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最忌讳恋爱脑
芳心陷落:你是我的取向狙击
双修大典前,我的道侣带回了一个貌美姑娘。
他俩说彼此是真爱,希望我能够成全。
吓得我赶紧往后退了几步。
「尊重,祝福,锁死。」
珍爱生命,远离恋爱脑。
01
双修大典前,我的道侣带回了一个貌美姑娘。
姑娘美则美矣,只是修为不大行。
她泪眼汪汪地说自己无意插足我与萧承的感情。
声音有气无力,像是下一秒就要晕厥过去。
瞧这身板,要是落在妖兽手里,估计都活不过半炷香。
我禁不住蹙眉:「月夕姑娘,我观你灵根上佳。若是勤加修炼,定能筑基结丹,在修真界闯出名堂,成就一番事业。」
月夕姑娘:「祝音师姐这是在讽刺我修为太低?」
我:「没有嘲讽,但确实挺低的。」
闻言,柔弱的月夕姑娘差点没喘上来气,直接昏倒在萧承怀里,急得他将月夕打横抱起,说是要去万春堂寻炼药师为其看病。
临走前还不忘沉沉抛来一眼,声音冷冽:
「祝音,相识多年,我没想到你竟是如此善妒恶毒之人。」
「明日我便会告知宗主,咱俩的婚事就此作罢。」
我:???
看着二人远去的背影,我严肃地扭头看向身侧新收的女弟子:
「看见了么,小一。这就是你师祖常说的恋爱脑。
「得远离。」
02
萧承悔婚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宗门。
旁人都叹青梅不敌天降,唯独小一看着还挺开心。
她说:「师父,我早就觉得那萧承配不上你。成日里贼眉鼠眼,关键是修为还不行,当时你怎么会挑了这家伙来做你的道侣呢?」
我怀疑小一的审美可能有些问题。
萧承师兄虽算不上顶顶帅气,但也是眉目清秀,惹得许多女弟子倾心。
至于选他做道侣嘛……
我想了想:「听人说双修可以提升修炼效率,正巧萧承师兄彼时邀我做他道侣,为师想着他修为还行,又精于炼器,所以就答应了。」
原想着跟萧承结成道侣,往后煅炼灵剑的费用可以省下不少。
这会儿怕是没戏了。
思及此,心中不免还有些可惜。
这厢我正胡思乱想着,却听小一蓦地开口:
「师父,那如果有个比萧承修为还高的男人邀你做道侣,你会答应么?」
「嗯……丑的不行,帅的行。」
小一突然笑了:「那就行。」
???
什么叫那就行。
03
谁知第二天,小一就换了副模样。
白衣飘飘,玉冠束发。
妥妥的一副翩翩佳公子模样。
可问题是,我最初收的分明是个女弟子啊喂!
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我半晌说不出话。
只能在原地「你你你,我我我」磕巴半天。
倒是小一很淡定。
甚至有雅兴抬手化出柄折扇,不紧不慢地在身前摇:
「我懂。
「师父眼下定是想问,徒儿怎么突然成了男儿身。」
那模样,装逼得让人忍不住想拿剑锤他。
手中的命剑已禁不住开始颤动。
稳住手里的剑,我冷声道:「说人话。」
小一这才收起折扇,乖乖站好。
只听对方长长地叹出口气,扭头望向远山。
远山和雾霭落在眼底,有种说不出的好看。
小一语气真诚:
「师父……如果我说,我患了『隔段时间不穿女装就头疼』的病,你信吗?」
「???」
看出来了,这孩子是多少沾点毛病。
小一是我下山做任务时捡回来的弟子。
说来此事还颇有种话本子里英雄救美的感觉。
彼时小一正被一群黑衣人围追堵截。
女孩缩在角落,吓得直哆嗦。
见我从巷口路过,便忙扬声高呼救命,内容朴实直白:
「高人救我!我有钱!」
钱不钱的无所谓。
主要是我们修仙之人爱做好事。
当下就挺身而出,将墙角恐惧的女孩救下。
还好心地从怀里递给她一个热乎乎的馍馍:
「姑娘,请问咱这是去哪领钱啊?」
原只是随口问候。
谁知女孩却看着手里的馍馍感动到落泪,非要认我做师父,甚至愿意献上家财做束修,态度热情到让人无法推却。
我说:「那以后你就叫小一吧。」
小一拊掌称妙:「师父的意思是秋水伊人,在水一方。」
我摇头:「不不不,因为你是我门下的第一名弟子,这样好记。」
04
其实,我知道小一有事瞒我。
毕竟像那么凶神恶煞,却又下手谨慎的匪徒,估计全九州都找不出几个。
不过彼时不清楚对方的来意,便顺水推舟让她留下了。
谁知小一回了天衍峰后,竟真的老老实实随我开始修炼。
他天赋极好,人家需要几年才能学会的东西,他只需几个月便可掌握。
时间久了,竟让我升起一种恍惚。
难不成对方是真心想要拜师?
不然这得是藏了多大事儿,才能这么忍啊。
不过现在知道了。
是挺大的,直接用秘术把性别都给藏了。
头回收徒弟就出这么大的纰漏,要是师父知道了指定得笑我。
原只是这么想,却没料到嘴快竟说了出来。
对面的人闻言却神色复杂:「他……我是说师祖,应该不至于这样吧。」
我摇头否认:「至于,怎么不至于。你是不知道你师祖他有多爱看热闹。为师刚学御剑时,因灵气不稳摔到菜地,正巧撞翻了人家的粪水桶,他捏着这事儿就笑了我三天三夜。人家师父都是求着徒弟努力向上,唯有你师祖是天天拿徒弟逗闷子。好在他现在出去云游了,要不然指不定还得添多少乱呢。」
听了这些话,小一的脸色不知为何更难看了些。
连呼吸都有点小心翼翼。
我猜,他估计是被我适才的发言给吓到了。
念在过去几个月的师徒情分上,我劝他还是趁早离开。
我挥了挥袖子:「你看我这,除了一柄破剑,还有一座破峰,也没什么能给你的。你倒不如早些离开,免得在这白费功夫。」
可谁知这家伙还挺倔,死活不肯离开。
到最后逼得急了,竟脱口而出:「我不走,我是来寻亲的。」
「寻亲?」
小一深吸口气,闭上眼:「我坦白了吧,云江真人就是我爹。」
云江真人。
是我师父的道号。
虽然他总嫌这道号太过土气,衬托不出他的英俊帅气。
而此时,却有位少年站在我跟前说,他是我师父的私生子。
我:……
估计是怕我不信,小一又从怀中拿出枚玉玦,说是父亲留下的信物。
我打眼看了,的确和师父手里的是一对。
但这也不能完全证明他是我师父的儿子。
于是我想了想:「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是……」
小一:「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自由……」
我震惊:「你真的是我师父的孩子!」
没想到平日里伛偻着身子,垂垂老矣的师父,居然还有这种激情的岁月和过去,思及此,我的心情不免有些复杂,再看小一时,眼里就带上几分同情的色彩。
可怜啊,摊上这么个爹。
我想拍拍他的脑袋安抚,却发现对方现在高了有点够不着。
还好小一识趣地自己低下头。
我拍拍他的脑袋:
「别担心,你的苦日子还在后头呢。」
「……」
05
师父有事,弟子当服其劳。
自知道小一的身世,我对他的修炼进度变得更加上心。
这孩子哪儿都好,只除了一点——不够勤奋。
想来估计是随了我师父。
明明天资聪颖却总想着摆烂偷懒,令人不免扼腕叹息。
偏小一还笑嘻嘻地歪头看我,义正词严道:
「这叫拒绝内卷,享受生活。」
是亲父子没错了。
两人连胡说八道的毛病都一模一样。
我突然想起当年自己被师父从雪地里捡回来的场景。
