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到胃：史上最残忍的活体实验
历史放大镜：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古人
这是一个你看着绝对会胃疼的文章。
一次意外，男人肚子被开一个洞。
未消化的食物顺着肚子的洞，混合着血水流出来。
医生竭尽全力，将男人带回家极力抢救。
然而，男人浑然不知，自己即将沦为活体实验品……
(1)
在美国密歇根州境内，有一个毗邻麦基诺堡的村庄。
村里居住着大约 500 名法裔加拿大人和印第安人。
他们都是美国毛皮公司的雇员。
20 岁的亚历克西斯·圣马丁也不例外。
亚历克西斯·圣马丁
加载中…
亚历克西斯·圣马丁
他是一名船员，主要负责去各个港口收购皮毛。
1822 年 6 月，圣马丁像往常一样来到毛皮贸易站。
贸易站人来人往，大家都排着队准备做生意。
突然，一声枪响在人群中炸开：
「砰！」
一个倒霉蛋扑倒在地，剩下的人吓得四处逃窜。
「大家不要惊慌，是枪支走火了！」
一名管理人员站出来，扯着嗓子安抚道。
混乱场面慢慢被控制住。
当大家终于平复好心情，一阵血腥味也飘进了他们的鼻腔。
有人指着地上躺在血泊中的人大喊道：
「有人中枪了！」
这个中枪的人，正是圣马丁。
人们将血肉模糊的他团团围住：「他死了吗？」
一个胆子大点的雇员凑上前去看。
「在三英寸的距离内被枪击，大概率是死了吧！」
距离比较远的人窃窃私语道。
「不管死活，还是要抢救一下。」
「去请医生吧！」
几个热心雇员商量一番后，就火急火燎划着小艇去找医生。
这个号称「北方荒野」的海岛，医疗条件十分恶劣。
没有任何医疗设备，药品种类极其单一，数量更是少得离谱。
更夸张的是，偌大一个岛，只有一名外科医生。
这个「天选之子」，就是威廉·博蒙特。
博蒙特曾是驻扎在岛上军事哨所的一名外科医生。
一般来说，他只给军队里的人治病。
但是脱去军装，博蒙特就是只管治病救人的诊所医生。
当前来求助的雇员语无伦次地说明完情况后，他立刻收拾好药箱出发。
博蒙特深知作为一名医生的职责。
他快马加鞭赶去毛皮贸易站。
可眼前的场景，却让这位见识过无数尸体的军医也浑身一震。
圣马丁已经成了个血人，看不出本色的衬衣上还冒着白烟。
子弹的冲击力把这个男人的左胸炸得稀巴烂。
圣马丁伤口模拟
加载中…
圣马丁伤口模拟
这还不是最骇人的。
博蒙特发现，圣马丁的左胸下方，炸出了一个成年人拳头大小的大洞。
这个洞，就在圣马丁的胃上方。
博蒙特探了一下圣马丁的鼻息。
还好，还有气，还能救。
于是，他立刻给圣马丁做了个初步的检查。
圣马丁的左侧第五根和第六根肋骨已经被子弹炸断裂了。
这些被粉碎了的肋骨，深深嵌入了周围的肌肉和器官。
而那个大窟窿，还在噗噗地流着血。
他轻轻地翻开圣马丁被炸烂的伤口。
左侧肺叶在肌肉的缓冲下不至于变得稀巴烂，但也已经伤得很严重了。
不仅如此，这颗子弹还击穿了圣马丁的肌肉横膜和胃。
巨大的冲击力，将两个差点被烧焦的不明物体从窟窿里挤压出来。
乍一看，就像红色的「火鸡蛋」。
在火鸡蛋下方，还有个稍小一点的肿胀物体。
血水混合着粘稠的糊状物，散发着阵阵酸臭，不断从肿胀物体里溢出来。
「火鸡蛋」是什么？
不明肿胀物体又是什么？
经过博蒙特的进一步检查，谜底终于揭晓：
「火鸡蛋」是被撕裂的肺叶中的一部分；
而另外那个肿胀物体，则是圣马丁的胃。
