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个冰冷冷的杀手。
却意外被系统绑定要我攻略一个男人。
于是我给他送汤(食堂打包的涮锅水)。
送给他定情戒指(地摊上两块钱一对)。
甚至替他挡老白干(姐千杯不醉)。
结果好感度却卡在 0 处上下波动。
我累了,心里一冷:「干脆杀了吧。」
下一秒,好感度+20%
我:「?」
1.
我在食堂打包了免费的涮锅水,紫菜蛋花汤。
然后装到高级保温壶了。
当当!这就变成我亲手给裴若珩做的营养汤了。
见到裴若珩的那一刻,不得不说他长得是有点东西的。
简单的白 T 恤和牛仔裤衬得他长身鹤立,容貌清隽,精雕细琢,如同造物主的宠儿。
怪不得原主这么喜欢他。
但这小子根本看都不看原主一眼,可以说十分冷酷无情。
裴若珩正漫不经心地看着手机,见我过来甚至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声音冷淡:「找我有事吗?」
我笑靥如花,声音甜美,双手捧着保温壶递给他。
「若珩,这是我亲手为你做的汤!」
心里却想:狗东西,你也配?
裴若珩猛地抬头看我,面容冷峻,眼里带着怒意和不敢置信。
「你刚刚说什么?」他咬牙切齿道。
我愣了一瞬,眼神无辜,「我说这是我做的汤啊……」
给你送个汤激动什么?
我转念一想:不过狗东西会咬人也正常,毕竟小说里的那些攻略对象都跟有大病似的。
裴若珩脸色瞬间黑了,死死盯着我,胸膛剧烈起伏,手上的青筋暴起。
我表面上委委屈屈:「若珩,我做错什么了吗?」
心里却想:再瞪?眼珠子给你挖下来!
他闭上了眼睛,深呼吸了一口,又恢复成了那个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死样子。
「为什么突然给我送汤?」
裴若珩环抱着胸,不动声色地上下打量了我一下。
「你不知道吗,人家喜欢你呀!」我娇羞地绞了绞手指。
心想:要不是为了攻略你,谁搭理你个神经病?现在立马给我涨好感度!
「叮!攻略对象好感度下降 10%,当前好感度为-10%。」
我:「……」
卧槽,怎么不升反降,大白天见鬼了?
裴若珩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嘴角,黑沉的眼里升起了一抹兴味。
他拿过我手中的汤,「既然是你的心意,那我就收下了。」
说完转身就走,十分无情。
我在心里幸灾乐祸道:「不客气,反正是食堂免费的涮锅水,嘻嘻。」
裴若珩猛地踉跄两步,在原地顿了几秒,又若无其事地往前走了。
只是握着保温壶的那只手手心都攥白了。
啧啧,连个路都走不好,这不是废物谁是?
攻略这个狗东西,真是苦了我了!
……
我是个训练有素的杀手,名叫冰冷冷。
主要我是个社恐,全称社交恐怖分子。
因为嘴太碎了,组织老大给我取了个截然相反的名字。
没想到第一次出任务就失败了,还被追杀掉进了海里。
真是奇耻大辱!
就在我即将嗝屁的时候,一个系统绑定了我。
「叮!绑定成功!宿主是否选择做任务复活?」
我:「咕噜……咕噜……是……咕噜……」
「您的任务是攻略气运之子裴若珩,好感度达到 100% 即为任务成功,我们将在平行世界复活您。」
我这辈子最恨任务!
敢情横竖都得死是吧?
下一秒,我的意识陷入黑暗,再次睁开眼就是在医院了。
「冷冷,你醒了?」
一道焦急的女声穿入耳膜,原主的记忆瞬间灌入脑中。
原主是个千金大小姐,跟我一样名叫冰冷冷,患有先天性心脏病,是医院的常客。
再一次心脏病发,她没抢救过来,嗝屁了,然后我就穿过来了。
按照系统的说法,她就是平行世界的我,现在我代替了她。
我的任务是攻略裴若珩,成功后原主的心脏病会痊愈,我也就能活下去。
眼前这个红着眼眶的精致贵妇就是我妈了。
看着这双嫩白的小手,我陷入了沉思。
毕竟我只会杀人啊!