我躺在街边衣衫褴褛,身上带着跟野狗夺食留下的伤痕。
漫天飞雪里,有个白胡子老者笑眯眯地冲我走来,低头问道:「少女,我见你骨骼精奇,不如跟我一道学修仙吧。不包五险一金,但是管吃管住,走不?」
虽然不懂什么叫五险一金,但我还是攥着他的衣角不撒手:
「走。」
那天起,我便成了天衍峰云江真人座下首徒。
也是唯一的徒弟。
我曾问师父,为什么不像其他峰主似的广收徒弟。
他却语重心长地摸我脑袋:「打工最忌内卷,kpi 够了就行。」
又是一串令人听不懂的话。
虽然不理解,但到底是自家师父,只能宠着呗。
我点头称是,背地里则暗下决定——要努力变强。
毕竟靠师父是靠不住了。
说不定往后他出事儿,还得我出面兜底呢,愁。
06
为了不让小一步师父后尘,我天天拘着他修炼。
原想的是,以自己为榜样感化对方,使其逐渐成长为修仙界的栋梁之才,也算是我身为弟子,为师父尽的一份孝心。光这么琢磨,便觉得热血澎湃。
可谁知栋梁之才尚未练成,萧承却先一步找上门来。
彼时我正沉浸在弟子养成大业中,骤见到他时,头脑还有些转不过弯。
我问:「师兄找谁?」
当下便将对方气得面色发白,劈头盖脸地冲我一顿呵斥。
大意是说我薄情寡意且水性杨花,婚约才刚解除没多久就另寻他欢,还打着收徒的旗号将不三不四的男人带回宗门。
我这才反应过来。
萧承这是上门兴师问罪来了。
那么问题又来了。
最先提出解除婚约的不正是他萧承本承吗?
未待我出言反驳,就听耳畔响起一声长叹。
小一望着我,唇角勉强勾起,言辞恳切道:「没事的师父,你且莫因我与萧师叔生出嫌隙,毕竟他可是你未来道侣。」
说着说着,又像是想起什么,恼火似的一拍脑袋,笑道:「瞧我这记性,都忘了萧师叔早已悔婚别娶,另寻新欢了呢。」
他挠挠头,冲萧承拱手认错:
「对不住了师叔,方才见您说得振振有词,让我差点忘了这茬。」
话音刚落,萧承的脸便开始从白转红,最后甚至隐隐泛绿。
在旁欣赏完全程的我啧啧称奇。
不愧是我师父的亲儿子,战斗力如出一辙地惊人。
07
后来我才知道,萧承上门来是为了一则流言。
不知从何时开始,宗门内对小一由女变男之事竟有了不同说法。
而且这些说法之间的演变也很离谱。
从最开始的「天衍峰祝音座下弟子竟是男扮女装」到「祝音气不过道侣变心,于是打着收徒幌子找了个新男人」,再到「祝音因情伤受挫失去理智,丧心病狂到将自己座下女弟子转为男身」。
总之越传越邪乎,还有鼻子有眼的。
我:「……」
不是,这个宗门里的人平时都不修炼的么?
于是我决定跑路。
远离是非,好好修行,争取早日结婴飞升。
可谁知包袱还没收拾好,反被小一撞了个正着,得知我要下山后,还非说要跟我一同闯天涯。我原是想拒绝的,可回绝的话刚到嘴边,就对上了他略带委屈的黑眸,一时竟有些狠不下心,于是只好应下。
我说,行,既然要出门历练,不如顺道去主峰的万事堂接点任务。
修行挣钱两不误。
一刻钟后。
小一看着我乾坤袋里满当当的任务牌,陷入沉思。
小一:「师父,虽然我知道做任务历练是好事,可你也没必要接那么多吧?」
小一:「任务牌上甚至还有个『寻回丢失的灵兽竹鼠,赏金 10 块灵石』。」
「没办法,蚊子再小也是肉,」我抚着自己腰间的长剑叹道,「师父穷啊。」
是真穷。
估计这青云宗十二峰内,翻不出比我还穷的了。
而且我穷这事儿,认真计较起来,都怪我师父。
当时捡我回青山宗时,他送了我一柄剑,算作拜师礼。
剑柄很脏,剑刃还有些发锈。
彼时我尚不知事,不知此剑背后含义。
只是看着面前破破烂烂的长剑,开始对自家师门的经济情况产生怀疑。
原来师父这么穷,穷得甚至连柄正常的剑都找不出来。
即便如此,我还是满心感动地接过这份礼物。
毕竟在我还是街头流浪的乞儿时,根本没人在乎我的冷暖与安危,更别说是收到礼物了。
彼时的我恭恭敬敬地将长剑接过,发誓未来必将好好修行。
直到后来我才知道。
这哪是什么平平无奇的破剑!
这简直就是个烧钱的金窟窿啊!
估计是为了表示收徒的诚意,那天我师父特地从上古剑峰带回这把神剑。
剑是好剑。
可真的太破了,据说它的前主人在陨落前跟人约架。
直打了三天三夜,最后连剑刃都卷破了。
由于其长相实在太破,所以过去千年里,都没人从剑冢里带走它,直到我师父出现。而我,则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背上了厚重的债务,这些年挣的灵石材料,几乎都拿来修补这柄剑了,要不当初我也不会因为眼馋萧承洞府里的炼器材料,同意与他结成道侣。
想到往事,不免又有几分肉疼。
我神色郁郁地望向天空,叹了口气。
莫名地,我觉得小一的耳廓似乎有些发红。
08
后来,小一倒是没有再抱怨什么。
不仅如此,还一反常态地变得十分勤快。
看着在旁打下手的徒弟,我胸中头回涌起那种为人师表的自豪感。
难怪我师父当时总爱使唤我,原来指使人的感觉这么幸福。
想到这里,我给了对方一个赞许的眼神。
担心小一感受不到自己的真诚,还特地祭出我师父常鼓励我的话。
「年轻人好好干,来年升职加薪指日可待。」
「……」
「怎么了?」
小一扶额:「没有,只是突然觉得有些扎心。」
但不管怎么说,有了帮手后,我的任务进度明显快了不少。
下山前,乾坤袋里满当当的任务牌,不知不觉就已经只剩下几枚了。
为方便弟子们及时交任务,万事堂的任务牌会在任务完成后,自动化为信鸽,载着我们获取的消息或信物回去复命。
我看了眼剩下的任务。
分别位于云洲、齐洲与孟洲。
其中云洲的任务最近,酬劳也最高,足足有五万灵石。
我拍板决定:「先去云洲,等干完这票,师父带你去吃好吃的。」
任务地点在云洲郊外的小镇。
在去的路上,我与沿途的商队询问了有关这个小镇的消息。
押送货物的马夫说起这事时,声音还打着哆嗦。
他说那镇子原先是商队中途歇脚的必去之处,但如今却是没人敢去了。
我问这是为何。
他警惕地看了眼四周,这才压低声音:「因为有鬼。」
「有鬼。」
「是啊,还是个女鬼,」马夫说到这,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眼中蒙上恐惧之色,「上回我起夜时不小心看到了。好家伙,那身上都是血,指不定杀了多少人呢。大家都说,是镇子里的人得罪了红衣大仙,所以人家现在才不肯走,到处在镇里溜达呢。」
普通人总爱将自己看到的或不理解的现象夸大化。
我们不知马夫说的话里有几分真假,但还是谢过对方。
临行前,我递给对方一张符。
马夫:「这是什么?」
我:「保命符,大叔,你将它揣在怀里,关键时刻可以保你一命。」
马夫估计不信,但还是笑呵呵地接了,还很好心地说,如果我们真要去镇上,遇到需要帮忙的可以去镇头卖豆腐的老刘帮忙,那是他的熟人。
我痛快地回了句:「行。」
他走后,我便打算继续上路。
可谁知扭头就看见小一正抱着剑看我,眼底带着几分笑意。
我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便干巴巴地问:「干嘛?」
小一摇头,含笑道:「只是突然有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感觉。」
???