博蒙特从来没见过这种场面。
这么严重的伤，圣马丁真的能活下来吗？
尽人事，安天命。
作为医生，博蒙特绝不会在努力之前就给自己的病人判死刑。
他决定与死神搏一搏。
(2)
将圣马丁带回自己的诊所后，博蒙特进一步研究圣马丁的伤。
一番深思熟虑后，他制定了一套治疗方案：
当务之急，是解决肺部问题。
他观察到圣马丁的呼吸很急促，感觉就好像要窒息一样。
这绝对不仅仅是疼痛导致的。
「火鸡蛋」随着圣马丁的呼吸收缩扩张。
血液也通过着这种张收不断溢出体外。
博蒙特深感不妙：
人体的肺部，是实现外界氧气和二氧化碳交换的重要器官。
而在肺部的结构中实现氧气和二氧化碳交换的，正是肺上的肺泡和毛细血管。
圣马丁的左肺早就被严重撕裂，弹药的高温更是将其烧焦。
一直裸露在体外的肺叶，很快就会因为缺水而干掉。
如果再不立刻进行救治，圣马丁很快会因为缺氧一命呜呼。
不能拖了，必须立马给圣马丁做手术！
博蒙特治疗圣马丁
加载中…
博蒙特治疗圣马丁
博蒙特迅速找到了切入口：
他先切断受损的肋骨尖锐处，再将肋骨碎片尽可能的从体内清除。
因为胸腔内出血严重，肺部毛细血管也在不停的溢血。
于是，博蒙特将胸腔内的血液用插管引流出来，再把肺部烧焦的地方一一剔除。
接下来，是将切除的创口和撕裂处进行结扎缝合。
做完这些，博蒙特擦了把汗。
还没结束。
他再将处理好的部位跟挤出来的肺叶一点点塞回胸腔。
由于圣马丁的胸部肌肉被子弹炸的所剩无几，博蒙特只能先用纱布包扎固定。
手术进行得很顺利。
但是接下来要考验的，就不仅仅是博蒙特医生的医术了。
还要依靠圣马丁自身的抵抗力。
这个小岛的医疗情况有多落后已经不必赘述。
连药品都备不齐，圣马丁能不能撑的过术后最关键的 36 个小时？
博蒙特心里也没有底。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现在，作战的主动权交到了圣马丁的手里。
能不能打败术后感染，就看他自己了！
然而，当晚圣马丁还是发起了高烧。
起初博蒙特想通过放血来退烧。
在他还是一个学徒的时候，他便学会了配粉、炼丸、助手术、拔罐、放血、截肢、诊病、开方。
其中，放血更是他的拿手好戏。
在那个医学不发达的年代，医生们总会使用一些「奇葩疗法」。
当时的医学研究者们一致认为放血能消肿止痛，开窍泄热。
但事实却是，发热有风险，放血需谨慎！
要知道，著名总统华盛顿就是死于发烧后的持续放血。
圣马丁的高烧在放血降下来后不久又反反复复。
这样下去肯定不行。
博蒙特知道此时的圣马丁根本经不起几次放血。
本来就失血过多的圣马丁，极有可能会在体温降下来的同时一命呜呼。
于是，他只能尝试着用泻药。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
泻药的功效很显著。
在博蒙特的不懈努力下，圣马丁终于退烧了！
可好景不长，圣马丁的伤口又开始脓肿。
因为肺部被刺激，圣马丁咳嗽不停。
整个房间都弥漫着伤口溃烂的恶臭。
这味道像极了博蒙特解剖的那些腐尸。
听起来情况并不好，但作为内行人的博蒙特兴奋极了：
在他看来，这是伤口开始恢复的预兆。
果然，因为咳嗽带来的震动，圣马丁肺部受损组织开始脱落，形成脓肿。
这些带有脓性分泌物的脓肿，意味着伤口在不久后会结痂愈合。
而溃烂发臭的伤口，也会慢慢的滋生新肉。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很快就可以进行胃部治疗了！
