我这个孙子,如果我还和从前一样在中专学校里混板凳,你会认我么?」
卢明辉突然发难,像一头发怒的狂狮,张牙舞爪的吼叫着。
卢大勋脸色难看,卢国栋上前不由分说的便要动手。
响亮的耳光却没有落在卢明辉脸上。
众人看着挡在卢明辉面前的周燕,议论不止。
「叔叔,您别打明辉哥,他不是故意的,他只是一时接受不了事实。」
「你又是谁?我教训自己的儿子哪里轮得到你插嘴?」
卢国栋浑浑噩噩的活了十几年,好不容易在亲爹回来后重新活的像个人了,过去的磋磨带给他的只有无尽的耻辱和打击。
18
在卢国栋眼里,谁也不能破坏现在的一切。
他生怕卢明辉的冲撞会让卢大勋寒心,继而收回给予他们的所有。
卢国栋脾气上来硬要推开周燕打卢明辉,卢大勋看不下去将手里的拐杖扔出去。
「遇事不是打就是骂,也难怪他妈妈会熬不住丢下你们离开,国栋,你那些年的苦白受了么?到现在还只会和自己的儿子发难,你算个什么男人?」
卢大勋一声厉喝,全场寂静。
卢明辉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刚刚太冲动了,杵在原地涨红着脸喘粗气。
「你冷静一下,你爷爷怎么可能会不认你们,你这么聪明怎么会想不明白其中的难处。」
「血浓于水,不论你是什么样的,你都是卢家的血脉。」
我走上前递给他一杯水让他喝了,好醒醒酒。
卢明辉却没有伸手接,他转头,双眼腥红的看着我。
「姐,你要出国的事为什么瞒着我?」
「你是不是怕我和爷爷闹翻了,他不出钱给你,你就没办法出国了?」
「难不成没了他的资助,你的公司也要倒闭了么?」
「这些年你对我的照顾,真就都是为了钱么?」
我没想到他这么快就知道了这件事,更没想到他会当着众人的面问出来,一时语塞。
「明辉哥,你不要为难笙笙,她也是有苦衷的。」
周燕又来插嘴,我给武毅使了个眼色叫他把人带走。
卢明辉却挡在了周燕面前:「你一直都不喜欢我和她多接触,是怕她把实话告诉我么?」
「顾笙,为什么连你也要骗我,你知不知道我心里有多痛?」
王八蛋,这次连姐都不叫了。
我闭了闭眼,气的指尖都在打颤。
为免他说出更过分的话,我转身向着门口走去。
卢明辉却伸手来拉我:「你不说清楚不许走,我就想知道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
「啪」的一声,全场哗然。
我打过卢明辉的手还在不停的发抖,他歪着半边脸许久没有动弹。
「笙,你冷静一下。」
武毅最先过来拉住我:「他还是个孩子,你和他较什么劲?」
「顾笙,你凭什么打明辉哥,你是他的谁啊?别以为他叫你一声姐你就真是他姐了,你敢说你对明辉哥的好不是因为卢爷爷么?」
贱人。
我眼底泛起冷光,武毅立马会意伸手去拉她,卢明辉再一次拦下。
「周燕,你又凭什么替我出头,顾笙她愿意打我骂我是我们两个的事,你跟着瞎操什么心,滚滚滚,今天压根就没人请你,你就多余来这一趟。」
这疯狗乱咬人的架势简直是无赖到极致。
周燕一张脸上瞬间红白交错,最后在众人的讨论声中逃似的跑走了。
卢明辉似乎被我一巴掌打醒了洒意,他瞬间气势全消,像个大狗狗一样耷着脑袋朝我靠近。
「姐,我错了,你别生气了。」
卢老爷子被气的离场后,有卢氏的人张罗着众人继续吃喝,粉饰着太平。
我看了眼四周装聋作哑的宾客,满心疲累。
19
该丢的脸全都丢尽了。
我拜托武毅把卢明辉送回到他爷爷面前后,独自驱车离开。
早在卢明辉上高二的时候我就发现这小子对我的感情不单纯,或许是因为他妈妈走的早,我又出现的及时,他把情感都寄托在我身上。