我给了他个脑瓜崩:「没大没小,叫师父!」
「好嘞,师父。」
09
到达任务地点时,已是两日后下午。
修仙者出了宗门便不可随意御剑,所以我与小一赶路基本靠驴车。
虽然脚程没有马车快,但胜在便宜好使。
就是偶尔会遇到那种倔驴,不管你怎么拿食物诱惑,或是拿皮鞭赶都不走。每当这种情况发生时,小一都会绝望道,说自己不该月光,要不然怎么混到如今,连个马车都坐不起了。
那刻,我莫名有些心虚。
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像师父曾经吐槽的「资本家」「周扒皮」。
为了安抚徒弟,我决定带他去吃点好的。
掏出怀中仅剩不多的银钱,驾着驴车直奔镇上的酒楼。
可谁知刚踏进酒楼,就看见两个熟悉的身影。
崔月夕和萧承。
他们估计也是和我接了相同的任务。
云洲的这个任务因为难度较高,所以分发出去的任务牌名额也相对较多。
出门在外遇到同门,自然是该上前打声招呼的。
我:「萧师兄好,崔姑娘好。」
萧承:「呵。」
我:「???」
萧承:「祝音,你嘴上说着不在意,身体却很诚实嘛。居然跟我跟到这来了。」
可我甚至都没有开口啊。
我偷偷传音给小一:「这又是演的哪出?」
他瞥了萧承一眼,淡定回道:「臆症,简称『神经病』。」
原来如此。
我有些同情地看了眼萧承,还有旁边红着眼咬手帕的崔月夕。
一个英年有病,一个识人不清。
真是一对儿可怜的小情人啊。
出于怜悯,我很大方地与对方共享了自己路上所得的情报。
萧承也同我说了他从店家那儿知晓的情况,他说这个小镇上的怪事是从两个月前开始发生的,最初只是有人在夜里看到四处游荡的红衣女子,后来镇子上就接连出现了命案,并且死的人还全都是年轻的新娘子。
小镇里的新嫁娘在成婚当晚接连失踪。等第二天发现尸体时,所有死去的新娘都以一种诡异且扭曲的姿势环抱着自己,唇边挂着诡异的笑容。
我想象着萧承描述的场景,忍不住叹出声:
「听起来,这红衣女子是个狠茬。」
怪不得悬赏五万灵石呢。
为了能更加稳妥完成任务,我提议我们四人可同行,最后奖励六四分。
我们六,他们四。
我自觉这个提议,还是挺诚恳的了。
毕竟按队伍实力来说,萧承他俩明显弱于我们。
但不料崔月夕闻言却哀怨地冲我投来一眼。
眼尾红红的,看着好不可怜。
崔月夕:「师姐是不是还在怨恨月夕,所以才接了这个任务。」
什么意思。
这完全前言不搭后语啊。
我困惑:「你这是……想五五分?」
崔月夕:「师姐真爱说笑。你分明知道我与萧承哥哥在乎的不是那些灵石。」
她长叹一口气,身子软软地往萧承肩膀上靠去,整个人都快扭成麻花,边扭还边拿余光偷瞄我:「我们只是单纯的,希望你能祝福我们啊!」
好家伙。
这是……一成都不要的意思。
那瞬间,崔月夕的形象在我眼前放大发光。
幸福来得太突然,我忍不住上前攥住她的手,语气激动。
我:「谢谢你啊,崔菩萨!那十成赏金我就都收了。」
崔月夕:「???」
萧承:「祝音……」
「没事,我懂。」立即打断对方的发言,我冲萧承投去一个了然的微笑,「保证尊重,保证祝福,请你们锁死。」
10
既然分成已经谈好,就该开始讨论下一步的行动了。
传闻中,红衣女子目标都是成婚当夜的新娘子。
但如今小镇四处人心惶惶,哪里还有人敢顶着风头嫁娶。
无法,我们只好决定自导自演一出嫁娶大戏。
又委托了先前马夫介绍的本地人老刘帮忙布置和操持。
阵仗倒是不大,只为了走个过场。
毕竟在这节骨眼上,也没几个人愿意出来弹唱和抬轿。
就老刘找的那几个大汉,还是我们花了大价钱请的。
哦,还忘了提。
今夜的新娘是萧承。
要说这萧师兄,做人也是十分义气。
当时我们几人正在讨论由谁做诱饵,就听崔月夕自告奋勇说要参加,还说要用行动证明给所有人看,要让大家都知道她是配得上萧承的。
对方如此积极,我们自然不好拒绝。
可口中的「好」字都未脱口,激动过头的崔月夕就开始捂着胸口直咳嗽,一边咳嗽,一边还坚强地抬头,以 45 度角望向萧承,唇角带笑:「没事的,萧承哥哥别担心,月儿可以做到的。」
这模样,看起来也不像能做到的样子。
我正这般想着,就见萧承拥住崔月夕,蹙眉心疼道:「月儿,你真傻。」
说着说着,双眸就冲我瞟了过来,语气里带着不赞同:「祝音,你怎能这般冷情,月儿如今灵力尚未恢复,先前为了救我还受了那么重的伤,怎么可以去做这种粗活。」
???
可这不是她自己提议的么。
况且她救你受伤,我怎么会知道啊喂!
