湮灭重拯
恋爱脑宿主攻略失败后选择了魂飞魄散。
我身为系统,被迫继续完成任务。
我刚变成人,过去那个不可一世的周思野红着眼眶求我:「栀栀,我知道错了,原来你说的攻略系统是真的,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不好意思,晚了。」
我推开他的手,靠进英俊男人的怀里。
男人搂着我的腰低笑:「周思野,别没大没小的。」
「你该叫她,妈。」
1
我也没想会再遇到攻略对象。
准确来说,是前攻略对象。
「你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周思野紧攥住我的手,目光凶狠,咬牙切齿:「于栀,你敢骗我说你死了,这段时间你去哪了?」
「别跟我玩失踪,欲擒故纵这套对我没用!」
他十分凶狠,引得旁人频频侧目。
我腕间生痛,不禁皱眉。
原来宿主之前,就是被攻略对象这么对待的吗?
可他认错了,我不是过去那个非他不可的恋爱脑宿主。
「你认错人了。」我语气冷静,拨开了他的手指。
周思野表情阴晴不定,眼底划过一丝冷沉的郁色。
他不信。
「于栀,最近我耳边总有一个声音说话,是不是你在搞鬼……」
「我说了,你认错人了。」
不像宿主那么有耐心,我懒得听,头也不回地走了。
这里片场里,密密麻麻的站满了人,门口放了一面镜子,方便试戏的演员整理着装。
不怪周思野认错,我站在镜子前面,映出和于栀几乎一模一样的脸。
唯一不同的是,我的眼底下多了一颗红痣。
嗯……那其实是我的感应器。
因为我是系统。
周思野口中的「于栀」,是我那情根深种的宿主。
她在攻略失败以后,自行选择了魂飞魄散。
我告诉过宿主,我不会抹杀她,可是宿主说遇到周思野这样的人,她的心已经死透了,没办法再继续进行攻略。
然后宿主的灵魂就直接脱离了我的控制。
原来,爱是比死还可怕的东西。
人类的感情太复杂,她们总会在攻略过程中爱上目标,我很难找到一个冷血的人完成任务。
我想了想,最冷血的就是我了,因为我没有人类的七情六欲。
所以我决定自己出马。
但是经过刚才的短暂接触,我已经不打算再继续对周思野进行攻略了。
因为我讨厌听不懂人话的家伙。
我也不明白宿主为什么会「爱」上他。
我抬起手整理长发的时候,周思野不知道从哪里又冒出来了,很烦。
他脸色难看,厉声警告我:「你知不知道这里是片场,里面都是来试戏的演员,今天我干爹也在,你别在这丢人现眼!」
「跟我走,于栀……」
「让她试试。」
就在周思野故技重施,想要把我拉走的时候。
一道低沉的嗓音从台上传来,像浸着威士忌,一种宿主喝了以后,会微醺头晕双颊泛红的液体。
我转过头,和西装革履,容貌俊美的高大男人对视了几秒。
导演和编剧在他左右像守护神,因为他的一句话,我成了在场的焦点,周思野看向我的眼神逐渐变得冷冽起来。
看着男人英挺的脸,我快速找到了他的数据——司渊。
周思野的……干爹。
司渊是周思野父母的共同好友,周夫人临终前,将独子托付给了他。
也是因为他显赫的身份,才给了周思野圈中太子爷的地位,和在宿主面前不可一世的底气。
实际上只比周思野大几岁,但比他厉害多了,我眨了眨眼。
他居高临下,目光怠慢地落在我胸口的名牌上:「……虞之?」
我点头。
在呼吸间,将攻略目标从周思野更改为司渊。
周思野压着嗓子,在我背后低声喝道:「于栀,他是我干爹!」
我转头淡淡扫了他一眼,觉得奇怪。
不是我还不去呢。
然后我在周思野的怒视之下,仰起头,朝司渊走去。
「你好。」
我向他伸手,他眯起眼,审视地打量着我,片刻,才轻轻回握住我的手。
攻略对象完成更迭。
我微微翘起唇角:「我叫虞之。」
是来攻略你的。
2
实话实说,我不会演戏。
宿主从前是个十八线的小演员,因为周思野轻蔑的一句戏子,退出了娱乐圈。
我陪伴她三年,只有我知道,周思野不在的时候,宿主最常做的一件事,就是看以前演过的剧本。
那些厚厚的纸张早已被她翻得泛黄,还起了毛边。
所以我才来到这里的。
好在作为系统,我的学习能力很强,还能过目不忘。
只是观摩了几分钟别人演戏的样子,我就能模仿出她们的嬉笑嗔怒。
学着记忆里宿主演戏时说话的腔调,我在司渊面前表演了一小段女主的戏份,他轻笑了一声。
「勉强能看。」
我撇了撇嘴。
编辑弯着眼睛,目光慈爱地看向我:「但长相最贴近女主角的感觉,台词记得也很熟练。」
「如果是新人演员,还算有天赋。」导演也说。
最终司渊颔首,一锤定音。
「让你的经纪人来。」
我摇头:「我没有签约公司,也没有经纪人,你能签我吗?」
他微微挑眉,似乎有些惊讶于我会这么问他。
就算被拒绝我也不意外,司渊的辰星娱乐是国内最大的演艺公司,就凭我现在,还不够格,我只是随口一说。
没想到司渊摸了摸腕表,垂眼思考了几秒。
竟然同意了。
「过几天会有人联系你。」
「我来带。」熟悉的男声在背后响起。
我转过头,看到周思野双手插兜靠在门边。
四目相对,他不明显地顶了下腮帮:「我对她,很,熟。」
我轻哼了一下,向前走到离司渊更近的地方。
