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门师姐所向披靡
古代剧本杀:玩转宫斗、宅斗和权谋
我穿书了,成了仙门大师姐,第一美人。
但我的师弟们一个个更是模样惊绝,修为逆天。
他们表面上对我百般亲昵,还说要同我双修,背地里却想着怎么把我弄死。
后来我有了心动的凡人,他们却阴阳怪气我:「师姐,你的品位真独特!」
1.
我穿书了,怎么也想不到竟成了仙门大师姐。
此刻,我正坐在堂屋里,听着师弟在聒噪着。
「师姐已经尽力了,还望师尊不要责怪师姐。」
小师弟密长的羽睫轻颤,漆黑的眼眸望向我带着无尽的担忧与缠绵。
呵,你再装。
你昨晚满身血腥味来到我房里,冰凉的手指直接掐住了我的脖子,喃喃自语地那句:「师姐啊,把你丢进魔煞窟,你会喜欢的吧?」
你以为我没听见?
还有你临走前十分轻柔的那句:「师姐,我一定会找到一个最让你生不如死的死法。」
差点给我魂吓飞,谢谢你,小师弟。
二师弟径直跪在我身边,淡漠又矜贵,嗓音清冽:「乱妖果最为难得,师姐拿不到也不是大过。」
噢,乱妖果就是你先我一步拿走的,你还在这假惺惺是吧。
还好另外俩玩意不在这,不然我都想把这群睁眼说瞎话的家伙一个个全刀了!
这心惊胆战的日子我是过不下去了,我朝着高座上的师尊磕了个头。
我语气诚恳:「弟子自知资质平凡,自愿离开青栾峰。」
嘿嘿,远离这群脑子有坑的疯批们,悠然自得,何乐而不为。
裴蝉和白芜弦怔在原地。
想不到吧,你俩天天的不做正事想着怎么搞死你们师姐,是成不了大器的!
裴蝉一把扑到我怀里拽住我的衣袖,少年身上的果香扑面而来:「师姐!你当真舍得离开阿蝉?」
一双清澈漂亮的眸子紧紧盯住我,宛如盯着舍不得放手的猎物。
我尴尬地往后躲,白芜弦不作声地将裴蝉扯到一旁,语气平静:「你吓着师姐了。」
「难道你就忍心师姐离我们而去?」
裴蝉一只手还牵着我的袖口,他转头看向白芜弦,我见不到他的表情。
但我知道他俩肯定在眼神交流着什么。
半晌后,白芜弦敛眸:「师姐确实该认真思虑。」
师尊气得重重地拍座椅的把手:「荒唐!你们可还把为师放在眼里?」
我轻声:「弟子不敢,只是青栾峰的子弟们都天赋异禀,弟子在这里只会拖青栾峰后腿。」
裴蝉牵我袖口的手微微一紧。
堂内一片寂静。
师尊摸了摸胡须,良久叹了口气:「华儿你也是为师从小看大的,你师弟们都很喜欢你,不至于为这点事离开青栾峰。」
空气安静。
师尊扫了我们三人一眼,斟酌着慢慢开口:「不如这样,让阿蝉同弦儿陪你一起,拿到近日魔妖两界都蠢蠢欲动的长生剑,以此赎过吧。」
我赶忙摇头。
裴蝉沉默,倒是白芜弦轻轻将我脸颊处的发丝别到耳后,微微弯唇,随后望向师尊:「定不负师尊期望。」
师尊,您大可不必把这俩白切黑的玩意放我身边。
您信不信,寻找长生剑的一路上,他俩能想出千百个法子弄死我,真的,我有些无话可说。
2.
「师姐,你是一点都不在意阿蝉了么?」裴蝉红绳绑起的高马尾随风扬起。
本该恣意的少年小心翼翼地跟在我身边,薄唇抿起,乖顺又委屈。
我哑然。
恶心我是吧,装模作样是吧。
我牵过他冰凉的手,莞尔:「怎么会呢?是师姐不够优秀。」
可是裴蝉没有如我愿,他僵硬住身子。
他自然而然地亲了亲我的手背:「师姐还是喜欢阿蝉的吧?」
「是啊。」他又在做什么幺蛾子?