不过看着面前咳嗽得脸都白了的崔月夕,我也于心不忍。
多好的姑娘。
半分利都不要,要是被妖杀了也挺可惜的。
于是也跟着叹口气:「我觉得你说得对,月夕姑娘还是别去了。」
萧承满意点头:「既如此,那这新娘……」
我:「这新娘就让萧师兄来当吧。」
萧承:「???」
「别担心。」拍了拍身边的小一,半炫耀道,「我徒弟,专业的。」
小一笑出一口白牙,附和:「师叔放心,我保管给你弄得如花似玉。」
11
不得不说,小一的易容水平的确有一套。
用秘术做遮掩后,萧承的身高和面部轮廓都开始女性化。
等他换好喜服从里屋出来时,就连崔月夕都有点不敢认。
站在原地犹疑道:「萧师哥……姐?」
不过萧承似乎有些不满意这造型,全程黑脸不说话。
连平时恩恩爱爱的月儿,都懒得搭理。
小一安慰他:「没事,女装这种事,只有 0 次和无数次,习惯就好。」
萧承:「……」
为了不打扰到镇上其他人,我们特地挑了个最偏僻的旧房子。
打扫了番,又装饰上红灯笼与绸带,算做新房。
红轿子载着萧承敲锣打鼓地往新房去。
我们剩下三人作为丫鬟随从跟在轿边。
各色乐器混杂在一起,说不出地热闹。
镇上的其他人却不敢探头来凑热闹,只是偶尔有些胆大的,会偷偷将窗开条缝,从缝隙里打量我们。为了造势,我们还特地让轿子在镇上多逛了两圈,才让轿夫们往新房的方向去。
经过某处花丛时,风卷起轿帘。
隐约间,我闻到风里弥漫着一股甜香。
气味来得快,散得也快。
在那股气味吸进鼻尖的时候,视线甚至有些恍惚。
若有所思地停下脚步,往四周看了一圈。
袖子却被人不轻不重地拽了下。
下意识地回头。
只见小一笑着打趣我:「上班呢,别摸鱼。」
他说话的那瞬间,那种恍惚感似乎少了许多。
不待细思。
小一已扭过头去:「到了。」
我抬头。
轿子已稳稳落下。
天边夕阳正沉沉下坠,晚霞将影子都染得有些红。
12
夜幕渐深。
招呼来的轿夫和敲锣的早在到达新房门口便赶忙跑了。
为了不让屋子里显得太冷清,我特地剪了几个纸人出来撑场面。
萧承坐在里屋,我和崔月夕在外屋。
小一则说要去院子里看看情况。
面对这个心大的徒弟,我有些无奈,于是在乾坤袋里掏了不少先前积攒的防身法宝与符篆,一股脑地都塞了给他,递过去时,还有些肉疼。
「省着花。」想了想又补充,「但要真遇到事,全花了也没事。」
小一抱着我给的东西发愣,半晌后才弯弯眼睛:「好。」
屋里的烛花响了好几声。
我时不时地会往屋里瞥几眼,但萧承都好好地坐着。
先前在屋外设下的阵法也没有被触动的痕迹。
空气中也没有半丝妖气。
难不成,红衣女子今晚不打算来了?
是不是我们对外编的理由太扯了,所以她起了疑心。
我们对外说,这个宅院被生病的富商买下了。
因为急需冲喜,于是便简单地抬了个女孩过门。
嗯……
确实够扯的。
正当我在脑中思量时,却见小一从门外回来,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笑。
我问他外头情况如何。
他说一切都好,估摸着那红衣女子今晚就不来了。
说完,小一又问我屋里的新娘情况如何。
新娘?
听到他一本正经地开口问时,我都有点想笑。
这家伙该不是入戏太深,屋里的萧承听见了估计又要不开心。
张了张口正想回复。
鼻尖却嗅到一丝甜味。
有些熟悉。
正是之前白天我闻到的异香。
而这股香气的源头……来自于眼前的小一!
我心道不好。
几乎是没有思考地便抽出长剑,将剑锋对准面前的小一,厉声道:
「你是谁?」
「你在说什么呀,师父,」他有些无奈地歪着头看我,像是我在胡闹。
连崔月夕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对峙给吓傻。
她惊道:「祝音师姐,你这是要干嘛啊,这不是你徒弟吗?」
小一也有些着急:「是啊师父,你到底怎么了?」
我徒弟?
的确,面前的人,形容和小一没有两样。
可是气味骗不得人。
于是我做了个小测试。
「请说出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内容。」
「师父,你在说些什么。」
我冷笑,劈剑就斩了过去:
「你连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都不知道,还想当我徒弟?没门!」
不得不说,我师父传下来的这些师门黑话,还是有点用处的。
13
红衣女子见势不好,也不再装傻。
「小一」的脸开始扭曲变形,最后化为一张美人面。
她身穿大红嫁衣,眼神直勾勾地看着我,声音尖细又诡异:
「你就是秦郎的心上人?
「就是你们要把秦郎从我身边抢走?」
四周气息忽变。
话音刚落,红衣女子便骤然暴起。
她抬手。
几道黑影自袖里冲出,并直直地奔我和崔月夕而来。
我暗惊,忙操纵长剑挡下攻击。
剑气与黑影相撞,在空气中荡出涟漪。
这会儿再看,才发现地上正躺着几条粗长的藤蔓。
是草木系的妖怪?
不对。
不是妖怪。
若眼前的红衣女子是妖,在她踏入这座宅院时,便会立刻触动阵法。可如今她行至我们跟前,阵法却毫无异动。不仅如此,就连她身上的气息也没有半丝妖气。相反地,红衣女子挥来的藤蔓里带着纯净浓郁的草木精气。
倒像是灵草身上才有的灵气。
但传闻中,灵草心思纯净,集天地草木精华为生。
又怎么会做出这种害人之事呢。
种种疑虑从脑中升起。
但眼下明显不是解答的好时候。
这时,萧承也听见声响加入战局。
红衣女子在看见萧承身上的嫁衣时,立刻便将矛头掉转向他。
她的灵力其实没有想象中的那般强劲,在对上三人后明显有些吃力。
即便如此,红衣女子仍是步步紧逼,化出无数枝叶藤蔓想要擒住萧承。边攻击,口中边喃喃自语,似乎说着什么「为什么不爱我,为什么不爱我」。
剑锋落在她身上,划出道道伤口。
血液落下之处,地面上开出了朵银白色的花朵。可红衣女子却仿若没有看见似的,越战越勇,任由地上开了一簇又一簇的花,连带着屋内的空气里都开始弥漫甜香。
我心道不好,正想和旁边几人示警。
就听见小一声音从耳边炸开:「师父,闭气!」
可惜还是晚了。
几乎在他赶来提醒的同时,地上的银白色花朵瞬间长大爆开。
而我,也在那股甜香中陷入黑暗。
14
再度睁眼,是在一间药房里。
一段细碎的记忆进入脑中。
我想起自己原是一株山间的灵草,名叫月光。
有沟通阴阳轮回,起死复生之效。
按说像我们这种灵草,为了不暴露身份,平日里都会在深山里住着。
可我偏是个奇葩。
不爱山间清冷,更爱人间烟火。
道成人形后,我便以医女的形象在山下的小镇里落了脚。
既能接近人群,又不至于显得太过热闹。
记忆流畅且清晰。
可隐约的,我总觉得哪里不大对劲。
正想着,就听旁边有人叫我:「师父!」
抬头望去,却是位身着白衣的俊秀男子。
他正抱着一筐草药从屋外进来,样子极为自然。
我迟疑:「你是?」
对方惊讶地放下草药,仔仔细细地看了我好几回:「我是小一啊师父,你是不是失忆症犯了,怎么摔了一跤起来后,连自己徒弟都不认识了。」
什么失忆症,什么徒弟。
我的记忆里似乎没有这些东西。
这种感觉让我觉得十分没有安全感。
脑中像是被人凿了几个洞。
我明明知道自己姓甚名谁,从何处来又往何处去。