俯下身,在他耳边悄声问:「你可以做我经纪人吗?」
毕竟我的目标很明确,只有司渊。
既然他都同意跟我签约了,那我再得寸进尺一点,又有什么不可以。
我们系统,主打的就是从不内耗。
行就冲,不行就撤。
司渊微微侧头,我发觉他的鼻梁和侧脸很优越,符合我所理解的美学,尤其是他望着我的时候,瞳孔漆黑,像是两颗曜石。
他点了点头。
我又忍不住翘起嘴角,这就是名为愉悦的情绪吧,我暂时不太分得清楚。
不过看周思野的样子,我倒是能知道。
他这叫无能狂怒。
3
从片场出来,问题来了。
我可以变成人,却不能凭空变出钱来,也没法给自己变一套房子,毕竟系统不是神。
如果我无所不能,就不会让我宿主神形俱散,湮灭于宇宙了。
我冷静思考自己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突然间,被一路跟上来的周思野拽住了,他想把我带上车,我下意识抵在门口。
周思野今天被拒绝太多次了,宿主从前总是对他逆来顺受,所以我的行为让他浑身充满戾气。
「于栀,你知道惹怒我是什么下场!」
可周思野也太容易被惹怒了。
我以前在宿主的视角看他,感觉这个人有狂躁症,不然怎么会动不动就对我的宿主砸东西、泼红酒,还把不会游泳的她推进泳池。
任由宿主挣扎求饶,瑟瑟发抖,也无动于衷。
但如果宿主生病了,他还会因此发不耐烦,甚至是大发雷霆、变本加厉地欺负她。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我是合法公民,享有人身自由权,请你放开我。」
「你他妈就是我的人,有个屁的自由权,跟我回去!」
周思野越抓越紧,我感觉这具身躯的骨头都快要被捏碎了。
「于栀,我不会再说第二次,跟我回……」
我倏地甩了他一个耳光,清脆响亮。
周思野的脸上立刻浮现了一个清晰的手印。
「你是不是眼瞎?」
周思野被我打懵了,还是没松手,他似乎觉得很荒唐,嘴巴张了张。
我不想听他讲话,反手又是一巴掌:「现在看清楚了吗?」
「于栀死了,我是虞之,最后再说一次,你认错人了。」
我一字一句说完,把他推开,打算离他远点,免得被疯狗缠上。
「于栀,你他妈找死!」
周思野突然坐上车,大声喝道,他紧握方向盘,额头冒起了青筋,眼神像是要把我撕碎。
他的超跑发出巨大的轰鸣声,然后朝着十米外的我开来。
我想起宿主。
从前周思野就是这样,副驾驶上坐着其他女人,对着我的宿主踩下油门,那时候更快更猛,时速可以把脆弱的人类撞飞十几米远。
还好他当时停了下来,因为宿主的表现让他很开心,所以现在故技重施。
人会因为恐惧死亡而感到害怕,可怕死的那个人早就死了。
我不怕死,安静地看着他。
或许他不是真想撞死我,但现在周思野大概是被我那看傻逼的眼神刺激到了,他一脚油门到底,好像真的准备当街杀人。
我沉默地握紧拳头,闭上了眼睛。
直到耳边传来强烈的撞击感,我被带着硝烟和机油味的余威波及,一个没站稳坐到地上,脚面被碎玻璃渣划了几个口子。
抬眼才看到,司渊用他黑色的迈巴赫撞停了周思野。
他下了车,沉声质问周思野:「你是不是疯了?」
周思野被撞得脑门发红,有些狼狈,他茫然地看着我,再看了看他的干爹,欲言又止。
「干爹,我……」
「闭嘴。」司渊果断打断他,明显和我一样,没有和疯子说话的耐心。
他冷着一张脸,单手解开金属袖扣,弯腰抱起我,回到车里。
周思野不死心:「干爹,她是我的女朋友。」
「我才不是。」我小声说。
司渊看都没看周思野一眼,开车带走了我。
方向是去向医院,我抿了抿唇:「我没受伤。」
司渊深深看了我一眼。
「我送你回去。地址?」
「我没有家,能去你家吗?」人类总是内敛的,我后知后觉,这样似乎有些唐突。
有句话叫做委婉。
我委婉地问:「你家缺人工智能吗?」
4
司渊一开始是不同意的,他把车停在路边。
我也没想好该怎么办,视线掠过路边在求投喂的流浪猫,我眨了眨眼,学习用动物那种湿漉漉的眼神,恳切地注视着他。
司渊停顿了两秒,用拇指和食指捏住山根:「我从不带人回家。」
我算什么人啊,我是系统,元宇宙里的一串数据。
他似乎不想答应,我垂下眼帘,抿了抿唇,用手在真皮座椅上画圈。
「你火了以后,会因此被打上金丝雀的烙印。」司渊看了我许久。
他的瞳孔里没有任何情绪,像是审视。
其实我不太懂金丝雀的含义,但我知道,过去有很多人前仆后继,想做周思野的金丝雀,宿主也算其中的一个。
或许这也算是攻略的必经之道,我想都没想地点了点头。
只要能完成任务,我无所谓。
「你的目的是什么?」司渊的声音是冰凉的:「想借我来报复周思野?」
「我想要你的心。」我坦诚地告诉了他。
他像是没想到我会这么理所当然,愣了一下,表情有些微妙。
「你知道我和周思野的关系,他铁了心觉得你是他的女朋友。」司渊唇角微勾,兴味明显,「为了你,让我和养了十年的干儿子反目成仇?」
「我不是于栀,她已经死了,你可以在医院查询到她的死亡证明,她是自杀的,没有抢救回来,我是虞之,我不是她,也不会追求周思野。」
想起宿主,我笑了起来:「我没她那么笨。」
