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的预感
用一辈子去忘记
这场大战折腾到天快亮,我才精疲力竭地沉睡过去。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得卧室,反正我醒过来时自己正躺在床上。
阳光明媚,透过窗帘照耀在我和殷禛身上。
一床薄被,遮盖住两具身躯。
我是该装睡还是马上起床穿好衣服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腹中饥饿难耐,我还从来没有赖床到这么晚。
装死看来是不可能了,我眼角瞥了瞥身旁,某人似乎睡得还很香。
我松口气,轻轻扳开霸道搂在我腰间的手,身体刚动了下,就又被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你醒了?」殷禛问。
这不是明知故问吗,我郁闷地想,还是点了点头。
他露出迷人的微笑,「那再睡会。」
我:「……」我默了默,「我不困。」
他声音微沉,「可我还是很累。」
我脱口而出,「谁让你昨晚那么……那么……」我斟酌着措辞,「疯狂。」说完,我先脸红了一把。
「积压了三百多年的欲望,你还想我怎么忍?」殷禛冷哼,脸上缺乏表情。
昨夜在情绪最高涨时候的对话瞬间冲入我脑中。
「你……你真是四爷?」我大张着嘴,面部呈呆滞状。
他严肃道:「嗯。」
下一秒我便从床上跳起,指着他,脑中空白一片,嘴惊愕得久久不能合上。
殷禛以眼神探询,「年颖,你别告诉我你叶公好龙。」
我第一反应,谁说四爷生性内敛隐忍的,根本是个毒舌腹黑男。
第二反应,瞠目结舌,依旧不敢相信这一事实。
殷禛打量我一眼,淡然道:「你先把衣服穿上。」
我「啊」一声,脸红心跳地抓起床头柜上的睡衣,急急忙忙套上。
在此期间,殷禛就这么看着我,眼睛一眨不眨。
我把枕头砸过去,「你看够没?」
他掩饰般的轻咳一声,「你仔细回忆,就该知道我没骗你。」
我抱着脑袋蹲在地上,苦思冥想。
他写得一手好字,和雍正朱批一模一样。
他会满文和蒙古文。
他帮着沈伯伯鉴定古董。
他看到贪官污吏时的反应。
他执着坚韧的性子,不讲情面,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
他……
其实他在我面前从来没有掩饰过他真实的身份。
我顿悟了,他真的是四爷——爱新觉罗•胤禛。我不知此时是该哭还是该笑,这么一个人在我身边待了大半年,我居然从来没有想过这个可能性。
简直妄称四爷党。
「你到底是想哭还是想笑?」殷禛淡淡道。
我知我此时的神情一定很复杂,这个消息太突然,太劲爆,我又惊又喜,我接受功能着实不够强大。
四爷,胤禛,殷禛……
我垂着脸,浅浅笑了笑。
然后,扑过去抱住了他,这是此时唯一能准确表达我心情的动作。
殷禛一双黑眸中满是笑意,也拥抱住我,
但没人注意到他身上的薄被正在缓缓地滑落……
我托着下巴笑嘻嘻地打量他。
殷禛,哦不,现在该称呼他胤禛了。他表情不甚自然:「你做什么?」
我傻笑,一直傻笑,持续傻笑。
他叹气,一直叹气,持续叹气。
「我饿了。」他说。
「我早饿了。」我撇嘴。
胤禛可怜巴巴地看着我。
昨晚压根没吃过东西,再加上如此剧烈的运动,不饿才怪。
「我们出去吃。」我笑眯眯地握住他的手,「要好好庆祝一下。」
「庆祝什么?」他不解地问。
我得意道:「庆祝我拐到了四爷你。」
「年颖,我有个问题要问你。」胤禛正儿八经地说。
「问吧。」我心情好得不得了,他若是问我银行账户密码,我估计都会和盘托出。
「你因为我是四爷才喜欢我的,还是因为四爷是我才喜欢我。」
我愣住了,这问题就和先有鸡还是先有蛋同样的深奥。「这有区别吗?」
「有区别。」
「很重要吗?」
「很重要。」
我抓了抓头发,「那等我想好了再回答你。」
「好。」
我突然瞧见胤禛脖子和背上被我抓出的一道道的血痕,我犹豫了,「这万一别人问起怎么办?」
胤禛自若道:「就说是野猫抓的。」
我:「……」
出门前我才发现厨房的木地板被菜刀砸缺掉一小块,我抱怨道:「都是你干的好事!」
胤禛认真想了想,「要不你住我那儿去吧,我那边是大理石,砸不坏。」
我:「……」
丫还上瘾了!
