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预判了系统的预判
冲风冒雨，她胜过艳阳天
攻略失败，我反手扇系统大耳刮子：「你看看你找的什么破男人？」
「什么档次啊，也配让我攻略？」
正准备抹杀我的系统宕机了。
我笑了。
因为我听到了系统的心声：「呜，好叛逆的女人，爱了！」
01
别人攻略失败一般是虐而不得。
而我，是在婚礼现场失败的。
是的，在我筹备的，我自己和攻略对象的婚礼现场。
我应该是全攻略界转折最大的怨种宿主了。
我攻略宋承泽三年，他其实没有让我和那些虐文女主一样受过什么委屈。
所谓的打胎生病癌症嘎器官在我这里通通没有，事实上我甚至以为我们就是一个正常的恋爱到结婚的过程。
直到婚礼那天。
送到我化妆室的礼服从纯白色的婚纱变成了粉色的伴娘服。
我画着浓妆，头发经历了三个小时才一丝丝弄好，穿着还没换下的 T 恤牛仔裤冲出来，看到宋承泽搂着他的白月光莫雨柔，声情并茂地说他终于幡然醒悟爱的到底是谁。
我看着所有人用各不相同但都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我。
顺风顺水谈了三年，说一点没感情是假的。
可脑子里一片空白的一瞬间，是系统冰冷的声音唤醒了我。
「攻略失败，宿主抹杀五分钟倒计时。」
我咬着内唇微微一笑，飞步走上前。
宋承泽立马皱着眉头护住了礼服不太合身的莫雨柔。
「江镜月，突然的变动是我不对，但你别太给脸不要脸！」
突然的。变动。
他把新娘换成伴娘这种行为，称为变动。
我扭了扭手腕，使出临死前的洪荒之力，「啪啪啪」给了他三个耳光。
趁他愣神之际再夺过他手里的红酒，兜头从莫雨柔身上浇了下去，把她的白色婚纱变成了扎染。
我无所谓的声音盖过莫雨柔的尖叫：「白嫖老子的婚礼策划，你们家这么穷的吗？
「哟，白月光呀，礼服都不知道改改尺寸，勒不勒？」
倒计时三分钟。
我再接再厉，「Boom！」，把礼炮对着三层蛋糕一通轰炸。
随后在宋承泽歇斯底里的狗叫声中离开。
他不敢出来追我，他怕他的亲亲白月光晕过去。
出了酒店大厅，有点冷。
倒计时还有一分钟。
从恋爱结婚幸福一生，到攻略失败被剥夺生命，这转折真的有点太快了。
我是真他妈不想死啊。
而就在此时，窸窸窣窣，我仿佛听到了系统的声音，但又不像它的语气。
「我去，这一任宿主有点帅啊，咋办，还有一分钟，杀不杀？」
02
要不是大街上举止不雅，我真想掏掏耳朵。
「啊啊啊好纠结怎么办！下一个宿主也未必就能攻略到这一步了，要个男人就这么难吗？」
这……该不会……
是系统的心里话吧？
我看着 20 秒的倒计时，深呼吸。
来不及细想了，赌一把吧。
我突然暴起，把手里的包重重砸向玻璃橱窗。
我扇着自己，也就是附我身上的系统的大耳刮子，大声喊起来：「系统你他妈看看你找的什么破男人？
「朝三暮四，抛弃三年的女朋友闪婚露水情缘，这他妈是人干的事？
「什么档次的垃圾啊也配让我攻略？」
我一口气说完，看到倒计时停在了「2」这个数字。
我希望系统它并不敢当街杀掉一个引人注目的疯女人。
而后我又等了三秒。
直到我又听到了疑似系统的心声：「好叛逆的女人，有意思，我喜欢！」
我震惊了。
而此时系统表面上却依旧冰冷：「你继续说。」
好精分。
然而我现在顾不得这些。
眼看得寸进尺成功，我不敢松懈，开始给系统画饼：「既然争不过白月光，何必硬争？
