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西游之死婴女儿国(1)

西游之死婴女儿国

五行缺 San：天地玄黄克苏鲁

八戒怀孕后，生下来一具死婴。

不仅如此。

师父僧袍下的肚子开始肿胀蠕动，仿佛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

1.

「大师兄！现在要怎么办！」

就在刚刚，师父和二师兄因为口渴就喝了这河里的水。

没一会儿，怪事就发生了。

他们两人的肚子高高鼓起，好像是有什么东西顺着水流入了他们体内。

大师兄的双眼闪过一丝金芒，紧紧盯着那高高隆起的肚皮。

师父痛苦地捂着肚子，浑身颤抖，发出一声声微弱的呼唤：

「悟空……我身体里有……有东西。」

二师兄则突然惊恐地大叫起来：

「大师兄！那东西要划开我的肚子！」

话音刚落，二师兄那无比肿胀的肚子开始疯狂蠕动，隐约间能够看见一只婴儿的手臂在不断滑动。

紧接着，一道血痕出现在二师兄的肚子上。

砰！！

冲天而起的血雾遮挡住了我的视线。

他的肚皮破开一个大洞，一道血腥的身影从肚子里爬了出来。

大师兄在耳畔掏出如意金箍棒，棍指向前，怒喝道：

「什么妖怪，敢在此放肆！？」

没有人回答他。

血雾散去，我终于能够看清面前的情形。

那是一个满身是血的婴儿。

我手中术法涌动，探查着那婴儿的气息。

刹那间，冷汗顺着我的脸颊流了下来。

我不死心，再次通过术法将那婴儿里里外外看了个遍，直到确认我没看错。

那是一具死婴。

一具死婴，从二师兄的肚子里爬了出来！

水面寂静，我和大师兄一时间都没有说话。

饶是他当年在南天门杀了个七进七出，也不可能见过如此诡异的事情。

直到一声微弱的呢喃打破了沉默。

「猴哥……救……我……」

二师兄气若游丝，断断续续地说着话。

「呆子，你不要动。」

大师兄一步跨至二师兄的身侧，使出神通维持着他的生机。

同时，大师兄对我说道：「沙师弟，你去看看那具尸体。」

我这才反应过来，点头答应道：「好。」

我转过身去，却当场被一股冷意贯穿全身。

原本躺着一具死婴的岸边，此刻却空荡荡的。

那死婴不见了！

2.

我浑身巨震，感受到了无数年间从未有过的恐惧。

大师兄看到愣在当场的我，正欲开口询问时，一道奇怪的声音响了起来。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吃肉。

循着声音的来源，我看到了面色苍白如纸的师父。

师父指着自己的肚子，那皮肉之下正一阵又一阵地鼓动着，似乎是有什么东西要破开出世。

大师兄的法力瞬间涌动，一道金光覆盖在了师父的肚皮上，压制住了那东西。

「沙师弟！我现在送你离开此处，你去寻找解救师父的方法！」

大师兄说完后，我只感觉到脚下升起了一朵云，眨眼间周边的景物便急剧变换。

过了一会，这种感觉才渐渐消失。

我看向四周，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河岸边。

一句话语运用千里传音的神通，传入了我的耳边。

「速去速回！」

3.

我看着那对岸的方向，一颗心沉入谷底。

我能明显地感觉到，这次的磨难怕是大师兄也力不从心。

方才送我离开时，他的声音透露着一丝焦急，仿佛压制那东西费尽了他的全部力气。

二师兄生死未知，师父也处于危险境地，大师兄脱不开身，一切只能靠我了。

唉。

我拍了拍身上的尘土，驾起一朵云沿着河岸不断搜索。

终于，在我的搜寻之下，一户河岸的人家出现在了视野里。

我降下身子，敲响了庭院的大门。

一个老婆婆打开了门，见到我后有些疑惑：

「你是什么人？」

她的面容虽然苍老，声音却婉转动听宛如少女。

我忙指了指身上的佛珠，解释道：

「婆婆，贫僧从东土大唐来去往西天取经，我师父喝了那河里的水，现在肚子疼痛无比，好像怀孕一样，这可如何是好啊？」

那婆婆恍然大悟，笑道：

「你们是喝了那河里的水？」

我赶紧点了点头。

得到答复后，她慢悠悠地领着我进屋，一边走一边解释着：

「我们这里是西梁女国，那河唤作子母河，只有年方二十的人才能去喝那河里的水，喝完后就会有胎气，三日之内就会生下孩子。」

「想要破解，除非你能够去正南街那座解阳山，向如意真仙求一口落胎泉水，否则毫无办法。」

我听完她的话后，猛然一怔，问：

「不对啊，我师父和二师兄一个时辰之内就生下来了！」

「生下来了！？」

婆婆霎时间顿住脚步，转过头，不可置信地问我：「你确定生下来了？！」

「对，但是不能说生下来，那东西是剖开我师兄的肚子爬出来的…… 」

回想起那一幕，我又感到一阵不寒而栗。

婆婆并没有听我的话，而是不断重复着：

「一个时辰生下来了。」

「一个时辰生下来了。」

突然，她牢牢抓住我的手，大声问道：

「那婴儿呢？那婴儿去哪了？」

我愣愣地看着她，回答道：

「那是一具死婴，我也不知道现在在哪。」

「不！不可能！」

她状若疯癫，不断地喃喃自语：

「死婴……死婴……」

过了好一会，她才终于缓过神来，语气低沉地说：

「你们现在去找如意真仙，看看能否求来一口落胎泉，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眼见她已经不想再接着说下去，我也只能先行离去。

在我走后，她望着我离去的方向，眯起眼睛。

片刻后，整间屋子渐渐变得虚幻，直至全部消失。

河岸荒草萋萋，空无一物。

4.