可回顾脑中的记忆,却觉得里头的自己极为陌生。
我低头,看着手中的捣药杵,喃喃自语道:
「我究竟是谁?」
明明自己是株灵草,又是医女。
可怎么眼下看着这捣药杵,却觉得好不习惯。
要是换成是一把剑,可能就更好了。
想到这儿,太阳穴就跟针扎似的疼。
我几乎被这痛感弄得站不住脚,还是小一在旁扶了我一把。
他有些无奈地将我扶到厅内的桌椅旁,又为我倒了杯热茶。
「是谁不是谁又有什么重要的呢。
「反正我只知道,现在的你,是我的师父,是咱们医馆的顶梁柱。」
对上他的黑瞳,那种不安全感意外地散了不少。
接过热茶,我低声回了句:「好。」
15
虽然缺失了部分记忆,但在小一的帮助下,生活还是回到正轨。
采药,晒药,治病,发呆。
日子过得有点无趣。
我看着月光下翘脚嗑瓜子的小一,忍不住抛出疑问:
「咱俩以前就过得这么……清心寡欲么?」
「还……还好吧。」小一回得有些含糊。
我没注意到他的异常,只低头从他手心里捡了几颗瓜子,跟着嗑了起来:「这日子过得没滋没味的。要是天上什么时候能掉下个人,就有意思了。」
不知道是不是我乌鸦嘴。
下一秒,就听「喀嚓」一声。
医馆的屋顶破了。
一个穿着黑衣、面色煞白的男人正倒在我和小一跟前。
看见我时,他嘴唇嚅动了几下,气若游丝道:「姑娘救我。」
看了眼被他砸坏的屋顶,我冲他点头:
「别怕,我会救你的。」
好家伙。
这要是让他死了,修补屋顶的钱不就得我自己出了么。
这个念头刚蹦出来,又快速地被我摁了回去。
不对啊,我这么一个无欲无求、菩萨心肠的灵草,救人不是很正常的么。
不管最后是为了屋顶还是发善心,我到底还是把男人救活了。
黑衣人姓秦,叫秦钰。
说来也怪。
秦钰这人好端端地从天上落下,瞧着伤得很重,但真的治疗起来时,却发现大多都是皮外伤,用不了几日就可以自愈。可男人醒来后,却表现得活像我救了他一命,是让他死而复生的活菩萨,还发誓说要为我当牛做马,以报答我的救命之恩。
搞得我都有些不好意思,暗戳戳找到小一。
我:「你说,我是不是用药时太猛,把他脑子弄坏了?」
小一:「师父,有没有这个可能,他是想用苦肉计接近你。」
我:「啊?世上竟还有这等傻叉???」
我觉得自己的见识,的确短浅了些。
秦钰的伤,原本是几天就能好的,可这厮不知是脑壳哪儿出了毛病,隔三差五就去作死,完事儿又带回一身伤来,借此延长在医馆借宿的时间。
我原是想赶他走的。
可没办法,对方给得实在是太多了。
我只好留下秦钰,看看他究竟要做什么。
16
此后,秦钰就跟来了劲似的。
隔三差五开始给我送东西。
一会儿是山间野花野草,一会儿是市集上钗环点心。
还说只要我愿意,他可以将天上的星星都摘下来送给我。
对此发言,小一表示不屑:「还星星呢,我看他连个卫星都摘不下来。」
就这么坚持了大概半个月,秦钰突然找到我,深情款款地说要娶我。他说自己在见我第一眼时,便深深地爱上了我,所以才会想尽办法留在医馆,只求与我能多待片刻,还说此生决不负我。
他洋洋洒洒地说了很长一番话,听得我都有些犯困。
真的。
我还是头回听见有人将变态描述得这么好听的。
通过伤害自己和欺瞒来接近对方达成目的。
闲时再送点小恩小惠,就想要人家感恩戴德。
且不说我喜欢不喜欢秦钰吧,光就他这满嘴谎言的样,这门亲事我就应该拒绝。可谁知,拒绝的话刚到了嘴边,就成了一句柔柔的「秦郎,我愿意」。
???
我这嘴是不是有点毛病。
万万没想到,我跟秦钰真的要成婚了。
其间,我和小一试了很多方法,想要逃离这个小镇。
结果都没有用。
我的身体像是不受控制,被钉在原地。
小一也没辙,他说这可能属于没法跳过的主线任务。
我不懂什么叫主线任务,只好静观其变。
秦钰在镇上置办了处大宅院,作为新房。
说好了八抬大轿,可真到成婚时,却只安排了一顶小轿子来医馆。
秦钰说眼下身处异乡,所以不想太过铺张,让我先忍忍,等往后随他回了云洲,再给我一场盛大隆重的婚宴。
说实话,我那时都想冲他翻白眼。
可无奈身体不听使唤,还娇羞地应了句:「好」。
恋爱脑果然可怕。
不对,恋爱脑又是什么意思,怎么突然就从我脑子里蹦了出来。
胡思乱想间,门外便响起了推门声。
借着珠帘,我隐约看见秦钰穿着大红喜袍往屋里走。
「秦郎!」
我听见自己起身喊了一声。
内心的欣喜尚来不及升起,一阵寒芒便直冲我而来。
「妖孽受死!」
是秦钰要杀我。
17
几乎是同时,禁锢在身上的那道力散去。
重获自由的我下意识想要摸向腰间,却只触到嫁衣上的刺绣花纹。
正当此时,却听身旁传来小一的轻喝声:
「师父,接着!」
身体比思绪反应更快。
下一秒,我反手便接住小一扔来的长剑,与秦钰缠斗起来。
说来也逗。
分明是秦钰要主动杀我,他却一副不忍心的模样,劝我快快投降,献上自己的心头血,也算是做了一桩善事。气得我抬手便刺,骂他是个白眼狼。
秦钰却说,他想杀我取血是为救人。
我啐了他一口:「那你难道不知道,我失去了心头血是会死的吗!」
秦钰:「妖物性邪,死了又何妨。」
这给我一下子气笑了:「像你这种人间渣滓,死了好像也没什么关系。」
说罢,便跟小一一起将秦钰一通暴揍。
可正当我手里的剑,就要将秦钰刺个对穿时,身体的异样感又来了。
像是有人在体内极限拉扯,不允许我伤害秦钰。
还威胁我,说如果秦钰死了,就拉我一起死。
五脏六腑都像是被车马拉着,疼得人眼晕。
隐约间,甚至能听到一个尖细的女声在喊:「秦郎,秦郎!」
细密的冷汗自额间冒出。
我忍着疼痛,继续朝秦钰挥剑,却因行动跟不上思维而被对方逮到空子,而小一也因顾忌我的情况,不敢对秦钰下狠手。顿时,情况突变,先前的优势也开始逐渐消失,气得我忍住绞痛的心脏,以灵气结阵,将秦钰团团围住。
我抬手,指剑朝天:
「死就死吧!」
「去他妈的恋爱脑!老子不干了!」
18
「轰——」
白光过后,秦钰的身体瘫倒在地上。
与此同时,身侧的场景也开始崩塌。
无数记忆涌入脑中,我这才想起自己是谁。
我是祝音。
是青云宗天衍峰的大弟子。
有个不大靠谱的师父,还有满身的债务。
人生目标是早日修好本命佩剑,努力修行升仙。
而刚才的那段幻境,则是来源于红衣女子,也就是月光草。
月光草属于修真界的罕见灵草,有助修士破境复生之效。
其灵力算不得深厚,但极其擅长制造幻境。
在地上的银白色花朵爆开之时,月光草便将我们卷入幻境,让每个人都经历了一遍她曾经历过的场景。她与秦钰相识相知,以为自己终于找到了能够包容自己的人,并为其献上了许多自己寻得的珍贵药草。
可秦钰的目标自始至终都只有她一个。
大婚当夜,月光草没能等来自己的爱人。
反而等到的,是对方闪着锋芒的长剑。
她听见,自己心爱的秦郎冷言告诉她。
接近她不过是为了取出化形灵草的心头血,用来治他爱人的病。
但秦钰不知道的是,月光草在受伤时,便会开出银白色的花,其花朵释放出的香气,可以起到迷乱心智的作用。月光草这才有机会反攻,借着山中草木之力绞死了眼前的负心汉。
从那之后,月光草便恨上了所有即将成婚的人。
说来也奇怪,明明所有事情都是那该死的秦郎做的,可月光草却不恨他。
转而将所有恨意,都移到小镇上无辜的新娘身上。
她无法获得幸福,便不允许旁人获得幸福。
可奇怪的是,月光草的回忆里怎么会多了个小一?