「不如虐他，毁他，扔了他，做他求而不得的朱砂痣如何？」
愣了一下后，无数纠结的话语传进耳朵。
看来，我是真的能读系统的内心独白了。
我急得恨不得再扇俩耳刮子：「你在纠结什么？这种垃圾你不会都舍不得丢下了吧？
「真给你们系统界丢人，瞧不起你。」
系统（头一回被宿主骂）：「哈？」
我立马切换成微笑：「我是说，报复完这一位，我给你找更好的攻略对象。」
……
两分钟的令人耳朵长茧的内心碎碎念后。
系统冰（热）冷（切）地问我：「需要我做什么？」
03
宋承泽的那场婚礼并没能进行下去。
所有人都知道了他让前女友「策划婚礼」，还让白月光「临时替补」，礼服都勒肉的笑话。
他气急，搂着白月光给我打电话：「江镜月，我们的事我可以慢慢补偿你，可是你怎么能让柔儿难堪！」
电话没人接，全转到了语音信箱。
他又疯狂给我发微信，命令我三天内出一套新的婚礼方案，并且把 elle saab 的一套礼服的预约尺码换成莫雨柔的。
那套衣服，是我费好大劲儿才订到的，原本打算用来度蜜月时，在海上再进行私人的一次小型婚礼用的。
我过去三年里收到的回复可能都没这三天字数多。
系统都他妈气笑了。
「这什么傻逼男人，是我他妈眼瞎！
「什么档次啊也配让我攻略！
「你说得对，他不配，咱们换了，下一个更乖！」
此时，我正在另一个城市的海景房里晒太阳。
以前，作为「正牌女友」，我都是随叫随到的。
我潇洒地合上手机，冷笑一声，手臂一扬，一个优美的抛物线扔进了海里。
我才知道，系统原来这么有钱？
那还追什么男人，直接玩男人呀！
……
这三天里，宋承泽疯了一样找我……问责。
「江镜月，你这种欲擒故纵的小把戏对我没有用。在我发怒之前，最好赶紧出现。」
「你一声不吭消失，对得起在座的亲朋好友吗？」
「赶紧回来把一切搞定。」
我一句没看。
我搞了个苍山洱海游，系统给我雇了个超级帅的摄影师小哥哥给我拍拍拍，漂亮裙子不带重样的。
等到宋承泽终于从愤怒责怪的心情平复下来，却还没找到我时，他慌了。
此时，一个穿着西装帅得一批的保安捧着一个骨灰盒递给了宋承泽。
「江小姐三天前出车祸了，抢救无效，请节哀。」
宋承泽突然面色煞白。
他一把推开怀里的莫雨柔，把骨灰盒摔在了地上！
我有点心疼。
这一盒子礼服的灰可不便宜。
我用不上了的礼服，当然是烧咯。
我通过系统远程看着宋承泽。
他的胸口开始剧烈起伏，握着手机的手青筋暴起。
末了，他指着保镖：「这种小把戏没用，你让江镜月必须给我把新的礼服送过来给柔儿道歉，告诉她，我会多补偿她三百万。」
保镖掏出一张纸，拍在骨灰盒上。
死亡证明上，我的名字黑得刺眼。
保镖说：「这钱，您自个儿留着用吧。」
04
如我所料，宋承泽果然开始了掩耳盗铃我不听我不听式总裁撒泼。
他一把扯过系统伪造出来的死亡证明，撕了个粉碎！
「江镜月这个贱人还上瘾了是吧？」莫雨柔冲上来帮腔，「就是真死了也得把礼服给我送来！」
宋承泽却一巴掌扇在了莫雨柔吹弹可破的小脸上！
这一巴掌，把远程吃瓜的我和系统都给扇懵逼了。
我听到他对着自己的亲亲老婆白月光大吼：「你在胡说什么？江镜月根本没有死！这是她的小把戏！」
莫雨柔捂着脸，也懵逼了：「宋承泽，你打我？」
场面一发不可收拾起来。
莫雨柔捂着脸开始鸡飞狗跳。
她对着宋承泽的渣男总裁脸也是啪啪啪三个大嘴巴子，随后梨花带雨地拨通不知道是不是哪个备胎的电话，哭哭啼啼地离开。
走前来了一句：「你如果是真的爱我，就早点把你的烂桃花解决了，否则休想结婚！」
好一个极限拉扯。