「我只对你感兴趣,你要是缺儿子女儿,我也可以叫你爹。」
司渊像是被我晃了神,他眯着眼睛凝视我。
最后在我想开口叫他爹的时候绷着脸,收紧了下颚,重新启动被撞烂了保险杠的迈巴赫。
我知道,这代表的是,我过关了。
司渊的房子很大,甚至是空旷,走路带着轻微的回音,简洁的装修风格透露出禁欲寡淡的味道。
进门的时候,他还给我录了指纹,滴的一声,像极了我们系统绑定宿主时的反应。
我看着监控里的自己,头发些微凌乱,像是宿主看的电视剧里,那种被强抢豪夺的凄美白娇花。
因为做人太有意思了,我不禁在他怀里晃腿。
他握住我的脚腕,给人打了个电话,内容是关于我的出道。
电话那头的人毕恭毕敬,向他保证一定会让我在娱乐圈出尽风头。
腿上还有伤口,我被弄得有点疼,倒吸了一口凉气,他闻声瞥了眼,从房间里拿出医药箱,夹着手机给我的伤口涂药。
挂断电话,司渊的语气变得低沉:「你想要什么?」
他单膝跪在地上,掀起眼皮看我,明明居于地位,却带着压迫感,我赤裸洁白的脚,轻轻踩在他的大腿上。
不明白他为什么又问了一遍,我伸出手指他。
「你。」
「你想得到什么,就要付出什么。」司渊在我耳边说出来的话冷淡疏离。
但他触摸过我的肌肤是滚烫的,像是要撩起火来。
「我想要你。」我坐在司渊的怀里,搂着他的脖子补充道,「还要周思野滚得远一点。」
司渊声音有些暗哑:「虞之,能留在我身边的,你是第一个。」
他答应了,还顺手拉黑了不停打电话过来的周思野。
我挺开心的,这种情绪让我感觉新奇有趣,可是攻略任务并没有显示完成。
我有些郁闷,但随即我发现了。
人类的想要和我的想要,似乎并不是一个意思的。
啧。
5
那天之后,我变得很忙。
每天都有人举着摄像机对我拍照,好在我只需要听话、摆动作、笑,就足够了。
大概过了一个星期,我需要进组拍戏了。
前一天晚上,司渊在书房看文件,我想着尽快完成任务,得黏着攻略对象,于是坐在司渊的腿上。
他捏着我的脸,指尖温热:「乖乖听导演的话,组里多的是人帮我盯着你。」
司渊也很忙,他明天还要飞去国外,我低下头,用脸颊蹭了蹭司渊的手心。
他轻笑一声,用指腹摩挲过我眼下的痣。
「离我干儿子远点。」
「他最近好像没去花天酒地了,不知道是不是为于栀转了性子。」
我「啊」了一声,趴在他怀里:「周思野知道于栀死了吗?」
「他觉得你就是于栀,你攀附我,是为了羞辱报复他。」司渊垂眸看我,「他也老大不小了,随他去。」
但是事实证明,司渊不会带孩子。
放任的下场是我又被周思野缠上了。
身为系统,我没有太多交朋友的兴趣,剧组里除了导演和编剧之外的人,似乎也知道司渊和我的关系,慑于他的身份,不太敢和我说话。
毕竟开机当天,司渊亲自送我来,还陪我参加了开机仪式。
也就周思野那疯子,敢在我吃饭的时间拦住我了。
一进餐厅,我就看到满地红玫瑰,心生不妙,抬头就看到周思野熟悉的臭脸。
不过他今天的目光温柔似水,比司渊差了一点,但还算顺眼。
他走到我面前,关上了我背后的门:「于栀,我知道过去是我不好,你原谅我,好不好?」
我没说话,餐厅里还有其他的演员和工作人员,他们瞪大了眼睛。
「栀栀,我知道你和我干爹在一起是为了气我。」周思野难得低下自己倔强而又尊贵的头颅,语气恳切,「我知道错了,我都会改,你可以回到我身边吗?」
我不信,因为人类总说,狗改不了吃屎。
我想从左边绕过去,周思野就往左拦着我,我想从右边钻过去,他就往右堵着我。
我扯了扯嘴角,伸手拿起旁边桌上一瓶开过的红酒。
在周思野诧异的目光中举起,在他的头顶浇下,周围泛起一阵惊呼。
他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少爷脾气,低声吼我:「于栀,我都已经道歉了,你他妈的还想干什么!」
这就生气了,可是过去周思野也是这么对待宿主的。
宿主从不生气,她只会哭。
我推开他,警告道:「下次再整这出不值钱的,出现在你头上的就不是红酒,而是红酒瓶子了。」
「司渊那个老男人哪点比我强?」周思野不可置信地拽住我。
那太多了,我淡淡扫了他一眼。
司渊可是我钦点的攻略对象,和周思野这种随机分配的怎么可能一样。
「他不是老男人,我也不是于栀。」怎么能说我的攻略对象,我转身想离开这个地方。
周思野突把我压倒在餐桌上,发了疯似的撕扯我的外套。
「就算你改了名字又能怎么样,你身上的伤疤是去不掉的!」
周围人不敢上前拦他,要是换做是宿主,可能会感觉到耻辱,可我是个没有羞耻观念的系统,只会觉得好烦。
至于周思野说的疤,或许是宿主为了救他,被他的仇家刺伤的那次。
周思野扯开我的外套,露出了我光滑的肩头。
他愣住了:「你的伤呢……」
我冷笑了一声,还没来得及说话,周思野被一脚踹开,我被人揽进怀里。
闻到熟悉的古龙水味,我瞬间松懈。
抬起头,看到司渊阴郁的脸:「周思野。」
司渊把自己的外套披在了我身上,望向周思野的眼神,锋利如刀。
「滚。」
「可是、可是我身上那个狗屁系统怎么办……它说如果不能攻略于栀,我就会被系统抹杀!」
哦?还有其他的系统?