裴蝉声音轻快:「那师姐与我双修吧。」
裴蝉,你如今已经讨厌我讨厌到,要用自己来让我万劫不复了吗?
白芜弦冷淡地瞥了裴蝉一眼,转身走了。
裴蝉轻哼,凑到我耳畔跟我咬耳朵:「师姐,你以后离白芜弦远点。」
我挑眉:「为何?」
哟,你们几个不是团结得很,还内斗?
裴蝉笑意盈盈,嘴里说出的话却宛若阴风刮过,让我浑身一颤。
「因为那家伙天天想着把师姐关进笼子里。」
「然后放蛇进来咬我吗?」我笑起来,言简意赅。
裴蝉一怔,随后扬唇,轻轻勾住了我的小指,笑得散漫:「是啊。他是坏家伙,师姐以后跟着我便好了。」
我耸了耸肩。
他眉眼生动精致,笑容灿烂,意有所指:「师姐,你跟我双修,他们就不敢欺负你了哦。」
「你放心吧。」我轻笑,「跟谁也不会跟你!」
装作看不见他陡然沉下来的面孔,我转身就走。
回小院的路上,我的思绪慢慢飘远。
3.
《踏雪临风录》是我很喜欢的一本爆火小说。
它凭借着流畅的文笔,跌宕起伏的剧情,主要还是靠各种各样的脑残疯批,爆火于言情小说界。
只是那个作者拖更,八百年更新一次,让众多读者无语凝噎、骂骂咧咧,到我穿进来的时候,剧情都不知道有没有走到一半。
不瞒大家说,虽然官青华是个女配,但是由于女主一直没出场,连姓名都没有,所以我一直还挺喜欢这个恶毒娇气大美人的。
因为她的恶毒跟其他那些男的一比,根本算不了什么。
而那些疯批,跟这个大师姐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联。
这也是作者埋下的一个伏笔,他们针对官青华的因由。
4.
「师姐。」
白芜弦在院落中淡声唤我。
我正收拾衣物,听他声音,便停下手,推开房门出去。
他一袭冷青色丝绸竹叶纹袍,孤身而立,出尘的面容没有波澜:「祝师弟回来了。」
我:6,大魔王偏生这个时候回来。
「别让他跟着。」我道。
院中竹叶沙沙作响,用灵力滋养的灵花也散发出淡淡幽香。
仙峰院落,叶响花香,更有长影玉立,别有一番雅致韵味。
而地面上逐渐靠近的飘飘倒影,打破了这一院美景。
「怎么师兄和裴师弟可以,阿云却不行?」
轻佻的嗓音突兀又毫不令人意外地响在院落中。
我扶额,想一头撞死。
祝云藏比起裴蝉和白芜弦,倒还算稍微正常,没给我找过太多麻烦。
只是他跟裴蝉尤其看不对眼,总是互相阴阳。
我啧了声:「一个月后有五年一度的重寅比试,你不是要代青栾峰参赛?」
他眼尾微扬,桃花眸柔情似水,嘴角噙笑:「师姐就这么急着赶阿云走。师姐怎么就单单对阿云这么冷漠?」
我疑惑,我对谁不冷漠?
我看向白芜弦:「师尊应该是不同意祝师弟一同的吧。」
我可不想一路上面对这么多想要我命的人。
白芜弦不负我所望,平淡开口:「既然祝师弟要参加重寅比试,也无妨。」
祝云藏不客气地打断他:「师兄代我前去,青栾峰岂不更有胜算?」
白芜弦漆黑如曜石的眸子微眯,没有丝毫温度的嗓音沉下蕴含着危险的气息:「你有命同我们去,不一定有命同我们回。」
「哦?」祝云藏笑得轻狂又恣意:「乾坤未定呢。」
我木然脸。
感恩的心,让我日日在修罗场里遨游。
别的小说,是男人们为了争夺女主的爱而修罗场。
这本小说,哈哈,他们为了争夺我的命而修罗场。
还好,还有一个没出来,不然我是真没法子了。
「师姐啊。」祝云藏弯着唇,步伐轻快地到我身边,俯首嗅了嗅我发际。
在白芜弦凛冽的视线下,他笑得愈发猖狂,声音却低低地落入我耳中:「不想在路上命丧黄泉的话,师姐还是带上我为妙呢。」
带上你才更容易出事吧,不过,我瞅瞅面色可以用荫翳来形容的白芜弦,心下一顿。
「那就一起吧。」我笑得虚伪。
正好他们三个人可以好好互相制衡一下,到时候我就趁乱逃跑,坐收渔翁之利。
等祝云藏笑意盈盈地去收拾包袱的时候,白芜弦给了我一只百叶草。
「这是干嘛?」我问。
「妖怕这个。」白芜弦道。
我一愣。
他没多加解释,将细小的百叶草放入我的手心:「路途中,若碰到妖,用之可逃生。」
5.