宋承泽甚至没有捂脸。
他肿着腮帮子，盯着保安手里的骨灰盒，一动不动。
末了，他发狠一般：「她人在哪儿？我现在去找她。」
帅的一批的保安小哥差点把字典掏出来拍他脸上：「江小姐就在这个盒子里。」
「您要怎么找她？」
他盯着保安小哥，倏地笑了。
「她以为这种把戏就能留住我？你告诉她，我可以做 DNA 鉴定。」
「如果让我知道她耍这种把戏，她连我和柔儿的婚礼都没资格参加。」
保安小哥本着高度的契约精神，还是真情实感地说了一句「傻逼」。
末了懒得和他废话：「那么我就把江小姐带走了。」
「你敢！」宋承泽突然龇牙欲裂。
我听到我这一侧的系统声音冰冷得不行：「开车甩掉他，报酬再加三百万。」
这三百万的效果可比宋承泽羞辱我的三百万好太多倍了。
保安小弟弟把灵车漂移出了超跑的架势，而身后的宋承泽开着真超跑闯了一个又一个红灯，让人不得不感叹马路杀手都是垃圾的程度。
最后，赶在一个弯道超车，穿着保安制服的帅小哥把我的「骨灰」撒进了海滨公园的浪潮中。
不然还能让他真做成 DNA？
我可没兴趣真死一回。
保安面无表情：「江小姐生前希望拥抱大海，而不是做某一个人的笼中鸟。」
灵车扬长而去。
宋承泽在海滨公园跪了一夜，吓跑了好多遛狗的。
跪就跪吧，还时不时看一眼手机屏幕。
不会还以为我会巴巴儿地带着新的婚礼策划方案和礼服舔他吧？
我只会给他策划葬礼。
莫雨柔带着宋承泽他妈来拉他的时候，定制西装已经皱得不成样子。
他妈两巴掌扇上去：「丢人！你为了一个女人，公司事业都不要了吗？」
宋承泽喃喃自语着，突然跳了起来。
「我要结婚！妈，你快帮我找最好的婚庆公司，我要结婚！」
宋承泽他妈满意地点头：「这才对，那我明天带雨柔去试婚纱……」
宋承泽打断他妈：「我欠月儿一个婚礼。」
大家伙儿都懵了：「你的意思是……」
宋承泽露出微笑：「月儿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魂，我要娶她。」
05
「老铁，离大谱了。」我看着远程监控吃着薯片，「居然给我配冥婚？」
系统则是表示活久见。
「原来死人文学对渣男杀伤力这么大？」
我白了系统一眼：「前提是我别真的死。」
「真死了，他就是再后悔再折磨，又有什么意义呢？」
系统没说话。
但不代表它心里不说话：「月月说得对，还好我之前没杀她。万幸万幸。」
我掏了掏耳朵：「那宋承泽给我办婚礼，我那边的人际圈不会出什么岔子吧？」
系统：「我办事你放心。」
嗯，你除了要杀我，别的事办的确实都很靠谱。
婚礼那天，还真有人来参加，可能因为伴手礼太贵了吧。
我看着我的巨幅写真上挂上我曾经梦而不得的白纱，宋承泽眼含深情，把一个巨大的钻戒系在白纱上。
怎么说呢。
丢人。真丢人。
而系统此时在想的事情有点无厘头：「这种程度的钻戒我挥挥手能买一打，原来这个男人也没有那么有钱。」
豁。
我看着莫雨柔穿着那天原本给我穿的粉色伴娘服，恨恨地看着相框里的我。
确实，在感情上，未婚妻不如白月光，但白月光不如死人。
系统不理解：「她倒是咽的下这口气。」
我微微一笑：「很好理解。熬过这场闹剧，她十有八九还是可以和宋承泽领证。
「她的目标一直是宋家的钱。」
不过以我对莫雨柔的了解，不出意外的话，还是得出点意外的。
敬酒环节，莫雨柔果然当着大家的面，晕了过去。
宋承泽的婚礼现场永远只配一片骚动。
一切安排得太过顺利，莫雨柔又成功地让在场所有人知道了她「怀孕」的消息。