吃饭的时候,我看他一眼,就一口菜,再瞧一眼,扒口饭。
胤禛轩一轩浓眉,「赶紧把你的口水擦擦。」
我垂眸低笑着照做。
他突然喃喃道:「为什么我有羊入虎口的感觉?」
我:「……」
之前我还把丝巾围得严严实实的,一到花店,我就给忘了,忘形地解下丝巾丢在一边。
余小青狐疑地看我,「颖姐,你脖子上是什么?」
我大惊,脸马上就红了。暗道:糟了。
怀玉以暧昧的目光略过我,奸笑数声,「是咖喱鸡。」(咖喱鸡是粤语吻痕的意思)
小青恍然大悟,神色同样暧昧难明。
郑小云兴致勃勃地凑过来,「什么是咖喱鸡?」
我低眉轻道:「咖喱鸡就是咖喱鸡,你别问了。」
「怎么弄出来的?」小云还是不死心。
我只得说:「你去问我哥。」
小云托着下巴想了会,问:「是不是吃了咖喱鸡就会长出来?」
我:「……」
怀玉:「……」
小青:「……」
怀玉把我拉扯到一边,盘问道:「看来你是得手了?」
我扭捏:「你能不能不要说得那么庸俗。」
她贼兮兮地问:「一夜几次?」
我轻咳:「关键在于质量而不是次数。」
「别和我来这一套。」
我看看四周,压低了嗓音,「中学课本中有一篇很著名的文章你读过没?」
「什么文?」
「《论持久战》,」我轻飘飘地丢下一句话。
怀玉瞬间笑疯了。
怀玉接听了个电话后,笑容满面:「今晚各位要是没其他安排的话,十元说请大家吃饭。」
我搂着她,「有好事宣布?」
「他升职了,是不是值得庆祝?」
「当然要庆祝,不过光十块钱请吃饭,你就没点表示?」
怀玉歪着脑袋想了下,「那我请你们去唱歌。」
我脑子里立马反映出胤禛唱过的那首《得民心者得天下》,寒了下,我可不想让自己的耳朵再次被荼毒,「还是不要了。」
怀玉似乎能轻易看穿我的内心,贼兮兮地瞥一眼我。
我则迅速将这好消息传达下去,并且自作主动加了一句,「可以带家属。」
小青乐颠颠地给柯枫打电话去了。
小云也乐呵呵地,「刚好穆寒也是今天回来,大家又能凑一起了。」
我不乐意了,穆寒回上海,我这个当妹妹的居然一无所知,这家伙现在越来越不把我当回事了,待会一定要他好看!
崔十元在新天地的小山日本料理定了位子,我们在花店等到穆寒后,一行七人杀了过去。
「今天要你破费了,」我笑。
十元满不在乎道:「小意思,大家开心就好。」
我们脱了鞋子坐在榻榻米上,小青和小云抢着点单,要了一堆三文鱼生鱼片、金枪鱼和鱿鱼卷,我向来不喜欢这些,点了份蒸豆腐和五色寿司饭,我估摸着胤禛也吃不惯,体贴地替他要了乌冬面和蛋卷。
十元说话喜欢做夸张的手势,殷切地招呼:「你们加油吃,不够再点。」
我坐了一会就感觉热得受不了,「怎么这么热啊。」
怀玉脱了外套丢在一边,「热力管就在榻榻米下面,我忘了告诉你少穿点。」
大家陆续开始脱衣服,只有我不敢。不仅不敢脱衣服,脖子上裹的丝巾也不能解下。之前被小青她们瞧见也就罢了,如果被穆寒看到,我索性不要活了。
「热也是你说的,还把自己包得跟粽子似的。」穆寒鄙夷道。
我额头上在噌噌冒着汗,赶紧拿起纸巾抹去,嘴硬道:「我高兴,我乐意。」
怀玉抿出一个浅笑,我狠狠地瞪她,她要是敢说出来,我就当场翻脸。
胤禛摸了摸鼻子,似笑非笑。
我又羞又急,全是拜他所赐,他还好意思笑话我。
小云这时挽着穆寒的胳膊问了句,「你知道什么是咖喱鸡吗?」
我顿时面红耳赤,在胤禛大腿内侧狠狠掐了一把。我丢脸的话,一定也要把他拉下水。
胤禛没敢喊出声,龇牙咧嘴的模样让我心里舒坦了些。
穆寒奇怪地转过头来看了看我们,「咖喱鸡不是一道菜吗?」
「可颖姐干吗让我问你?」小云坚持不懈地问道,以前怎么没发觉她这么好学。
「大概因为我是居家好男人?」
我轻嘘,幸好穆寒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可我还没等我高兴呢,怀玉和小青已经忍不住大声笑了起来。
穆寒被笑得莫名其妙,「你们笑什么?」
我马上说:「她们抽风,不用理会。」
怀玉和小青两个不停地笑,我咬着唇,恶声恶气道:「谁再笑就解雇谁。」
没想到这招丝毫不管用,怀玉和小青笑得越加放肆,还各自趴在崔十元和柯枫的肩上咬耳朵。
那两位男士听完,一个笑得直捶桌子,一个笑得直不起腰来,我气得牙痒痒,却也无可奈何。
好不容易等他们笑够了,这茬终于过去,我才得以松口气。
但很快矛头又指向我。
起因在于胤禛也脱掉了毛衣,只留一件薄薄的 T 恤衫,脖颈中被我抓伤的痕迹暴露无遗。
穆寒也不知是真好意还是假好心地问:「殷禛你这头颈后面是怎么回事?」
我直想找个地洞钻进去,从面孔到脖子再到耳根都是红的。
胤禛镇定自如:「昨晚回去的时候,被小区里的野猫抓伤的。」
「哦。」穆寒恍然大悟,「那你以后可要小心点。」
