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惜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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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新闻发布会着实引发了一阵轩然大波。
男方刚传出出轨,公关里还拿着「妻子知情」「三人关系融洽」来开脱,女方就提出离婚。
堪称最尴尬公关。
而关于那场新闻发布会的照片,也都新鲜出炉。
报道中的何田田,全程双目无神,神情呆滞,眼眉低垂,一言不发,萎靡不振的样子。
离婚的原因说是「只是性格上略有不和」而对丈夫出轨不提一字,谁信?
「估计之前连烨就没少背着她瞎搞,只是这次彻底死心了。」
「这也难怪,都和自个表妹搞上了,谁能忍。」
「我真是醉了,余惜惜这种人都有?别人的老公这么香?」
「贵圈真乱。」
而连烨,时隔多日后,终于看见了那张迟到的离婚协议书。
「其实她早在那天晚上,就把这张协议书给签了。」
「是我自己有私心,所以一直留着。」
「想着她应该只是一时兴起,而你应该也会回心转意。」
「哪里知道真的就这样分了。」
王妈的哭诉他已无心去听。
满脑子他都想的是,何田田在这件事上没有说谎。
她真的放下了。
可是为什么呢?她为什么可以放下呢?
秘书敲门进来,开口就是:「连总,目前舆论已经大概被控制。只是余小姐的事情还有点棘手。」
又是余惜惜和自己那张照片。
他听着,皱眉,开口:「要多少钱让他们拿去,千万要保住惜惜。」
秘书出去了。
连烨深吸一口气。
既然已经撕破脸,那就只能斗到底了。
自从那件事情以后,余惜惜被迫搬出了连烨藏娇的金屋。
她已经许多天没见过连烨了。
现在自己偷偷搬进来的屋子,整日都紧拉着帘子。
当她提出要见连烨时,那个保姆,连烨安排来的保姆,嘴巴里只会说着「狗仔」「狗仔」。
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究竟还有多少长焦摄像头?
凭什么自己要像老鼠一样活着。
看新闻,看见连何离婚的消息,她一开始本来是欣喜若狂的。她等了这么多年,忍受了这么多年的寄人篱下,伏低做小,就是为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她不甘心,不甘心何田田轻而易举就能成为最顶端的名流,轻而易举就能有一段美满的婚姻和光辉璀璨的未来。而自己,就算是何田田的表妹,但却始终都在他们这群上等人的圈子以外。
她还记得自己的母亲,那个美丽却终日阴沉着脸的女人,只有在偶尔造访何家的别墅时,母亲才会露出像狗一样殷勤的笑脸,去用最甜蜜的话和最亲热的态度去讨好着亲近着姨夫姨母,「我们是一家人呀。」「一家人有什么顾及的呢?」「多亏姐姐和姐夫帮助,不然我们家还真不知道怎么熬过去。」
但当母亲从何家出去时,却时常对何母报以最恶毒最狠绝的诅咒。记得母亲当时是怎么说的呢——「凭什么她有的我没有。」
当年母亲和姨母,一起在全市最高档的西餐厅演奏钢琴。之后,母亲毅然决然地辞去了工作,选择和自己的父亲——那个英俊多情的服务生结婚。而姨母,却在一次演奏中结识了何氏集团的独子。
母亲生下了自己后,就辞了职,终日在家照顾丈夫和孩子。
记得自己的童年,也曾有过一段美好的时光。虽然家境并不富裕,父亲母亲感情却很好。他们会在因为没来得及交电费而被强制拉电时,点上一根蜡烛,母亲把拉赫玛尼诺夫还是维瓦尔第的钢琴曲哼出来,父亲带着淡淡的笑意,猜这首曲子是贝多芬或是肖邦,然后他们两互相调笑,面容在烛光下温暖幸福。
那时的父亲,还会把自己扛在肩上。
「惜惜呀,我家惜惜。真是个漂亮的小公主。」
那时的她趴在父亲肩上,从来没有想过公主不公主,她紧紧搂着父亲,只想永远和父母这样待在一起。
但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父亲母亲之间,只剩下了终日的争吵。
母亲会把那个有钱的姓何的姨父天天挂在嘴边,母亲会把自己那个「不过是命好了点才榜上大款」的姨母天天反复地抱怨。
当自己的父母亲,还在为自己的生日礼物,那台折扣价出售的二手电子琴而争执不休时,姨父姨母,早已给自己的表姐——何田田,不动声色地买了架三角贝希斯坦,用作鼓励她上钢琴课的小惊喜。