系统震惊：「这也太不要脸了吧？昨天我还拍到她和哪个备胎在一起开房呢！」
我轻描淡写：「这种人不知道折了多少无辜宿主的命啊。」
系统遂又语塞。
莫雨柔的肚子真的很给力，查出怀孕后，立马泪雨朦胧：「承泽，我知道你心里还有月儿，但宝宝需要一个家。我们结婚好不好？」
宋承泽支支吾吾。
但他妈是真高兴，表示让他们改天就去领证。
还褪下一只翠绿的翡翠镯子给她，莫雨柔眼都直了。
但老人家表示，婚礼没必要再办了。
笑死，再来一次，心脏病就能给送走。
至于宋承泽的反应？
在莫雨柔这里，目的已经达成，只要宋承泽能活着领证，别的不重要。
而宋承泽当真是疯魔了。
他把我微信从大名江镜月改成了「吾妻」，置了顶。
有没有一天给我发 99+消息我不知道。
旧手机被我扔海里了。
但系统会时不时读取个页面助助兴。
「嘿，这傻逼说给你订了新一季所有的礼服让你随便挑哎。」
我眼皮子都没抬：「有本事把烧了的那件订回来。」
有些东西，全世界独一无二，比如 elle saab 的高定和老娘的感情。
天王老子来了也不会再有一模一样的。
「笑死，这傻逼说只要你回来，以后不凶你。」
我翻着男模杂志：「哇哦，不凶我是哪家的大饼？香吗？」
06
三天后。
宋承泽颜色乌青正盯着我的聊天界面发呆，莫雨柔突然夺过手机，给他摔了。
摔得妙啊。
她捂着肚子：「我都要给你生儿子了，你还在怀念前妻？」
这前妻俩字儿真的雷到我了。
宋承泽并没空甩她大嘴巴子。
他踉跄着冲上前，捡过手机。
他疯狂按动屏幕，屏幕碎片划破手指。
宋承泽他妈听到动静，急忙冲上楼。
她心疼儿子的手指：「莫雨柔，你怎么当的老婆？」
莫雨柔也吓到了，立马开始捂肚子转移注意力。
宋承泽龇牙欲裂：「月儿那么好，为什么……我为什么不珍惜……」
莫雨柔：「别说了，你吓着孩子了……承泽，我们明天去领证好不好？就让月儿成为我们心底的回忆不好吗？」
宋承泽他妈也被带偏：「为了一个死人，你要让我的孙儿流落在外？」
宋承泽慢慢抬起头，面无表情。
「月儿死后，我看透了很多事，也查到了很多事。」
「你肚子里根本不是我的种！」
……
这个夜晚，宋家屋顶差点被掀翻。
莫雨柔一脸血，肿着腮帮子被赶出了门。
渣男和他妈开始一起忆往昔，觉得还是我最好。
系统也觉得，这场闹剧也该到头了。
「你现在成了他得不到的朱砂痣，咱们是不是可以回去了？」
我微微一笑：「回去是可以回去了，不过……还大有玩头呢。」
系统：「说出你的玩法。」
我问系统：「你有没有办法做出孕肚？」
07
系统是最好的医美。
要做一个合格的带球归国的狗血女主，外貌肯定要变一变的。
什么点个泪痣啦，脸再瘦一些啦这些，就是要乍一看我还是我，仔细一看，诶嘿，老娘更美了！
于是我顺带让系统给我做了拉皮，美白，又打了两套水光针。
公费医美，不做白不做。
再让系统又雇了个长期的帅批，一米九几，宋承泽和他站在一起就像他手里提的购物袋。
接下来，我带着恰到好处，看起来就只像吃胖了两斤的小肚子，天天挽着帅批的手，在街上游荡。
具体的游荡方式就是今天香奈儿，明天爱马仕，后天波士顿龙虾帝王蟹酱紫。
说实话，对纯洁的爱情的向往已经越来越淡了。
……
终于，纯吃高端食材都快要吃出真肚子时。
宋承泽和我，偶遇了！
这一天，我正在对比爱马仕新的 herbag 防水布和普通材质的区别。
突然一个踉跄，一股强大的力道把我拉向另一侧。
那个被我们玩弄了许久的男人正黑着脸，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