胤禛点点头。
穆寒又补充道:「你最好去打个预防针什么的,我怕野猫有传染病。」
胤禛眼角余光瞥向我,心情极好地勾唇。
我在心里已经将穆寒翻来覆去地骂了无数遍:你才有传染病,你全家有传染病。
殊不知,我把自个也骂在了里头。
怀玉忽道:「许凌飞不在,还怪想他的。」
「那我下次把他接来住几天,她妈妈巴不得呢。」我说。
胤禛轻哼一声,只有我听见了。我嘴角噙着笑,挑衅般地看过去。
因室内热气逼人,他的脸上红扑扑的,嘴角极轻地挑了一下,笑意温和暖人。他的唇也是柔软而温暖的,与此同时我瞧见了他的伤痕,回忆起昨夜的疯狂,我的脸就更跟煮熟的虾子没啥分别。
「身材真好。」怀玉在我身后低喃,眼睛直勾勾地望着胤禛。
他的身材虽然偏瘦,但极富线条感,他并不健硕,也没有纠结的肌肉,但胸膛足够广阔,肌肤白皙,质感滑腻,皮肤比我这个女人还好。我忙调整了呼吸,不能再看下去,否则就该喷鼻血了。
崔十元大吃飞醋:「他身材能有我好吗?」他边说边解开衬衣,只穿一件白背心,仔细一瞧,还是 CK 的。他身材健美壮硕,和胤禛是完全不同的类型。
怀玉不屑道:「我最讨厌胸围比我还大的男人。」
崔十元不甘示弱:「我也不喜欢腰围比胸围还大的女人。」
怀玉哼道:「你说的是你前女友吧。」
我们集体:「……」
我实在热得吃不消,吵嚷着要回家。
崔十元便找来服务员买单。
胤禛拿过我的鞋子帮我穿上,再细心地绑好鞋带。
我愣住了。
他低声说道:「满足下你的白日梦。」
眼前似有蒸汽上涌。
他半是自嘲半是真情流露,「想不到我堂堂皇四子流落到现代,也有要哄女人开心的时候。」
我破涕为笑,心中,不是不感动的。
因为我还想去买点水果,我们就提前下了车。
水果店旁边新开了家药房,我匆忙一瞥,还以为是看错了,再定睛一瞧,那招牌上写的果然是:益寿春药店,五个大字。
我和胤禛相视无语。
等我挑好苹果,把袋子交到他手上,再度经过药店的时候,胤禛又忍不住看了一眼。
我嘴角抽搐了下,「你是不是很想进去买点?」
胤禛唇角上挑,微眯着眼睛,「你觉得我需要这个吗?」
「哼,谁知道。」
他眼中含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不信?我们一会可以试试。」
我:「……」
踏进小区,我从他手里接过袋子,一指他那栋楼的方向,笑嘻嘻地挥手:「拜拜。」
他一把拽住我,「你上哪去?」
「各回各家呗。」我笑得很贼。我就是在报复他搬走,报复他欲擒故纵,报复他各种小心思,小别扭。
他沉默片刻,沉声道:「一起走。」
我闷闷地笑:「对不住了,咱俩不顺路。」
他瞪我,「我可真回去了。」
「嗯,」我点头如捣蒜。
胤禛再不理我,与我往反方向行去。
我咬着唇,心中倍感失落,丫就不能哄哄我?
我回到家,懊丧地抓着头发。
开了电视,却半点都看不进。
上网聊天,别人兴致高涨地说了十来句,我才意兴阑珊地回一句。直把他人也弄郁闷了。
响起的敲门声让我顿时精神振奋,我在猫眼里看到胤禛的身影,得意地抿了抿唇。
我故意板起脸,「你怎么来了?」
「我回家来了。」他特地加重了「家」这个字。
我品出丝丝甜意。
他手上提着一个简易的旅行袋,闪身进门,熟门熟路地归类放妥当。
我无语至极,「那你那边租的房子怎么办?租金都付了,太浪费了。」
「还不是怨你。」
「关我屁事!」
胤禛怔了怔,叹气:「你就不能斯文点?」
我丝毫不妥协,「你不是最抠门,最提倡节约的吗?」
他好整以暇地道:「所以我明天就会把房子退了。」
我咬咬牙:「那也要房东愿意。」
「这个我会搞定的,就无须你操心了。」
我:「……」
他笑得绝对找抽。
我使劲磨牙,「四爷,您老人家就不觉得我们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有所不妥吗?」
他耸肩,「现代社会未婚同居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吧。」
我满头黑线,「我说您就不能学点好的?」
他振振有词,「这也算是思想进步的一方面。」
我被堵得说不出话来。须臾,我道:「你既能接受新生事物,那以后就得遵守现代的游戏规则。」
「例如?」
我眨眨眼,「比如夏天我穿的比较清凉,你不可恼怒。」我偷偷瞧他,见他面色平静我继续往下说:「例如我同外国友人行贴面礼,你也得安然接受。」
他答得无半分犹豫,「可以。」
我难免疑惑,「真那么大方?」
他颔首。
可为什么我会觉得他腹中正在酝酿一场阴谋?我噘嘴,「你一定想好了应对的办法。」
胤禛渐渐绽开微笑,「聪明。」
「说说。」
「到时你不就知道了。」