几次明里暗里想要向我告白,都被我以各种借口搪塞了回去。
如果不是担心他会被周燕祸害,我是不会允许他继续出现在我面前的,撇开我和他的年龄差不说,我根本也不喜欢他这样的。
性格太不稳定,相处起来麻烦事太多。
可这孩子认死理,高考结束后第一时间就捧着玫瑰花来找我表白,好巧不巧的被卢大勋派来和我谈事情的人看到。
卢大勋再欣赏我也不可能同意他孙子和一个大四岁的女人交往,更何况,我的工作密度决定我将来根本无心顾及到家庭。
卢大勋心中的理想孙媳就算不是门当户对的某位千金,也应该是能和卢明辉一心管理卢氏的智慧女才对。
卢大勋因为这件事找我谈话,虽然我一再表明立场,可卢大勋仍然不放心。
他提出要资助我出国参加各类科研互动,这对我来说也是一件有意义的事,即便没有他的建议,我也是会有这样的打算,只不过时间上可能会推迟一两年罢了。
卢大勋的原话是:「同样的话我问过明辉,他比你我想像的还要坚持,只要你和他一直见面,他这辈子都不可能放手,我想如果你们能分开一段时间,他或许会冷静下来接受身边其他人的示好,也有可能迎来另一个崭新的开始。」
这话我赞成,但我也提了一个条件。
我要带周燕一起出国。
不能亲自盯着卢明辉,那我只能把祸首带在身边。
卢大勋理解我的用意,比起我对周燕的厌恶,他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周燕曾和同班同学一起去过卢家新修的别墅,卢大勋几乎一眼就能看透她的目的。
然而卢明辉这一闹,不仅让卢大勋脸上无光,更让很多看热闹的人找到了话题。
没几天,卢明辉恋母情节深重想找一个大四岁老女人谈恋爱的事就被传的沸沸扬扬。
背后的始作俑者不用想也知道少不了周燕。
而更令人气愤的是,在我的拒绝下,卢明辉竟然赌气和周燕发展起模棱两可的暧昧关系。
他带着周燕到武毅新开的武馆去报名,亲自教导周燕学练武。
「臭小子,狗脸一翻连我这个师傅都不认了。」
武毅气愤的跑到我面前告状:「你不知道他有多混,他请了武馆的人一起去滑雪,回来人人都夸他和周燕般配,搂搂抱抱的不成体统。」
我听后并没有发表意见。
臭小子想以这样的方式和卢家对抗,还想逼我妥协,没门。
周燕高考成绩不是很理想,我回村和二爷爷说要带她一起出国,家里都很高兴。
可当周燕顶着一张用厚厚脂粉掩盖,仍然难言肿胀,宛若猪头一样的脸出现在我面前时,我差点没崩住笑出声。
二爷爷有些尴尬的解释道:「是和她班上那个叫明辉的小伙子一起去滑雪时摔的,你说现在的男生怎么就不知道保护女孩子,瞧瞧这伤都在脸上……」
周燕却满脸的甜蜜:「爸,明辉哥很护着我了,他自己的胳膊都摔断了,如果不是有他护着,我怎么可能只伤这么一点。」
说着,她还冲我眨了眨眼。
「笙笙,明辉哥住院的事他没有告诉你么?也是,他现在已经习惯凡事先和我分享,有我照顾他也能好的快一些。」
卢明辉住院我还是从武毅那里知道的,只不过我根本没打算去看他。
不过是胳膊骨折,又不会死。
20
我没有接话,周燕又接着说。
「爸说你要带我出国,那可真是谢谢你的好意了,不过出国需要很多钱,我不想让家里破费更不想欠你太多,所以我决定去海市上大专,虽然不比明辉哥上大学那么风光,不过我会努力证明自己的。」
她这番话说的可真励志。
二爷爷年纪大了,怕太多事他知道了心烦,有关周燕的一切我只告诉了小叔。
小叔当下板着脸表明立场。
「出国的钱你不用管,你如果还想改姓顾就老实听家里的安排,难不成我们还会害你么?」
周燕很怕小叔,心里不情愿也不敢当面反驳,只求救的看向二爷爷。
二爷爷信任小叔,对于小叔的决定也很赞同。