博蒙特绝不会想到：
随即而来的胃部治疗，会打开他新世界的大门。
(3)
之前的手术给博蒙特后续的治疗解决了很多麻烦。
没有了「火鸡蛋」的挤兑，圣马丁胃部暴露在外面的面积更大了。
而那个胃上的窟窿，也在压力的作用下，扩张的也更大。
一次例行检查里，博蒙特用手指轻轻按了按圣马丁的胃。
让他始料不及的是，窟窿在压力的作用下被彻底打开！
圣马丁胃里的食物全部暴露在眼前：
「那个白色的液体应该牛奶，那个黏糊糊的应该是面包……」
博蒙特分析着胃里消化一半的食物。
他想看得更清楚，于是小心扶起了圣马丁。
圣马丁刚一用力，乳白色的液体的就混合着粘稠的，类似于呕吐物的胃内容物倾泻出来。
博蒙特知道，那是圣马丁的早餐。
可这一扶，圣马丁的肚子上瞬间一片狼藉。
显然，这个胃孔将会影响到圣马丁以后的生活。
不过这么大的洞，也只能通过手术缝合了。
博蒙特决定进一步跟圣马丁沟通手术缝合的建议。
出乎意料的是，圣马丁十分抗拒。
这么长时间的治疗，他早已身心俱疲：
「亲爱的博蒙特先生，我恳求您不要对我使用这种手术了！」
博蒙特看着已经消瘦了一圈的圣马丁，心中也有不忍。
但是这手术不做，他以后的生活怎么办？
博蒙特还尝试着劝说。
但圣马丁怎么也不愿意。
于是，博蒙特只能暂时使用胶带和纱布，将伤口包扎起来。
至少这样胃内容物不会外泄。
在博蒙特医生的悉心照顾下，圣马丁的饮食慢慢开始恢复正常。
他终于不再需要依靠注射营养液吊着一口气。
然而康复的道路是曲折的。
接下来等待着圣马丁的挑战，有点难以启齿：
便秘。
圣马丁腹胀难忍。
博蒙特给他吃了不少有助于消化的食物，却没有任何作用。
在 17、18 世纪，科学家们一致认为消化不良，是发酵或者是腐烂引起的。
这种情况下，患者通常会使用发酵类药膏或者是含樟脑的口服药物以求「通畅」。
博蒙特如法炮制，还真就成功了。
圣马丁的胃功能，终于走向了正轨。
尽管他的胃并未完全恢复，但是胃洞里长出了一个内部瓣膜状的皮瓣。
这个天然的胃篓，有效防止了食物逸出。
不过皮瓣很容易被手指压下，继而接触到胃里的食物。
但圣马丁也不会有事没事就伸手摸自己的胃。
命捡回来了，胃也治好了，故事结束了？
博蒙特全力挽救圣马丁，真的只是因为他作为医生的职业操守？
不，他是想拿圣马丁做恐怖的人体实验。
(4)
在博蒙特的手指第一次接触到圣马丁的胃时，他便意识到：
这绝对是一个高质量「实验品」 。
很可能，这也是他唯一证明自己的机会。
博蒙特出生于 1785 年。
威廉·博蒙特
加载中…
威廉·博蒙特
他的父亲是当地有名的农场主，同样也是一名老兵。
1806 年，年仅 22 岁的博蒙特拒绝子承父业。
他认为农场主之位不值得继承，农民是没有出息的。
于是，一人，一马，一壶酒。
博蒙特兜揣 100 美金，如侠客般潇洒闯天下。
起初，他来到加拿大边境的一所学校任教。
当时他并不知道自己对什么感兴趣。
直到一次偶然的机会，他翻开了当地医生的医学书籍。
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三年后，博蒙特毅然决定从事医学事业。
这个性格坚韧的人，性子很倔。
只要是他认定的事，即使再难，他也会毅然前行。
于是，博蒙特找到了圣奥尔本斯的本杰明·钱德勒博士，并如愿成为了他的学生。
起初，博蒙特跟所有的学徒一样，做着日复一日的打杂工作。
打扫房间，整理钱德勒博士手术后的工具，保持药瓶清洁…….
