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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我为敌国太子挡了一剑

作者:这么大的太阳耶不耶 字数:15426 更新:2026-06-08 14:11:12

我为敌国太子挡了一剑

故梦里:留恋红尘只为你

我是太子妃,但新婚之夜,夫君却宿在了侧妃房里。

我不受宠,可我不在乎。

直到我替他挡了一剑,他看我的目光多出几分暖意。

我慌了:「太子殿下,我对你没有半点非分之想,救你这事纯属凑巧!」

1

当蒙面刺客那柄长剑刺入我后心之时。

我避无可避的跌进了敌国太子拓跋昭的怀中。

我无语凝噎,出现在我心里第一个想法不是:好痛!要死要死要死了。

而是:完了!拓跋昭最不喜不熟之人亲近他!

万一,这敌国太子过于无情,此时一个反推。

我是不是就被剑扎穿,死定了?

那算是刺客杀了我,还是太子杀了我?

真是个难题。

「太子妃!」

几声高呼打断了我的思绪。

四周的侍女、太监、侍卫乱成一团,纷纷高声喊着。

我忍着剧痛走神了一瞬,才反应过来。

这一句「太子妃」叫得正是我。

入府以来,我一直当太子的那位白月光——

孟沅沅,才是真正的太子妃。

渐渐的也几乎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那孟沅沅是三朝重臣的长女。

孟家早就求了皇上的赐婚,只等着嫁入太子府。

可因为和亲事发突然,不得不与我同日入府,屈居侧妃。

可她是拓跋昭的青梅竹马,甚是受宠。

即便是大婚之日,拓跋昭也是宿在她这位侧妃房中。

我想我一生都不会得宠,也不会争宠。

但此时,我的夫君——太子殿下拓跋昭一只手抱住了我。

另一只手竟握住了剑锋,生生地不许那剑再刺入半分。

我转过头,瞧见那鲜血淋漓的一幕。

万万没有料到他还愿意为我伤了手。

这也算是我的高光时刻了,心里竟忍不住生出小小的欢喜。

就好像我早早就对他有些期待,而终于被回应一般。

再看拓跋昭面色十分凛然,似寒冬腊月,怒气满满。

我感到寒气阵阵。

顾不得心中的感受,只暗道此时应该谋求自保,立即福至心灵。

握紧他的衣襟,正色道:

「太子殿下,我对你没有半点非分之想,救你这事纯属凑巧,我能解释!」

拓跋昭挑了挑眉,那张脸要命的好看。

吐出的话却寒气森森:「你,闭嘴。」

我还想再解释什么,可后心处疼得紧,影响我求饶。

侍卫也终于拥上前来,活捉了刺客。

拓跋昭见我伤口不深,还有气力胡言乱语。

便皱眉拔出了那剑。

我忍着痛,连一声哼都没敢发出。

「殿下!你的手怎么伤得这样?」

侧妃孟沅沅一声娇滴滴的呼喊,急急的走过来。

却仍旧保持着步步生莲。

我怕耽误这一对璧人,想要躲开,身子微动。

却被拓跋昭死死的定在怀里。

「贺兰妡,你受了伤也要逃吗?」

拓跋昭的脸色更沉了。

「让太子殿下的心上人见了这光景,少不得伤心一番,从而惹得殿下郁郁,我只是为你着想。」

我怯怯道,面上柔弱,心里只想快点走。

孟沅沅已经走到拓跋昭身前,眼泪已经在眸中打转。

我暗叹一声,深知接下来这位侧妃便要哭个不停。

拓跋昭少不得安慰半晌,哪里顾得上我?

他们是情深,可我只想保命!

我这伤还流着血,也不知道要陪他们多久了。

可拓跋昭瞧也不瞧孟沅沅。

只是听到我刚才的推脱之言,心情好像突然好了一些。

眸中有光流转:「醋了?」

我:???

太子殿下的思绪也转的太快了吧?

「万万不敢,我断然不是那种意思!」

我撇清自己,这太子妃心怀嫉妒的罪名,我不敢当。

突然,我身子腾空,被拓跋昭抱在双臂之中。

他不回我的话,只对着孟沅沅眉眼盈盈的脸,说道:「去找御医。」

我又:???

2

入府一年,我这位太子妃对整个太子府都仿佛不存在。

别说得到太子的宠爱,甚至来伺候的侍女都被我打发了。

我仿佛府中的花瓶,虽然存在却没什么人注意。

这是我艰难谋划,引以为傲的成果!

可如今?什么情况?

难道太子会爱上救他的女子?

但我救他实在是因为看热闹被挤了出去,这是天大的误会啊!

「拓跋昭,其实我……」

我埋着头,弱弱开口。

「贺兰妡,你不疼吗?」

拓跋昭打断我的话,仍旧是目不斜视模样,连一丝余光都不看我。

却放轻了语气。

「谁教得你这样?疼也忍着不出声?你是我的太子妃,可以娇气些。」

他如是说。

我怔住,不由得仰头瞧他棱角分明的侧脸。

这还是我第一次光明正大的仔细看他,心想着:

原来,敌国太子并非天生剽悍,果真生得这般俊秀好看啊。

这一天我好像是我自生出来,最被如珍似宝的对待的一天。

堂堂太子殿下拓跋昭守在我的床前,一群御医共商药方。

我心中明知这剑伤根本不值一提。

还不抵拓跋昭手上的伤更值得重视。

可太子殿下不去医手伤,偏偏要守在这里,亲自询问御医。

确保我的伤不会留疤,写个万全的方子出来。

我不明白拓跋昭为何突然这般宠我,却瞧着他那双眸子问不出。

我想,就让我逃避一日罢,明日再做个谨小慎微的太子妃。

我偏过脸去,似乎脸上发烫。

又不敢声张似的,轻轻弯了弯嘴角。

拓跋昭露出一副看破不说破的高深表情,可眸中却又有一分暖意。

许是因为失血,又或是因为拓跋昭坐在我床边带来了些许安心的感觉。

我原本只是想在床榻上默不作声不引人注意。

后来竟慢慢睡着了。

那些喧哗都渐渐离我而去。

安静之中,似乎有人轻抚了我的脸颊。

3

如果是昨日是因我无意救了拓跋昭受宠。

那今早出现在我房中的拓跋昭就显得有些离谱了。

我咬了咬唇,想出几个送客的理由:「殿下,早朝?」

「告假了。」

「殿下,手伤需静养?」

「不妨事」

「殿下,侧妃?」

「莫管她。」

我彻底迷茫了,拓跋昭是不是神智崩裂了?

「殿下,昨日救你之事真是不足挂齿,就让这件事过去罢?你还去侧妃那里日日相伴,夜夜笙歌怎么样?你也知道,我这个太子妃甚是无趣。」

我劝解道。

「夜夜笙歌?你这样看我?」

拓跋昭饶有趣味的问。

我只能报以天真无邪的微笑。

「改日,太子妃也教教我如何夜夜笙歌罢,可好?」

拓跋昭意味不明的瞧着我。

我突然嗓子有些发涩,双颊绯红,不敢轻易回答。

「不过,今日我是来问你,对昨日行刺之事有何见解?」

拓跋昭看够了我羞赧的模样,突然又收起玩笑的神情。

我听言微微皱眉,这种大事是我该有见解的问题吗?

那刺客确有一些疑点。

可我是位养尊处优、不通武术的堂堂公主,哪里会懂那么多?

「我不知朝堂之事,不能为殿下分忧。」

我眼观鼻,鼻观心,只推说朝堂之事。

「哦?朝堂之事?可妡儿,你说,会不会是敌国的计谋?」

拓跋昭看似无心的问。

我心中一跳,来不及整理衣衫,只跪在地上,郑重道:

「我自嫁入太子府,与故国书信甚少,可我是贺兰皇族唯一的公主,故国皇上,也就是我的兄长断不会出此下策,断了两国秦晋之好。」

「好好的跪下做什么?起身罢,只是我无心之语罢了,既是你如此笃定,那查出刺客背后之人一事便交给你做了。」

拓跋昭语出惊人。

我在太子府中寂寂无闻了一年,突然要我追查刺客之事?

「兹事体大,恐怕我……」

「刺客是出现在家宴之上,也算是内府之事,你是太子府的女主人,当仁不让。」

拓跋昭不给我任何推拒的时机。

拓跋昭挑起我的下巴:

「贺兰妡,这一件事你要办好,若是仍明哲保身,只给我一个虚假的结果,那你这清净日子便不保了。」

「若是办不好,殿下会如何?」

我人在院中躲,祸从天上来,当真是一个惨字。

「贺兰妡,你不是最怕受宠吗?若是办得不好,我会独宠你一人。」

拓跋昭笑的得意。

怎么会有拓跋昭这种令人大受震撼的人?

谁会把自己的宠爱作为惩罚?

偏偏这一招还拿捏了我的七寸!

我咬牙切齿,只挤出了几个字:

「我办事,无不尽心!」

拓跋昭心情大好,得意满满,登徒子似的在我脸上摸了一把。

「太子殿下,你用的是受伤那只手,会出血的。」

我轻咳一声,提醒道。

拓跋昭的笑僵在脸上。

「无妨无妨,世人皆云: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太子殿下只当是浇花罢。」

我既然反抗不得,少不得在这种小事上怄一怄他。

「你?牡丹花?蒲柳之姿罢了!」

拓跋昭哼了一声,拂袖离去。

我腹诽了他几句,待他出门。

我却忍不住取了铜镜来看,莫非我这一年变丑了?

却不料拓跋昭去而复返,正巧瞧见我对着镜子龇牙咧嘴的尴尬模样。

「我忘了告知你,劝我不要将此事声张,在内府之中请太子妃查明之人,便是沅沅。」

侧妃,孟沅沅?我疑惑。

拓跋昭微微挑眉,瞧着我手中的铜镜,又说了一句:「蒲柳之姿。」

然后便深感自己扳回一城,释然离去。

我把铜镜扣在桌上,腹诽:堂堂太子,幼稚如斯!