路途的前半段还算惬意,我除了吃就是睡。
「师姐,什么事儿这么高兴?」裴蝉两颊的酒窝深陷,笑容无害。
我能说我做梦梦到你们三个,加上还剩的那个,全死得可惨了吗?
我转头看看身旁的看似乖巧的裴蝉,再抬头瞄眼坐在树上看书的白芜弦,最后探头瞅瞅不远处溪边钓鱼的祝云藏,选择了沉默。
沉默是金。
「师姐,」裴蝉揽着我的腰肢蹭蹭,虎牙尖利,「再往前走一炷香,就是深林地带了。」
我明白他的意思。
深林意味着,魔气与妖气浓郁。
也意味着,他们三个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让我身首异处。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深林里有一个星穹洞,妖怪的老巢。
也是,祝云藏的老巢。
我忍不住再一次将视线放到,闲散悠哉钓着鱼的祝云藏身上。
他跷着二郎腿,靠在溪边的树干上,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曲调。
祝云藏的爹是万妖之主,祝云藏也算个小太子,他们妖族不会不想要长生剑。
我大脑飞速运转。不行,得想个办法,让他们几个随机掉线一下。
「师姐。」裴蝉在我侧腰的肉上不轻不重地掐了下,不满道:「师姐到底有什么心事?三番五次走神,该罚。」
「师姐在想,师姐的心上人是否还在这片林中。」
我吸了吸鼻子,突然泣不成声。
余光瞄见,白芜弦把手中的书放下,目光停到我身上。
祝云藏也侧过身子,眼神轻飘飘地落过来。
我继续抽噎:「陆郎之前便是在深林中被妖魔抓走,到现在也不知生死。」
「陆郎?」白芜弦出声。
「我之前在凡间,遇到了他。」
哭得累了,我一偏头,靠在了裴蝉肩上,感受到他浑身一僵。
「凡人啊。」祝云藏不咸不淡。
他的言下之意很明显,凡人无法活着出深林之地。
但是我得装不懂,引出接下来的话。
我哪管陆郎的生死,因为压根没这人,我编的。
裴蝉让我靠着,温热的掌心摩挲着我的脖颈,语气凉凉:「师姐下凡历个练,还能遇着如意郎君啊。」
我一把抓住裴蝉的手,防止他一把掐死我。
我指尖发颤,哭得梨花带雨:「阿蝉,你帮师姐找找他,行吗?」
裴蝉不语,半晌后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个善意烂漫的笑:「那师姐说说,那陆郎大致什么模样。」
我清了清嗓子:「陆郎,是全天下最好的男儿。他面如冠玉,玉树临风,风流倜傥,傥……不是,除此以外,他还生了一双含情眼!」
在场的其他三人,个个都噤若寒战。
祝云藏幽幽:「师姐倒是喜欢得紧。」
我看看祝云藏,虽然陆郎是我编的,我也不知道陆郎的含情眼啥样,但绝对没祝云藏的含情眼深情。
祝云藏这么抬帘看我,神情微黯,睫羽轻颤,爱我爱得死去活来似的,倒衬得我像个渣女。
我心虚地接着说:「在青栾峰的那些日子,师姐我啊,夜夜念着他。」
「夜夜?」白芜弦薄唇成线,漆黑的眼瞳,如同化不开的浓墨,隐含残冷。
我咽了口口水,转头看着裴蝉:「所以,阿蝉,能帮师姐找到他吗?」
裴蝉看我良久,没有言语。就在我冷汗津津的时候,他从鼻腔中轻轻发出一声笑:「好啊,阿蝉什么都愿意为师姐做。」
「阿蝉你真好,择日不如撞日。」太好了,你赶紧出发吧!