我挺直身子,难得想听周思野再多讲两句,又被司渊按了回去。
司渊声音里淬着冰:「但你再敢纠缠虞之,就会先被我抹杀。」
「可她是我的……」
「我的。」司渊掰过我的下巴,他温热的气息扑面,「告诉思野,你是他的什么?」
「干妈?」我抬眼问。
司渊眼底闪过一丝晦暗,他垂眸望向周思野,后者从地上爬起来,攥紧拳头,满脸无处发泄的暴戾。
两个男人沉默的对峙过后,周思野紧盯着我,声音从牙齿里挤了出来。
「干妈。」
6
「你不是要去国外吗?」
回到车上,司渊面无表情地拉上我的外套:「临时想来探班,你也有系统?」
我若无其事的别开了脸,假装没听见。
司渊用食指和拇指掐着我的脸蛋,转到面前,低头咬了一口我的下唇。
眼中带着些威胁,大概是让我别想糊弄。
我有时候觉得他像我的程序员一样,了解我的 bug 在哪里。
「在乙女游戏里,系统就是辅助玩家完成任务、攻略目标的助手和工具,周思野玩游戏玩得走火入魔了吧。」
司渊安静地看了我几秒,低笑起来:「系统也不错,绑定着我,随时能叫你。」
「随时能叫的是 siri。」
「所以,我是你的攻略目标?」他突然开口,饶有兴味。
我心跳骤停半拍,坐直了身子,不敢说话。
好在司渊没有再问,只是紧紧地搂住我,像是要把我禁锢在他的怀里。
司渊那天以后没走,每天接送我去剧组拍戏,周思野销声匿迹,再也没出现过。
在司渊的刻意推动之下,我拍的那部戏还没上映,人就已经出名了。
网上把我吹得闭月羞花,天花乱坠,吸了不少粉。
我每天看粉丝对我彩虹屁,觉得人类的生活确实很有意思,七情六欲之中,只有喜乐是我最深刻的。
但是在这种没头脑的快乐之下,我心底有点着急。
因为司渊和我的剧情根本就没法推动。
他对我很好,到哪都能带着我,要什么给什么,唯独有一点不好,就是我迟迟没能完成攻略。
到底哪一步出了岔子?
到底怎么样才算完成攻略?
即使身为系统,我也开始觉得茫然。
但这种低频情绪没持续太久,司渊把我捞出去,推到造型团队的面前。
他要我陪他参加一个慈善晚宴,也是我第一次在公众露面。
我在网上查了查,发现这个晚宴商业大佬云集,当红明星像是不要钱的萝卜白菜一样扎堆。
换了几十套衣服,才敲定妆造,我穿了件镶着碎钻的黑色鱼尾长裙出来。
司渊看着我,勾起唇角,露出了一个痕迹很淡的笑容,然后牵起我的手,拉到他的身边。
在镜子里,我们的这一身像是量身定制的情侣装,我觉得赏心悦目,郎才女貌,就决定要是一套。
但是到了晚宴上,司渊松开了我的手。
上前吹捧的人太多了,把我们隔开了,就连我也被记者围住了。
「虞之,听说这是你第一次拍戏,第一次就出演了张编剧的大作,感觉怎么样?」
「虞之,还没正式出道就接了那么多大牌代言,能透露一下今晚是哪个品牌商邀请你来的吗?」
「虞之,第一次公开亮相,有没有什么想跟你的粉丝说的?」
我被人挤得头昏脑胀,差点缺氧。
一个人说不过十几张嘴,我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下意识去找寻司渊的所在。
却看到他站在另一边的站台上,身形颀长挺拔,十分优越,但我一偏头,就看到司渊身边还站着一个身形高挑的漂亮女人。
他们靠得很近,超过安全距离。
记者似乎说了什么,女人捂着嘴,笑倒在司渊怀里。
她左手中指上戴着一颗硕大的、熠熠生辉的钻戒。
司渊微微侧过头,我们四目相对,他扯了下嘴角,漆黑的瞳孔里没有任何情绪。
我才听清那群记者问的:「司总,贺夫人在网上透露,今年贺家要有喜事,请问是不是你和贺小姐婚期将近?」
明媚的贺小姐笑眼弯弯,目光细微地从我身上掠过,然后点了点头。
「是的。」
「我和司渊原计划将在今年完婚。」
7
「司渊和贺嘉已经订婚三年了。」
「我十二岁被司渊带大,你以为他是什么好东西。」
进场以后,周思野突然在我身后出声,吓我一跳。
「在我这个年纪的时候,他只会比我更残暴、更冷血、更无情。」
我心烦意乱地瞥了他一眼,倏忽察觉,周思野似乎消瘦许多。
过去他高大健硕,意气风发,如今两颊微微凹陷,本就立体的下颌线,变得更加深邃,眉眼也锋利了些。
整个人被蒙在阴郁的气质中。
周思野目不转睛地盯着我。
他眼眶微红:「不管你是于栀还是虞之,我都只想你……」
还没听他说完,我扭头就走,却被从后紧紧拥住。
周思野 185 的个子,低着头,把脸埋在我的肩上,我感觉好像被什么浸湿了。
「别离开我。」他低声哀求。
愣了一下,我果断向后一个肘击。
好在已经进了内场,没有那些长枪短炮,我转过身去看周思野。
他捂着肚子,站在原地,眼眶中湿漉漉的,像被淋湿的犬类。
宿主以前就是被他这么骗到,一次又一次原谅他。
但是狗改不了吃屎。
我收敛目光:「你只是怕我嫁给司渊,你会因为攻略失败而被抹杀。」
周思野嘴唇抖了抖。
「你不可能嫁给司渊,他从小就告诉我,不要爱上自己的情人,否则就打断我的腿。」