4

我瞧着拓跋昭真的走了,便合上了门。

收了脸上一切神情,幽幽的长叹了一声。

如今默默无闻的日子是一去不复返了,因为孟沅沅几句话,拓跋昭如此注意我。

我必是会露出破绽,或是说此刻我已经破绽百出了。

我真实的身份并非是贺兰皇室的公主,而是低贱的伶人。

如今嫁到太子府上,不过是皇上贺兰悠布好的一步棋。

早在三年前,皇上已经料到会走到和亲这一步。

派人遍访民间,找到了与小公主贺兰妡长得十分神似的我。

彼时我是供人玩笑的玩物。

自幼被父母买入院中,因在琴艺一处颇有天赋。

皮相好又年岁不大,所以掌事老鸨将我待价而沽,先做几年清伶。

我明知自己最终的命运,无一日不战战兢兢。

皇上的侍女汀兰找到我时,说出替嫁一事,我无不应承。

我想,这应当是我此生唯一的良机。

汀兰将我带到皇宫的一处冷清别院。

找来教习嬷嬷教我宫中的规矩,教我学小公主的举止神态。

汀兰亦担忧我入太子府诸多变数,还寻了一位武功师父教我些招式。

三年来虽日日辛苦,但衣食起居,宫人无不周到。

我每夜不必担惊受怕,能睡得安稳。

我虽为棋子,却活得像个人,到底承了皇族恩情。

临出嫁前,汀兰问我可曾后悔替嫁,我只笑着摇摇头。

我心中明白皇上十分宠爱亲妹,断不可能使小妹和亲。

两国本已敌对,必有一战。

只是皇上刚登基,朝堂仍是动荡,所以才有和亲一事,只是缓兵之计。

幸好彼时拓跋皇室是替太子求亲。

若是替皇帝求亲,我便要嫁给比我大数十载之人,更不知该如何相处。

皇上对我并未有诸多命令。

只是汀兰嘱咐我定要谨慎行事,默默无闻。

我的举止和神情虽已经像贺兰妡,但脾气秉性仍与她大有不同。

真正的小公主性情活泼,天真率直。

可我自幼看人眼色,哪里敢轻易说出所思所想?

便纵是被娇养了三年,仍旧不如小公主那般敢作敢为。

汀兰劝我倒不如索性做个胆小怕事之人,免得太子起疑。

因此,替嫁入府一年来,我不争不抢,默默无闻。

除了两个打扫院子的侍女,其他侍女都叫我想办法打发了。

原本我也有几个可靠的陪嫁。

可拓跋昭哪里会容更多敌国之人待在府中。

早就在大婚之日便说她们水土不服患了急病,不得留在府中,免得过了病气。

如此一来,我怀揣着天大的秘密。

在偌大的太子府孤立无援,更是事事谨慎。

因着这样,我哪里敢得罪百般受宠的侧妃孟沅沅?

听府中的婆子说,那孟沅沅与拓跋昭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情分自是不同,原本这太子妃之位定是孟家的。

却不料被我这位「尊贵的公主」夺去。

我想这孟沅沅定是对我百般怨恨。

所以我在府中只恨不得吃斋念佛与世无争,不争一丝丝宠。

这一年也算是相安无事。

如今她吹枕边风,让拓跋昭差使我去调查刺客之事,必是有什么后招。

可眼前我退无可退,避无可避,少不得与她过一过招。

只要我怀揣的秘密不暴露。

便是最后拓跋昭偏心孟沅沅,我受些委屈也无妨。

想清楚了这些,我便略略梳洗了,去暗室见一见那刺客。

5

我请小厮引路,却不料孟沅沅在暗室门前正等我。

我打量着她头上的步摇,用得是上贡的南珠,尽显拓跋昭对她的宠爱。

而她这一身流仙裙更价值连城,我一身穿戴恐不及她一件头饰。

这就更奇怪了,她如此精心装扮,竟然是意在与我比美?

比谁得宠?

全太子府都知道我是无宠之人,她在担忧什么?

「姐姐,沅沅怕你辛苦,来陪着姐姐一道审问那罪人。」

孟沅沅笑意盈盈,眸中却刀剑齐鸣。

「有劳妹妹了,我原应该早些来,可夫君缠着我说了好一会子话,才姗姗来迟,妹妹在这等了许久?」

我只做看不懂她暗藏的敌意,过去我只求相安无事。

如今她已经出招,必是不想让我再有宁日。

我索性便拿拓跋昭怄一怄她。

孟沅沅听我这样说,心里明白这两日拓跋昭十分紧张我。

面上神色不由得微微一变,又强压下。

「姐姐昨日舍命救了昭哥哥,他心中惦着姐姐的恩情也是自然,妹妹多等一会子不妨事。」

孟沅沅暗示拓跋昭只是看在我舍身救他的恩情,才对我有些怜爱。

这点子道理,我如何不清楚呢?

「是了,妹妹这两日得清闲。」

我也只是浅笑,不再与她纠缠,让人打开暗室的门。

孟沅沅紧跟着我,又回头嘱咐侍女小厮不得进来。

连府中的护卫也不许进。

而后又凑在我耳边低声说:

「姐姐,兹事体大,若是那刺客说出哪一位人物,下人可是听不得,那刺客刚刚已经被打断了手脚,堵上了嘴,姐姐莫要担心受伤。」

「打断了手脚?」

我微惊,看来孟沅沅早已审过那刺客。

「姐姐问话时也不必担心,那刺客已经服下软筋散,回话已经勉力,便是他想咬舌自尽也是不能的。」

孟沅沅掸了掸衣服上的灰。

似是那人一条命还不如她衣裙会沾染灰尘之事更要紧。

我万万没料到孟沅沅官家小姐出身,性子竟如此凶狠,心中不免微微发凉。

我与孟沅沅先后走进暗室,室内无风,满是血腥、恶臭和腐朽的气味。

孟沅沅皱眉偏头,抚着心口,仿佛要呕出来。

我自幼穷苦,这味道虽然难闻,却也不至于让我呕出来。

那刺客短短几个时辰,便被孟沅沅折磨得不成人形。

如今看来什么实情也都吐尽了,还有什么好审问?