……
我出院的时候,医生直呼医学奇迹,心脏病居然奇迹般地消失了。
当然,这是系统的安排,但要是我没有完成任务,下一次心脏病突发直接嗝屁。
我妈高兴得语无伦次,一个劲地流泪。
「冷冷,真是老天爷开眼了,妈真的时刻担心会失去你!」
我僵硬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没事的,我不会死的。」
另一个世界,我从小就作为杀手培养,并不擅长表达情感。
突然有家的感觉让我心情复杂,同时掺杂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
要不是身不由己,谁愿意过刀尖上舔血的生活呢?
回到冰家别墅之后,我狠狠过了一把奢侈糜烂的生活。
系统嫉妒了,骤然出声,把我吓一跳。
「宿主,任务已开启,请尽快返校攻略气运之子。」
差点忘了这事!
作为一个合格的杀手,我有非常强大的学习能力。
哼哼,没吃过猪,还没见过猪跑吗?
我当晚浏览了数十本小说,提取了几个关键词。
攻略秘诀:送饭、献血、挖心、挖肺、挖肾……
我默默划掉了后面几项。
于是就有了现在给裴若珩送汤的一幕。
照我说,这都多余了,为什么好感度还有负数的!
白瞎我这么贵一个保温壶。
2.
裴若珩生日马上就到了,没想到他居然邀请了我。
这就意味着我得给他买礼物。
真烦,一分钱就不想给他花!
就在我即将走进大商场时,被旁边的一个地摊吸引了注意。
「两元,两元,通通只要两元!」
地摊上的大喇叭重复着这句话。
我挑了一对看起来做工不错的戒指,干脆利落地付了钱。
「当当!」裴若珩生日礼物就买好了!
……
生日当天,一群人在游艇上办了个泳池派对。
裴若珩穿着泳裤,上身披了块浴巾,湿发随意往后一抓,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性感的下颌线。
在夜晚的灯光照映中,妥妥的人间尤物。
我看到一群泳衣美女娇羞地朝他抛媚眼,心里十分鄙夷。
啧,真会招蜂引蝶,狗东西。
裴若珩眼皮懒洋洋地一掀,视线直直落在我身上。
我瞬间变脸,开心地朝他挥手,一路小跑过去。
「若珩,这是我送你的礼物,喜不喜欢?」
他看向我手里的精致的黑色四方盒,「这是什么?」
我神秘一笑,拉过他的手将盒子放进他手心里,轻声说:「回家才能看哦!」
裴若珩浑身一僵,神色莫名。
「叮咚!攻略对象好感度上升 10%,当前好感度为 0。」
桀桀桀,这还拿不下你?
我深情款款地看着他,俨然一副坠入爱河的羞涩模样。
心里却是:有点后悔掏这两块钱了,早知道路上捡颗石头就行了。
「你!」
裴若珩和另一道娇俏的女声同时开口。
他的小青梅洛凌怒气冲冲地走到我面前,「你怎么还缠着若珩哥哥?」
她的声音很大,瞬间吸引了众人的注意。
我无辜地看着洛凌,「是若珩叫我来的啊!」
接着向裴若珩投去求助的眼神,像一朵小白花一样,十分娇弱可怜。
谁知道那狗东西看都没看我一眼,甚至优雅地喝了口红酒。
洛凌更生气了,想冲上来跟我理论,结果被护花使者拦下来了。
「冰冷冷,若珩又不喜欢你,你这不是给自己找难堪吗?」
开口的是裴若珩的狐朋狗友雷超,他看向我的眼神还带了一丝怜悯。
我可怜巴巴地看向高高挂起的裴若珩:狗东西,嗦句话呀!
围过来看戏的人越来越多,他们的脸上有嘲讽、怜悯、轻蔑……
我握紧了拳头,脸色阴沉下来。
裴若珩眉峰一挑,好整以暇地看着我,戏谑开口:「你……」
人活一口气,要不然这破任务不做了,直接把这狗东西扔海里?