在家人的支持下,护照等手续办理都很顺利。
我心想着尽快把周燕带走,以后的事再慢慢计划。
然而,许是出国的事把周燕逼急了,她担心她再回来时卢明辉身边有了别的女人,她竟然走了上一世的老路——伙同当地的地头蛇王大牛绑架了卢明辉。
王大牛家和卢家以前都是做生意的,只不过不像卢家做的那么大。
经历过岁月的洗礼后,卢家再次名利双收成为富商的代表,可王家却落魄的只剩下靠收保护费度日。
随着制度的完善,王家风光了没两年的日子也过到头了。
王大牛只比卢国栋小几岁,如今却只能在卢家的企业里当一个小小的保安。
王大牛的儿子王进步还算争气,和卢明辉在同一所高中就学。
王进步喜欢周燕,却不想被她利用。
按说以卢明辉的身手是不会轻易被绑架的,但他在滑雪的时候胳膊骨折受了伤,又被周燕喂食了昏睡的药物。
按照周燕的计划,她原本是想趁着卢明辉昏迷的时候和他把关系确定,然后她再打伤王进步将卢明辉救出来。
这样卢家就算想用钱打发她也是不可能的了。
但她没想到的是,被她当作刀子使的王进步虽然好利用,但人却精的很。
一早发现周燕的想法后竟把卢明辉打了个半残,并以此要挟周燕从了他。
自打上次的谢师宴后,卢明辉几次顶撞卢大勋,更是扬言要自强自立再不靠他养着。
卢大勋最恼怒的还是他和周燕的频繁接触,心里气愤之下也想试试孙子的骨气。
王进步送去的绑架信里擅自加了一个条件,要求卢大勋不再干涉卢明辉的谈爱自由。
就是这一个条件让卢大勋坚信这次绑架是卢明辉伙同他人一起搞的鬼把戏。
所以,他第一时间非但没有报警,反倒是让家里的保镖去和「绑匪」谈判。
几番谈不拢价钱后,王进步渐渐没了耐心。
偏这个时候他们绑卢明辉的废弃工厂被王大牛发现了,王大牛的加入让事情更加变得不可收拾。
王大牛是个心狠的,他既想敲卢家一笔钱,又想把锅甩到周燕头上。
周燕也在这个时候铤而走险,决定赌一把。
就在我们要出国的前一天,她用卢明辉的小灵通打给我。
电话里她说她也是被抓去的人质。
「顾笙,我不信你不在乎卢明辉的死活,你要救他就得一个人来,不能报警,否则就只能见到他的尸体。」
附带着还有一张卢明辉浑身是伤的照片。
我怎么可能不报警。
我不光报警,还第一时间通知了小叔。
卢明辉被绑在废弃工厂的二楼,一楼只有一个入口,窗户都被王家父子用破旧纸箱给挡上了。
狙击手没办法确定里面的人数,更加没办法瞄准射击。
工厂四周都是荒地,也很难藏下人。
王家父子很快知道我报了警,他们被逼到穷途末路,将周燕绑到了窗前,藏在她背后喊话。
「我们要一辆车,还有钱,如果不给就先杀了她。」
周燕趁机大声喊着,说卢明辉已经好几天没有用药了,伤口感染发烧,再没有药怕是根本撑不下去。
而他们只同意我进去送药和食物。
此时,除我以外的其他人还无法确定周燕是人质还是同伙。
小叔担心我的安危,想让其他女警化妆成我的样子蒙混过关。
我心里很清楚,这是周燕的主意,可我却不能不去。
因为只有我才能拆穿她的阴谋,如果这次让她逃过制裁,以人质的身份被救,又或者她最终以人质的身份救下卢明辉,那以后怕是更难阻止她作恶了。
至于王家父子,铁定会成为周燕成功路上的炮灰。
光线暗沉的房间内,我一眼就看到躺在血泊里的卢明辉。
他脖子上横着一把杀猪刀,王进步眼底全是杀气。
我心头一紧,想要上前查看他的伤势,却被王大牛拦下。
周燕假模假样的缩在角落里哭泣。
王大牛要求我把双手绑上,否则他不会给卢明辉用药。
我犹豫的空隙,王进步居然举起刀就朝着卢明辉的大腿砍下去。
血像水柱一样喷出来,我方才意识到他们已经丧心病狂完全失控了。