我微微不忍,便问孟沅沅:「他可有说幕后之人是谁?」

孟沅沅掩嘴笑了,反问道:「姐姐在问我?我如何知道?姐姐才是审问之人。」

我神色微变,怪不得孟沅沅劝着拓跋昭让我来审问。

这人被折磨如此,若是拓跋昭见了只会觉得我是无所不用其极的恶妇。

孟沅沅果然还是为了争宠罢了,想让拓跋昭厌弃我。

可她千算万算,却没料到我当真是要避宠。

她打得不是我的七寸。

但孟沅沅不可能告诉我幕后之人是谁了,她没有道理会帮我。

我蹲下身,问地上的刺客:

「若是告知我你是受何人指使,你便可保住性命,我是太子妃,能做到保你性命,你可以信我。」

那刺客挣扎着看我一眼,又看了一眼我身旁的孟沅沅。

他眸中没有一丝光亮,虚弱道:

「我是孟家的家奴!指使我之人……就是……孟沅沅!她如此折磨我,我好恨!」

言罢,他还向着孟沅沅吐了一口血沫。

我心中一惊,转头看着孟沅沅!

「你胡说,你定是个敌国细作!来栽赃陷害我!」

孟沅沅大声一喊,然后她从袖中飞快取出一柄匕首。

朝着那刺客刺过去,似是想杀人灭口。

我早就防备她,此刻立即出招夺她手上的匕首。

孟沅沅没料到我会些武功招式,她自是不敌,匕首掉在地上。

她迅速的判断局势,索性不再补刀,跌坐在地冷冷的瞧着我。

我瞧着她寒霜似的目光,深感不解,她为何恨我如斯?

我正色,仍旧不许外面的人进来,以免家丑外扬。

对外面的侍女说:「快去请太子殿下来。」

孟沅沅冷笑,轻声道:「你倒是机灵,忙不迭的去找昭哥哥。」

「你明知道,他心里有你,是不是?」

我被这一句震得退了一步,缓了缓才问:

「孟沅沅,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贺兰妡,我们且看一看,这一局,他信你还是信我,他心里藏着的人到底是你,还是我。」

孟沅沅的脸上露出快意的笑容,像是打破了许久以来的压抑。

而我当真不明白她的深意,可却明白她想与我一决生死。

而这闸刀便握在拓跋昭手中。

6

拓跋昭进来时,我已经恭谨的站在一旁。

孟沅沅仍旧坐在地上,哭红了眼睛。

拓跋昭瞧着地上奄奄一息的刺客、面无表情的我和梨花带雨的孟沅沅。

还有那柄跌落在地的匕首,他反而笑了。

「这唱的是哪一出?」他问。

我和孟沅沅都并未来得及开口,反而是刺客先开口:

「拓跋昭,你这敌国太子活该被千刀万剐!若不是……若不是太子妃心软,你已经死在我的剑下!」

我心中一跳!这一番话与刚才截然不同!

他这一句,直指我才是幕后之人,这便是要拓跋昭将我处死!

而后我霎时明白了,刺客供认孟沅沅之时,孟沅沅喊得是:你定是敌国细作!

她早就想好了要如何冤枉我!

这刺客原本就是同孟沅沅一伙。

刚才孟沅取出匕首要杀他不过是一场戏!

都只是为了骗住我罢了,怪不得我一句问话,那刺客就愿意说出幕后之人。

我颦眉道:「不是我。」

孟沅沅呜咽一声:「沅沅亦觉得姐姐不是那样的人,可姐姐审问手段残忍,甚至想拿匕首杀了那刺客,沅沅觉着颇为不忍,这才拉住姐姐。」

「我瞧那匕首,不是我国之物,精巧非常,像似姐姐的陪嫁,可是一柄利器。」

孟沅沅又道。

她颠倒黑白,处心积虑的栽赃,那一柄匕首亦是一个计谋。

我想我应当解释,但若是拓跋昭不信我,我说任何话也不过是徒劳罢了。

我思来想去,只是摇摇头:「我没有。」

拓跋昭瞧着我这束手就擒、无力抵抗的态度。

露出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太子妃,若是办事不尽心,余生会遭报应的。」

我嘴角抽了抽,拓跋昭竟还威胁我。

我轻咳一声,开始长篇大论:

「我不解释只因这事漏洞百出,殿下听听那刺客如何唤我?」

「既是我故国的刺客死士,怎么会唤我太子妃而不是小公主?」

「那匕首是我的陪嫁,可我这一年深居简出,从未碰过陪嫁的箱子,反而是妹妹常常取了东西自用罢?瞧妹妹那香囊也像是我的陪嫁,只需找来管事婆子查一查进库房的记录便可。」

「退一步讲,若是我想杀人灭口,我又如何说动妹妹?替我提出审问刺客一事由我来办呢?」

「而审问之时,我带着匕首前来,是想隐秘行事吗?那我为何与妹妹一同进来?」

「若是想一同除掉妹妹,我何不差使刺客先杀了侧妃,再叫他自尽,事情岂不是更稳妥?」

「更遑论这刺客那绵软一剑,出剑之时便不想杀人,这一点太子殿下以手止住剑势时,应是早有察觉。」

「这一场刺杀,本就是设局,若是我被冤死,这府中最为得意之人,便是谋划整件事之人,妹妹每一招看似缜密,实则从刺客出剑开始,便已经棋错一招。」

「妹妹只是在赌,我慌乱之中无从辩白,也在赌太子殿下偏心于你,不会详查便处置我,至少夺了我的太子妃之位,你便可取而代之。」

我许久不说这么多话,说完又开始担心自己没有藏拙。

拓跋昭也并未料到我会如此表现,倒是似笑非笑的瞧着我。

孟沅沅沉默半晌,只说道: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昭哥哥,你信哪一个?」

拓跋昭敛去了玩笑的神情,瞧着孟沅沅,似在回忆什么。

而后神色慢慢变冷,叹息:

「沅沅,你的父兄在为我弟弟办事,你从中斡旋,将我太子府的事泄露出去。」

孟沅沅的脸霎时白了,声音发颤:

「你早就疑我?我……」

拓跋昭又问:「你只是想要太子妃之位吗?我若冤枉处置了贺兰妡,失了联姻之势,又引来战火,这太子之位,还坐得住吗?」

孟沅沅苦笑:

「不能处置公主殿下,便要来冤枉处置我吗?」

「沅沅,家宴当日,太子府的戒备是平日三倍之多,乃是我亲自布置,若无里应外合,断然进不来,而在你的院中查出了刺客的鞋印,你可要去看一看?」

孟沅沅讥讽道:

「你早知会有事端?呵呵,既然你心中已经抉择,有没有那鞋印有何意义?我又何必自讨无趣?纵使你要栽赃我,我爹爹是重臣,你又能如何处置我?」

我冷眼瞧着旁若无人的二人。

心想:我不应该在这里,我应该在地里……

拓跋昭却突然将眼光投向了我:

「并不是我处置你,而是贺兰皇室的小公主——贺兰妡被你陷害,而治了你的罪。」

我:???

思绪一瞬间闪回拓跋昭托我审问刺客之时。

也曾问过我:你说,会不会是敌国的计谋?

原来那时候拓跋昭已经谋划好一切。

早就预料到孟沅沅要陷害我的局面,早就提点了我。

如今我也在他的谋划中,成为去除孟沅沅的利刃。

我扶额,刺杀之事不过短短两日,两人却早已步步谋划,只有我恍然不知。

我又不得不顺势而为,配合拓跋昭。

反正不论如何,这处置孟沅沅的名头也会落在我身上。

7

「既然如此,那侧妃便与太子殿下和离了罢。」

我斟酌一番,如此说,既不会太过得罪孟家,也遂了拓跋昭的意。

「还要赔偿黄金万两,添补太子妃的妆奁。」

拓跋昭补充道。

我抽了抽嘴角,拓跋昭大费周章,原来是为了敲诈孟家?

孟沅沅只瞧着拓跋昭的眼睛,似乎想从那里找出对她残存的情意。

可那双眸子只有一片冰冷。

「怪不得,怪不得,你都不愿碰我,你娶了我也是权宜之计,可我嫁你却是当了真。」

孟沅沅暗自垂泪。

我似乎听见了不得的东西,杏目圆睁,这一年来,孟沅沅还是处子身?

拓跋昭微微抿着唇,半晌道:

「我也曾以为你当真,沅沅,可你入府后,亲自将孟家交给了我弟弟,其中没有谋算吗?只不过为了首鼠两端罢了。」

「若我失势,孟家也可保住荣华富贵,你,孟沅沅还可以高枕无忧,如此,也算夫妻吗?」

孟沅沅眼泪落得更凶,摇头辩解道:「我也是无奈。」

拓跋昭道:「罢了,你自去罢。」

言毕,拓跋昭拉着我出了暗室,再不管孟沅沅。

我察觉到他隐隐的黯淡,不敢多言。

半晌,我觉得拓跋昭定是在为孟沅沅之事伤心。

不免腹诽,为侧妃伤心,却还拉着我的手。

刚刚他还利用了我,我这心里有些酸涩,却又觉得此刻不是发作的时机。

左思右想才道:「侧妃并不是真心想害你,那刺客出剑不决,她大抵还是想坐太子妃位罢了,她心中还是有你,你莫伤心。」

拓跋昭的脚步停下,回头瞧我:

「你当我是在为她伤心?便是有些郁郁,也在半年前查明此事时发作过了。」

「那你为何事不愉?」我问。

「你明明恼我利用了你,为何又不说?」

拓跋昭捏着我的手,微微用了力。

「你为何如此谨小慎微,连一丝七情六欲都不愿流露?为何我身旁的人都是虚情假意?」

拓跋昭的眸子似在烧,眸光一明一灭之间,我的心却微微有些泛疼。

我到底是如何看待拓跋昭?

我想起他挑起我的红盖头之那夜,我千般万般的惴惴不安。

只觉得命悬一线。

可他只是明朗的笑道:他是拓跋昭,是我的夫君,可以护着我。

我那时好像只是看着他,微微怔住了。

自那时,他便在我心中留了影子。

可我身怀秘密,不可轻易托付于人。

入府一年来,我本以为他心中的人是孟沅沅。

如今想来却不过是做戏给孟家看罢了。

羽翼丰满后,便设局让孟沅沅自去了。

而他身旁的两个女子,都藏着天大的秘密。

人前万里风光的拓跋昭,身后之人却都是利刃。

我着实有些心疼他。

「我不恼你了,你自有你的无奈,便是因此我成为孟家的眼中钉,也是无妨的,我本在太子府也是深居简出。」

我拍了拍拓跋昭的背,安慰他。

却只字不提虚情假意之事。

拓跋昭神情晦涩难明:「我知道,你只求自保,对我别无所求。」

我不忍心看着一向傲气的拓跋昭如此模样,便对着他笑:

「非也,我还要烧香拜佛,祈愿太子殿下一世平安顺遂,保我一世荣华。」

「不是太子殿下。」拓跋昭突然说道。

「嗯?」

「是夫君,你是这府中唯一可以唤我夫君的人。」他正色道。

我只觉得双颊微微泛红,低头轻轻答应一声。

拓跋昭瞧我这模样,却微微一笑:「原来你吃这一套。」

「什么?」

我着实跟不上他的思绪。

「装些委屈可怜的模样,你便心疼了。」

拓跋昭阴谋得逞似的笑。

我无语凝噎,他总是这般,亦真亦假,让人头疼。

「看来,太子妃定是真心倾慕我,见不得我半点郁郁,昭甚感欣慰。」

拓跋昭还在自说自话,又恢复了心情。

我索性翻个白眼,无声反抗,却还是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8

又过了几日,孟沅沅与拓跋昭和离之事传出去。

万两黄金暗中入了太子府。

她离府之前并未与拓跋昭见面,却来寻了我。

我见她虽一身简素,眼圈微红,却精神尚可。

「孟小姐为何偏偏来见我?」

我推给孟沅沅一杯茶,而后才询问。

「我心中疑问,想来问问太子妃。」

孟沅沅瞧着那茶杯,却未饮下,看来在戒备我下毒。

我暗叹一声无奈,仍旧不知道孟沅沅为何对我的敌意已经积累至此。

「孟小姐请讲。」我亦有许多想不通之处,想请她告知我。

「你不是贺兰皇室的小公主,而且你懂武功,应是替嫁之人,我说得对吗?」

孟沅沅语出惊人。

我手一抖,茶水都泼到手上,「我……」

「你不必急着否认,这事原本拓跋昭也是知道的。」

孟沅沅每个字都让我心惊肉跳。

我微微发着抖,却强装镇定:「孟……孟小姐何出此言?」

「你刚入府时,那些贴身侍女都被拓跋昭查问过,她们全然说不出你这小公主的日常琐事,就好像并未在你身旁伺候多久,不知哪一句得罪了拓跋昭,便通通被撵出府去了。」

「而后大婚那日,虽然他掀了你的盖头,却并未留宿,来了我的院中,可辗转至深夜,又去守了你好几个时辰,只是为了看出你有什么异常。」

孟沅沅为我解惑。

「我并没有什么异常。」

我回忆了那日情景,答道。

「是,你什么多余的表现都没有,睡得安安稳稳,这才是最异常!堂堂一国公主,正位太子妃,不在意自己的侍女被撵出府,不在意夫君不宿在自己房中,不吵不闹,安安静静的避宠,这难道不是异常?」

孟沅沅嗤笑一声。

我抿着嘴,万没想到这一点,我的性子与小公主相差许多。

自是没有她那份骄傲。

「你这人,明明满身都破绽,倒是叫拓跋昭瞧不懂了,他不明白你是真笨还是别有用心,便总是在暗中观察你」

「我初时以为他只是觉得你很奇怪,可渐渐,他在我这总是心不在焉,有一日你在院中种了菜,他专程找了人来问那是什么菜,如何做才好吃,我便有些懂了他的用心。」

「可我又不愿相信这种感觉。」

孟沅沅垂下眼眸,神色黯然。

我瞧着她,不知道她为何对我说出这些话。

也叫我暗暗心惊,心中五味杂陈,可我断不能承认替嫁之事,只好沉默不语。

「因此,我想问一问你,你到底知不知道拓跋昭对你的用心?」

孟沅沅审视着我。

我回忆这一年中的一幕幕,当真也看不透拓跋昭这人。

「孟小姐,我全然听不懂你的话。」我低声答。

「这一年来,你过得如此安稳,不过是因为拓跋昭故意保你,不然你当真以为这腥风血雨的太子府还会有安宁的日子?你当真丝毫不知?」

孟沅沅咄咄逼人,似是想让我承认拓跋昭对我的情意。

我细细的思索,仍旧默然。

孟沅沅却笑了,又问:

「你这样的明白人,却也在装糊涂,那你告诉我,你为拓跋昭挡了一剑,当真是意外吗?」

我眸光闪躲,那一剑,莫说拓跋昭不信是意外,孟沅沅不信。

连我自己都骗不了我自己。

如何会是意外?我只是无法展露武功。

只得以身替之,剑入后心,方知刺客未存杀心。

孟沅沅见我这模样,笑得更大声,可眼睛却红了:

「好啊,我嫁给拓跋昭一年,原来只是为你们做嫁衣!」

我看她这幅模样,心中不安,不由得出言点破她:

「孟小姐这一年谋划算计,首鼠两端,也并未对太子殿下有真心,又何谈为他人做嫁衣?」

孟沅沅被我戳中痛处,却也不恼,又微微笑了:

「你当我是来为你们捅破这一层纸,好让你们情意绵绵吗?」

我颦眉,又问:「那你又说了这样多的话,所为何事?」

「我只是想看看,在拓跋昭这一次又会怎么选,我孟家的探子来报,在太子府外见到了与太子妃长相几乎一模一样的女子,可那女子一身简素,风尘仆仆,并不是你这位太子妃。」

「你说,你替嫁之事会不会败露?你说,拓跋昭动了心的人,是你还是小公主之位?」

孟沅沅笑得愈发快意,她似乎是不服气。

不愿相信拓跋昭在刺客一事中没有选择偏心于她。

我通体发凉,孟沅沅没必要长篇大论就扯了这样一个谎话。

多半是当真有此事,难道小公主来太子府了?