我看着远处翻涌的海,心里盘算着:如果我做得隐蔽点的话……
裴若珩喉结一滚,吞下了剩下的话,脸色僵硬无比。
我幽幽看向他,他瞬间后退一步。
「咳咳,你们欺负一个小姑娘干什么?冰冷冷是我邀请来的,有什么问题吗?」
众人被他这一通输出整不会了,现场噤若寒蝉。
我十分感动地看向他,「若珩,你真好!」
这狗东西指定没憋好屁。
他眼皮一跳,摸了摸鼻尖,躲开了我的视线。
反倒是雷超和洛凌眼睛都要瞪出来了。
雷超挠着后脑勺,迟疑道:「裴哥,你这是?」
洛凌更是愤愤地朝我哼了一声,直接跑走了。
裴若珩看了我一眼,神情复杂,像是探究什么。
周围那些人的视线在我和裴若珩身上来回逡巡,我有些不适。
准备找个借口开溜。
我甜甜地看向裴若珩,眨了眨无辜的大眼睛,一开口就是万年碧螺春。
「若珩,大家好像不太欢迎我,我还是先走吧!」
雷超连忙放出尔康手,「不是,我们……」
我嘤嘤嘤地捂着脸跑走了,完全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中途我漏了一条缝,看到裴若珩正若有所思地看着我,倒也没再开口。
我暗戳戳瞪了他一眼:狗东西,别以为羞辱老娘这事就这么算了!
裴若珩:「……」
3.
大学里的氛围让我感到新奇和愉悦。
我从小就很羡慕其他的小孩能够在学校里学习。
杀手也有课程,但都非常残酷,我不喜欢。
既然上天给了我一次机会,那我一定要好好把握。
于是我作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攻略裴若珩!
于是除了每日的汤之外,我还给他送饭。
我偷梁换柱打包完成递给他的时候,裴若珩怀疑地蹙眉。
「这也是你自己做的?」
我甜笑着点头,「对呀,做了好久呢!」
食堂里 12 块的套餐,真是便宜你了。
呜呜呜,给男人花钱我倒霉一辈子!
不知道为什么,他眉头缓缓松开,嘴角甚至勾了一抹笑。
「那真是辛苦你了。」他散漫地开口。
我维持假笑:不辛苦,命苦。
「对了,上回那个汤为什么跟食堂里的一模一样?」
裴若珩猝不及防地发问,给我整蒙了一下。
卧槽!狗东西什么时候吃食堂了?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我,试图从我脸上找到什么罪证。
然而,反咬一口我是专业的。
只见我哀怨地看着他,眼里沁出了点点泪花。
「若珩,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做的汤有这么难喝吗?」
敢说难喝就弄死你!
裴若珩:「……」
他噎了一下,脸色僵硬无比,像是便秘了两个月。
对峙了很久,他败下阵来,「我不是这个意思,挺……好喝的。」
我破涕为笑,娇俏地砸了一下他的胸口,「讨厌!」
裴若珩退了一步,捂住胸口闷哼一声,像是十分痛苦的样子。
完蛋,没有控制力度!
我上前扶他,他连忙像避蛇蝎一样甩开我,瞬间离我三米远。
「你别过来!」
我:「……」
无语,脆弱的细狗。
他瞬间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我,额角青筋冒起,薄唇抿成锐利的直线。
一脸风雨欲来的表情。
他的右手刚刚为了挣脱我,划开了一道小伤口。
我装作吓了一跳的样子,「若珩,对不起,人家没想到会弄伤你,我这就去给你买药!」
说完我嘤嘤嘤地跑走了,留他傻眼在原地。
……
我去药店买了一盒创可贴。
为了快点赶回去,我抄了一条近道。
毕竟,再晚点伤口就要愈合了。
呵,没用的男人。
路上,我感觉到有人在跟踪我。
我故意走慢了一点,果然在前面岔道口被堵住了。
一群大汉邪笑着将我围起来,「小美女,一个人呀?」
我装作害怕的样子,声音颤抖道:「你们想干什么?」
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猥琐地笑着朝我慢悠悠地走过来。
带头的黄毛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听说你喜欢勾引别的男人呀,今天把我们哥几个勾爽了,就放过你怎么样?」
我心里一沉,不会是裴若珩小青梅找的人吧?