我哪敢冒这风险,我硬是缠住他,「快说。」
他神情略带暧昧,眼风扫过我的脸,「我会让你自觉多穿些的。」
什么意思,恕我领悟无能。再问,他却不肯多说了。
「那贴面礼呢?」
「礼尚往来,你如何做,我也如何做。」胤禛薄唇微勾。
阴险,我哪舍得让别人染指他。「算你狠。」
他安之若素地笑纳我对他的评价。
胤禛洗完澡出来,我沏了两杯茶,一杯放在他面前,一杯自个端着。
他睨我一眼,「看这架势,是要促膝长谈?」
我乐呵呵地说:「抓紧点的话,兴许到半夜就差不多了。」
「你想知道什么?」 他问。
我微笑,他倒是很了解我。早上才刚得知他的真实身份,我的脑筋反应不过来,平静后,有许多事想问清楚。
「第一个问题,你是怎么来到三百年后的?」
「我也不晓得,前一天晚上睡下的时候还好好的,第二天醒来就在垃圾桶旁边了。」
我托腮认真思考。
胤禛打了个哈欠,「没其他问题的话,我先去睡了。」
「还没问完呢。」我想了想,屏住气息追问:「你最爱的女人是不是年妃?」
他轻描淡写地斜我,「你说的女子我不认得。」
我纳闷,「你怎么会不认识,小说里不都是那样写的吗?」
「我大致晓得你说的是谁,可惜我还没见过她便来了这里。」胤禛半真半假道,眸中满是调侃笑意。
我心念一动,「你穿来时是哪一年?」
「康熙四十四年。」
原来如此,我暗自点头,那个时候四爷还没娶她过门呢。我轻咳一声,「下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要传位给弘历这个败家子?」
胤禛把脸一沉,「我看过史书上记载了,对他的评价是好大喜功,自命不凡,典型的败家子,我要是早知道,在他刚出生时就该把他掐死。」
我寒了一个。想想不对,「康熙四十四年的时候弘历还没出生呢。」
「我只是假设。」
我哑然失笑,我总是问一些他自身还未经历过的事。
他负手而立,「还有吗?」
「别急,我再想想。」我撇撇嘴角,「你有点耐心。」
他无奈,「我实在很困。」
「你为什么会对十三这么好?」
他微微仰首,似乎陷入回忆,「他一岁左右,整日哭啼不停,无论谁抱他都不要,」他神色转而柔和,「直到我试探着伸手去摸他的小脸,他立即停止哭泣,一双黑眸乌溜溜地盯着我转,我走到哪儿,他的目光跟到哪里。那种深深的依赖感,让我觉得我有责任保护他。」
我脑补了一下当十三还是奶娃娃时的各种可爱,不觉也笑了。「还有……」
胤禛低头,封住我喋喋不休的嘴,直把我吻得七荤八素,头昏目眩,才放开我,「你哪来那么多问题。」
「我那叫不耻下问。」
他嗤笑,「亏你说的出口。」
我面上一红。举手发誓,「我再问最后一个问题。」
「问吧。」
我满脸通红道:「那你为什么之前……后来又……」这是我最想知道的答案。
几分笑意自他黑眸中划过,他竟能听懂我不知所谓的问题。「我曾说过我始终要回到我的世界,所以不能给你任何承诺。这大半年来,我一直都没有放弃过寻找回去的方法,我翻阅过无数书籍,也在网络上见识过一些高人的手段,于我皆无用处。」他淡淡道,「所有能够运用的方式我都试过了,结果还是一样。所以我想,大概老天要我安心留在此处。」他凝眸而视,眼波流转,「小颖,若非我下定决心,我不会碰你的。」
心脏不争气地猛跳,我主动献上红唇,细细描绘他的唇形,虽笨拙,却固执。哪怕仅是短暂的幸福,这一刻,我将深深铭记。
他把我压在沙发上,恶作剧般咬上我的耳垂,我怕痒,嬉笑着躲闪,他却总有办法撩拨我的感官,辗转吸吮,百般怜爱,渐渐呼吸急促,我已溃不成军。
我亡羊补牢地挣扎:「你不是很困吗?」
「这会儿又不困了。」
我:「……」
……
第二天我累得腰都直不起来。
我只想说,积蓄了三百多年的欲望,果真不容小觑。
我深深感觉到这个世界上适合储存的只有金银。
我蓬头垢面地坐在电脑前发呆。
怀玉沮丧地说道:「我们家楼上的天台,被顶楼住户给占领了。那上面是个小花园,有很多绿化,可漂亮呢。」
我还没来得及打完一行字,她又道:「他们还给电梯安装了防盗门!」
我说:「你可以跟物业反映的吧。」
她哼道:「顶楼住户是开发商,和物业是一伙的。」
我笑道:「那我帮你派家直升机去天台撒点粪便什么的替你出气。」
「好啊好啊,」怀玉拍手称颂。
「嗯,你等着啊,」我不着调道,「我这就打电话通知奥巴马。」
怀玉笑疯了,「小颖,被你这么一说,我心情好多了。」
我得意极了。
身后响起一道平静的嗓音,「你就只会胡说八道。」
我回头,胤禛似笑非笑地盯着我瞧。
「你偷看!」
他振振有词,「视力好,没办法。」
我:「……」
他瞥我一眼,见我披头散乱的模样,嫌恶道:「你对国家唯一的贡献也就是能节约粮食和水电了。」
我:「……」暴怒,竟敢如此消遣我。