裴蝉舔了舔虎牙,酒窝里宛若漾着蜜,仿佛在嘲笑我的天真:「好师姐,你能给阿蝉什么呢?」
你想要什么我还不知道?不就是我的命呗,你放心,我一定努力不让你拿走。
但是我不能这么说,就在气氛尴尬沉寂之际。
「大不了,」祝云藏起身过来,笑容让人捉摸不透:「我帮师姐找。」
反正你的地盘你熟是吧。
我感激地看着祝云藏:「你也好好,祝师弟。」
裴蝉笑得很乖。
几乎是瞬间,一根银针从他的袖口向上飞出,直直刺向祝云藏的心脏。
下的是死手!
我瞪大眼睛,不敢置信,这就开始撕起来了?
说时迟那时快,我掏出瞬移符,一溜烟儿地跑走了。
虽然说,他们太偏激了,但我等的就是这种时刻,跑!
长生剑?看情况拿吧,这种好东西,光靠我自己肯定是得不到的,更遑论我也不想回青峦峰。
6.
我慢悠悠地在深林中逛,因为用了隐身咒,所以那些低阶妖魔是看不到我的。
「你是谁?」
一双警惕的眼睛紧紧盯住我。
我一顿,他这张脸,跟一直没出现的那位很像,非常像。
但是,那位不可能不认识我。
少年穿着破烂,侧脸和颈脖还有几道血痕,他喉结微动:「你是哑巴?」
我沉默了会儿,不想多说,便点点头。
少年显然不信,他捏住我的下颚,使用蛮力迫使我张开嘴,恶狠狠道:「你的声带没有问题!」
我摇摇头,朝地上吐出一口吐沫。
他瞳孔紧缩:「失语草?」我点头。
说起失语草,还得多亏那位,是他历练之前,与桂花糕混在一起,喂给我吃的。
当时我早有预感,所以提前吃了百毒解药,谁知道羌以下狠手,给我用的失语草是最牛皮的那种。
所以余毒未清干净,但不影响说话。
那个少年脸色难看:「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你为了什么?」
我眨着眼睛望他。
他抹了把脸颊,手上沾满了血,他不在意地道:「往前走,有妖群。我们身后没多远,有魔物。还有几个讨人厌的家伙,你赶紧离开这里吧。」
我也没想着跟他同路,但内心又在好奇,就找了根树枝沾水,在地上写:「少侠可认识羌以?」
他脸色瞬变:「你与他什么关系?」
嗯,我是他师姐,是他做梦都想过做掉的师姐。
不过我不能自爆马甲啊,我正犹豫着编个什么身份。
他打量着我,怀疑道:「你白白嫩嫩的,不会是他的亲妹妹?」
这脑回路。
我再一次沉默,他以为我默认了,一把拽过我的手腕:「你不许走,跟我一起。」
我挣脱掉,再一次写:「你跟羌以?」
他又拽过我,不让我继续写:「反正在这里,我会保护你就是了,好奇心别太重。」
我无语,这人怎么比裴蝉还有毛病!
「我姓官,名迟。」他道。
我立刻抬眼,他在左右环顾,打探目前处境,没注意到我的神情。
官?