但和其他学徒不一样的是，博蒙特在日常打杂的同时，还会偷偷学习钱德勒治疗病人的方法。
就连整理房间，他也会记录钱德勒治疗病人时候使用的药品，并观察病人的病症。
这给他后面的实验，奠定了良好的基础。
一段时间后，钱德勒注意到了这个好学的学生。
他有意让博蒙特做一些简单的助手工作。
比如配置药粉，提炼药丸，放血…
博蒙特求知若渴，为自己未来的医学之路添砖加瓦。
在一次截肢手术中，钱德勒让博蒙特当助手。
看着血淋淋的断肢，博蒙特两眼一翻，险些晕倒。
也是这一次经验，让博蒙特意识到了：
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他下定决心，一定要获得更多的实践经验！
日复一日的助手工作中，博蒙特学会了给病人看诊开方。
他的医生执业许可证，也顺利到手。
这一切，仅仅用了 2 年的时间。
1812 年，战争爆发。
博蒙特知道，战场是伤者和死者最多的地方。
这意味着，他有更多机会让获得实践经验。
于是，博蒙特决定参军，并成功成为军队里的外科医生助理。
战争死伤惨重，再加上战场上资源有限，医生很快就不够用了。
博蒙特在医生的授权下，获得了治疗士兵的权利。
于是，他将士兵的治疗方案和症状记录在笔记本上。
为了研究，他还进行了大量的尸体解剖。
三年的摸爬滚打，帮助他成功成为了一名经验丰富的外科医生。
1815 年，战争结束，博蒙特离开了军队。
没有战争，就意味着没有实践机会。
新的机遇不在这里。
1820 年，博蒙特重新入伍并被分配到号称北荒的麦基诺岛。
他有一种预感：
这片荒凉的土地，就是他实现梦想的地方。
1922 年与圣马丁的「邂逅」，验证了博蒙特的预感。
圣马丁唤醒了他血脉里的激情。
肌肉外翻的伤口，折断的肋骨，被挤出体外的肺和胃…….
很恶心，但很上头。
博蒙特决定用自己毕生所学，拯救这个年轻人。
可是，当他把一根手指深入圣马丁胃洞时，他像被电触一样感到异常兴奋：
这绝对是研究活体胃的上乘实验品。
长期以来，科学家们对胃的消化研究十分热忱。
但是在那个「医科分两家」的年代，人们根本无法真正了解胃对食物的消化过程。
那怎么办？
只能靠猜咯。
看着身边活生生的实验品，博蒙特的内心风起云涌。
但显然，这个连胃部缝合手术都不愿意做的年轻人，配合实验的概率太小了。
不过没关系，只要圣马丁的治疗没有彻底完成，他就还有机会。
治疗的间隙，博蒙特大量翻阅有关胃部治疗的医学资料。
一个人的知识储备越多，越会觉得自己无知。
博蒙特已经迫不及待，要展开他的实验了！
很快，机会就来了。
1823 年 2 月，麦基诺村官员颁布新政策：
不再为不能创造价值的外地人支付任何酬劳，并坚决将他们遣返回国。
圣马丁，也是其中一员。
这对于圣马丁来讲，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圣马丁漂泊他乡本就是为了讨生活。
因为受伤，他也早已失去了劳作能力。
遣返令，对于贫困的圣马丁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
但是，这却成了博蒙特人生中一次重大的机遇。
博蒙特以「病人无法承受小船长途跋涉的颠簸」为由，成为了圣马丁的担保人。
不仅如此，他还支付圣马丁所有的生活开销。
「包养」，是将这个活体实验品留在身边的最有效方式。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