「还不快去洗漱。」他说。
我慢吞吞地走进浴室,不甘心地探出头朝他扮了个鬼脸。
胤禛好笑地摇摇头。
这一天过去一大半后,我才想到自己忘记了一样顶顶要紧的东西。
避孕药。
这几天并非我的安全期,我不能确保一定不会中招。
我立刻换衣服换鞋,胤禛从电脑前抬头,「你去哪里?」
我顾不上和他解释,只匆忙道:「我很快就回来。」
我狠狠吸了口气,才有勇气走进药房。红着脸低头询问相关事宜。
药剂师极有经验地拿给我一盒药,「72 小时内口服有效。」
我顿时松口气。
途经小区花园,我瞧见两名七八岁的男孩正努力把羽毛球拍往树上扔去,谁知不但球没有掉下来,连球拍都被树枝卡住了。
我玩心大起,「我来帮你们。」我脱下高跟鞋就扔了上去,一打一个准。
「阿姨你真厉害。」
马屁拍在马脚上,我有那么老吗,我立刻纠正:「要叫姐姐。」
俩小孩齐齐鞠躬,「谢谢姐姐。」
我眉开眼笑,单脚跳着去拾另一只鞋。
一双黑色皮鞋出现在我狭窄的视线范围内。我仰起头,胤禛把鞋递给我,黑眸中满是调侃笑意。
「咳咳,」我掩饰尴尬。「你怎么来了?」我边穿鞋边问。
「来瞧瞧你瞒着我干什么坏事了。」他笑眸深深,染着几许捉弄意味。
我嘴硬:「我那叫助人为乐。」
「是啊,拿高跟鞋当暗器。」他越说越来劲了。
我撇撇嘴,「哼。」说不过咱就跑。
他拉住我,「刚才小云来了电话,说伯父去了花店,让你过去一趟。」
「哦,」我慢条斯理道:「我这就去,拜拜。」
胤禛又把我扯回来,「我和你一起去,正好把翻译好的资料给他。」
我啧啧道:「让你堂堂四阿哥给我爸做助理,屈才了。」
他淡淡道:「除了这些事,我也干不了其他的。」他眼中有丝落寞一闪而过。他把情绪隐藏得很好,但我还是发现了。
我心头一紧,虽说他适应了现代生活,终究还是为无法实现自己的抱负而耿耿于怀。他是爱新觉罗•胤禛,未来的雍正皇帝,他是不属于这里的。
「你在想什么?」
我不着痕迹道:「想穆教授找我什么事。」
胤禛黑眸湛黑如海,「不许胡思乱想。」
我勉强一笑:「我没有。」
他在我额头上轻弹了下,「走吧。」
穆教授一指桌上的两瓶茅台,笑眯眯地对胤禛说:「送你的。」
怀玉低喃:「这年头只听说过女婿买酒孝敬丈人,这老丈人带了酒来讨好毛脚女婿,倒真稀奇。」
我抿嘴独自乐呵,其实穆教授一点都不亏。四爷帮他翻译资料,几个人能有这等福分。当然,运气最好的是我。
穆教授歪着嘴笑:「多亏殷禛给我指出论文中的一个错误,否则我这脸就丢大了。」
胤禛谦逊道:「只是很小的地方,别人未必会注意。」
穆教授正色道:「话不是这么说的,学术论文最紧要的便是严谨,再小的地方也不能忽略掉。」他轻吁了口气,「你对清史这么有研究,着实出乎我意料。」
我怕再说下去会露馅,忙打岔,「那不是投其所好嘛。」
穆教授会心微笑,「小颖,你去买点熟食来,我和殷禛就在这小酌几杯,我还有些问题想和他讨论。」
我和胤禛异口同声。
「他不能喝酒。」
「我不能喝酒。」
穆教授郁闷:「这么大反应。」
我偷瞧胤禛,那两次他醉酒的记忆仍存留于脑海中。脸微醺,心脏战栗不已。我这一转头,堪堪撞入他波光涟漪的眼眸,他似乎也想起了什么,弯着嘴角,漾起几丝笑纹。
我忙调开视线,「爸,他酒精过敏。」
「哦,」穆教授恍然,不再勉强。
「你们以茶代酒也是一样。」我笑了笑,「我去买菜。」
「我和你一块儿去。」怀玉说,挽起我的胳膊。
路上她愁眉苦脸地说:「小颖,我貌似中奖了。」
「中什么奖?」我随口问:「双色球五百万?」
她拍我的头,声音闷闷的,「我好像怀孕了。」
我激动地跳了起来,「真的?」她妈妈终于将她催怀孕了。
她瞪我,「你那么兴奋干吗,又不是你的。」
我吐血。过了会儿,我纳闷道:「你们不是都采取措施的吗?」
怀玉冷哼:「十块钱一定动了手脚。」
我脑补了一下,坏坏地笑。
「你们呢,你别和我一样,我们好歹领了 pass 的。」
她提醒了我,我马上从包里拿出药,就在路口小店买了瓶矿泉水吞服。
「这个吃多了不好。」怀玉说。
「我知道。」我挑挑眉。
怀玉眯起眼睛,「你得让他采取措施,否则吃苦的是你。」
对于这个问题,我也很烦恼。在胤禛的字典里,应该不会有避孕两个字。我该怎么和他说。
回去的时候偌大的花店只有穆教授一个人在。
我问:「爸,其他人呢?」
穆教授笑道:「殷禛回自己店里去了,小云和小青也跟着去听他讲课。」
「一个个真会偷懒。」我笑。
「女儿,你去喊他回来吃饭。」
我应了声,放下东西。
其实我挺不情愿去隔壁找胤禛,他总是被一群花季少女包围着,或是崇拜,或是迷恋,其受欢迎程度可想而知,我相当讨厌这种感觉。
我是一个普通的女人,难免会吃味。