在寻找如意真仙的路上，我不断思索着此事。

喝下即怀孕的河水，死婴，奇怪的人家。

一件又一件诡异的怪事围绕在我们身边，这是之前取经路上从未有过的。

这一路上无数妖魔鬼怪，大多都在三界之内，即使妖力无边也必有弱点。

但这一次不一样。

我甚至不知道这妖魔到底在哪。

我又想到了如意真仙。

如果没记错，那如意真仙可是红孩儿的叔叔，而红孩儿前不久被我们请来观音菩萨降服，这可谓是一笔不小的仇恨。

不多时，我走到了解阳山，如意真仙的洞府前。

还未行至此处，我就已经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我眉头紧皱，推开了洞府的门。

本应在门口的道童现在却不见踪影，推门进入后，依然是没有任何人影。

我在洞府内四处看着，发现茶水是温的，说明前不久这里还有人在。

进入洞府深处，我余光一瞥便看见了那一处井水。

「落胎泉」。

但当我的目光看向落胎泉旁时，一股巨大的恐惧立马占据了心神。

几万年前我是天庭的卷帘大将，看玉帝统御四方星河，面对一切妖魔鬼怪都不曾恐惧的心脏，狠狠跳动了几下。

落胎泉旁，是一块巨大的胎盘。

如意真仙不见踪影，他的洞府里，有一块巨大的胎盘。

不知为何，我总觉得那胎盘……

在看我。

5.

我吞了一口唾沫，摸了摸脖子上的佛珠。

离那胎盘有一段距离后，我站在原地没有再迈步。

我上下观察着，发现它除了大一点也没什么异常了。

我不死心，操起降妖宝杖御空刺去。

嗤——

出乎意料的是，这胎盘并没有出现什么怪异之形，而是很轻易地被我刺出两个血洞。

我收回宝杖，小心翼翼地走向了那口落胎泉。

走到井口，我从袖中取出瓦钵，用吊桶打了满满一桶泉水倒入瓦钵，然后转身离去。

离开这处洞府时，我又回头看了一眼那胎盘。

它静静地躺在落胎泉旁，其上有着两个血洞，汩汩地流着鲜血。

……

子母河岸金光大绽，一个毛脸雷公嘴的和尚骤然抬头，看到了急匆匆赶来的我。

我落在岸边，取出瓦钵，对他说：

「大师兄，这是落胎泉水，据说能把师父肚子里的胎气去除，你快让师父喝掉吧。」

我看着师父，发现他的肚子比刚才又大了一圈，整个人的身体仿佛一具虫卵，正等着幼虫破茧而出。

大师兄掰开他的嘴，将泉水倒了进去。

随着泉水逐渐流入师父的四肢百骸，他的肚子也肉眼可见地越来越小，直到恢复正常。

我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地，转头看向二师兄。

二师兄肚子上的血洞已经消失，但整个人的面色依然苍白如纸，动弹不得。

大师兄目光一转，指着降妖宝杖上的血迹，问：

「沙师弟，这血是怎么回事？你取落胎泉水这一趟可还顺利？」

我将刚才的所见所闻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大师兄。

当我说到那洞府的如意真仙不见踪影时，大师兄突然面色一变，说：

「你确定，如意真仙不在此处？」

我点了点头。

大师兄摇摇头，一字一句地说：

「如意真仙就在这里，绝对没走。」

6.

我一时之间有些语塞。

大师兄见状，接着说道：

「你走后不久，我拔了一根毫毛化作猕猴，在这子母河周围四处搜索着，也找到了那所谓的解阳山。」

「如意真仙一直待在洞府里，过了一会他突然面色大变，紧接着就想要走出洞府，可就在他要离开时，一股腥风突然刮过，他便消失不见了。」

我想了想，问：

「大师兄，你的意思是如意真仙是被人带走了？」

大师兄摇摇头，接着说：

「腥风刮过后，我的毫毛也没办法睁开眼睛，等能睁眼时，我便看到了你拿着落胎泉水离开洞府了。」

「我能明显地感觉到，如意真仙虽然消失了，但他的气息一直在洞府里，没有离开。」

我回想起那一幕，不禁心底发寒，不确定地问：

「大师兄，你的意思是，我取泉水时，如意真仙一直在洞府里，只是隐去身形了？」

大师兄点点头。

得到大师兄肯定的答复后，巨大的疑问在我的脑海里浮现。

如意真仙如果在洞府，为什么要隐藏自己的身形？

我取泉水的时候他为什么潜伏在一旁，不阻拦我？

那胎盘是如意真仙带来的吗？刮起来的腥风又是什么呢？

一系列谜团萦绕在我们师徒五人的取经路上，不可找寻，不可窥探。

突然，一只手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回过头，只见大师兄收起了如意金箍棒，对我说：

「沙师弟，你也不必想那么多了，如意真仙在洞府里使用隐匿术法可能是要躲什么，正巧那时你去取泉水，他没办法暴露身形，便叫我们捡了便宜。」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师父已经恢复，呆子也好得差不多了，我们继续往前走吧。」

也是。

不管如意真仙要躲什么，为什么躲，都已经与我们无关了。

师父坐了起来，微弱地说：

「悟空，悟净，这次真是多亏了你们了。」

我摆摆手，挑起行李，带着师父和二师兄，沿着岸边一路前行。

约莫一个时辰，行了三四十里路后，我们离开了子母河的范围。

停下脚步，一扇大门矗立在前。

「西梁女国」。

7.