博蒙特巧妙的运用了这种心理，真诚恳求圣马丁能配合他完成这项实验。
圣马丁有什么不答应的理由？
眼前的人既救了他的命，又给了他活下去的资本。
不就是实验吗，还能比死吓人？
于是，一种奇妙的联系，将二人死死地绑定在一起。
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5)
1825 年 8 月 1 日，博蒙特在家里翻阅着关于胃部消化的书籍：
「胃是按照吃才去的顺序消化每种食物，消化不良是一顿饭吃太多不同食物的结果。」
这个关于胃部消化的理论吸引了他的眼球。
为了验证这个理论的真实性，博蒙特开启了第一个实验。
他将在劈柴的圣马丁喊到房间，让他平躺在床上。
圣马丁内心有点忐忑：
人生中第一场实验，会是什么样的？
当博蒙特将一块挂在绳上的牛肉放到圣马丁的胃孔里，他意识到了：
这就是实验的内容。
紧接着，博蒙特又分别将一块调味牛肉，一块生的咸瘦牛肉，一块水煮的咸牛肉，一块生的咸肥猪肉挂在绳子上，放进圣马丁的胃里。
为了实验的准确性，他将这些挂在绳子上的食物固定在适当的距离内。
圣马丁尝不到食物的味道，所以他感觉勉强可以接受。
但当一个发霉的面包被放进胃里时，圣马丁瞪大了双眼。
医生疯了吗？
博蒙特没理会他。
一个小时后，博蒙特回房间，将绳子从胃里一一抽离出来。
他发现面包已经消化了一半，卷心菜只消化了一小部分，肉类则一点变化都没有。
于是，他将剩下的食物又放回胃里。
又过了一小时，博蒙特按时抽出绳子。
这次，他发现卷心菜和熟的肉已经消化了一部分。
而那块生牛肉仅仅只是表面浸软而已。
这些结果被记录进实验笔记后，博蒙特又将食物继续放入圣马丁的胃里。
又是一个小时，博蒙特如期而至。
与之前不同的是，一股微弱的「酸败味」飘荡在空气里。
圣马丁抱怨着乳房有点不舒服。
博蒙特不敢确定这种生理疼痛是不是实验导致的。
于是，他决定继续将样品一一放入圣马丁的胃里。
这次和以往不同。
博蒙特竟然把铁汤勺等金属物品也放了进去。
当他再次将样品拉出来时，圣马丁开始头疼，胃里也翻江倒海。
而那些胃液的味道，也更加的酸败刺鼻。
看着坐卧不安的圣马丁，博蒙特暂停了这次实验。
尽管实验被暂停，但结果显而易见：
胃是按照吃才去的顺序消化每种食物。
消化不良是一顿饭吃太多不同食物的结果。
为了继续完成上次被暂停的实验，博蒙特决定将胃内实验搬到体外。
这样操作，圣马丁也不会太痛苦。
博蒙特抽取了圣马丁的胃液放在容器里。
博蒙特抽取圣马丁胃液
加载中…
博蒙特抽取圣马丁胃液
被提取的胃液，清澈透明。
博蒙特将盛装胃液的容器放在鼻子下，轻轻扇闻：
在没有食物的状况下，胃液是没有味道的。
那么，上次那个酸败味儿是哪里来的？
于是，他将手指伸进圣马丁的胃洞，轻轻搅动。
圣马丁闭上眼，没有阻止。
这时，博蒙特的手指触碰到了圣马丁胃壁。
一种粘稠感附上了他的手指。
难道是胃壁分泌的液体？
于是，博蒙特抽出手，发现淡粉色的粘液沾满了手指。
很明显，这不是胃液。
他大着胆子将手指放入嘴里，一股很浓的盐酸味直冲鼻腔。
博蒙特又用手指蘸取了一点胃液放进嘴里：
「有点咸，略微带点酸味，味道类似于刚刚尝试的稀薄版的粘液。」
在 1820 年代之前，胃液就像消化本身一样是一个谜。
关于它是什么以及它的用途，历来争论不休：
一些人认为它是一种溶剂。
另一些人则认为它只不过是美化的唾液。
1824 年，博蒙特给圣马丁进行首次实验前不久。
一位名叫威廉·普劳特的英国医生，发现动物的胃液中含有盐酸。
众所周知，盐酸的腐蚀性很强。