我只好照做,王大牛力气很大,绳子就差勒到我的皮肉里了。
他将我绑在墙角立着的一根木头上。
随后他搜遍我全身,将我藏在衣服头发里的小型录音机等高科技产品都扔在地上砸碎。
确定我再无力反抗后,周燕才从角落里起身。
她脸上还挂着泪珠,却是面带笑意。
「顾笙,你那么聪明,就没觉得这事情有诈么?」
我故作惊讶的看着她:「小燕姑姑,你是不是被他们吓傻了,还有你脸上的伤,都是假的么?」
周燕上前恨恨的甩了我一个耳光:「还装,从我第一天到你家开始,你就对我各种怀疑,你总是能先一步破坏我的计划,你对我始终防备,你从来没有把我当成一个孩子来看待,你说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我嘴角溢出血丝,却一脸平静。
「你以为我会知道什么?」
周燕见我这样冷静,忽然就又笑了。
「就算你知道所有有关我秘密又怎么样,过了今天,你就再也不敢我作对了。」
她说着就上前一把撕开我的衣领,然后拿出一部相机对准我。
「你这么要强,应该不能接受自己被两个男人侵犯的照片流入市场吧?」
「就算你能扛住所有压力继续工作,你猜大家还会不会接受你这样一个破烂货研究出来的产品,他们一定会觉得你脏了,连你搞出来的东西也是脏的。」
周燕压着声音不停的发笑。
「就算你是受害者又怎么样,没有人会同情受害者,你这些年拿了大小无数奖杯,你猜别人在羡慕你的同时会不会同样期待你有一天会跌落神坛,成为连普通人都不如的垃圾呢?」
我盯着她恶毒的笑容,眼看着她头顶的黑气聚成一团。
「所以,你到底想怎么样?」
周燕似乎觉得自己解释够了,然后扭头命令早已在一旁狼吞虎咽的父子俩。
「吃饱了就干活吧,你们卖些力气好好的收拾她,只要顾笙成了烂货就再也没人和我争明辉了,你们俩就放心吧,她为了面子也不敢把这事说出去的,到时候你们就自首,只要我和明辉都活着,你们判不了两年,出来后我会给你们很大一笔钱,足够你们快活后半生的。」
「哦对了,别动她的脸,别留下外伤。」
王家父子果然放下食物朝着我走过来。
我不急不缓的继续问周燕:「你光想着搞定我,你就不怕卢明辉事后找你算账么?」
周燕冷笑:「这个就不用和你解释了吧,你防了我这么多年,不会不知道我的本事吧?」
果然,她还是靠了系统的辅助。
我颇为惋惜的叹了一口气。
「原本你跟着我出国,只要你能安分守己一些,你以后也不愁嫁个好人家,一辈子就算不能大富大贵过的也会比普通人要强一些。」
「可惜你自己找死非要作孽,只连累二爷爷那么大年纪还要为你难过,真是不值。」
周燕冷哼:「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用亲情感化我,告诉你吧,我从来没有把任何人当成我的家人,我……」
她正说着,就听到扑嗵两声,王家父子先后倒在我脚边。
口吐白沫,明显是食物中毒。
「不可能,你带进来的吃的我都检查过,全是没拆封过的,怎么会……」
周燕面上吃惊,连忙跑去拖拽他们二人。
「起来啊,别在这个时候装死。」
我:「让你多读书你偏动歪心思,不拆封就没办法下药了么?白痴。」
说着,我已经解开被绑的双手朝她走过去。
周燕头顶的黑雾就快要凝结成实体了,就在那黑雾变成一只大手向我袭来时,小叔带着公安冲了进来。
在正义面前,黑雾顿时消散。
周燕当即抱着我哭成一团,我懒得再看她演戏,直接把藏在药盒里的窃听设备倒出来。
「留着力气和警察交待事实吧!」
事后,周燕以教唆他人绑架伤人罪被捕,王家父子同样难逃法网。
二爷爷知道周燕真面目后,长叹一声,彻底与她断绝了收养关系。