走进女儿国后，熙熙攘攘的人群映入眼帘。

这里的人都是长裙短袄，脸上一点胭脂，无论老少，皆是女人。

见到我们一行人，她们鼓起掌来，笑靥如花。

「人种来了！人种来了！」

我听着这一番话，隐隐感到了有些不适。

人种是什么意思？

行至城中，只见街头走出一名女官，手持令牌挡在了我们面前。

「远道而来的客人，你们不能擅自出入此城，我要验证你们的通关文牒。」

我从行囊里找到通关文牒递给她，同时注意到她身后有一座衙门，上方写着三个字。

「迎阳驿」。

我有些好奇，问道：

「敢问这迎阳驿是做什么的？」

女官头也不抬地回道：

「这里是专门用来迎接男人的，门口有一方照胎泉，可以看到是否怀孕，如果怀孕了就会二十日之内生下来。」

「男人来到这里，可以选择与女儿国的人家交合。」

我摸着下巴，问：

「那如果男人不同意呢？」

女官身体一僵，抬起头直直地盯着我的双眼，说道：

「那就把男人的肉割下来，做成香囊。」

她的语气稀松平常，仿佛这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我环视着街头巷尾，发现每一家都挂着几团香囊，正迎风飞舞。

咕咚——

我咽了咽口水，没再说话。

「悟净，你在那边问什么？」

我走过去，将女官的话告诉他们。

大师兄闻言，冷笑一声：

「好一个女儿国。」

女官这时也走了过来，将通关文牒还了回来，说：

「原来是东土大唐来的圣僧，请进，我要去禀告一声国王。」

说完，她朝着城内深处走去。

大师兄望着那方向，皱着眉头说：

「那皇宫里可是女儿国国王？」

我点点头。

「大师兄，是有什么问题吗？」

大师兄没有回答我，他的火眼金睛闪过一丝金芒，看着那皇宫。

「那皇宫的死气太浓郁了。」

「就好像，那里面没有活人…… 」

8.

「大师兄，你真的没看错吗？」

其实问出这句话时，我心里就已经有结论了。

从流沙河出来后，一路上无论是多么神通广大的妖怪都逃不开大师兄的火眼金睛，更别说这一个小小的女儿国了。

但女儿国皇宫里，为什么会有死气呢？

大师兄又细细看了一会，最终收回目光。

他小声说道：「多加小心。」

不一会儿，女官回来了，同时带来了几驾马车，她对着师父下拜恭敬道：

「圣僧，我王请您和您的徒弟们入宫一叙。」

师父犹豫着，看向大师兄。

大师兄点点头。

师父放下心来，还礼后说：

「阿弥陀佛，那我们走吧。」

穿过街头，我们一行人走到了宫殿之前。

宫殿里住着的，就是这西梁女儿国的女王。

吱——

门被女官缓缓推开，巨大宫殿上方坐着一名女子，她威仪凛凛却又风姿绰约，神色严肃间蕴藏着一丝千娇百媚。

见我们走进来后，她的目光便落在了师父的身上。

她站起身来，笑着走向师父。

「御弟哥哥，去往西天这一路真是奔波劳累，在我这皇宫里你快好好休息一番。」

师父赶忙行礼，回道：

「贫僧在此谢过陛下。」

国王将师父搀扶起来，两只手很自然地缠上他的胳膊，将他带到殿前主座上。

师父面色一僵，急忙抽出了自己的手臂。

国王也不恼，依旧笑吟吟地看着师父。

我们几人也顺势坐在了座位上，面前摆着数不清的美食佳肴，二师兄刚刚恢复好，见到这些食物更是馋得不行，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我的面前摆着一盏酒，散发出清冽的香气。

想到师父和二师兄刚刚的遭遇，我还是忍住没有喝，毕竟这地方实在是太诡异了。

大师兄站在一旁，紧盯着主座上的国王。

国王拿起一串葡萄，玉指轻捏，将葡萄递到了师父的嘴边，轻声问：

「御弟哥哥，来这一路可有喝子母河的水？」

师父没有吃下那葡萄，而是规规矩矩地回答道：

「喝了。」

「哦？那你们这肚子？」

闻言，师父将我带来落胎泉水这件事告诉了国王。

国王听罢，点了点头。

随后，她问了师父一个奇怪的问题：

「御弟哥哥，那落胎泉水，可是全部喝干净了？」

师父有些疑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么问，但还是老老实实地答道：

「应当是全部喝下了。」

「那就好。」

她说完后站起身来，走到了大厅中间。

站定后，她抬起头，突然笑了起来。

「咯咯咯……」

我们全都呆住了，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

她的笑声越来越大，穿透了皇宫的顶端。

紧接着，她环视一圈，看向师父，开口道：

「御弟哥哥，你可知道，落胎泉为什么要叫落胎泉？」

师父张大嘴巴，支支吾吾地没有说话。

没有等待师父的接话，她阴恻恻地说：

「那是因为，喝下了落胎泉水，就会让『胎儿』落下来，被生出来啊！」

说罢，她放肆地狂笑起来。

我面色大变，大师兄也瞬间掏出了如意金箍棒。

她的笑声不是国王的声音，是尖锐的婴儿声音！

她不是女儿国国王！

9.