人们怎么可能会相信自己的身体里有此等可怕的酸呢？
而且，如果身体里真的有盐酸，那为什么我们没有收到任何伤害呢？
普劳特医生的发现一直被认为是天方夜谭。
而博蒙特的实验却证实了普劳特的发现。
并且，还进一步发现了这个盐酸是由胃壁产生的。
胃溶液和胃粘液，从来都是两种不同的液体！
为证实自己的想法，接下来的日子，博蒙特将各种食物悬浮在被抽出的胃液中。
每隔一段时间，他便抽出食物来观察食物的分解过程。
最终他发现，在不考虑病理的状况下，大部分食物都被消化了。
因此，博蒙特得出结论；
消化是通过胃液的溶解作用实现的。
长期以来，人们对于胃的消化作用，主流说法有三种：
一是，消化是胃的研磨机械过程。
二是，消化是食物发酵，腐败或者在胃里受热分解了。
三是，消化是通过胃液溶解进而产生化学反应进行的。
博蒙特的实验结论，无疑统一了科学家们对于胃的消化认知。
1826 年 1 月，博蒙特将自己的研究结果发表于医学杂志上。
从此，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外科医生，终于登上了医学研究的舞台。
为了证实食物是按照顺序消化后，博蒙特有了一个新的想法。
「不同食物的溶解顺序到底是依据什么来排列的？」
在圣马丁身体有好转后，博蒙特又开始了自己的新实验。
不过，这次博蒙特每天只会将一种食物放进圣马丁的胃里。
这样一来，就可以排除消化不良的影响以及其他食物的干扰。
每隔一段时间，这些食物就会被拉起来观察。
博蒙特的实验笔记里，记录着这些食物被溶解所需的时间。
在实验结果揭晓之前，先问大家一个问题：
蔬菜和肉，哪一个更容易被消化？
答案是蔬菜。
蔬菜在胃里的溶解时间远超肉类。
经过一段时间的记录对比，博蒙特也最终确定了人体消化不同食物的消化率。
但对于胃液到底是什么，博蒙特却还是一知半解。
可正当他准备进一步研究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圣马丁不干了！
他连夜扛着行李，搭上火车跑路了！
（6）
很多人可能觉得圣马丁这种行为相当不地道：
要不是博蒙特医生出手相救，他现在估计都重新投胎了。
做个实验又不会少块肉，他跑什么跑？
然而，事实不完全是这样。
在圣马丁眼中，博蒙特简直是一个疯子。
这个看起来不愁吃喝的工作，更是让他感受到巨大的屈辱：
白天他作为家仆，必须替博蒙特干活，还得配合博蒙特实验。
夜里，也必须随叫随到，毕竟博蒙特的奇思妙想说来就来。
圣马丁没有钱，也没有自由。
对家乡的思念，使得他的信念危如累卵。
博蒙特对实验的癫狂，让圣马丁坚定了潜逃决心。
于是，趁着博蒙特搬家，他跑了。
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二者皆可抛。
这次的潜逃，也让圣马丁遇到了人生的伴侣。
他们共同养育了六个孩子。
圣马丁坚信，自己能靠努力养活家庭。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
因为受伤，圣马丁根本找不到工作。
生活穷困潦倒，肚子上的胃篓也成为人们取笑的话题。
这对于圣马丁来说是不幸。
但对于博蒙特来说，却是大好的机会。
2 年后，博蒙特通过一个做皮毛生意的商人得知了圣马丁的状况。
听着毛皮商人的讲述，他知道圣马丁近几年生活潦倒。
于是，博蒙特开始打起了小算盘。
这次，无论如何也要将圣马丁洗脑成功！
博蒙特找到圣马丁。