至于卢明辉,他被救下后就送去了医院。
卢家动用了一切资源聘请了各地的专家来会诊,虽然伤的重,但总归能治好。
我按照原计划独自踏上了出国的飞机,临行前小叔来送我。
他问我周燕那天和我说的好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我答他:「大概是我和她磁场不和,从我第一眼看见她就很讨厌,事实证明我的感觉是对的,她就是一头养不熟的白眼狼。」
小叔表示周燕会坐牢十年以上,等她出来后会第一时间把她送走,不会让她再留在这座城市。
小叔又问了我接下来的打算,我直言我不喜欢姐弟恋。
小叔顿时笑道:「那正好,我有个兄弟比我小两岁,喜欢你好多年了,等你回国后介绍你们认识?」
我笑而不语。
我只希望经此一事后,卢明辉的余生可以平安顺遂,远离灾病。
【卢明辉】番外
我叫卢明辉,今年十六岁。
今天,我做出了一个重大决定,我要结束自己的生命。
有人说活着就要体验各种酸甜苦辣,但我活着除了苦和更苦,再没有其他的意义。
比起死,我更怕没有尊严的活着。
我按照提前想好的计划来到后山的水潭边,听说每年都有人不慎掉入水中淹死。
我想,我如果死在这里,哪怕以后被人发现,他们也会以为我是不小心淹死的,至少不会把我想成一个胆小懦弱的自杀者。
我毫不犹豫的跳入水中,冰冷的温度刺激着我的感观,我本能的开始挣扎。
可越挣扎越往下沉,我被迫喝了好几口冷水,大脑却越来越清醒。
如果知道淹死的过程这样折磨人,我可能会选择别的死法。
但现在,我除了在水中毫无章法的乱扑腾,什么也做不了。
突然,我感觉到自己的领口被人揪住,紧跟着一股大力把我拖向岸边。
救我的是一个女生,她看着年龄不大却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子干练清爽的气质。
她的眼神令我感到羞愧,仿佛她早已看穿了我的目的。
我不想被她这样盯着,她才拖我上岸,我转身就又跳了下去。
我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还想死,但这一刻只想躲开她。
我从来不知道一个女生的力气可以这样大,我跳一次她把我拖回来一次,最后她的耐心耗尽竟直接将我绑起来。
我气的涨红了脸,她却说是爷爷派她来救我的。
就这样,我认识了顾笙。
她很奇怪,将我丢给武毅后整个人就像消失了一样再没出现。
从毅哥的话中我得知她很忙,忙的可能要忘记我了。
她安排给我补课的年轻老师都很优秀,但我很不喜欢他们看我时眼里的同情。
仿佛我天生就是个需要爱心人士拯救的废物。
我故意作弄他们,那些肮脏不入流的小把戏都是我成长过程中其他人用在我身上的。
百试百灵,没有人能忍受被那样对待。
测试成绩出来后,我不小心听到给我补课的老师们聊天,说顾笙脑子坏掉了才非要管我这样一个爹妈都不要的狗东西。
他们还说顾笙如果看到我的成绩,一定会放弃的,因为没人能教好我这种垃圾。
狗杂种,贱骨头,没毛的野种,破鞋家的……
我从小到大听过太多骂人的词,我以前不明白为什么大家要针对我、针对我爸妈,后来挨的欺负多了才想通。
大概这就是大家口中的酸甜苦辣吧。
那些人欺负我折磨我,我苦,他们甜。
顾笙真的来了,我满眼不愤的看着她,希望她早点说出让我滚的话来。
别像他们一样每次都要先讲一堆大道理,然后再把我骂成狗。
然而,我从顾笙的话里听懂了她的意思,她没想放弃我,她还在努力把我教好。
就算是爷爷花钱雇来的,她也没必要这么负责。
我这样的垃圾,她教的不累么?