此刻，发疯一般的狂笑回荡在整个皇宫里。

金碧辉煌的大殿，女官，美食佳肴……

一切全部都消失了，宫殿变成了一片黑漆漆的废墟，我们所在的地方更是出现了一具又一具白骨，而餐桌上的美食变成了一块块带着猩红血迹的人肉。

伴随着国王发疯的狂笑，她的身形也变得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一个身上沾满黑血的婴儿。

是当时从二师兄肚子里爬出的死婴！

大师兄法力涌动，一棍掀翻了这废墟的顶端，怒喝道：

「妖怪！！你是什么东西！女儿国的国王呢？！」

它渐渐停止了狂笑，转身看向大师兄。

「女儿国国王？她就在你们面前啊。」

它伸出一根猩红手指，指向了二师兄桌上那团血肉。

「现在，她应该就在猪八戒的胃里吧。」

二师兄听后再也控制不住，低下身子呕吐起来。

大师兄操起金箍棒，朝着那死婴狠狠砸去。

死婴不闪也不避，静静地站在原地。

砰！！

巨大的响声响彻云霄，但当我看向那死婴时，发现它居然毫发无伤地依然站在那里。

我拿起降妖宝杖，就要冲上前去。

它略一伸手，我的身上就仿佛背了万钧仙山，动弹不得。

但它却并没有趁机对我下手，而是指了指师父的方向，说：

「比起杀了我，你们更应该看看那唐三藏吧？」

我抬眼望去，只见师父平静的肚子又再次肿胀成一个巨大的球体，甚至隐隐能听见婴儿低低的怪笑。

「师父！」

大师兄闪身过去，一只手狠狠拍在了师父肚子上，刹那间金光大放，那肚子的蠕动被压了下去。

但就在此时，二师兄的七窍突然开始流血，甚至还有一只只虫子顺着他的耳朵爬了出来。

他神色呆滞，眼球发白。

我赶紧跑过去，却猛地摔了一跤。

直到此刻我才发现，原来皇宫的整个地面早已变成了一块巨大而湿滑黏腻的皮肉，而抬头看去的天空和周围空气同样浮现出一层血肉。

一股浓郁的怪味充斥在四周，地面上淌着一些透明液体。

我瞬间怔住了，因为现在的情形，就好像我们被困在了谁的羊水里！

我猛然望去，发现那死婴竟又消失不见了。

「可恶！」

我大吼一声，提起降妖宝杖刺向四周的血肉，却根本不起作用。

这到底是什么邪力？

正在此时，大师兄突然拔下一根毫毛，化作猕猴为二师兄不断治疗着。

大师兄对着我大喊道：

「沙师弟！我能助你破开这怪地一瞬，你出去后找菩萨来解救我们！」

没给我反应的时间，大师兄手里的金箍棒瞬间变大，将上方冲开一道口子。

一股巨大的推力将我推离此处。

「快跑！」

10.

风声呼啸，眨眼间我就出现在了女儿国的高空之上。

从高空俯视下去，我们刚才所在的宫殿已经完完全全被一块巨大的肚皮包裹住，宛如怀孕的母体。

曾经走过的街头巷尾，如今全部都堆积着尸体，血流成河，不见活人。

「可恶啊！」

我攥紧拳头，心神震颤地看着下方。

那里面是苦苦支撑的大师兄和生死未知的师父与二师兄。

死婴离开此处，不知道去向何方。

我抬头望着远处的高天之上，一座宫阙轮廓若隐若现。

怎么办？

西行路上怎么会出现如此恐怖的东西？

就算是我找到老君，找到玉帝，他们真的能救下大师兄吗？

我不知道。

但当下我已经没有别的选择。

打定主意后，我驾起云雾，朝着南天门飞了过去。

我再也不用像西游路上那般徒步行走，而是催起全身法力急速朝天庭飞去。

一路上，我感到后背发凉，仿佛那死婴即将会出现在我的面前。

所幸一路无事，我终于到了南天门前。

站在门前，我不断张望着，寻觅着巨灵神的身影。

没有。

整个南天门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声响。

我前前后后找了个遍，还是没有看见他。

巨灵神呢？

巨灵神司职镇守南天门，这可是天大的差事，他怎么会不在这里呢？

一种不祥的预感出现了。

管不了那么多，我咬咬牙，径直飞入了天庭内。

一路上，我始终没见到一个人影。

我来到了兜率宫，炼丹炉丹火正旺，但太上老君却不在此处，甚至连烧火童子都不见了。

我飞离这里，又来到了凌霄宝殿，眼前一幕让我倒吸一口凉气。

凌霄宝殿里，高坐在龙椅上的玉皇大帝，西王母，四大天王，二十八星宿……

这些神仙，通通消失了！

一股冷风从我的身后吹来。

这整个天庭，是否还有一个活人？

11.