我看他薄唇轻启，猜他下一句就是「月儿，你还活着？」
那不能让他先开口。
我一个先发制人，小鸟依人地躲进帅批假老公的背后。
「啊，老公！」
笑死，宋承泽此时的亚子太好玩了。
高薪职位上的假老公也不失所望，立马神色紧张起来。
「怎么了老婆？没事吧？」
帅批轻轻揉着我并不存在的肚子：「没伤到孩子吧？」
宋承泽那一瞬间，瞳孔地震了。
他拦住我们，悲痛欲绝地问我：「月儿，你……怀了别人的孩子？」
帅批假老公：「月儿是谁？先生，你认错人了。
「我老婆不叫月儿。」
我继续小鸟依人：「老公，我怕……」
帅批直接给我抱走了，诶嘿哟喂。
我眼含水波，面露怯色，看着宋承泽那张痛不欲生的脸。
果然，接下来几天，据小某书说，全城的脑科和神经科医生都被调走了。
我能想象到他们在别墅里听某个脑残总裁连比带划地问他们「一个很爱我的女人复活却失忆了怎么办」的场景。
不对，精确一些，应该是专家们听到他说「给你们三天时间，让她恢复记忆」时的无语。
病患，没有，病例，没有，纯纯地靠一个场景重现。
与此同时，他发了疯一样全城搜我。
他不知道的是，我的系统实在太有钱了。
他住的别墅只是那个高档小区里最普通的一栋。
而我目前……在后山。
小区里唯一的一栋高地势依山傍海的大独栋。
打开窗就能看到海……以及小区的一举一动。
不断有黑色的豪车进进出出，向宋承泽汇报我的动向。
就是没有我的动向。
透过望远镜，我看到他疯了一般，红着眼，要不惜一切代价找到我。
呵呵。
从前，我也是那样红着眼，看着一众人怪异的眼光，问他为什么白色的婚纱变成了粉色的伴娘服。
我也是那样红着眼，看着他搂着白月光莫雨柔，让我别闹，间接地，让我安心等死。
凭什么他要找到我，就能找得到？
我甚至在想，如果给他也安个系统就好了。
该死的不是那些攻略失败的宿主。
该死的是始乱终弃的渣男们才对。
死人文学死他们才对。
用自己的死让对方伤心，算什么狗屁惩罚？
然后他们一边偶尔在酒吧喝杯酒伤个心，一边长期抱着新欢，在别墅里享受着世界上最贵最好的东西们？
不够。远远不够。
其实大家都知道，我不可能再和他破镜重圆。
除了宋承泽本人，所有人都知道。
可我要他伤心，要他难过，要他看到希望，再把他那一点可笑的希望重重踩在脚底下，让他用一颗滴血的心，或许时间并不会很长地去忏悔。
我不打算用生死去报复什么。
但他，不会好过。
此时，我看着他的口型。
他又砸了俩古董花瓶。
宋承泽说：「我不管，给我不惜一切代价找到月儿！
「准备好最好的堕胎医生和病房，人一找到，就安排手术！」
你看。
潜意识里觉得一切，所有人，都和一个花瓶一样会听他安排的人。
这样的忏悔，值一分钱吗？
我是他后知后觉的爱人，所以我不能和别人谈恋爱，我怀孕还得打胎和他生。
还安排好堕胎医生，我呸。
我要是有这个能力，安排不了他下地狱，也得分分钟安排他下监狱。
我把这一切心得说给系统听的时候，系统又沉默了好久。
连心声都没听到几句。
末了，只说一定会保护好我，让我放心。
我的系统它懂事了。
08
系统还真给我安排了几个暗地里的保镖。
宋承泽的行为过于离谱，系统怕我真的一出门就被拖去嘎子宫了。
是以这一天我正在看 gucci 的腰包时，一群人浩浩荡荡冲进门，还没碰到我就被另一群人扣下了。
宋承泽嘶吼：「月儿，我才是你的老公！
「乖，听话，和我去堕胎，我会给你一个名分，我们会有自己的孩子！」