「他和贺嘉是商业联姻,贺嘉家大业大,雪藏一个戏子只是动动手指的事,但是我有我爸妈留下来的资产,我可以保护……」
听到戏子这个词,我冲上去高高扬起手。
周思野被我吓得低头一缩。
「我不缺男人,也不缺工作,更不需要任何人的保护,你管好自己的嘴,蠢货。」顾忌今天的形象,我没打下去,甩头就走。
提着碍事的裙摆,摆着纤细的鞋跟,我笨拙得回到宴会厅里。
刚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抬头一看,司渊和贺嘉在台上领奖。
听主持人的话,好像是他们以共同名义捐了一笔巨款,我撇了撇嘴,看了一眼慈善名单,发现司渊还以我个人的名字捐款了。
不看还好,知道了以后,我只觉得心口像是堵着什么东西。
闷闷的,涨涨的。
这种感觉和开心截然相反。
光一打,台上的人说不上的登对,我看着他们挽在一起的手,对身边空气做了同样的动作。
这种不太好的感觉延续到回家,司渊送贺小姐回去,我被司机送回去。
睡着的时候,朦胧地感觉背后的床陷下去。
似乎有个人从背后抱住了我。
第二天司渊不在,我赶早去剧组拍戏,状态不太好,重拍了好几条。
张编剧看不下去,抓住我问:「囡囡,你是不是没谈过恋爱?」
我眨了眨眼。
她拉着我在监制旁边的小椅子上,看前面废掉的几条戏。
「男主角是你的恋人,是剧里女主角唯一可以信任的人,你得用充满爱意的目光去看他,而不是用看路人甲的眼神看他。」
「我没爱过人。」我实话实说。
毕竟我是系统。
张编剧愣了一下,掏出自己的手机:「那,那你学习一下你看司总时候的眼神,应该行,咱们剧组很多人磕你们 cp。」
我凑了过去,原来是司渊送我来剧组时拍的,感觉和平时的我没什么不同。
不就是在笑么?
我想了想,好像宿主一开始看到周思野的时候也总是在笑。
只是后来,流泪的时间变多了。
昨天半夜,我的眼角也有点湿润。
「这是爱吗?」
张编剧也不确定,点点头,又摇摇头。
「爱是自由意识的沉沦,他会让你的丘脑产生化学物质。」
原来眼泪是化学物质析出的结晶,情绪是化学物质的反应过程。
果然,我不喜欢人类的爱。
「那司渊爱我吗?」
张编剧推了推眼镜,沉默了一下。
她说不知道,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别人不能插足。
但是作为系统,我有全世界无数的男人可以选择。
我决定不要内耗自己,要折磨他人,我不可能像宿主一样每天为了男人哭到睡着。
就算他是司渊也不行。
我轻声说:「那我换个人爱。」
张编剧听完没说话,我抬眼,发现她一脸惊恐地望向我身后。
8
我回过头,发现司渊面无表情的站在不远处。
他瞳孔漆黑,看不出任何情绪。
我顿了顿,站起身,乖乖跟着司渊回家了,一路上难得没说一句话,平时他都要问我今天干了什么,有没有学到东西。
看来他好像不打算捅破这层窗户纸。
但我可是系统啊。
于是一关上门,我轻轻抓住他的袖口:「为什么不爱我。」
司渊眉头微挑,握住了我拽着他的指尖,把我往他的怀里拉。
「不是你先说的要换一个人爱么?」
我没笑,学他那副冰着脸时候生人勿进的表情。
但司渊没当回事,望着我的眼神泛起细微的笑意,他喉结滚动着,低下头想来亲我。
我第一次躲开了他的吻,闻着他身上清冽的香水味,反而觉得烦躁。
「我想得到你,你答应我了,但是你骗人。」
「你不止属于我一个人。」
「虞之,每个世界都有自己的规则,我没法向你解释。」他把我按在墙壁上,用自己高大的身形笼罩住了我,「但你只要相信我就够了,我不是周思野。」
司渊眼底闪过丝丝冷意,但周思野说的话又在我的耳边响起。
而现在,我在他眼里,或许就是那个不能被爱上的笼中鸟。
我有一瞬间的恍惚,在司渊又要吻过来的时候,咬破了他的嘴角。
「我说过了,我只要你,你不能给,那我就换人。」
司渊一愣,暗哑的声音里压抑着隐忍的怒气:「虞之。」
「你知道我没开玩笑。」我被他凶了一下,小声嘟囔。
他板正我的脸,怒极反笑:「你会离开我是吗?」
「嗯,而且还会再也找不到我。」
或许是我语气太认真,司渊的动作停滞了几秒,钳制着我下巴的手瞬间松了劲,我看不懂他眼中那晦暗不明的情绪。
跟周思野相比,司渊太沉得住气,我揣测不透他。
他松开了我,转身就走,也没告诉我会不会回来。
我并不打算等他,我不想像宿主一样等任何人,反正这也不是我的房子。
司渊一走,我收拾了个小行李箱就去了剧组,虽然只带了一套睡衣,但我也没有再回去的打算了。
张编剧对我好,我得给她拍完戏再走。
张编剧看我到剧组找房间住,好奇地问道:「囡囡,剧组条件不好,你在这里会睡不舒服的。」
「没关系,我睡地上都行。」
总比独守司渊的空床强吧。
话是这么说,但她还是给了我一间最干净的。
「吵架啦?」
我蹲在地上,往外拿衣服,她当做我默认了。
「男人多的是。」
「嗯嗯。」
我乖乖地答应,但是没有像往常一样对编剧露出一个笑容。
因为此时此刻,我心里像是被浇了一杯柠檬汁,又酸又涨。