我心情沉重，离开了天庭。

没有办法，我只能朝着下一个地方赶去。

以往若是遇到实在无可奈何的妖怪，我们便去找天庭众仙，若是众仙都没有办法，那我和二师兄就会来到此处。

南海，普陀珞伽山潮音洞。

我站在珞珈山上，熟悉的道场前却不见红孩儿与龙女。

我走了进去，期冀着能够见到观音菩萨。

可她并不在里面。

莲花底座还在，但观音菩萨却消失了。

突然，我余光一瞥，看到了莲花底座旁边有一抹鲜红。

我壮着胆子一步一步走上前去，只见地上有一只被打碎的玉净瓶，瓶内的仙脂露洒落一地，而玉净瓶的碎片上沾着几缕鲜红的血迹。

我的一颗心沉入谷底。

难道又是那怪物？它来到了观音道场？

一种无力感在我的全身游走。

齐天大圣，天庭众仙，观音菩萨全部都被卷入这怪物的诡秘风波里，我还能去找谁呢？

想到这，一道身影突然在我脑海里出现。

三界之中，如果说谁还有能力解决此事，估计是只剩下他了。

我怀着一颗沉重的心飞出洛伽山，朝着心目中最后一个地点赶去。

约莫一个时辰，我终于停了下来。

这个地方，我终有一天要来，但并不是现在。

但我别无选择。

在我面前，万佛诵经的声音轰然如雷鸣。

这里是，灵山。

12.

是啊，这三界中目前能帮到我的，除了如来佛祖还能有谁呢？

我的一颗心脏忐忑不安，最后还是进去了。

大雷音寺里，随着我越走越深，发现曾经端坐在这里的金身佛陀也都不见了。

正当我要绝望之际，一道威严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穿入我的耳朵。

「沙悟净。」

我循着声音的来源望去，一座巨大的金莲绽放着刺眼耀目的金光，其上坐着一尊佛陀，宝相庄严，气息恢宏。

我大喜过望，忙赶过去行了一礼，说道：

「佛祖！太好了！您还在这里，我…… 」

佛祖打断我的话，开口道：

「你的来意我已知晓，是因为子母河之事吧？」

我更加惊喜，既然佛祖已经知道，那说明此事一定有救！

「确实如此，弟子恳请佛祖收服那死婴！」

我俯下身子，静待佛祖的回话。

寂静。

让我没想到的是，佛祖居然沉默了。

我抬起头，有些慌乱地问：

「佛祖，您？」

我抬起头，发现佛祖的脸上居然涌现出一丝无奈。

「此事，我帮不了你。」

我大惊失色，就想要说明现在的惨状，但佛祖并没有给我开口的机会，他的两只眼睛紧紧盯着我，说：

「能解决这件事的，只有你们自己。」

听到他的话，我瞬间愣在当场。

我？我能解决这件事？

莫说是如今流沙河的沙悟净，就是前世天庭的卷帘大将，在那怪物面前也与飞灰无异啊！

我还想再说些什么，可就在此时，异象突生。

佛祖的面色刹那间变得无比苍白，他的表情仿佛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砰！

伴随着一声巨响，佛祖的肚子里猛然刺出一只婴儿手臂！

砰砰砰！

越来越密集的响声出现，佛祖的肚子被破开一个个巨大的血洞，不仅如此，他的嘴里、耳朵、双眼都探出一只只婴儿手臂！

无数只手臂从佛祖的体内刺出，眨眼间便把他变成了一个巨大肉球。

我被眼前一幕吓傻了，连移动都做不到。

佛祖浑身是血，吃力地和我说了最后一句话：

「它来了！快走！去找…… 」

最后两个字我没有听清，因为一只手臂从他的喉咙处刺了出来，让他的声音被彻底埋没。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令一束金光笼罩了我，就要离开此地。

天旋地转的前一瞬，我看到了佛祖的嘴型，知晓了那未说出口的两个字：

「如」。

「意」。

13.