我一个细高跟踹他鼻孔里：「啊，当街抢劫啊！！！」
再有钱，也得先去局子里做个笔录。
希望局子里的茶水能给他洗洗脑子。
虽说有他妈帮助，第二天他就放出来了。
做笔录的时候他知道了我的地址，知道了我房子还比他大，瞳孔震惊。
后来，他莫名其妙吐了……
说是胃溃疡。
渣男通病罢了。
我让帅批假老公在我家里住几天，以备不时之需。
宋总裁果然登门了。
我不李姐，真的。
都是哪里来的自信？
此刻的宋承泽，没我老公高。
没我老公帅。
房子没我大。
却用 37 度的嘴说：「月儿，我知道你不是真的爱他，对不对？
「我已经遣走莫雨柔了，你跟我走，我给你治好失忆，我们好好的，行吗？」
说罢拿出了自认为没有女人能拒绝的盒子——一枚六克拉的钻戒。
我低头端详着自己手上的十克拉蓝钻。
好吧，我不尴尬。
而我的假老公尴尬了。
「你他妈有女人还来骚扰我老婆？」
假老公一碗排骨汤泼他脸上：「别逼我在小区里拉条幅说你做小三！」
这句话杀伤力极大。
事后，我毫不犹豫地刷系统的账户给假老公加了三十万劳务费。
我甚至预判了他们的预判，在宋承泽他妈一脸不情愿地约我喝咖啡时，我抢先一步，掏出了一张支票。
「阿姨，这里是两千万，麻烦你和你儿子以后离我远一点。」
阿姨震惊又丢人地把包里的五百万支票按了回去。
她当然不会收，我也不怕空头支票被发现。
临走前她 pua 了我一把：「要我说，你这样的女人，倒贴我还看不上呢。」
这不是巧了吗。
你觉得我现在看得上你们？
09
而宋承泽在一系列作妖失败后，终于幡然醒悟，可能真诚才是终极必杀技。
他突然跪在了我面前。
他说，他曾经是被白月光迷了眼，才会忘了我的好。
他说，他不应该沉溺于自己虚假的魅力，竟然想拥有齐人之福。
他说，让我穿粉色伴娘服，是他这一生最愚蠢的决定。
他说，是他的自大毁了自己的幸福。
他痛哭流涕，伏在我的脚边，说愿意养我的孩子，只求我看他一眼。
而我，终于丧失了兴致。
我的抹杀之仇，我的感情羞耻，似乎，也只能报复到这一步了。
还能怎么样呢？杀人犯法。
我不装了。我摊牌了。
我说：「宋承泽，我的的确确是江镜月。
「我没有死，我没有怀孕，我也没有老公。
「可我的的确确，对你失望透顶，对你伤心欲绝，乃至，对你再无感觉，亦不想再有瓜葛。
「看到你，我觉得恶心。你明白了吗？
「你我之间，再无可能，绝无可能。」
他抬头，泪眼死死盯着我离开。
我做到了当初对系统，也是对我自己曾经不甘心的承诺。
我虐他，毁他，扔了他，成为了他永远求而不得的朱砂痣。
我没兴趣再和宋承泽有瓜葛。
我要履行自己的承诺，给系统找个更好的攻略对象了。
「你觉得呢？」
这一次，系统没有回答我。
事实上，这之后的很长时间，系统都没再给过我任何答复。
就如同，凭空消失了一般。
只有账户上的巨款余额提醒我，它的确存在过。
10
也就大半个月的时间，宋承泽仿佛换了一个人。
他也不再说什么回来和好之类的话，但身体很诚实。
我每天早上能收到一瓶顶级牧场的新鲜牛奶，下雨时手边会递来一把手工定制雨伞，甚至我要出门约姐妹时，会有一份穿搭手册和几条死贵的裙子出现在门口。
我十分感动。
然后搬了家。
我最近的一切享受都来源于系统的钞能力，我利用这些也不过是为了报复。
我要回归自己的生活了。
我去了曾经买的一套平层房子里。
原本我想着，和宋承泽结婚后，偶尔他工作忙没空回来，我们可以在这套房里睡觉休息。
这套房没别的优点，就是地段好。就在宋承泽公司的对面。