按说,小一是我们一行人中入门最晚的。
可他不仅没有受到花香影响,反而还能进入我的幻境来帮我。
脑中隐约闪过某个猜测,但我却没有空去细思。
因为幻境虽破,可月光草还在。
见我冲破禁制,月光草的表情明显有些慌张。
她虽能在幻境里控制我的言行,但在幻境之外,却是打不过我的,加上刚才我破了她的幻境,月光草此时看着明显状态不好,脚步虚浮,面色煞白。
趁她病,要她命。
但有了上次的教训在,我和小一都不敢贸然进攻。
月光草在受伤濒死时会自动散出带有迷幻功能的香气。
既然不能动武,那就只能想办法生擒她了。
崔月夕与萧承还在昏迷不醒,想要围攻有点困难。
我和小一对看一眼,从彼此的眼中窥到同样的信息。
用阵法。
19
我师父虽然对修炼不上心,可在阵法上还是颇有研究的。
只是研究的方向,略有些古怪。
他曾将改良后的驱风阵画在大地毯四角处。
让阵法自动运转,吸收外界灵气转化为动力,再托着地毯起飞。
他还试过在两块木牌上设置传音阵法。
如此便可做到在固定范围内,拿着木牌的两人可以即时沟通。
彼时,我师父还洋洋得意地告诉我,说这种木牌,在他们家乡人手一个,名唤手鸡?我没见过这种鸡,当时听着只觉得新奇。
不过师父研究的阵法虽新,可实际用途却不大。
既不能用于提升修为,又不能用于御敌寻宝。
属实鸡肋。
但那些阵法倒也不是全无优点。
经过我师父改良后的阵法,驱使起来灵力耗费少,反应也快,不需要像传统阵法似的,仔仔细细地得布上许久才可生效,正适合眼前的紧急情况使用。
我祭出阵旗开始布阵,而小一则去牵制住月光草。
为了不伤到地上躺着的萧承二人,在布阵时,我还贴心地在他们身侧设了结界。毕竟他俩最初慷慨地献出了任务奖励,这情义我还是得记的。
阵旗在半空中快速旋转。
一分二,二分四,直绕得人眼花缭乱,最后直直地冲中间的月光草而去。
这阵法,被我师父叫做——旋转阵旗。
阵法一旦结成,里头的人便会不受控制地骑在阵旗上跟着飞速旋转。
用途很离谱。
但也算能暂时困住月光草。
待其被阵旗包围住时,再用锁仙葫芦擒住对方。
完美。
月光草哪见过这阵势,一时慌了神,手忙脚乱。
可就在阵法即将结成时,月光草突然张口一吐。
只见白光乍亮,以花瓣的姿态直冲我面门而来。
我下意识拿剑去挡,却只挡下半片。
剩余的白光顺着额头没入身体。
在白光入体时,眼前的景象闪过瞬间模糊。
但好在此刻阵法已成,月光草被困在阵旗中无法出来。
我松了口气,忙用锁仙葫芦将其收复。
小一此时则收了剑,蹙眉问道:「还好吗?」
「没事儿,好得很呢——」拍了拍腰间的葫芦,我笑眯眯地抬头看他,可谁知「呢」字尾音刚落,眼前就被白光覆盖,下一秒便在原地昏死过去。
我想。
按着今天的这昏迷频率,往后我可能也要成为崔月夕第二了。
在昏迷之前,我隐约从白光里看到小一焦急的模样。
样子从实到虚,最后逐渐与另一个身影重叠。
是师父?