金光消失，我跌跌撞撞地瘫坐在地上。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无尽的绝望笼罩着我。

满天神佛，居然都被那怪物血腥屠戮！

佛祖说只有我能解决这件事，可我又该怎么做呢？

对了，佛祖最后要我去找什么？

回过神来，我才看清眼前的景象。

滔滔的水声不绝于耳，船家正靠在岸边。

这里是子母河。

可为什么佛祖要把我送来子母河呢？

我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想起了佛祖最后的话。

「如意」。

如果将两者放在一起，我只能想到如意真仙。

那么，佛祖为什么要我去找如意真仙呢？就算他是修成的真仙，面对这种怪物也无济于事。

但毕竟这是佛祖告诉我的最后希望，我也只能去试一试了。

于是，我走向那曾经载过我的船婆。

那摆渡人依然和第一次见到时一般无二，头裹锦绒帕，足踏皂丝鞋，眼花眉皱面容衰老，但发出的声音却婉转动听：

「客人可是要乘船？」

我点点头，坐到了船上。

「要过岸。」

她应允一声，便撑开船，摇着桨朝着一个方向划去。

我要怎样找到如意真仙呢？他能在那怪物的源头待着，想必一定有极为高超的隐匿和伪装法术。

对了，伪装。

我看着这船越行越远，又看了看划船的船婆，冷不丁地问了一句：

「船婆，你可知晓如意真仙的洞府在哪？」

她没有回头，呵呵一笑。

「知道，就在那解阳山内。」

「那你可知如意真仙为什么要躲起来？」

「这我不知。」

「那佛祖为什么要我找你呢？」

船婆手中的船桨停止摇动，她回过头来，发出一股雄厚的嗓音：

「沙悟净，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我指着远处西梁女国的方向，说：

「很简单，那死婴从子母河出现，路上屠掉了女儿国，为何却偏偏放过了你？」

「这里离女儿国距离不远，就算我不动用神通，血腥味也扑鼻而来，你也同样能闻到，却没离开，这又是为什么？」

「最后一点，我曾经去过河岸边的一户人家，里面的老婆婆说话声音与你一般无二。」

「也就说明，你有自信能瞒过死婴，且可以化身为其他人。」

船婆，或者说如意真仙，淡淡开口道：

「沙悟净，这点细节你居然注意到了。」

此刻的他头戴星冠，身穿法衣，俨然一副神仙姿容。

他双手合拢，一股无形的气从他的身上扩散开来。

「沙悟净，这船可以遮蔽天机，现在我们可以谈话了。」

我看着他的手笔，突然想清楚了一些事情。

「如意真仙，我们是否早就见过你了？」

他这次终于惊了一瞬，旋即微微一笑，说：

「是的，但见的并不是你，而是你的师兄。」

「很久以前，西游之路刚刚启程，那时你还在流沙河里，我就见过孙悟空与猪八戒。」

「只不过那时，我并不叫如意真仙。」

「我叫乌巢禅师。」

14.

果然，真相与我猜的相差无几。

当时我刚从流沙河出来，经历了四圣试禅心后，大师兄曾经和我说过：

「这一路上的磨难，有很多是早已安排好的。」

「只不过需要有人引导我们罢了。」

当时我还并不理解大师兄的话，但直到佛祖叫我找如意真仙时，我才暗自明白一些事情。

「船婆是你，老婆婆是你，如意真仙是你，乌巢禅师是你。」

「不仅如此，西行路上你还扮演着很多角色吧？」

他点点头，没有否认。

「西行路上需要很多巧合，才能让你们师徒五人经历取经的磨砺，但如何引导你们去走向这些磨难就成了一个难题。」

「所以，如来佛祖想到了一个办法，这个办法就是我。」

「赐心法，历艰险，取真经，唯有足够多的磨难，才能够让你们明白，胸怀苦海为真经，心之所向即西天。」

「我的身份你不必知晓，这一路上我身化万千，将你们引导进一个又一个磨难之内，便完成了我的任务。」

我不合时宜地突然开口，打断了他的话：

「这件事我已经了解，那这怪物也是你们的考验之一？」

他摇了摇头，神色严肃。

「女儿国的考验并不是它，本来应该是唐三藏与猪八戒喝下子母河水后胎气膨胀，随后孙悟空与你在我的指引下去找落胎泉水，并与如意真仙大打一场，解决子母河之危。」

「进入女儿国后，在国王的极力挽留下唐三藏若能坚守本心，即通过了这一难。」

「但这个世界变得不一样了。」

他继续解释着，声音甚至微微颤抖起来。

「子母河里藏着真正的诡异，这是所有人都不知道的。」

「那死婴的来历，更是恐怖！」

15.

船行至解阳山洞府，我和他一同下船，他边走边说道：

「你师父与二师兄喝下子母河水后，我立刻化身为老婆婆等你和孙悟空的到来。但等来的却只有你。」

「听你说完后，我才知道那原本喝下泉水就解决的磨难，猪八戒居然生下来了一具死婴！」

「我预感到此事不对，慌忙化作如意真仙，回到洞府想要取一瓢落胎泉水让你师父喝下去，但来不及了！」

在他的描述下，我也知道接下来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刚到洞府，那死婴便驾驭着一股腥风来到此处，我忙用匿身术法躲在墙边，看到了那死婴。」

「那根本就不是什么婴儿！它的浑身上下全部都是触手，脸上密密麻麻的都是眼睛！」

他再次面色发白，接着说道：

「它没有发现我的存在，所以就在落胎泉水旁滴了一滴脐带血，然后变成了一块巨大的胎盘放在泉水旁！」

这句话宛如平地起惊雷，让我被一盆冷水直接穿透全身。

「你的意思是，当时我取落胎泉水时，它变成的胎盘一直在看我？」

他看着我，艰难地点了点头。

我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都动起来，脑子像是要被炸开一样。

这个怪物，到底要干什么！

他指着落胎泉，说：

「落胎泉本应该是让胎气消失的解药，在他滴下那滴血后却变成了催动胎儿生下的毒药。」

我们走到了落胎泉旁，我向下望去，落胎泉水已经不再像我初次见到时那么清澈，而是有无数只虫子在里面缓缓蠕动。

我强忍着恶心，叫他接着说下去。

「在那死婴前往女儿国时，我偷偷潜入子母河底，看到了很多壁画，才知道它是什么东西。」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摄人心魄的一幕描绘了出来：

「他的来源，需要追溯到很久很久以前。」

「天的破碎，女娲补天。」

「女娲大神？」我惊诧地喊道。

这个怪物的来源居然与女娲大神有关？

创世女神、始祖母神、先灵圣贤、斩鳖足立四极、练彩石补九天，她的真名在三界中被歌颂，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这样一个怪物的来源，居然与女娲大神有关？

我看着他，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话语。

「无论是神佛妖魔，都知道当时共工怒触不周山打碎了苍天，如今的世界是女娲大神补全的。」

「但子母河下却告诉了我一个崭新的真相。」

「一个，谁都想不到的真相。」

16.