官这个姓很少见,修仙界第一大家族族姓便是官。
而我,就出自官氏。
仙门第一美人,官青华。
按照小说发展规律,这劳什子官迟,肯定跟我,或者说是官氏,有什么关系。
「你叫什么?」他攥着我的手腕,眸子乌黑,问我。
「阿青。」我另一只手写。
「你倒是跟那官青华撞名。」
我愣住,继续写,「你认识她?」
「她啊,大名鼎鼎的蛇蝎美人,谁不认识?」
官迟笑得顽劣:「你不是羌以的亲妹妹吗,不知道羌以做梦都想杀了官华青?」
知道,那我可太知道了。
官迟哼哼几声:「他要是知道你跟在我身边,肯定要气死。」
如果真是如此,那他会千方百计来你身边,把我嘎了,我腹诽。
「哎,你喊羌以喊什么?好哥哥?羌郎?」
喊死兔崽子。
「你也这么喊喊我呗。」
官迟笑得放肆,两指夹住我的脸肆意搓揉。
我默默看着他。
他半晌后缓缓扶额:「忘了你是个哑巴。」
「他品味真独特。」官迟咂了咂嘴,变出一个绳子,让我牵后端,他牵前端:「牵好了啊,否则我可不管你被什么鬼东西抓走。」
过了一炷香,官迟带着我往前走。
没走多久,看到丛边有个金色手镯,我眼皮一跳。
官迟也注意到了,他蹙眉,下一秒他直生生甩出鞭子,划破疾风,勾起金镯。
我赶忙摇头,官迟扬眉:「你认识这东西?」
我松开牵着的绳子,连连往后退。
这,这是裴蝉的金镯,如果我在它周围一定范围内,它能感应到。
裴蝉就知道我在哪里了!
真是祸不单行!
算了,直接跑吧。
我一个转身,撞到了一块硬处。
男人硬邦邦的胸膛。
我颤颤巍巍地抬头。
裴蝉笑容纯良,微微抬手,本被官迟的鞭子勾起的金镯,瞬时间已经到了他的手上。
他自顾自地将金镯戴到我手上,语气颇为无奈:「师姐可真不乖啊。」
裴蝉掌心轻抚我腰间,将我带入他怀中。
他视线落在官迟身上,他眸底闪过一丝诧异:「羌……」
官迟没有丝毫犹豫地将鞭子狠戾地甩过来,鞭鞭带风,不留情面。
裴蝉环着我的腰身,顷刻间闪到了临近的一棵树枝上。
裴蝉俯视着地面上脸色荫翳的官迟,语气听似单纯,又不掩饰恶意:「原来是冒牌货啊。」
「真是讨厌的家伙呢。」裴蝉勾唇,琥珀般纯透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我。
「师姐,他们一个不留,好不好?」
裴蝉话音刚落,官迟的长鞭再一次狠狠地扬过来。
不行,我得赶快跑。
我屏住呼吸,这次又要瞬移到哪儿?
没想到这次,我瞬移走了,裴蝉却没跟过来。
5.
我打量着四处的环境,朴素却清雅。
在个半昏半明的山洞里,生活用品一应俱全。还能听到清脆的水流声。
裴蝉应该去跟官迟打架去了。
而且看那情况,他俩应该认识,而且裴蝉一开始还把官迟认成了羌以。
但是后来他又说官迟是冒牌货?我叹了口气,瞅了瞅手上花纹繁复的金镯,想要将它取下。
取不下。
我额角微抽,裴蝉净搞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我再仔细打量着这个金镯,更加眼熟了。在哪本上古物书中看到过。
我想了想,摸出随身携带的匕首,利落地在指尖割开了一个小口,挤出血液滴至金镯,骤然被吸食殆尽。
读书果然有用!
我没来得及施展下一步,便听到山洞外面传来匪夷所思的怪叫。
不像是人发出的。
我再三思虑,决定还是不出去打探了。
我不去找危险,危险自己来找我。
我左手边的岩石墙莫名裂开了一个口子,我往里望去。
红帐暖香,金帘玉桌,活脱脱一个金屋藏娇的地方。
本来床帘下空无一人,一眨眼的工夫,榻上浮现出隐隐约约的姣好身姿。
那是,我!
我惊恐地往后退去,床帘立时被一阵无名风吹得哗哗作响从中掀起,祝云藏妖冶贵气的面容显现眼前。
他眼底掠过一抹幽然的神色,语气依旧漫不经心:「怎么,师姐是被阿云这些见不得人的小伎俩给吓傻了?」
我磨牙凿齿:「知道见不得人就不要使用。」
「那可不行,」祝云藏幽怨,「不用怎么好把师姐给抢过来?」
说完,他遥远地面庞突然离我只有咫尺近,慢慢抚上我的手腕。
再忽地一下将我从昏暗的山洞,拉进了那个娇房中。
幽香漫漫。
我半眯着眼,想要努力看清。可祝云藏如画的眉目愈发模糊。
「祝……」我咬住舌尖,血腥味在口腔中蔓延。
我趁这短暂的一秒内凝神聚力,拼尽全力将他推开。
他身子一侧,却也撞到了玉桌上,袖口拂过至桌上的杯盏落地粉碎。
我沙哑着嗓子:「你们是都疯了?」
我记得我明明拿的是恶毒女配人设,不是万人迷女主人设啊?