20
昏迷后,我做了个很长很长的梦。
像是在梦里又过了一生。
我梦见自己又回到幼时。
当时连年旱灾,流民四起。
我的家人在逃难时,不知被冲向了何方。
只剩下我孤身一人,四处流浪。
在梦里,我没有在大雪纷飞的寒冬等来伸手的师父。
更没有热乎乎的馍馍替我暖手。
绝望如白雪般将我覆盖,当时我就想。
如果能活下来,我一定要吃顿饱饭。
幸运的是,我熬过了那个冬天。
后来,因为听路人说,附近有修仙门派招外门弟子,管吃管住,我便毫不犹豫地去报了名,到了选拔的地点后才知道,想成为外门弟子,先要历经考验,走上 999 层登云梯。
当时的我,连饭都吃不饱,还哪有气力爬登云梯。
但为了活下去,我别无选择。
快到最后一节台阶时,我却脱力倒下。
眼看着所有努力都将毁于一旦,一双手托住了我。
是萧承。
他关切地看着我:「你还好吗?」
他像一束光,无意间闯进我晦涩的世界。耀眼到甚至让我忘了,原先明明是自己靠着自己的双手双脚,努力爬上的前面 998 节台阶。
进入门派后,我很努力地去修行。
企图能离萧承更近。
也会在其苦恼的时候,主动帮忙却不留姓名。
我不知道萧承知不知道他修行所需的灵草,以及炼器所需的材料是我拼了命从试炼之地寻来的。他只是微笑着接受我的好意,不拒绝,更不反驳。
我的付出逐渐成了理所当然的事。
我像是一只蝼蚁。
只能努力地爬,才能与光靠得更近。
更从未想过和他人争过什么。
因为在我的想法里,像我们这种人,是没法站在高处,站成一束光的。
21
后来萧承在游历之时认识了崔月夕,并将其带回师门。
再后来,萧承说崔月夕救他时受了伤,需要有全阴体质的修行者为其疗愈。
而我,恰好就是全阴体质的修行者。
我答应了。
只是我没有想到,萧承所说的帮忙,是要挖出我的灵根与其对换。
我成了废人,几欲发狂,却还在努力地乞求萧承能看自己一眼。
哪怕只是一眼。
可他不仅没有回头看我,还斥责我心肠恶毒,竟想加害他的月儿。
最后,萧承杀了我。
在一个晴朗的午后。
所有场景如跑马灯似的自眼前掠过,最后星星点点地都化为文字,刻在一卷卷书页之上,巨大的虚空中,有女声在问我:「这就是你的命运,是不是觉得愤怒,是不是想同我一起杀掉他们!来吧,放我出来,让我替你杀掉那个负心汉。」
她的音调中带着魅惑。
有那么一刻,我的确被其影响了。
心底升起一股巨大的恨意,想要拔出长剑问问天道何为公平。
但恨意刚起,腰间的剑就开始发热,脑子也清醒了许多。
眼前的这些场景,是月光草幻化的,不知真假。
要是我因此相信了她,反倒是着了对方的道,最终成了她的傀儡。
更何况,我不是画面里的那个祝音。
我慢吞吞地开口:「这不是我的命运,我不会为了旁人而献出自己的生命。」
月光草还想说服我:「可这就是天道为你设置的命运啊,若是你不听我的话,来日那个叫萧承的人便会将你斩于剑下。」
「狗屁,」我打断她的话,「萧承若是真的想取我灵根,伤我分毫,那首先要问过那也要先问过我手里的剑同不同意。」
或许是为了回应,腰间的佩剑脱鞘而出嗡嗡作响。
我笑着看它。
长剑也乖顺地靠近,剑柄落入掌心。
我扬手一挥。
长剑破开书卷,与此同时还能听见尖细的哀嚎声。
书卷裂开缝隙,从中乍出光来。
在那束光里,我看到了茫茫白雪中走来的师父,他蹲下身,冲我伸手。
说实话,此刻的我觉得自己很幸运。
在自己最为落魄的时候,有人递给我一把剑。
他说,没有人生来就是蝼蚁。
你若想要什么,便自己去取吧。
22
再醒来时,就看见小一的大脸。
贴得极近,甚至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
不自然地眨了几下眼,我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他的肩膀:
「师父,干嘛呢你?」
「想看看能不能用针灸帮你把月光草剩余的元神从脑子里引出来,这家伙临到死算是聪明了一把,还知道分出半片元神躲到你体内,不让自己死得太快,」他一本正经地收回插在我脑门上的针,然后坐回床沿,在低头准备将针收回针袋时,又后知后觉地问我,「你叫我什么?」
「师父啊。」
「……」
「别装了师父,」见他眼睛一转,我就知道这家伙又想编谎呢,没好气地开口:「我昏迷前都听到了,你把什么『师父』『徒弟』『亲』『小音』都喊了一通。」
师父叹气:「大意了。」
我无语:「你说你一个小老头,怎么还扮成少年郎骗人呢,还装自己儿子。」
「什么老头!徒弟你可别瞎说。」师父扬高声音,「这才是我的原本模样。」
???
后来我才知道,师父当时的老头形象是他在电视里看来的。
说是什么觉得这样更有仙风道骨之感。
简单来说,就是比较能镇住场子。
打趣完对方后,我又想起了刚才梦里的场景。
在月光草给我看到的幻境里,是没有师父这号人的存在的。
那他究竟是谁?
回想从前的相处,师父似乎是知道天道原先为我设下的命运的。
但他却从来没有告诉过我。
只是悄悄地,在我心头撒下一粒种子,让我知道。
我是值得被爱的。
我要为了自己而活。
那粒种子在心头,生根发芽,最后长成参天大树。
也改变了我原来的人生轨迹。
思及此,我忍不住开口喊他:「师父。」
「嗯?」
「谢谢你。」
「干嘛谢我,我又没干嘛,只是收了个徒弟,余下都是你自己做的选择。」
两人都没有说具体的事情。
但我知道,他应该明白发生了什么。
23
虽说这个世界的萧承并未伤害到我。
可那股气还是憋得慌。
我又不是真的活菩萨。
萧承把那个世界里的祝音伤得那么惨,我还不能讨点利息了?
于是我和师父干脆趁着萧承还没醒,狠狠地揍了他一顿。
打人的时候我还纳闷,萧承和崔月夕这觉睡得也真够久的。
我师父闻言,语气颇为自豪:「哪是他们睡得久,是我给他俩都迷晕了。」
原来,在发现我昏迷后,我师父就在萧承和崔月夕身边又设了个阵法。
拿月光草残留的花粉做辅助,再配上风阵。
一旦里头有人醒了,阵法就会启动,迷晕对方。
我:「你费这劲儿做什么???」
师父:「不知道,就总感觉得做点什么准备。」
的确,准备挺充分。
我醒了,他俩都还没醒呢。
秉着不欺负弱者的信条,我俩只打萧承。
我专踢他脸和身子。
我师父则专攻他下半身。
师父:「你不懂,这是普信男最在乎的地方。」
末了,他还给地上的萧承和崔月夕下了个咒术。
发泄完怒火后,师父这才撤了阵法。
没有迷香做辅,二人很快转醒。
崔月夕刚醒来时还有些蒙,看到旁边被打得不成样子的萧承,下意识就来了句:「啊!这个丑八怪是谁!」
萧承:「……」
我和师父假作关切:
「师兄/师叔,你这是花粉过敏啊,看你的脸都肿成猪头了。」
萧承也没明白情况,痛苦地想要起身,可他刚挪动身子,就立刻痛苦地捂住某处部位:「嘶——」
始作俑者我师父看着他痛苦的表情也跟着「嘶」了声。
我不解地看他:「你嘶什么?」
师父:「感同身受,感同身受。」
24
不知是不是师父给萧承吸的花粉太多。
从云洲回来后,我觉得他看我时的眼神有些古怪。
后来我才知道。
在我撕破书卷的同时,有部分天道法则漏了出来。
萧承作为主角,自然也受到影响。
不同时空的记忆交叠,导致大脑出现混乱。
一会儿觉得自己是修真界至尊,所有女人都爱自己。
一会儿记起自己现在不过是个普通的弟子。
崔月夕不知缘由,只觉得自己的萧哥哥开始变得情绪不定。
两人更是因此起了争执。
一气之下,萧承扇了她一巴掌后就往天衍峰走。
深情款款地说要同我复合。
大概是受平行记忆的影响,他还带了串糖葫芦给我做礼物。
在那个时空的祝音,没从萧承那收到过什么礼物。
糖葫芦算是一个。
还是因为祝音替萧承完成了内门试炼任务的缘故。
当时的她还满心以为萧承感受到了自己的心意,觉得心都快甜化了。
可,彼祝音非本祝音。
眼下看着那串红艳艳的糖葫芦,我甚至觉得上回打得可能还不够狠。
我问萧承,我看起来很像冤大头吗?拿根糖就能拐走,况且咱俩的婚约早就解除了,你现在的道侣,应该是那位柔弱不能自理的崔姑娘。
萧承却跟听不懂人话似的,笑着摇头:「阿音别闹,我知道你心里是有我的,那时是我一时糊涂,这才说要同你分开,如今我清醒了,唯有你才是我应该珍惜的女人。」
我可去你大爷的吧!