「共工并不是因为愤怒而撞碎不周山的。」

「相反，他很平静，毫无情绪的平静。」

「那一天，共工听到了天外的呼唤。」

「我不知道那天外的东西是什么，连子母河水底的那些壁画都说不清楚；我只知道共工回应了『祂』的呼唤。」

「于是，共工疯了，他神色癫狂，披头散发，如同陷入癔症般疯狂撞向不周山，嘴里不断重复着『祂要来了』『祂要来了』！」

「天塌地陷，女娲透过天外，看到了那东西。」

他顿了顿，接着说：

「那是一只无边无际的巨大眼球。」

「没有办法，女娲只能不断想办法炼石补天，最后的结果我们也都知道了，天被补上，灾难被解除了。」

「但事实并非如此，一段时间后，女娲发现自己怀孕了！」

我早已被这个真相震撼到呆滞，听到他的话，我更是瞪大双眼。

「你说什么！？」

「女娲怀孕了。」没有给我缓冲的时间，他快速地说着。

「女娲怀孕后，肚子不断肿胀，并且有一阵阵仿佛虫子蠕动的胎动，随后，她发现自己肚子里的胎儿便是那天外的不可名状之物，祂在补天完成前偷偷溜了进来，进入了女娲的肚子！」

「但女娲毕竟是至高祖神，她用无上神通将祂剥离了出来，封印在了一处。」

「时光飞逝，女娲的羊水逐渐变成一条河流，无数年后，这条河流被人起了名字，叫作子母河。」

「又过了很多年，一个依附着这条河流的国度诞生了，这国家的名字叫女儿国。」

「最后，几个取经人走过河岸，来到了这里。」

终于，所有的故事到此全部讲完。

一切的一切，水落石出。

他从袖口掏出一块石头，那石头显出奇异的光辉，照亮了整个洞府。

然后，他将这块石头递给了我。

「那壁画的末尾说，如果那怪物再度现世，这块补天石就会再次出现，这是女娲大神的后手。」

「补天石唯有聚集在一起，才能够抗衡那怪物。」

我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也明白了佛祖那句「只有你们自己才能救自己」到底是什么意思。

补天神石，那便是我的大师兄，孙悟空！

我接过那石头，正欲开口之际，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在洞府里响了起来。

我瞬间汗毛倒立。

「沙悟净，找到你了。」

17.

意识瞬间沉沦，再度睁开眼睛时，我已经不在解阳山里。

大师兄，师父，二师兄，他们都在这里。

师父的肚子已经变得极大，仿佛下一瞬间就会有东西破体而出。

我侧过身，二师兄肥硕的身体已经变成一具皮包骨的人皮，大师兄同样浑身是血，皮肉被生生撕扯下来，此刻还在苦苦硬撑不让师父肚子里的怪物出来。

天空之上，那死婴饶有兴致地看向我们，它的手中提着一颗血肉模糊的人头，嘴里不断咀嚼着什么，渗出鲜血。

它含糊不清道：

「孙悟空，你还能撑多久呢？」

「沙悟净，你知道了一切又能如何呢？」

我挣扎着站起身，发现它瞬间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它的嘲讽地看着我，嘻笑道：

「你所知道的故事还有后半段，那是你还没有听完的。」

我想说话，却死死发不出声音。

它转了转眼睛，最后看向师父。

「女娲费尽全力将我剥离出来，可她却又无法杀掉我，所以我便一直存在着。」

「子母河水是女娲的羊水，所以任何人喝下水都能够怀孕，但我却不能借助这子母河水托体降生，因为女娲补天救世，身上拥有天地间最大的功德，除了她，寻常人根本不可能承受住我的寄生。」

「我等啊等，终于等到了世界上第二个拥有着大功德的人。」

「他叫江流儿，也就是你们的师父，唐三藏。」

「猪八戒一直在他身边，所以身上沾了一些道德气息，所以我便能够吞了他身上的一切，以一缕化身先降临在三界。」

「然后，我就可以等待着唐三藏，将我的本体生出来。」

「其间那些阻碍我的蚂蚁，无论是谁，都会只能被我吃掉。」

「现在，天就要碎了，我马上就要从唐三藏的肚子里降世了！」

「哈哈哈哈哈哈！」

它癫狂地大笑着，全然没有在意我。

我的手里紧紧攥着那神石，这是女娲最后的手段，三界最后的希望。

在它开始狂笑时，我瞬间用尽全身法力，使出浑身力气将那颗神石丢给大师兄。

「大师兄！！」

一道破空之声响起，那石头眨眼间就飞到了大师兄面前。

大师兄抬起一只手，接住了那石头。

成功了！

但那死婴全程都在看着我，一直没有出手阻拦，直到神石被送到了大师兄手中，它才戏谑地笑了起来。

「你以为，补天石真的能拦住我吗？」

轰！！

大师兄接触到那神石后，身上瞬间绽放出无数道耀眼的光芒！

「啊啊啊啊啊啊！」

越来越多的光从大师兄的体内射出，最后让他的浑身上下裹上了一层石头。

大师兄骤然飞起，跃至师父身边，化作一层石皮覆盖在了师父的肚子上。

紧接着，师父的肚子肉眼可见地变得越来越小，而我面前那死婴的身影也越来越虚幻，最后消失不见。

那死婴消失了！

18.