我使劲咬了下唇,然后缓慢地走进去。
里面坐着的一圈人齐刷刷地回头,异口同声道:「师母好。」
我那别扭的小心思瞬间被治愈了,笑容满面地点着头。
胤禛扯着薄薄的嘴角淡淡而笑,他对我该有的反应了若指掌,此刻一定是在笑话我。
我捏着衣角,表情讪讪的。
「你先坐一会,再有五分钟就结束了。」胤禛柔声道。
学生们却已没有心思再听课,她们凑在我身边,兴致勃勃地:「师母,说说你和殷老师的恋爱史吧。」
我笑不可抑,我和他哪有什么恋爱史,「我们呀,」我故意卖个关子,「他是我在垃圾桶旁边捡回来的。」
学生们哄堂大笑。「师母真是幽默。」
胤禛眸光闪烁,唇边挂上的笑容明媚如初,许是当时的情景着实值得回味,他看我的眼神多了几分悸动。
我在他深深的注视下,心脏不规律地猛跳几下。
「好了,下课了,明儿再来。」胤禛笑道。
「殷老师再见。」
更有调皮的学生冲我道:「师母再见。」
这帮女孩子真可爱,也就这声称呼,我的心境和之前完全不同了。
我心情大好地牵住胤禛的手,他斜我一眼,「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要做什么?」
我:「……」我可什么都还没来得及做。「那我松手还不成吗。」我讷讷道。
「不成。」他反握住我的手,紧了紧,随后和他的手一起放进大衣口袋。
我也学着他的模样睨他,「青天白日、众目睽睽之下,你又想做什么?」
他施施然一笑,附耳过来轻飘飘地说了一句话,臊得我脸涨成猪肝色,恨不能挖个地洞钻进去。
我脸皮没他厚,这纯粹属于自作孽。
穆教授坐着发呆,我连叫他几声都没反应。
「老爸,我们回来了,」我用胳膊碰了碰他。
「哦哦,」穆教授还是有些不在状态。
「老爸你怎么了?」
他避重就轻地,「你妈给你打电话了吗?」
我摸出手机,显示两个未接来电,「刚才没听见,我现在给她拨回去。」
「不用了,她打给我了,」穆教授沮丧道:「说是一会来送请柬。」
「请柬?」我陡然拔高了嗓音。
「是的。」穆教授一字一顿,「她和沈柏宇的婚礼。」
我小心翼翼地观察父亲的神色,他已恢复常态,脸上甚至还绽出一丝笑意。
老爷子不会是气疯了吧,还是故意以笑容来掩饰心情的低落?
没过一会穆寒也匆匆赶来,他长眉聚拢,低道:「小颖,怎么办?」
我当然希望爸妈能够和好如初,一家人重聚一堂,但事实上这仅仅是我的奢望,如果他们双方都有心,便不会拖了这么多年还在原地踏步。
我唯有摇头叹息的份,「哥,这怕已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那咱爸怎么办,孤苦终老吗?」穆寒是穆教授一手带大的,论感情比我更深厚。他不妥协也情有可原。
「这得从长计议。」我挠头。
「等你想到办法,妈都跟人洞房了。」
这话怎么听怎么别扭。我索性一摊手,「那你想啊。」
「我要是想得出,还问你做什么。」
很好,既然你承认我智商比你高,我就不计较什么了。
我和穆寒毫无营养的对话还没结束,年夫人就带着她未来的老公,我将来的后父杀进来。
穆寒不屑一顾,而我只能傻笑。
年夫人只拿出一张请柬递给穆教授,笑靥如花,「早点到。」
穆教授极有风度道:「恭喜你。」
年夫人口气轻缓,「谢谢。」
我轻呼口气,「妈,我们的呢?」
「你们还要什么请柬,到时先过来帮忙招呼客人。」
「哦。」
「对了,」年夫人把手中的马夹袋直接甩给我,「这些请帖你帮我写了。」
我嘟囔:「您还真会挑廉价劳动力。」
「怎么能是廉价呢。」年夫人瞪我。
「还有报酬拿?」我眼冒星星。
「做梦,」年夫人面无表情地回:「你根本就是免费的。」
我泪奔。
年夫人走后,穆教授取了酒杯自斟自饮。
我欲上前抢下,胤禛拦阻我,「让伯父喝几杯吧。」
穆寒也说:「让他发泄下,闷坏了更糟糕。」
这件事儿对父亲的打击挺大的,他总以为可以守得云开见月明,但往后连守候的资格也没有了。
穆教授招呼大家坐下,笑了,「你们光看着我做什么,我脸上又没长花。」
「爸你少喝两杯。」我心里堵得慌。
「我不是借酒浇愁,我是替你妈高兴。」穆教授面上笑意缓缓流泻,「沈柏宇应该会给她幸福。」
「老爸,我们都支持你,只要你说句话,哪怕抢婚,我和妹妹也帮你把老妈抢回来。」
我头大如斗,我可没答应过这暴力事件。我要敢那么做,年夫人就敢拆了我的骨头。
穆教授摇摇头。
大大出乎我们的意料。
穆寒抢着问:「您不再争取了?」
穆教授拍拍他的肩,「她开心就好。」
穆寒还要辩驳,我给他使了个眼色。我娓娓道:「老爸,您的意思是不是说只要老妈幸福,你也会跟着高兴,是吗?」
「没错。」穆教授仰脖又灌下一杯酒。
我调侃,「老爸原来您那么伟大。」
「不属于你的,强求无益。」他淡淡道。