这是我变成人以来,第一次如此清晰而又强烈地感受七情六欲,好像胃里也在烧着疼,浑身都使不上劲,所以连扯扯嘴角都很难。
张编剧看得出来,拍拍我的头就走了。
「虞之,跟我回去吧。」不知道过了多久,周思野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
我抬起头,扫了他一眼,又垂了下去。
他顿了几秒,单膝蹲在我面前,帮我往行李箱里收拾东西,我一边往外拿,他一边往里放。
没完没了了,好烦。
他声音低低的:「司渊对你不好,你原谅我,我们报复他,好不好?」
我觉得奇怪,「哐」的一声关上行李箱,把我的樱桃睡衣压在箱子上。
「世界上又不是只有你们两个男人了,我凭什么只能在你们两个里面选。」我声线逐渐冰冷,带着系统惯有的机械音。
「就算没有司渊,我也不可能给你机会。」
「你滚吧,我不想再看到你了。」
9
周思野听不懂人话。
我让他别来,他偏偏要在我面前刷脸,以为这样能挽回什么。
可我都说过一百遍了,我不是于栀那个好哄的笨蛋,不会因为这一个月两个月的锲而不舍回心转意。
我越是不给好脸色,周思野就愈发张扬。
导演说了句我太瘦了,他甚至还专门请了厨师到剧组给我做饭。
闹得轰轰烈烈,所有人都知道他在追我,甚至有些花边杂志也开始刊登我们的事情。
这群人上个月还在磕我和司渊是小白花和霸总,现在又成了傲娇大小姐和痴情的忠犬少爷。
系统不懂,系统心累。
趁着周思野没来监视我下班,我提前和张编剧打了招呼,调换了和其他角色的拍摄顺序。
凌晨下班,打算避开周思野躲回房间,我像做贼似的往住处跑。
正准备冲进屋里。下一秒,却被人攥住手腕。
以野蛮而又霸道的力道,拉进一个温热的怀中。
闻到那股子熟悉的清冽味道,本来在挣扎的我,瞬间放松了下来,然后被司渊用手掌推着后脑勺,用力的吻住。
我被亲得喘气,用尽力气才把他推开了点:「你不能亲我,我不会做你的情人。」
如果早就知道他有未婚妻,我甚至可能不会选择他。
真讨厌,害我有人类的情绪了,我不喜欢。
「我从没说过你是。」司渊气笑了,表情既无奈又宠溺。
他像是彻底妥协了。
我被扶着腰抱住,不禁踮起脚,在原地打晃,让我不能脱离他。
这些天我看了很多新闻和小说,还有张编剧和我说,男人不给名分就是吊着,难怪我的攻略任务一直完不成。
男人可真狡猾,我憋着一股气,抬眼看他。
「我没放你走,你还敢跑,虞之,我真是要被你弄疯了……」
他用拇指揉了揉我的嘴角,我目光落在他的唇畔,那里被我咬破的伤口已经结痂了。
「我说得很清楚了。」我别开脸,「到此为止吧,反正你知道我一开始是为了你而来的,但也不只有你,我可以选别人。」
司渊顿了一秒,低下头咬了口我的锁骨:「不许。」
「你没权利不许。」我捂住他又想咬人又想亲人的嘴。
司渊深深看了我一眼,他垂下眼睑,我就看不到他眼底的情绪了,司渊倏地出了一口气。
像是叹息,又像是带着笑意。
「我会解除婚约的,只是早晚的事。」
我不信,拧着眉,怒目而视。
他轻笑了一声:「你亲我一下,我马上让律师和公关开始着手解除婚约的事宜。」
我有点动摇了。
但是说实话,我不会接吻,通常都是司渊主导,我只剩下喘气的份。
我沉默着偏过头,旁边的房间门开着,里面没人,电视机里在播放台湾偶像剧,我目不转睛地看了一会儿。
双手缠在他的颈上,两脚一蹬到半空中,被他稳稳托住。
在司渊的注视下,我学着刚刚剧里女主角的动作,横冲直撞地用唇舌舔舐他紧抿的薄唇。
就在我亲累的时候,他攥紧我的手,回吻得更加凶狠。
我被按在墙角里折磨得头发散乱,甚至没有听到由远而近的脚步声。
司渊慢条斯理地用嘴唇,厮磨我泛红的眼角:「周思野来找你了。」
「谁管……他。」我把脸埋在他的怀里,咬住下唇,拢紧了五指,只觉得脑袋晕。
司渊抱着我向门里一转,用自己的身子遮住了我。
周思野兴冲冲地走来。
「虞之,你今天提前下班了也不告诉我,我想带你去吃一家很难预约的餐厅……」看到司渊,他的话卡住了。
「干爹……你怎么在这。」
周思野欲言又止,司渊俯身,用外套把我包裹住了。
「来见你干妈。」他尾音藏着不易察觉的愉悦,低低笑了起来。
周思野低下头,才看见我晃动的小腿。
他顿时红了眼眶,气息不稳:「虞之?」
「没大没小,死性不改。」司渊语调带了点讥诮,一字一顿地,「又忘了你应该叫她干妈。」
然后他用我口袋里的钥匙开了门锁,把周思野愈发沉重的呼吸,和渗着毒的视线隔绝在门外。
我呆呆地望着他,却被摔在沙发上,紧接着铺天盖地的吻落了下来。
司渊好像兴致盎然,嗯,我体感。
我发现自己的进度条又前进了 1%,现在进度是 99%。
司渊微微沙哑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你还会走吗?」
我抬起头,避开了司渊的视线。
按理来说,攻略完目标就可以离开这个世界,继续前往新剧情。