祝云藏微怔,随即笑得轻慢:「疯吗?那疯的可不轻。」
我阖眼,语气隐忍:「从我身边离开。」
「倘若我不呢?」他抬帘直视我。
我红着眼眶:「阿云!」
我焯,我美人计都使出来了,能不能快点心软?
但显然祝云藏不是普通人,他脸色荫翳着同我僵持住。
「真讨厌啊……刚找到的师姐就给别人掠走了。」清脆的少年音回响在山谷中,来回传荡。
下一秒爆炸声响起。
这娇房里一面墙壁被炸了个大洞出来。
我:……
「祝云藏,堂堂一代妖王,也干如此不厚道之事吗?」裴蝉精致的眉眼间横生戾气,几乎是瞬间闪到我身前,隔绝住祝云藏冷厉的视线。
但我的内心只关注一件事,祝云藏他掉马了!
我适时地露出惊惧和失望的神情:「阿云。」
裴蝉不客气地握住我的手:「师姐,你且认真看清楚他的真面目。」
语罢,他抬手使出一把利剑,剑头烈火燃燃,随剑飞起冲向祝云藏。
不偏不倚,击中了后者心脏处。
祝云藏也没躲,他吐了口血水,瞬间出现的蛇尾残影在他身后摇晃。
「没想到你倒是比白芜弦还自视清高。」
祝云藏出言讥讽,他侧脸逐渐显现出乌黑色的繁复蛇纹,显得他阴郁又矜贵神秘。
「师父知道你是。」我神情不可置信,语气犹疑。
「师姐,你被我吓到了?」他几乎是瞬移重新回到了我的面前,语气放软。
完全忽视裴蝉。
我不做声。
「师姐。」他低首,昳丽的面庞轻轻靠了过来:「当我的妖后吧。」
他还真是大言不惭,全然没有妖装仙的愧疚之意。
裴蝉扯了扯唇,语气中的嘲讽之意丝毫不加掩饰:「为了长生剑,你真是不择手段。」
裴蝉话音刚落,便知说错了话,他紧紧抿住唇。
祝云藏眉间冷意凛冽,他手指微动,轻而易举地取下了我手腕上的金镯。
「那你又算什么?」他一用力,便将镯子碾成粉末。
几乎是顷刻间,裴蝉嘴角流出深红的血液。
他遭到了反噬。
裴蝉半扶在墙上,颈腰微偻,眸底闪过莫大的痛楚,他惊异:「怎么可能。」
「那镯子里渗了师姐的血。」
祝云藏轻笑,指尖绕过我的发丝:「可是,师姐啊。命镯滴血,不能将它取下,只能与它的主人签订契约。」
看来先前我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视线之下。
裴蝉怔住:「你跟我签订契约了?」
我回想:「可能?」
他用法器来拴住我,最后却被自己的法器所反噬。
祝云藏语气变得冷淡:「裴蝉,当你的魔法吧。别再来招师姐了。」
祝云藏真不留情面,把裴蝉马甲给爆了。
裴蝉瞳孔紧缩,他羽睫发颤,却依旧盯着我,想要探究我的神情。
因为连结了他的法力与气运的金镯被毁,黑雾不受控制地萦绕在他周身。
我眼帘半敛,已经装不出来再被打击的样子了。
看样子,他们最终的目标都是长生剑。
这长生剑真那样好?它是如其名,还是另有其他的用途?
那他们对我,现在又是什么态度?
我的腰被环在祝云藏的臂弯里。
他道:「师姐,我接你去妖界大婚。」
6.