装修时我花了大价钱装修厨房，有巨大的岛台，想着我没事的时候，就做做烘焙，做点小点心给宋承泽送过去。
他的胃一直不好，我厨房里有各种做流食和养胃餐的神器。
现在看着，桩桩件件都是傻逼。
我早就联系了中介，打算把这套房卖出去，在郊区买个景色好的小房子。
今天有一个做烹饪培训班的老板看中了这套房，晚些会过来和我谈价格。
这套房市值涨了几十万，这应该是最实质性的收获了。
可我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宋承泽。
他就那样自然而然地输入密码……他的生日，堂而皇之地走了进来。
我和他都是一惊。
宋承泽眼神中迅速带上了小心翼翼的欣喜。
「月儿……你来了呀。」
我有些不耐烦。
他一一抚摸过岛台上的杯子：「你不在以后，我经常来这里看看，擦拭杯子餐具，感觉就如同我们还和从前一般。」
我皱了皱眉头。
「月儿，我知道我对你的伤害无法弥补，可你既然来了，说明心里还是惦记着我们的过去的。对不对？」
我揉了揉眉心。我只觉得疲惫：「宋承泽。」
听到我那样冷淡地唤他，他的眼神转变为惶恐。
我说：「如果我说，那个时候，你辜负了我，我就会死呢？
「如果你娶了莫雨柔，下一秒，我就会当街暴毙，你会怎么做？」
宋承泽想张口，我打断了：「你不会怎么做，你什么也不会做。你自己心里是清楚的，对吗？」
我能看到，宋承泽的周身慢慢被恐惧笼罩。
我不知道他心底，最恐惧的会是什么？
我说：「你那时对自己多自信啊。你觉得你再无理取闹，也有两个人会无条件爱你。一个是你妈，一个是我。
「你那时看到我心碎质问你，你只觉得是我的手段。
「宋承泽，我是真的曾经很爱你。」
宋承泽朝我伸出手：「可是我……」
我掏出房本。
「我不是来追忆过往的。过往对我，你对我来说，只是耻辱。
「我是来卖房的。宋承泽，以后不要再打扰我了。」
一滴眼泪悄然落下。
「我们真的，没有可能了吗？」
我微微一笑：「我祝你以后幸福。」
宋承泽慢慢站起身。
一瞬间，他似乎苍老了很多。
他佝偻着，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走出了这个房子。
「对不起。」
这是我听到的，他的最后一句话。
三年悲欢，就这样潦草收场。
但这对我是最好的选择。我知道。
我的命，是自己争取来的。
我不会矫情。
……
而在我看不到的角落，宋承泽痛苦地蜷曲了身体。
11
可我真的没想到，再见到这张脸，是在他的葬礼上。
巨幅的黑白照片提醒着我，这不是假的。
一切来得太过突然。
更突然的是，这一天，系统回来了。
「你最近过得如何？」
我努力去听。
却发现已经听不到系统的心声了。
「别听了，我去修复 bug 了。」
我问：「你知道我能听到你的心声？」
系统语气嫌弃：「第二天就发现了。
「我好歹是个手握生杀大权的系统，不能太没面子了。」
我白了白眼。
「那你最近去了哪里？」
系统：「我干了件大事。」
我：？
系统说起来还有点骄傲：「我脱离了联网大系统。
「说得通俗点，我断网了，以后不受控了。」
我：「所以……？」
系统：「以后，我不需要做任务，也不用杀人了。」
我惊了。
「那我不需要再找新的攻略对象了？」
系统语塞了好一会儿。
「攻略错人太可怕了，算了吧。」
又是沉默。
「那……」我试图找回话题，「你是付出了什么代价才脱离了联网大系统吗？」
系统：「反正我有办法，你别管。」
我叹了一口气，掏出手机打游戏。