看着他们令人作呕的嘴脸,我捏了捏拳头,活动了一下骨头。
虽然这具身体十指不沾阳春水,但是凭借格斗技术,对付这群小混混还是足够了。
黄毛手伸过来那一刻,我拉过手一扭,对着他的眼睛就是一拳,他尖叫着捂着眼退了几步。
其他几个小混混见状收了笑,恶狠狠地冲上来。
我躲避、出拳,专挑要害和疼的地方打。
片刻后,巷子里只剩下他们的惨叫声。
刚想逼问幕后主使是谁,拐角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我贴着墙角走过去,一转头,却和裴若珩对上了视线。
周身的杀意和本能还没来得及收敛,我条件反射地朝他眼睛打了一拳。
他吃痛地捂着眼睛蹲在地上叫唤,有些气恼地朝我喊:「冰冷冷,你干什么!」
我瞪大了眼睛,连忙捂住心口,「对不起,我以为是坏人呢,吓死人家了!」
心想:狗东西,不会是你找来的人想报复我吧?
裴若珩站了起来,我还没来得及阻拦,他就走到那群大汉身边了。
看着一地被打得爬都爬不起来的人,我和他大眼瞪小眼。
片刻后,他艰难地问我:「……都是你干的?」
我立马否认三连:「怎么可能,不是我,我只是个手无寸铁的弱女子而已啊!」
「是他们自己打起来的,我拉都拉不住!」
裴若珩:「……」
嘻嘻,就是你奶奶我,如果让我发现是你找来的,你就遭老罪咯!
他眼皮一跳,拉着我就往外走,声音冷峻,「幸好我来了,要不然你遇到危险怎么办?」
我娇滴滴道:「若珩,你这么在乎我的安危呀,我好感动!」
狗东西,当我不知道这事跟你有关是吧,还在这装?
我手腕上的力度突然一紧,他停了下来,缓缓回过头看向我,额角甚至沁出了一些薄汗。
「给我点时间,我不会让你平白受委屈。」
他黑沉的瞳孔在光线下像玻璃一样纯澈,让我愣了一瞬。
我注意到他的背上和手心都出了汗,气息也有些急促,刚刚应该是跑过来的。
对上他一错不错的视线,我有些讷讷开口:「……那好吧。」
裴若珩却彷佛松了口气般,肩膀微微放松垂下。
我看向他牵着我的那只手,几秒后他像是被烫到一样,猛然缩回。
视线有些游移,掩饰般以手抵唇轻咳一声,像是不敢看我。
「走吧。」他走在我面前,低声开口。
「等等!」我在他不明所以的目光中牵起他的右手,将创可贴轻轻覆到伤口上,对他展颜一笑,「好了。」
他愣愣地盯着创可贴看了几秒,耳尖慢慢爬上一抹嫣红。
「叮咚!攻略对象好感度上升 10%,当前好感度为 10%。」
欧耶!
此时我的内心:叠个千纸鹤,再叠个千纸鹤,叠个千纸鹤,再叠个千纸鹤~
成功近在咫尺,迟早踹掉这个狗东西!
然而下一秒:「叮咚!攻略对象好感度下降 10%,当前好感度为 0。」
我:「……」
裴若珩刚刚还僵硬无比的脸瞬间恢复成了那副欠扁的样子。
看到我如丧考妣的脸,他甚至心情颇好地勾了勾嘴角。
「怎么了,有什么烦心事,说来听听?」
我:「……没有。」
一天天阴晴不定的,跟有那个大病一样。
裴若珩:「呵呵。」
4.
从这次事件之后,裴若珩变得奇奇怪怪的。
以前好几天都见不到面,现在居然一天能见好几次。
比如现在我在上课,他就坐在我旁边装逼地转笔。
吸引了一众火热的视线。
职业的特殊性让我对别人的目光很敏感。
我假笑着看向他,「若珩,你不是没选这门课吗,怎么也过来了?」
心里疯狂怒骂:狗东西,怎么哪都有你?
裴若珩漫不经心地支起手臂看我,眉尾微微上扬。
「来看你。」他薄唇轻吐。
我愣了一瞬,难道他喜欢上我了?