祝云藏牵着我,他的手很凉。
我侧头,他侧脸轮廓分明,妖丽却不女气。
「祝云藏。」我没喊阿云。
他也不介意,尾音上扬:「嗯?」
「你真的要娶我啊。」
他没有言语。
他迟疑了。
我叹了口气:「阿云,仙妖殊途。」
估摸着祝云藏以为我是对裴蝉有意,他弯了弯唇:「仙魔更是呢。」
我:「那白芜弦呢,他是什么?」
祝云藏是妖,裴蝉是魔,羌以是仙。
唯独白芜弦,我到现在也没弄清楚他是什么成分。
「他啊。」祝云藏即将出口的话却停留在口中。
「师姐对他很感兴趣吗?」祝云藏眼眸微眯,语气危险。
哦吼,开始转移话题了。
见我的表情,祝云藏失笑,半晌后他的声音在鬼谷里悠荡:「长生剑只是对外的称呼,它的名字叫……」
「无衔。」
这两个字在空荡阴森的谷中久久游荡。
就在我怔神的时刻,我袖口中先前白芜弦给的百叶草突然掉了出来。
在鬼谷贫瘠的土地上生根发芽,生长迅速,生机勃勃到有些怪异。
祝云藏手中为我准备的红簪掉到地上。他瞬间抽出鞭子,往源头抽去。
「白、芜、弦。」他一字一顿,恨得仿佛要把白芜弦千刀万剐。
我不明所以,但是下一秒我就感觉脚底火辣辣的疼。
迅速蔓延的百叶草带有剧毒。
我意识逐渐昏沉。
7.
「你可是要来取长生剑?」
威严的声音响起。
我模糊地晃了晃脑袋。
什么?
我费力睁开眼,世外桃源。
清澈溪流,桃树成林,远处还有巨大的瀑布在光下呈现金色。
四周没有人,可是却有声音。
「小哑巴!」官迟出现在我身后,他惊异地看着我。
我皱眉:「这是哪?你又怎么在这?」
「你不是哑巴?」
我撇了撇嘴。
官迟身后慢慢走出来一个人,与他有着相同的面容。
那个人见到我十足十地愣住:「官青华?」
「官青华?!」官迟瞪着我:「你是官青华?」
我:「呃,羌以,没想到你还有个弟弟。」
羌以不接话,他冷漠地扫了我眼:「我记得我走之前喂了你吃失语草,你竟然还能讲话?」
官迟听他这么说,面部一僵:「你喂她吃失语草?」
羌以没回答,警惕地看我:「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我玩心大起:「有人同我说,长生剑在这里。」
官迟啧了声:「看来你是得高人相助了啊。」
羌以呵了声:「白芜弦告诉你的?」
我去,一炸还真能炸出来?
官迟抱胸摇头:「看来他已经爱得深沉了。」
什么玩意。
羌以虽然与官迟有着一样的容颜,气质却大不一样。
羌以问:「裴蝉的气运不足了,是你出的手?」
好像,跟我还真有那么一点关系?
就在我思考怎么回答的时候,官迟叹了口气:「怎么可能,就她?大概率是祝云藏吧。」
我摸了摸鼻子。
官迟还想再跟我唠嗑几句,我们面前却突然出现一把剑。
飘浮在空中。
「真丑。」我吐槽。
如果这就是长生剑的话,长得也不怎么样嘛,很普通的一把剑。
羌以飞速地握住剑柄,竟然不能让这把剑动分毫。
他和官迟都将视线落在我的身上。
我尝试着伸出手,握住剑柄,不费吹灰之力。
这把剑稳稳地躺在我的掌心中。
我震惊。
「白芜弦就是选中她了吧。」官迟看着我,神情意味不明。
「祝云藏不是说让她做妖后?」
羌以轻哼:「这下他做梦去吧。」
他们之间的对话让我迷迷糊糊的。
但是这把剑却有声音流到我的体内:「师姐。」
白芜弦?
我在心里惊呼。
我好像明白了。
无衔。
芜弦。
为何祝云藏难以开口,因为白芜弦就是这长生剑本身?
我不知不觉将心中的想法脱口而出。
羌以嫌弃地看着我:「真蠢。白芜弦只是这长生剑的剑灵罢了,没了他这剑或许更好使。」
「啊?」
「但是剑灵可以认主,剑不行。」说到这,羌以合上嘴。
官迟接着道:「没有剑灵的长生剑,被谁取得就是谁的。有剑灵的长生剑,它认谁,那么长生剑便只能为那个人所用。」
我惊叹,这么神奇?