后来,我渐渐想明白为什么我愿意跟着顾笙学习,愿意接受她安排给我的一切。
因为她看我的眼神从来没有怜悯和同情,有的只是恨铁不成钢的严厉。
我不确定她希望我成为什么样的人,但一定不是现在这样的。
我尽最大的努力按照她的安排去做,测试成绩每提高一次,她的脸上就会露出笑容。
她会高兴的拍我的肩膀,毫不吝啬的给予我夸赞。
我妈妈在我十三岁的时候割腕自杀了,曾经她也会握着我的肩,用温柔的话鼓励我要坚强勇敢。
顾笙一点都不温柔,她甚至是暴躁的,在我稍微露出些叛逆心思时,她就会以武力镇压。
2
我知道惹她生气不好,但却很享受她对我瞪眼伸拳头时的感觉。
因为她,我感觉自己还活着,不单单只是活在别人的讥讽嘲笑中。
我可以影响到她的情绪,她会因为我的存在而欢笑嗔怒。
她真真实实的和我情绪共享,我苦的时候她愁,我甜的时候她笑。
她给我的一切,是妈妈是任何人都没有给过我的。
我十八岁了。
周围的人都在开始交往恋爱,我也想有个能和自己共同畅想未来的另一半。
有人问我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孩子,我翻阅了同学手中能借到的各类小说书,也仔细观察了周围的每一对男女朋友,却依旧回答不上这个问题。
突然在某一天,我坐在副驾驶上等着顾笙聊完电话开车的时候,我想明白了。
我要的另一半就是她。
我心底清楚她比我大了整整四岁,更加明白她一直是把我当弟弟看待,而我心底也一直尊重她敬爱她,把她当成自己的姐姐在关心。
可能就是这样的认知拘束着我,让我不敢去把另一份更重的情感寄托在她身上。
我害怕被她发现后会以为我疯了,从而拒绝我。
我更害怕她不相信我的真情,以为我就是别人口中说的恋母情结。
我分得清事非,我有成熟的三观,我没有奇怪的癖好,我是一个有血有肉心脏跳动时会感觉到痛的人,我对她已经不单单是喜欢了。
对她了解的越多,我就越深陷不能自拔。
她坚忍不拔,她果敢坚毅,她纯善至诚。
我担心自己再怎么努力也还是配不上她,更担心她会被人捷足先登。
于是,我鼓足勇气向她表白,我已经考上了自己理想中的院校,以后我会变得很优秀,她应该能想得到。
意料之中,她拒绝了我。
我没有气馁,哪怕未来要踏遍山河上天入地我也要努力追上她的脚步。
令我心痛的是,她不仅在计划逃离我,甚至于她曾经对我的好都只是为了从我爷爷那里获得更多的资助。
我不在乎我爷爷是不是真的花钱找人救我,我在乎的只有她。
她可以不爱我,但不能把我和钱画上等号,我不是商品更不是筹码,我可以一文不值,但不能没有存在的意义。
谢师宴上我发了疯,她打了我一巴掌后我心里其实是高兴的。
她能打我,说明她的情绪还是被我牵动了,她不会对一个不在乎的人动手。
可之后她又不理我了,我开始报复性地拼命接触周燕。
我想让顾笙明白,她如果不要我,我就和她最讨厌的人在一起,我宁愿毁了自己也不要和她划清界线。
事实证明我错了。
顾笙就是一个铁石心肠人。
我还在重伤昏迷的时候,她居然坐飞机跑了。
经历过生死,我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她离开可能不单单是因为她拒绝,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她也无法面对。
于是,我开始重新调整自己,朝着最初她为我设定的目标前行。
五年后,我大学毕业开始接手公司的事务。
我拼命让自己以最快的速度成长、成熟,好离她近一点,更近一点。
顾笙三十一岁时获得了农发科研项目的终身成就奖,这对于她来说是最值得炫耀的履历。
我知道她的性格,不迟到也不会浪费时间等侯。
但我还是早早的就到了会场,作为主办方邀请的重要嘉宾,我坐在第一排离领奖台最近的地方。
今天,我刻意换了一身蓝纹西服,连领带都选了她喜欢的天蓝色。
头发整齐的后梳,皮鞋擦的铮亮,这样老气的装扮照镜子的时候自己都笑了。
当主持人念出顾笙的名字后,我不由得起身鼓掌。
她身着简单的休闲小西服,裤腿笔直,姿态从容的迈上领奖台。
五年,她的样子仿佛没有变过,但眼神却更加的锐利锋芒,她朝我看过来了,我心跳不由得加速。
「大家好,我是顾笙,很荣幸能够站在这里……」
她声音干净温婉,平和却直入人心。
我听着有些入迷,连颁将什么时候结束都没察觉。
直到有人伸手拍了拍我的肩,我才看清眼前的人。
「好久不见,明辉。」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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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3-28 11:08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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