孟沅沅见我战战兢兢的模样,十分满意,起身欲走。

我咬了咬唇,说道:

「你孟家是三朝元老,太子殿下有没有看中你孟家长女的身份?可你即使有这层身份,今日不也是灰头土脸的离府吗?你我之间,不过是五十步与百步罢了,你又有何得意?」

孟沅沅银牙紧咬,半晌道:

「我既输了,你也没有赢。」

我无言,原来孟沅沅心里不是没有拓跋昭,只是她什么都想要,反而失去了他。

孟沅沅推开门扬长而去。

屋外的冷风吹进来,吹得我遍体生凉。

我想不论小公主因何而来。

既然已经在太子府徘徊,我都定然要败露,瞒不住拓跋昭了。

不论小公主或是太子殿下有何谋划,我必难逃罪责。

我无助的蜷缩起来,捂住脸,我怎么忘记了。

我原本便是任人宰割的伶人罢了。

9

「妡儿!」

不知过了多久,我听见有人在唤。

拓跋昭走到我身前,在我身上搭一件长衫。

「风大,你还开着门?」

我缓缓抬起头瞧着他,他的手掌极尽温柔的抚过我的脸颊。

轻轻拭泪,我才发现我竟然在哭。

「你为何如此?孟沅沅说了什么?」

拓跋昭问我。

我瞧着他那一双好看的眸子,千言万语哽在我的喉间。

却一个字也说不出。

拓跋昭揉了揉我的头,无可奈何似的叹息道:「唉,这几日,我们出府游玩罢。」

我的心和我的手都在抖。

我想他定然知道了小公主来太子府之事,才会提出府一事。

莫非,拓跋昭当真心中有我?

我喉间滞涩:「其实我……」

拓跋昭轻轻敲了我的头:「该知道的,为夫都知道,我说过,要护着你一世,都是作数的,你信我。」

我突然明白,孟沅沅说得对,拓跋昭一直都知道替嫁的真相,只是纵着我。

怪不得,不论我如何不受宠,府中无一人胆敢轻慢我。

不论我在院中的举止,如何不似一位公主,都未曾有人微词。

只是府中还有孟沅沅,他没有万全之策应对孟家,不得不做戏给孟家看。

直到孟沅沅出了招。

许多事,他不愿明说,亦百般克制。

可一直以来,他不说出来,我便不敢相信自己的推测。

我也不敢相信拓跋昭的心意。

但是如今,我心里明白,拓跋昭当真是宠着我,护着我。

我的眼泪又落个不停,却不是冰凉凉的,我握紧拓跋昭的衣袖。

又哭又笑,轻轻唤了一声:「夫君。」

拓跋昭的眸子很亮,定定的瞧着我。

而后又无奈的用衣袖擦我的眼泪:「你瞧你,哪里像本太子的正妻?脸上好脏。」

「是你说过,我是太子妃,可以娇气些。」

我有些羞赧,急中生智。

拓跋昭又好气又好笑,可最后只是宠溺道:「是。」

我这一颗心,总算是原原本本的落回心口,不再惊惧。

可我没明白,有些事,逃也没用。

10

拓跋昭说带我出府,也不能即刻便走。

少不得安置一番,定了明日一早便离府。

可我睡到月上中天,却看见屋中的不速之客。

借着月光,我瞧见那与我相差无几的面容。

可她比我更多了三分贵气,她正是小公主贺兰妡!

我惊得不知如何是好,半晌才想起见礼。

起身欲跪,小公主却托住我的手臂:「何须多礼?」

我咬紧下唇,脸色发白,鼓起勇气问她:

「小公主为何来此?莫非是当时我瞒着你替嫁,你如今来治罪?或是要将此事告诉拓跋太子吗?」

小公主反倒被我问得怔住:「怎么如此?」

而后她又笑了:

「你是这样想?怪不得你脸色青白!别怕,你替嫁之事,是我对不住你,谈何治罪?而且此等大事怎么可能告知拓跋太子?」

「我给你带了皇城许多吃的,只是路途遥远好些都没了,剩下这几样你快吃些,解一解思乡之情。」

小公主从包袱里取出好些吃食,大多是皇城的出名小吃。

我瞧见还有被掰开的半块糕。

看来路途遥远好些没了,是指小公主自己吃了。

小公主把吃食都推到我面前:「你快吃啊。」

我当真是哭笑不得,我才被她要来的消息吓得哭了。

可她却像探望旧友一般自然。

「你可不知道,我费了好大力气才知道你这院子,我都在太子府周围徘徊好几日了,好在我就一项轻功好,我这轻功是跟汀兰一起学的,汀兰你还记得罢?就是找你帮我替嫁那位姑娘。」

小公主自己忍不住先拿起半块糕,与我闲话家常。

我只觉得自己在梦里。

「你可生得与我真像啊,不过你看起来比我温婉多了,比我好看!你快吃啊,不然就坏掉了!」

言罢,小公主往我手里塞了一块糕。

我望着手里这块糕,只觉得我怕是还没醒过来。

「公主殿下,你此番前来是所为何事?」我询问。

小公主听我这样说,不再吃糕,长长叹息了一声:

「当日你替嫁之时,皇帝哥哥怕我知道,放我出宫游览名山大川,我归来时一切都晚了,如今我来问一问你,若你不愿替嫁,我便留下,你可以离开这牢笼。」

我瞠目结舌,原来小公主是来替我?

我先替嫁她,她又来替嫁我?