他侃侃而谈，讲述着那些年实验获得的荣耀，并大力肯定了圣马丁的贡献。
没有什么比过去的辉煌更能让一个窘迫的男人重拾信心。
紧接着，博蒙特又提出了一个圣马丁绝对拒绝不了的条件：
没错，又是包养。
只不过，这次包养的是他全家。
博蒙特承诺，每年支付给圣马丁家庭 150 美金的费用。
同样为了约束圣马丁，他让圣马丁签订了一份协议。
这份协议规定了圣马丁的岗位职责，以及要承担的雇佣法律责任。
正所谓，富贵险中求。
看着嗷嗷待哺的孩子和因为贫困面黄肌瘦的妻子，圣马丁纠结了许久。
最终，他还是向生活低了头，在 2 年后签下了这份协议。
于是，两人风风火火赶回纽约，进行下一轮实验。
4 年实验空窗期，让博蒙特压抑许久的疯狂爆发出来。
之前的荣誉让他明白：
只要狠狠抓住圣马丁，发家致富奔小康不在话下。
蜚声整个医学界更是指日可待。
想到这，博蒙特立刻着手研究体温对于消化的影响。
他要求圣马丁 17 小时禁食。
在家也挨饿，来这里了还要挨饿。
圣马丁当然不干。
博蒙特也不乐意惯着他，直接甩出协议：
「我支付给你佣金，你就必须履行你的职责，我们的协议是受法律保护的！」
圣马丁没招了，只能听从博蒙特的安排。
在实验的间隙，他让圣马丁砍柴，搬运重物。
等圣马丁体温足够高，博蒙特再让他躺到床上，将食物放入他的胃孔。
这种日复一日的实验，折磨的不只是圣马丁的身体和心灵，还有博蒙特的钱包。
很快，博蒙特由于资金短缺，不得不向当局和国会申请帮助。
但是求助很快被否了。
毕竟，这可是活体实验！
没办法，他只能给圣马丁找了一份军队工作，赚取一点佣金用来维持部分经费。
圣马丁苦不堪言。
白天他是军队的打工仔。
晚上他是博蒙特的实验品。
身体和心理的双重打击深深的蚕食着这个可怜的男人。
圣马丁开始酗酒，整日整夜地喝酒解苦。
看着醉倒在床上的圣马丁，博蒙特脱掉了他的衣物……
没有少儿不宜的内容！
他只不过是又从圣马丁的身体里，抽走了一大杯胃液……
最终，在经历 238 次实验后，圣马丁人忍不下去了。
他下定决心，要离开这个伤心之地。
而这次，他成功了。
博蒙特再也找不到他了。
（7）
8 年的时间，博蒙特的实验顺风顺水。
他在圣马丁身上一共做了 238 次实验，并得出 51 条关于消化的生理推论。
1833 年博蒙特出版了《胃液实验和观察与消化生理学》。
这是历史上第一个详细描述了胃的运动、分泌和消化的科学著作。
著作的意义，无需赘述。
它概述了博蒙特所有的实验和结论。
博蒙特的论文，被保存在华盛顿大学圣路易斯医学院图书馆。
论文副本，则被保存在美国国家医学图书馆。
博蒙特于 1853 年去世，享年 68 岁，
人们将永远记住他生命中非凡的 9 年，
因为这些革命性的成就，博蒙特被尊称为「胃生理学之父」。
博蒙特确实名誉加身了。
那么，圣马丁这个活体实验对象过得怎么样？
遗憾的是，逃离博蒙特魔爪的圣马丁并没过得多好。
博蒙特的成功与名气，让圣马丁吃了许多苦。
都说人怕出名猪怕壮。
圣马丁成了各种医学研究者的香饽饽。
他被称作是「医学史上最著名的活体实验对象」。
而这个「荣誉」，野蛮地冲击着他的生活。
各种医疗机构开始以名誉或者利益诱惑着这个男人。
他的生活，注定要鸡飞狗跳，
圣马丁带着他的妻子和 6 个孩子不停搬家。
然而，人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最终，圣马丁被一个自称是江湖神医的大骗子骗到了马戏团。
他辗转于 10 多个城市间进行巡回演出。