8.
拿不到长生剑,羌以很快就离开了,只剩下官迟。
面对官迟,我更轻松点。
「这长生剑,究竟什么作用?」
官迟盘腿坐在草地上,他支着头:「毁灭三界吧。」
他语气很平常。
我赶紧把剑扔了。
「长生剑食剑灵,白芜弦被困在里面,你扔他,他能感受到。」
我看了看官迟,又低头看了看长生剑。
「白芜弦以魄养剑,裴蝉气运将尽,鬼谷被毁。官青华,你好生厉害。」官迟语气中没有嘲讽,他笑了笑,似乎是真的钦佩我。
「官迟,你是谁啊。」我终于问出疑问。
官迟指着长生剑:「几百年前被他从羌以身上劈下来的一魂。」
「那你怎么不姓羌,姓官?」
官迟显然也很无语:「羌以那木头非说要纪念你,当时我心想你又不是死了,只是魂魄被人顶替了。」
小说里没有这一段啊?
官迟突然想到了什么:「你是不是一直觉得羌以木讷无情?因为被劈出来的我就是他的那一情魂!」
我没搭理他,弯下腰捡起长生剑,喃喃自语:「当真能毁灭三界?」
官迟哈了声:「说是这么说,但是它原先的作用应该是让人长生。」
「不过现在仙魔妖长命之人多不计数,长生倒没那么稀奇。」
「于是乎,长生剑的作用也变了,现在约莫可以满足你一个愿望咯。」
回到二十一世纪!
这是我的第一个想法。
但是,还有很多事,我没有弄清楚。
官迟似乎知晓很多的样子。
我试探性地开口:「祝云藏为什么要娶我做妖后啊?」
「他猜到白芜弦要给你什么东西,娶了你之后,更方便夺取。没想到白芜弦为了怕他们在你直接取得长生剑,直接舍身喂养剑灵去了。」官迟耸了耸肩。
他突然一顿:「也不排除,他真的想娶你。」
「他想杀我,怎么可能想娶我。」
我嘟囔:「而且他们都想杀我,你又不是不知道。」
官迟低首注视着我手中的长生剑,指尖轻轻点了它一下,立刻被划出了一个血口。
他无奈:「他们想杀的哪是你啊,是你没回来的时候的官青华身体里的那个女人。」
说到这里,官迟眉间显出厌恶之意:「当初羌以完全有能力杀了她,就是怕破坏你的躯壳,又嫌她天天胡言乱语,才给她喂了失语草。」
「所以,他们,对我?」我震惊。
「什么爱不爱的,都复杂得很。又要人,又要权,最后都于这世间消散。」官迟笑得灿烂。
我看着他的脸,脑海里却浮现出一段画面。
裴蝉揪着我的辫子,笑得顽劣幼稚。
「师姐,叫你抢我糖。」
白芜弦还带着稚气的面容一脸严肃,他把裴蝉的手拍掉:「师姐会疼的。」
早熟的祝云藏不知道从哪儿找到了花,悄悄地递给我:「师姐,等阿云长大娶你。」
结果他也被白芜弦拍了一巴掌。
而羌以还没有缺少魂魄,他的神情和官迟一样,懒散地窝在树底下,时不时地插几句嘴。
我想努力地掌握自己的身体控制权,费力地问祝云藏:「你以后打算干吗啊?」
这话问得突兀。
几百年前的祝云藏却弯着眉眼:「成为三界的主人,然后娶师姐。」
可惜,这两样他都没有完成。
裴蝉脸色不好地瞪着他:「你做梦!将来我要把祖传的镯子给师姐,这样师姐就是阿蝉的了。」
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一切都变了。
官迟说我就是官青华,可是后来魂魄被人顶替了。
那我不属于二十一世纪吗?
我望着手中的长生剑,如果我说我要回去,我就真的能回去?
官迟望着我的脸,也不出声。
我突然想出了个很无赖的办法。
在官迟震惊的表情下,对着长生剑认真地说:「让他们都完好无损地回来,至于另一个世界,等我想回就回。」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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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4-17 19:24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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