这话对我触动挺大的,大爱无求,是爱的最高境界。
所以如果有一天,胤禛要回去三百年前,完成他的抱负,在史书上留下厚重的一笔,我一定会笑着送别他。
年夫人交代的任务还蛮重的,四张 A4 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宾客姓名,我粗略估计了下,少说也有几百人,这还只是一部分,看来这次婚礼的排场不小。
我找出两只水性笔,抓了一叠请帖开写。我已经很努力地在写了,可半天也没写完几张,越写越烦躁,到最后索性丢了笔窝进沙发里。
胤禛从浴室里出来,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一眼扫到我写的请柬,眉峰纠结,不可思议地看住我,「你的字怎么能丑成这样?」
我气结,「没那么差吧。」
胤禛边摇头边道:「从前我一直嫌弃八弟的字柔韧有余,大气不足,今天见了你的字,我觉得挺对不住他的,他可比你写得好上百倍。」
「不带你这么糟蹋人的。」我气不打一处来,「我又不是八爷党,这话你说给小青听去。」
他揉揉我脑门,「我也就打个比方。」
「哼。」我偏过头。
「这些你放着吧,我来写。」胤禛一放软,我全然气消。
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你留下的墨宝并不多,而这些字流传出去,不会造成混乱吧。」
胤禛头也不抬,「第一,笔墨不一样,第二,纸也不同,第三,并无盖章,你怕什么?」
他说的极有道理,我放宽心。转念一想,「那上一回你送我那幅画上盖的破尘居士是……」
他淡淡道:「那章我随身所带。」
我眼睛发亮,那可是古董。「快点拿出来给我瞧瞧。」
胤禛微一扬眉,也没看他如何动作,一枚印章塞入了我的手心。
我拿在掌中把玩了一会,眼睛滴溜溜地转,「送给我吧。」
胤禛眼底泛起微微暖意,「你可知送印章的含意?」
我疑惑地看向他。
他扭捏道:「那是定情的信物。」
我心弦震颤,却是一脸促狭,「那你愿意送我吗?」
「难道还不是你的吗?」他反问我。
我抡起拳头轻轻捶在他胸口上。
他薄薄的嘴唇噙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盈盈笑意。
胤禛忙着写请柬,我非但不帮忙,反而在一旁捣乱。
一会问他:「你饿吗?我给你做宵夜。」
过一会又说:「我帮你按摩吧。」
还趁他不注意,偷个吻什么的。
他只得无奈道:「小颖,你能不能安静片刻,你看我都写错好几张了。」
我丢给他一个白眼,自己定力不够,怪谁。我媚笑着,继续我的骚扰行动。
他眯了眯眼,眸色亦深了几分,我敏锐嗅到危险的信号,趁他还没动作前,先自逃离他能掌控的范围,挑衅大笑。
他扬扬眉,嗓音柔软,「你过来。」
偏不,我又不傻。
「我有问题问你。」
「你问呗,我就站在这里听。」
胤禛目光自我脸上掠过,「前几天问你的问题,你考虑过了吗?」
「那个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问题,哦,不是,」我嘴角翘得老高,「你问我是喜欢你还是喜欢四爷吗,这到底有什么区别。」
「你必须回答。」他跟个孩子似的跟我较劲。
我闭着眼仔细想了会,灵机一动,「那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什么?」
「你是因为我捡到你还是因为捡到你的是我才喜欢我的?」
他闷声重复了一遍,「我都被你绕晕乎了。」
我耸耸肩,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是我先问你的,你怎么可以耍赖。」
我悠然自若,「你答应先回答我的。」
胤禛难得被我堵得说不出话来,我心里可真解气。
他恼羞成怒,兀自又拿起笔专心写起请帖来。
我就是个惹事的主,他放过我,我偏还要去招惹他。我捅捅他,「喂,那些学生你调教得不错,那句师母我真爱听。」
胤禛没理我。
我自言自语:「幸好你聪明,及早把关系给撇清。」
他还是不说话。
「我告诉你,我就是个醋坛子。」
他持续装哑巴。
我喉间逸出轻快笑声,「有一回我问怀玉,如果十块钱有了外遇你会怎么做?你猜她如何回答的?」
胤禛波澜不惊地扫我一眼。
「她说:『我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慢条斯理道,眼角余光瞥过胤禛,又接着说:「我说:『你可真大方啊。』」
胤禛颇有兴味地打量我,「是够大方。」