我可以再找一个新的宿主,完成之后的攻略任务,我继续做高高在上的系统。
但是因为变成了人,有了七情六欲。
就连自诩冷血的我,都开始心生杂念了。
我说不出话。
10
但司渊很显然不在乎我怎么想。
他把我关在家里,变成了名副其实的笼中鸟,囚禁 play 一发不可收拾。
可是区区一道门,怎么可能拦得住系统。
比司渊解除订婚的消息,来得更早的是我和周思野的新闻。
我翻了翻,网上说得内容让我像是在看一部狗血言情。
开头很劲爆,剩下全都是编纂。
网上说周思野对我一往情深深几许,但我贪心且拜金,勾搭上了他更有钱有势的干爹司渊,而司渊是个众所周知,身负婚约的男人。
伦理道德加豪门虐恋,掺杂着名人八卦,混合出惊天爆料。
只有我觉得索然无味,这样的剧情在宿主身上发生过。
于栀只不过是在一场晚宴上和他的朋友说了两句话,就被周思野当众难堪,被他的一句玩笑,塑造成了人尽可夫的交际花,我的宿主坠入深渊。
可明明和别的女人纵情声色的人一直都是他。
记者还放出了周思野在慈善晚宴上,红着眼睛哀求我的照片,他看起来可怜,而我却像个刻薄的毒妇。
我还没正式出道,就经历了爆红到黑料满天飞的过程。
前一天晚上,周思野用新的号码打给我:「虞之,你后悔吗?」
「你后悔吗?」我漫不经心地反问。
「我不想被系统抹杀,如果你铁了心不愿让我活着,那我不介意拉你,拉司渊给我陪葬。」
他为什么总是这么自信,自以为是在装一个很酷的逼吗?
人类管着叫普信男,我垂着眼想。
周思野自顾自地说:「司渊得意不了太久,他一直都很强大,错只错在对你动了感情,如果不是你的出现,我可能说服不了贺家。」
司渊集团的商业机密被人泄露,影响很大,还被挖走了不少核心技术团队,跳槽到贺家。
再加上婚约解除,负面感情绯闻曝光,司氏的股票一夜蒸发几亿,雪上加霜。
从新闻曝出来的那一刻,我就猜到会是周思野。
「下午我会召开新闻发布会,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我不想对你和我干爹赶尽杀绝。」他忽然放软了嗓音,「虞之,桥归桥,路归路,我想让一切回到正轨。」
「你能回到我身边吗?」
我们系统其实很单纯,判定攻略成功的前提是,角色会 happyend。
例如结婚,就是最通俗的圆满结局。
于栀之所以攻略失败,是因为周思野和他的白月光订了婚。
可她魂飞魄散以后,周思野又取消了婚约,因为他玩儿腻了,白月光变成了白米饭,蚊子血成了朱砂痣。
他游戏人间,最后又想回到于栀身边了。
我猜他想逼宫,想求婚。
我「哦」了一声。
周思野沉默片刻,声音有些抖:「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是不是于栀?」
「重要吗?反正我是你的攻略对象。」我平静地说道。
不懂为什么事到如今,他还在纠结我是谁。
我无声地与他对峙,周思野妥协了。
「随便吧,我只想要你回到我的身边,被骂白眼狼也认了。」
「司渊能给你的,从今以后我也能给,甚至更多。」
「我会弥补你过去的一切。」他低声喃喃着个名字。
我听不出到底是于栀还是虞之。
我扯了扯嘴角:「下午几点,我去找你。」
「我们结婚好不好?」
看着金融新闻上被记者包围着逼问的司渊,他表情淡淡的,高冷又矜贵。
身旁的律师和保镖把快怼到他脸上的话筒推开。
记者越挫越勇:「请问你和虞小姐的是否如爆料所说是包养关系,所以才给她砸了大量的资源,甚至不惜背叛未婚妻?」
司渊眼风扫过那名记者,薄唇轻启。
「我和贺小姐的婚姻属于家族商业联姻,,早在三个月之前我就提出了解除婚约,贺夫人始终没有正面回复,我们之间不存在背叛,在没有正式结婚之前,我也从来没过问贺小姐在夜店找了十八个男模的事情。」
电视里响起他冷冽的声音。
「虞之是我未来的夫人,给夫人资源,何罪之有?」
我关了电视,听到电话里周思野紧张的呼吸。
「我会去的。」
11
周思野把他的记者招待会,布置得像婚礼现场。
甚至我进去,他捧着玫瑰花注视我,在看到我的脸的时候,露出了失神的表情。
「于栀……你回来了。」
我擦掉脸上的遮瑕,露出红色的朱砂痣:「你又认错了。」
周思野有些恍惚,随即冷下了脸,走过来握住我的手腕,把我拽上台前。
「我说你是,你就是。」他微微低下头,在我耳畔说道。
几十部闪光灯晃得我眼睛发白、生涩,我还没缓过来,周思野忽然在我面前单膝下跪。
「栀栀,我们之间确实发生过很多事情,但你始终坚定不移地陪伴在我身边。」
「在你离开我以后,我才发现你对我那么重要,甚至超过了我的生命。」
「无论你有多么生气,可是兜兜转转,我们还是会在一起的。」
「这次我不想再错过你了。」
我看着他怀里的 999 朵红玫瑰,摇头:「于栀不喜欢玫瑰。」
周思野脸上的表情凝固住了,我面无表情,视而不见,实际上于栀之前走过的所有剧情又在我眼前重演了一遍。
过去我没有感情,不知道意味着什么。
可是现在,我替她疼。