「凭什么她孩子有的,惜惜不能有?」
「凭什么?」
母亲终日骂着,却时不时得前往姨母家,陪着笑脸。
「姐姐,您也知道,我们家有点困难。」
姨母出手总是很阔绰。
但姨母越是大方,母亲回家时的脸色就越是惨白。
「凭什么?」
「她压根就不在意钱。凭什么?」
「还不是凭她那有本事的老公。」
于是母亲和父亲又开始争吵。
他们砸东西,锅碗瓢盆。
曾经她无比喜欢停电的时候,她喜欢父母亲那充满幸福的游戏。
但是后面,停电只会引发母亲无尽的憎恶。
那一天,又停电了。母亲大声地,恶狠狠地,一如既往地,冲着父亲骂「废物」。
父亲却一言不发,只是喘着气,拉开行李箱,然后把晾在阳台上自己的衣服一件件收下来。
母亲哭了,她尖叫:「你敢走?你走了就别回来了!」
父亲没回答,蹲在地上,把属于他的衬衫折好,整齐放进行李箱。
她当时走到父亲面前,父亲于是看向她,是笑着的。
她问了一句:「爸爸,你能再把我扛起来吗?」
父亲抬头,看着她,笑容开始颤抖,嘴唇剧烈地颤动。
「惜惜啊。」
但他只是摸了摸她的头,然后起身,拉着行李箱,开门,回头看她一眼,然后转身,关门。
父亲再也没有回来。
母亲只是哭,每天搬张椅子,一天到晚,坐在门口,嘴里不停地喃喃,大多是些恶毒的诅咒,诅咒父亲,诅咒姨母,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门外走过的每一个人。
坐在门口等待着父亲回来的母亲,从某天开始咳嗽,再从某天开始呕出血,又在某天倒在了门口那张椅子的地板上。
姨母把她送去医院,给她请最好的医生,派人去刊登寻人新闻,去找自己那个不知所踪的父亲。
母亲说:「谢谢。」
但在临终前,母亲躺在病床上,彼时母亲的面容已经枯瘦蜡黄,恍若干尸。
母亲握着她的手,吃力地抬起身子,凑到她的耳边,最后一句话,还是那三个字——「凭什么?」
母亲死了。
姨母推门进来,低声啜泣。
她的姨母还是那么美丽温和,光彩照人。就连眼边挂着的泪,都如一颗华贵的宝石。
姨母说道:「惜惜,没事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姨母将自己接去何家养。
所有人都对自己笑,对自己好。自己衣食无忧,如愿以偿地能去尽情演奏大三角钢琴,也再不用担心晚上停不停电。姨母也待自己很是关爱,各种社交场合从不会少了自己。
但这些上流圈子里的人,称呼自己,从来都是说「何田田的表妹」「何母的侄女」。
她明白自己享有的一切,从来不属于自己。
她妒忌,当她看见自己与何田田一同犯错,何父何母私底下将何田田留下,大骂一顿后又安抚地说:「我们会骂你表妹吗?还不是因为你是我们的女儿?」她深深地妒忌。
她不甘心。何田田没了连烨,还有父母。自己只能靠连烨,为什么何田田就是要把自己唯一的希望给掐灭?
自己这张脸曝光在所有人的面前。背着小三的骂名如何与连烨结婚?连烨现在就抓紧着和自己撇清关系,以证明「只是纯洁的妻妹亲情」。但如果这样,自己如何能与连烨结婚呢?
余惜惜突然想到了何田田。
如果何田田能对外说早已离婚多时,那自己和连烨也就不算出轨。
余惜惜仿佛在一个突然抓住救命稻草的溺水者,她连忙激动地抓住保姆的双臂,喊道:「快帮我联系一下何田田。连烨我见不了,何田田我总归见得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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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0-09-01 18:06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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鸿门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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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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