成功了……我们杀死了它？

我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幕，那天外不可名状的怪物，居然就这样被女娲的后手打败了。

但这代价，不可谓不大。

我无力地垂下头，二师兄已经变成一具人皮，大师兄化作了补天石，师父生死未卜，正躺在地上。

我走过去，正要扶起师父时，一道压抑的怪笑在我的背后响起：

「沙悟净，你要去哪？」

我瞬间僵住，不敢回头。

师父肚子上的石皮缓缓消散，最后化成飞灰，被风吹到了我的脸上。

「你不会真的以为，这东西能杀死我吧？」

这怪物，最后还是没有死！哪怕是女娲留下来的后手，也没有用！

我绝望了，巨大的窒息感让我瞬间跪倒在地。

那死婴的身上睁开了密密麻麻的眼睛，每只眼睛探出一只触手，齐齐指向了我。

「把你吃掉吧。」

就在它说出「吃掉」两个字后，它的动作突然变得缓慢，最后僵住了。

不只是它，整片天地的所有事物，全部都动弹不得。

时间停止了。

我察觉到那怪物并没有杀掉我，于是回头发现了这一幕，也发现了在这里只有我能动。

地上的飞灰一点一点旋转，凝成一道人影。

「大师兄！」我惊喜地叫道。

大师兄缓缓睁开眼睛，看到了我。

他一步步走向了我，一只手指向了我的佛珠。

「沙师弟，你将那块石头给我后，我便知晓了一切。」

「女娲留下的后手不是我，而是你。」

「你是她创造的一道术法，一道能真正杀掉祂的术法。」

「我？」我指了指自己，苦涩道。

「大师兄，我连祂的一根手指都……」

「不，不是。」

大师兄打断了我的话，接着说：

「我接下来会变成一块补天神石，你拿着我，就会知道所有的一切。」

说罢，他的身影逐渐消散，最后变成一块石头。

「我……」

大师兄的话让我无比怀疑，但我咬咬牙，最后还是拿起了那块石头。

刹那间，无数的信息涌入我的脑子。

我明白了一切，明白了女娲真正留下的后手，也明白了如何杀掉那怪物。

我想起了所有的事情。

「凡吃的人头，抛落流沙，竟沉水底。这个水，鹅毛也不能浮，惟有九个取经人的骷髅，浮在水面，再不能沉。我以为异物，将索儿穿在一处。」

是啊，我已经吃掉了九世的取经人。

第十世的取经人，也将被我吃掉。

吃掉了取经人，那怪物同样也会死。

原来，这才是拯救三界的唯一办法。

我张开嘴，师父瞬间被我吃进肚子里。

随后，天地颤抖，时间回流，一切开始恢复正常。

只不过，那怪物消失了。

沙悟净，也消失了。

19.尾声

天地颤抖，地陷天崩，整个世界开始变得摇摇欲坠。

凡人们纷纷下跪，祈求神仙显灵，拯救世人。

只可惜，天庭已毁，灵山被屠，满天神佛都已经烟消云散。

突然，西凉女儿国的地界，一道宏大神圣的虚影出现了，她顶天立地，止住了将要破碎的天空。

人们痛哭流涕，认出了眼前的神明虚影，激动得跪地膜拜。

「女娲大神，请救世人！」

那虚影的手一抓，孙悟空化作的石头被她拿在手中，补上了摇摇欲坠的苍天。

紧接着，她拈起一把泥土，画出了天庭神仙，画出了极乐西天。

灾难消除，三界万物终于避免灭亡的灾难。

随后，这虚影完全消失。

孙悟空化作的补天石黯淡无光，掉在了一座名为花果山的山上。

无数年后，花果山的猴群正在嬉闹，突然有几只猴子发现，山顶上的那块大石头发出咔咔的声响。

那响声越来越大，终于，那块石头完全碎裂，一只猴子从中蹦出，穿过水帘洞，化名美猴王，出海访仙，大闹天宫。

最后，那猴子封自己为齐天大圣。

另一边，天庭上的天蓬元帅由于醉酒戏嫦娥后被玉帝贬下了凡间，投胎为猪；卷帘大将出席蟠桃会时，打碎了王母的琉璃盏，被贬到凡间的一处黄沙滔滔的流沙河，变成一只河妖。

同时，西海龙王三太子因犯下大错，变成了一匹白龙马。

一切都如最初那般开始。

这一天，金山寺的法明和尚在河边掬水洗脸，却看见河上游漂来一个木盆，木盆里放着一个婴儿，法明和尚心生怜悯，将那婴儿救起，取名江流儿。

贞观十三年，江流儿法号唐玄奘，自东土大唐而来，去往西天取经。

至此，一场旷世之旅的西游记，正式开始了。

完 -

□ 黑与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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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4-07 15:22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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