被当成怪物的圣马丁成就了这个骗子，让他大赚一笔。
圣马丁就像传说中的「猴爪」，能给拥有者带来无限好运。
但他也不是束手待毙的人。
在一个风高夜黑的晚上，跑路小能手圣马丁又双叒叕逃脱成功。
这次的事件也在他心中留下了深刻的阴影。
最后在 1980 年，比博蒙特多活 27 年的圣马丁去世，享年 86 岁。
死亡并不代表着解脱。
博蒙特靠一篇论文流芳百世，「背后的男人」圣马丁功不可没。
著名医师威廉·奥斯勒爵士试图将他的尸体放置在医学博物馆。
其他医学大佬们更是开启了一番尸体争夺战。
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也为了保证老爷子不被偷走，圣马丁的家人一致决定：
先处理他的尸体，再秘密下葬。
于是，在家属的安排下，圣马丁被太阳暴晒三天三夜，再捂至腐烂。
最后，他被运送往秘密坟墓。
直到风波散去，尸体早已化为一堆白骨时，圣马丁的墓地才被公开。
在他的坟墓旁，人们给他立了一块石碑
「他的苦难成就了全人类。」
（8）
圣马丁贡献的活体研究，使得博蒙特的实验得以顺利进行，且成功奠定了后人研究胃部消化学基础。
我们日常所见的「牛瘤胃开窗手术」，正是得益于此。
通过「瘤胃开窗」，农场主可以科学地给奶牛配料，让其产奶量达到最大值。
牛的胃由 4 个胃室组成，即瘤胃、网胃、瓣胃和皱胃。
当牛吃到一些豆类等易膨胀的饲料，或是一些未经铡断的秸秆。
这些食物就容易在牛的瘤胃中存积，导致牛生病，甚至死亡。
兽医会替它们「开窗」，以便直接观察到牛进食的消化情况，发现问题并及时治疗。
如果其他牛的消化系统出现问题，兽医会给他做手术。
他从瘤胃开窗的健康牛体内提取出活性微生物，然后提供给需要的牛。
著名的俄罗斯生理学家伊万·巴甫洛夫在狗身上完成的经典条件反射实验，也基于这种瘘管手术。
无数的圣马丁为科学献身。
同样，无数的博蒙特为我们医学研究的空白谱写了种种数据。
我们无法去想象圣马丁们经历的一生，也不敢去共情他们忍受的痛苦。
科学的前进总是建立在各种舍生取义中的。
无论何时，我们都需心怀敬畏，感恩前人，铭记于心。
资料来源：
[1] 《William Beaumont, the Man and the Opportunity》，NIH
[2] 《William Beaumont』s momentous and unethical experiments》，Becker Medical Library Logotype
[3] 《This Horrifying Experiment Led to Our Understanding of Human Digestion》，ScienceAlert
备案号:YXX13KaDMlzHe6mdKpSNBlM
编辑于 2023-01-09 18:35 · 禁止转载
点击查看下一节
日本神风敢死队：最不值钱的人肉炸弹
赞同 5
目录
评论
历史放大镜：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古人
贾如神
×
拖拽到此处
图片将完成下载
由AIX智能下载器(图片/视频/音乐/文档) Pro提供
爱心猫粮1阅豆
南瓜喵10阅豆
喵喵玩具50阅豆
喵喵毛线88阅豆
喵喵项圈100阅豆
喵喵手纸200阅豆
喵喵跑车520阅豆
喵喵别墅1314阅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