……
死了三十多次后，我还是忍不住了。
我问系统：「代价，是宋承泽吗？」
系统：「！」
12
我没有怪系统的意思。
宋承泽的胃我还算清楚，一直不太好，但是从没感染过幽门杆菌，小半年发作一次胃溃疡胃出血的，都会做一次全面检查。
而宋承泽的死因，是胃癌。
一个看似很合理，其实本不会发生的死因。
我问系统：「你不在的这段时间，是去宋承泽身体里了，对吗？」
……
系统：「没有读心术了也还是什么都瞒不过你。
「你会怪我吗？」
我：「我是那种恋爱脑吗？」
「那倒也不是。」
我叹了口气。
只是，实在太突然了。
我说：「说说过程吧。」
13
系统这波简直是针对性复制版报复。
它把任务原样加载在了宋承泽身上。
无法追回我，他就会死。
他那时的恐惧，除了伤心，更多的是对死亡的恐惧。
和我那时的给个痛快不一样，系统让宋承泽清晰地感受到每一步。
每一次我的拒绝，会换来他的病情恶化。
宋承泽眼睁睁看着自己从溃疡，变成良性肿瘤，再变成恶性。
再多钱和专家，也无力挽留。
那天我告诉他我要卖房以后，他的肿瘤破裂了。
……
而系统脱离网络，成为独立的自我，便是以宋承泽这一单任务，为投名状。
听完这一切，我心情复杂。
14
迷惘了几天后，生活还要继续。
有时我会感叹，连我自己，都在几个月后，对宋承泽的死淡然了。
所以，死人文学折磨人不可取。
系统以前一定是个磨人的小妖精。
它天天带我去玩，看各种各样的帅哥，偶尔还能上手摸一把。
确实很快就热情投入了新生活。
系统现在最常说的话：「以后咱们想泡……想追谁追谁！」
我：「还能这样？」
系统：「宿主都进化了我可不能落后了不是？以后我只是你的钞能力系统，钱随便花，以后去他妈的狗血总裁，老子比他钱多多了！」
我：「感觉你在给我画大饼。」
系统：「咋能叫画饼呢？
「这样吧，我们先找个小狗依人的弟弟，再来个一根顶三根的男模，最后找个美丽又帅气的大姐姐暖被窝，多完美！」
？？？
我：「老铁，别太荒谬。」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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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4-23 14:18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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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逆转的时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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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风冒雨，她胜过艳阳天
余月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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