「于栀不仅不喜欢玫瑰,也不喜欢任何花,她对花粉过敏,可是你自以为是,每次都把白月光不要的花送给于栀,你以为她收下来是因为她喜欢,其实她是不想惹你生气。」
「你带她去见你的朋友,却又在所有人面前奚落她,说她是你的舔狗,因为你的话,你不在的时候,你的朋友把她推下水,只是因为好玩,可她不会游泳。」
「你每次吓她、冲她发脾气,其实她很怕,每天晚上都会做噩梦,梦到自己被你开车撞死,死前你还搂着你的白月光笑她。」
「她生病的时候你不在,为你失去了一个孩子的时候你不在,在医院抢救的时候你也不在,你的白月光挂断了她的求救电话,所以你都不知道她死了。」
我一字一句,认真告诉他:「于栀早就死了,被邻居发现在家割腕自杀,送到医院甚至没来得及输血就已经没了,因为她对你彻底死心了,她连一点生的希望都没有了。」
「你连我和陪了你那么多年的于栀都分不清,你爱你妈呀。」
我啧了一声,把他开车想撞死我的监控视频放了出来,还有周思野求和的录音。
实际上晚宴被偷拍的时候我早就有所察觉。
我们做系统的,最熟悉的就是其他视角的出现,那天晚上,我一直拿着司渊给我的录音笔。
看着周思野脸上愈发凝结的表情,我似笑非笑:「想要追妻火葬场也得认对人吧。」
「你朋友那里还有很多霸凌于栀录下来的视频,我都替你公开了,有空你可以看一下,她溺水前喊你名字,你在干嘛呢。」
要不是宿主是个不撞南墙不回头的主儿。
我早就带她离开这个狗东西了。
摇了摇头,我转身撞进一个熟悉的怀抱。
他从外面赶来,风尘仆仆,身上还带着一丝冷意。
「虞之!」周思野嗓音发颤。
司渊悉数接受脆弱的我,他将我拥入怀中,下巴抵在我额头上。
「思野,如果你没有窃取公司商业机密,你还有资格叫她一声妈。」
「你泄露出去的那些,是你妈妈留给你的技术文件,她让我在你二十五岁再转交给你,希望你可以独立谋局,脱离我的帮助。」
「只差一年而已,你本该前途光明。」
「你从来不让我接触公司的事,现在告诉我只差一年……」周思野喃喃,「而已……」
「我做错了什么,你要拿走属于我的一切,我的栀栀……」
司渊的手覆在我的耳边:「她不是你的于栀,是我的虞之。」
「贺家想要权势,一直明里暗里的逼婚,我没有公开解除婚约的声明,是因为我一直都知道你不甘心,背着我偷偷做的小动作,我只是想知道能不能引出你和贺家。」
「我给过你机会了,你现在经历的一切,都是你自作自受而已。」他的语气恨铁不成钢。
周思野脸色煞白,欲言又止。
他僵硬的转动着眼珠子,看了看司渊,又看了看他怀里的我。
司渊不想再多说什么,警察早就等在门外,准备以窃取商业机密罪逮捕周思野。
他抱起我,准备向外走,因为这里人太多,我不想被拍,他就脱下西装遮住了我的脸。
转过身的瞬间,我似乎听到周思野那边,传来一道我很熟悉的女声。
这个声音曾经在无数个日夜向我倾诉心事。
是我的宿主,于栀。
「宿主是否继续进行攻略任务,也可以选择脱离世界?」她温温柔柔地询问着。
还在给周思野最后的机会。
可周思野至今也没有发现,于栀一直没离开过他。
我叹了口气,周思野猛地从身后追了过来。
他从衣服里掏出了一把手枪,漆黑的枪口对准了司渊,眉眼沾着过去飙车拿奖时的疯劲。
看来他早就做好了我不答应求婚,就同归于尽的准备。
还没来得及提醒司渊,招待会乱成了一锅粥,不断发出尖叫。
他没听清我的话,子弹就已经裹挟着凛然风声,直直朝他射了过来。
我下意识挡在司渊身前,被射穿了身体。
人类真的会感觉到疼。
我仰面躺在地上,感觉到温热的液体从伤口流出。
司渊登时眼底赤红,他跪在地上,用颤抖的手摸我的脸,指尖一片冰凉湿润。
随着我的体温不断冷却的,是于栀的声音。
「攻略对象即将死亡,自动判定为任务失败,即将抹杀宿主,三,二……」
随着她的话,周思野不可控地举起了枪,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第二声枪响,响彻记者招待会的现场。
司渊头也没抬,紧紧抱着我,企图用手止住伤口里涌出来的血,可是鲜血还是争先恐后的从身体里流出来。
我心想,我太讨厌疼了。
「虞之,你答应过我不会走的。」他满眼心碎和哀戚,眼底的光越来越黯淡。
我可没说,我缓缓闭上眼睛,做人类实在是太辛苦了。
我想变成 siri,不对,系统,呆在司渊身边。
「是否确定脱离世界?友情提示,这是系统唯一一次可以作为人类完成任务的机会,脱离就回不来了。」
于栀轻轻在我耳边说道,嗓音十分柔软。
她的话意味着我可能再也不回回到司渊身边。
我睁开眼睛,看到司渊瞬间红了眼眶,安静地注视着我。
三十岁的男人跪在我旁边,无声落泪。
他第一次在我面前如此狼狈,感觉太可怜了,看得我心里酸酸的。
我叹了口气,咂咂嘴,小声嘟囔。
「那——不脱离了吧。」
「那么,祝你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