还没等我出手,一旁的师父已经忍不住了。
他如今还是用我徒弟的身份在宗门里,说是不想再当糟老头了。
师父:「你自己眼瞎就觉得全世界眼瞎吗?喜欢人家就要跟人家在一起,不喜欢了就一脚踢开,当自己是谁呢?人民币?滚滚滚,哪儿来的滚哪儿去。」
萧承被说得有些不悦。
但可能是为了风度,还是忍住气和我抱怨:
「阿音,你该多管教自己的徒儿才是。」
我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滚。」
这下萧承彻底火了。
他拂袖而去,临走前还警告说早晚有天要让我们好看。
但估计是步子迈太大,扯到裤裆了。
萧承在那个世界能成功,恋爱脑的我出了不少功劳。
他踩着我还有其他人的尸首上位,却以为一切都是自己应得的。
后来,他因私自进入宗门禁地盗取法器秘籍而被宗主赶出宗门。
被抓的时候还喊着说那都是他的机遇。
就离谱。
他所谓的机遇是在其踩着我的尸体,登上首徒位置后才有的好吧。
如今的萧承只不过是个普通的内门弟子。
哪有那么多权利去做这做那。
至于崔月夕姑娘,早在发觉他不对劲时就一脚踢开他跑了。
这个转折是我属实没想到的。
总而言之,事情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只除了我的小钱钱。
看着还没捂热的灵石和材料,我万分痛心:
「这玩意儿也太烧钱了吧!」
「哎呀,及时消费及时享乐。」师父心虚地瞥开眼,「钱没了,再赚不就好了,大不了再多去接点任务。亲亲徒儿,你听为师说,做人啊,他要有目标,对了,亲亲徒儿,你的人生目标是什么?」
「修炼升仙,然后陪着你,到你说的那个家乡去看看。」
师父微愣。
半晌后才笑出口白牙,用力地捶了捶我的后背:
「行!咱们一起回家。」
回家。
去看看那个,九州以外的世界。
【番外】
江越风是在玩小游戏时候穿越的。
他原只是在游戏时,不小心点进了某个小说页面广告。
可谁承想,最后直接穿越了。
来的还是个修仙世界。
大脑仍在混乱中,一段关于这个世界的记忆便挤了进来。
江越风这才知道自己来的是个女频小说,而自己不过是个平平无奇的路人甲。
找不到回去的路。
江越风只能乖乖地先做自己的路人甲。
刚开始穿越时,他还挺激动的。毕竟男孩子嘛,谁没幻想过自己身怀法术,可抬手唤雷,挥手成雨,再加之这个身体的资质不错,在修行上基本都是一点就通。
可时间久了,江越风又觉得有点孤独。
这个世界毕竟不是他的家,没有熟人朋友。
像是突然间,就被抛弃在异世界。
他开始翻找记忆中的剧情,却在无意间发现了故事里一个与他同样孤独的角色,名字叫做祝音,是一个自幼失去父母,在外流浪,后来又苦苦追爱,求而不得的大炮灰。
他看着剧情里的祝音跟在男主身后,为其当牛做马时,忍不住啧了声:
「这傻孩子也太惨了吧,明显是被人当鱼养了嘛。」
但剧情到底只是剧情,与他无关。
身边的人对他而言,不过都是些纸片人罢了。
而他作为穿书者,对于纸片人的命运也并不在意。
此事对江越风,不过是个插曲。
话虽如此,可他后来却鬼使神差地去了青云宗,要求加入宗门。
为了显得自己比较厉害,还特地化了个白胡子老头的形象,并自称自己为云江真人。
名字够土,一听就是大叔。
先前就说了,江越风天赋极佳,只是一直游走于宗门外,算是个散仙。青云宗算不得什么大门派,宗主见到有金丹修士主动上门,自是喜不自胜,没有理由拒绝。
江越风加入青山宗后,找了个偏僻的峰头住下了。
平日里也不怎么出去见人,就以本来面目活动。
只是在宗门活动需要长老撑场时溜达一圈。
彼时,故事都还没有开始。
祝音尚未流浪,连男主也没有加入宗门。
江越风说不清自己为何如此,他想,或许是孤独久了,人容易心软吧。
即便如此,他还是坚持认为外界的纸片人与自己无关,什么男主女主女配的,管那些闲事作甚。直到那年冬天,江越风在路边偶遇了大雪中的祝音。
江越风发誓,遇到祝音的确只是意外。
他原想着山上寂寞,就下山找个馆子打打牙祭。
却没料到正巧看到了可怜的小炮灰,正缩在雪地里瑟瑟发抖,面色煞白,衣衫褴褛,眼睛直勾勾地瞪着面前的流浪狗,试图从对方口中夺食。
江越风想,丫头看着挺机灵的,怎么就是个恋爱脑呢。
他原本是想假装没看见的。
但不知是因为那天雪下的太大的缘故,还是祝音的身影在雪地里显得太小、太可怜的缘故。
江越风还是忍不住下了楼。
他想:就去看看,看看又不犯法。
毕竟小姑娘瞧着挺可怜的,搁谁也不能袖手旁观啊。
漫天大雪里,江越风看见了这个结局终将走向死亡的女孩。
她的眼睛黑亮。
看见他时,眼里还带了几分警惕,像极了受惊的兔子。
挺好的小姑娘,怎么单单就想不开为渣男献祭呢。
或许是出于不愤的缘故。
又或许,江越风在女孩身上看到了一种同样被世界抛弃的孤独感。
鬼使神差地,他便冲对方伸出手:「少女,我见你骨骼精奇,不如跟我一道学修仙吧。不包五险一金,但是管吃管住,走不?」
女孩眨巴眨巴眼。
由于身子在风雪里冻了太久,连带着思维也开始迟钝。
但是很快,她便揪住江越风的衣角,死不撒手:「走。」
只要能活下去,哪里都行。
江越风当时话刚说出口,就有点后悔。
可事已至此又不好收回,只好将女孩带回宗门。
先时他想着,反正就随便教教嘛,不掺和进剧情应该就没事吧。
等这小丫头再长大点,我就跑路。
可是后来真的跑路后,又忍不住偷偷关注起女孩的动向。
江越风心想:就听听,关心一样,没毛病吧。
话虽如此,可当他真听到祝音与萧承定下婚约时却又忍不住黑脸。
江越风:白教那么久的傻徒弟,是人是鬼都分不清就要跟人结婚,不管了!
再后来,等江越风听说萧承带了个女孩回宗门时,他再也坐不住了。
收拾包裹,打道回府。
于是那天,祝音遇到了正在被黑衣人围追堵截的女孩。
对方缩在角落,吓得直哆嗦。
见祝音从巷口路过,连忙扬声高呼救命,内容朴实直白:
「高人救我!我有钱!」
江越风心想:我不掺和,就换个假身份跟在傻徒弟旁边,这总行了吧。
完 -
□ 墨小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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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1-09 16:50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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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情 · 虐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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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心陷落:你是我的取向狙击
墨小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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