「我还没讲完呢,别急。」我笑眯眯地,「怀玉补充道:『你想错了,我是用枪瞄准他。」
胤禛唇角微勾起。
「所以说,千万不要得罪女人,女人吃起醋来可了不得。」我轻描淡写道:「不过我觉得她那招太麻烦了,要是你敢有别的女人……」我拖了长长的尾音。
「你得如何?」
我从牙齿缝里挤出一句话,「我就直接让你变成小禛子。」
他咬牙忍了忍,终是没忍住,放声大笑。
我开了电脑刷网页,最近关于清穿小说改编拍成电视剧的消息特别多,也不知道胤禛注意到没。我脾气不好,性格略带偏激,以前还能忍,但自从真正的四爷出现在我的生命中,我就更不能容忍他被那类莫名其妙的电视剧糟蹋。
没看一会我就怒气冲天,演员形象不佳也就罢了,起码尊重下历史,阿哥们二十七八岁了还在上学,皇子们三十来岁才刚刚娶妻,没事就逛青楼,女主角在皇子、娘娘面前大呼小叫,早就过世的妃嫔到处蹦跶,各种吐槽点犹如五雷轰顶,把我气得够呛。
胤禛目光生了根似的胶着于我,我忙合上电脑,这可千万不能让他瞧见。我生闷气倒也罢了,他若是看见,估计把编剧、导演、制片、演员掐死的心都有。
我挤出笑容,伸了个懒腰,「睡觉。」
胤禛走过来,伸手掐了掐我的脸。「小颖,你右边脸好像肿了。」
我大惊失色,忙奔去镜子前,右半边脸果然浮肿一大片,我欲哭无泪。
胤禛静静地站在我身后,「怎么回事?」
我声音轻如蚊呐,「应该是避孕药的副作用。」
他等我继续往下说,但我唇动了动,不知该如何解释。
胤禛转身就往外走,我心里失落难言。
紧跟他回到客厅,才发现是我冤枉了他。他开了电脑上 Google 搜索,下颚紧绷如铁。
这个不懂就找 Google 的思想还是我灌输给他的,我默默擦汗。
胤禛神情局促,「小颖,我以前并不知道。」
「不要紧。」我呼吸微微一滞。
「你是不是不想要孩子?」他轻声问。
有关这个问题我一直不敢提的原因是怕伤他自尊,对他这个古人来说多子多孙是福气,没准我不愿意生孩子这点还会让他产生误会。男人一旦吃起醋来,很要命的。
我谨慎组织措辞,「我的事业刚起步,没打算这么早要孩子。」
他颔首,「我明白了。」
我在他脸上看不出别扭的表情,「你明白了什么?」
胤禛抿着嘴角,「放心,我明白的。」
我快抓狂了,「你到底明白什么了?」
他眼中浮现隐隐笑意,扶住我的肩,旋即倏地俯首攫住我的唇,却浅尝即止,悄然离去。
他的意思是再不碰我了?这回轮到我纠结了,我揪着头发,心绪复杂。「其实,其实有其他办法的,」我支支吾吾,话到嘴边又咽下。
胤禛一双黑眸平静无波,「什么办法?」
我郁闷,你不是会 Google 么吗,你倒是继续搜索,你叫我一个姑娘家怎么说的出口。
「话不要说一半。」他淡然道。
我涨红了脸,微不可闻道:「戴雨伞。」
他蹙眉。
我不待他细问,先逃回卧室,慌里慌张地丢下四个字:「你去 Google。」
不知过了多久,胤禛心情大好地走进来。
我赶紧用被子蒙住头装睡。
他神色微动,喉咙里漏出刻意压抑的笑声,「我知道你没有睡着。」
他定是挖好了陷阱等我钻,我坚决不开口。
胤禛淡笑,嘴唇轻柔地掠过我耳后的皮肤。
我痒得几乎憋不住要笑出声。
他低沉的声音就在我耳畔,极具诱惑力,「真的睡着了?」
事到如今,只能继续装下去。
一时没了动静。
我掀开一条缝隙偷看,胤禛正慢吞吞地宽衣解带,刚脱到一半,半露半不露的样子更加撩人。那惹眼的锁骨,平滑的胸口,强健有力的腰……我的脸陡然升温发烫。再联想到那些限制级的画面,我心神摇曳,血脉偾张,忍不住就咽了一大口口水。
「你晚饭没吃饱?」胤禛好整以暇道。
显然装不下去了,但我反应也是极快,「刚梦见一只烤鸭,就被你吵醒了。」
他哂笑,俯身亲吻我。
先是轻吻浅尝,再是蛮横霸道地吻住我,吻一路蜿蜒向下,百般温存,柔情万千。
「哎,今天不行。」
他不解:「你不是服过药了吗?」
「那个是事后紧急避孕,现在已不管用了。」
胤禛若有所思,狡黠一笑,手捞过床边上的外套,从口袋里摸出一盒东西。
杜蕾斯!
我头皮发麻,「你哪来的?」
「今天穆寒偷偷塞给我的,刚才 Google 过才知道是啥玩意。」胤禛嘴角和眉梢掩饰不住的笑意。
穆寒,明天就买凶做了他!
胤禛视线一直锁定我,柔柔透着温情几许。
死就死吧,我妩媚一笑,一低头,唇舌纠缠住他。
他的表情在瞬间柔和下来,嘴角勾出一个轻盈的弧度。
吻在加深,热度在上扬,我的意识已溃不成军。
我知道他不是历史上那个冷面王,他只是将自己藏得很深,他的热情一经开启,能够点燃整座城池。
呵,这样的热情也许这一生只为我一人绽放过。
……
良辰美景奈何天,千般爱,只向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