「当真?你为何如此?」我问。

「本公主言出必行,和亲之事原本便是我的事,我不能毁了你的一世,况且……况且我的心上人这一世都不可能娶我。」

小公主神色黯淡,似满天星辰都不再明亮那般。

我柔声道:「公主殿下性子率真可爱,假以时日,你的心上人定会珍惜你的。」

「唉,怎么会?还是不说我的事了,你要不要离开太子府?」

小公主问我。

我从未想过这一世还有机遇离开太子府。

小公主这样问,倒叫我心情复杂。

我无言,与拓跋昭的一幕幕在我眼前闪过。

早在替他挡那一剑之时,我便看清了我的心意。

纵使他一年来并未独宠我,可我却明白他未曾说出口的珍之重之。

明白他护着我,我才能清闲度日。

「我……我还是不走了。」连我也没料到,做出留在太子府的决定这样容易,为了皇室给我的恩情,也……也为了我自己。

「为什么?那敌国太子生得俊俏?待你好?你为何留在这?」

小公主似乎也没料到我会选择留下。

我犯了难,我也不能说。

我与那拓跋昭刚刚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苗头,我不愿意走罢。

如今小公主在府中是置于险地,也没时间听我慢慢说了。

思来想去,我只能靠急智了。

「我有孕了!」

「来者何人?」拓跋昭推开门,手执长剑,问道。

而后我们三人都犹如雷劈,立在原地。

小公主满脸了然,拓跋昭表情震惊,我犹如被捉奸般尴尬。

我在百般无语之下,瞧见拓跋昭身后的护卫。

只得奔过去一把关上门,抵在门前不许他们进来。

小公主看见拓跋昭的模样,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

「原来敌国太子当真俊俏啊,怪不得你都有孕了,那我还是走罢。」

小公主戴上面纱,从窗子翻身出去。

那几个护卫见有人出来,便追了出去。

拓跋昭半晌才回过神,指了指窗子:「小公主?」

我点点头:「我能解释,这一切只是个意外。」

拓跋昭指了指我的肚子:「有孕了?」

我摇摇头:「我能解释,这只是个托词,她来只是想换我走,我不走就得找个理由。」

拓跋昭咋舌,似是大受震撼并不能理解。

11

他把佩剑放到一边,似乎并不想去追小公主。

「你不去追吗?」我问。

「不去,追到要说抓到了谁?」拓跋昭无奈道。

「你早就知道?」我紧张道。

「你们二人我都见过,一个天真率直,有些贪吃,一个胆小怕事,但犹擅琴艺,我求娶的便是在八角亭中曲高和寡的那一个。」

拓跋昭轻描淡写。

我却惊得杏目圆睁:「竟……竟是这般?」

我原是喜在八角亭中练琴。

拓跋昭点点头:

「我早就知道贺兰老狐狸要耍计谋,当面试探过,谁料他却明明白白的说了替嫁的谋划,叫我自己去看,他倒是笃定我不会选真正的贺兰妡!」

「但原本和亲一事也是国策,不论哪一个入太子府,都是小公主和亲。」

我更震惊了:「皇上竟然如此?」

「你说贺兰悠?他问过我要哪一个,我要了你入府,你从始至终都不是替嫁。」

拓跋昭郑重回答。

我,竟然不是替嫁入府?

我百感交集,靠着门才稳住身形。

「我原本也想与你说明,可你比兔子还胆小怕事,刚入府怎么会信我?」

「而且府中那时还有孟沅沅,便是她猜出端倪,我也不能明说,为了防止她调查,我还将你陪嫁的侍女都打发了。」

我将这些事细细想过一遍,才觉得我这一年与世无争的日子当真难得。

拓跋昭与皇上、孟沅沅步步谋算,活得当真辛苦。

我更万没想到,所有人都知道我替嫁之事,只有我战战兢兢的以为他们不知道。

「侍卫都去追小公主了怎么办?」我突然急道。

「他们追不到,那小公主有一个暗卫,武功极高,不然小公主真能在太子府来去自如?」

拓跋昭隐隐有些不服气的模样。

我喃喃道:「这一切,也未免太过离奇了,我以为我今日会丢了小命。」

拓跋昭走到我身边,也靠着门,安慰道:「有我,不会。」

我借着月光,瞧着他一身清辉,这几日的跌宕起伏,人心变动,也许只是他的日常罢。

可如今我们二人并肩而立,我不害怕将来的命运。

12

后来,

后来,我听说,

那一夜护卫果然没有抓到刺客。

拓跋昭索性将这件事也推到孟家。

一时之间坊间流言如沸,孟大人在朝中处境微妙。

不得不处处小心。

我与拓跋昭什么都没有说破。

那些暗涌的情意,不必言明。

我仍旧在院中过着清闲日子,只是偶尔会帮他出谋划策。

而他也会陪着我种菜种花,比任何人都娇纵着我。

我不知道一年前他为何会在小公主与我之间选了我。

就像他不明白为何那夜我会在离府与留下之间选了留下。

不过是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罢了。

「拓跋昭?」今日是十五,我与他在院中赏月。

「我想起来,孟沅沅说她离府之前都还是处子之身,你该不会是……」

我揶揄的打趣着他,谁叫他总是作弄我。

拓跋昭丝毫不慌,反而看着我:

「之前夫人似乎答应过我一事,如今应当兑现。」

「什……什么事?」我问。

「夫人曾答应过,教我如何夜夜笙歌。」

拓跋昭老谋深算的笑了。

「啊?」我怔住。

「月色正好,不如从今夜开始罢。」

拓跋昭欺身而上。

「拓……拓跋昭……你……」我红了脸。

谁能料到呢?

替敌国太子挡一剑的回报,竟然我的一世良缘!

作者:月若婉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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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1-17 15:51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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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敌国君主收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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