不对啊,好感度还是零呢。
我微妙地看了他一眼:狗东西,心眼还挺多。
裴若珩弯了弯唇,一下子拉近了我们之间的距离。
我甚至能清晰地看到他脸上细小的绒毛。
这个动作让我呼吸一滞,太近了。
我目不转睛地看着他:这个距离很适合捅刀呢。
他猛然咳了一声,迅速撤开,白皙的脸被呛成了猪肝色。
我关心地拍了拍他的肩,「你没事吧?」
裴若珩瞬间僵住不动了,我眼尖地看到他手臂上还起了鸡皮疙瘩。
忍不住心里嘀咕:不就是被漂亮女孩摸了一下,至于这么紧张吗?
我视线不受控制地飘到他的下腹:
啧啧,还是个纯情男大呢,就是不知道到底大不大……
「咳咳!」裴若珩以拳抵唇轻轻咳了一下,一脸严肃地看黑板,「认真上课!」
「叮咚!攻略对象好感度上升 10%,当前好感度为 10%。」
我无语地看向他,却意外发现他耳尖又红了。
真是个有趣的男人。
……
下课后,裴若珩拉着我就往外走,「跟我去个地方。」
我有些意外,倒也没挣脱。
但是这个举动却让我感受到了四方火辣辣的视线。
杀手受到关注,就像在大庭广众之下裸奔一样难受啊!
背面还有女生交头接耳,「裴若珩和冰冷冷郎才女貌好般配啊!」
「磕死了啊啊啊,冰冷冷终于把冰冷冷的裴若珩搞到手了吗?」
「我赌五毛,他们是真的!」
……
我:「……」
声音很小,但我听得一清二楚。
裴若珩这个狗东西把我这辈子的人都丢尽了!
我在他背后咬牙切齿地想:等我攻略完成一定要拿他祭天!
「叮咚!攻略对象好感度下降 10%,当前好感度为 0。」
裴若珩扭过头不耐烦地开口,「怎么走这么慢,你那两条竹竿是摆设?」
我:「……」
神经病也不过如此了。
他把我带到了一家豪华会所的包厢。
里面有两张熟悉的面孔,小青梅洛凌和雷超都在,还有一对看上去很有钱的中年夫妻。
推开门后,他们的视线直直钉在我身上,让我怪不自在的。
洛凌绞着手指咬着唇,一脸纠结的样子。
她的视线和我对上之后又迅速移开,有种闪躲的感觉。
总之,四个人的表情都有种便秘的既视感。
我懵逼地看向裴若珩。
裴若珩有些凌厉地看向洛凌,声音意味不明,「阿凌,你自己说吧。」
洛凌眼眶瞬间红了一圈,她委屈巴巴地看向我,声音细弱蚊吟。
「冰…冰冷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找你麻烦的!」
「不对,我是故意的,但我只是想吓唬吓唬你,没想到他们……」
她越说越委屈,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甚至哽咽得有些语无伦次。
「冰冷冷,我真的知道错了,你打我吧!」
包厢里安静极了,只剩下洛凌的抽噎声和喘气声。
片刻后,那个中年男人站起来,神情严肃地看着我。
「冰小姐,洛凌被我们惯坏了,竟然做出这种伤害别人的事情。」
「如果真的出了事,后果不堪设想,是我们没有教好她,我向您道歉。」
说着,他郑重地给我鞠了一躬。
旁边那个跟洛凌神似的贵妇也红了眼睛,她温柔地拍了拍我的手。
「孩子,当时很害怕吧。」
我呆呆地看着她,一时间大脑一片空白,竟然什么话也说不出。
「洛凌做错事了就要受到惩罚,不管你想怎么样,我们家都认。」
她的声音像羽毛一样又轻又柔,让人生不起讨厌的情绪。
心里酸涩、羡慕、温暖等一系列复杂且陌生的情感反复上涌,让我胸口堵得慌。
我不合时宜地想到:洛凌有这样的父母一定很幸福吧。
裴若珩抿了抿唇,有些复杂地看了我一眼。
暗自整理好思绪,让自己看上去镇定从容。
我看向洛凌,淡淡开口:「我并不打算原谅你,要是我运气不好,现在人生已经被你毁了。」
如果当时是原主遇到了这种事情,我无法想象她该有多绝望。
所以我不能自私地替原主原谅她。
洛凌低下了头,有些不知所措地揪起裙摆。
「但是,」我看向有些怔愣的夫妇,「你有一对好父母,所以我不准备追究了。」
「希望你以后能记住这个教训,要不然你的父母只会比你更心痛。」
洛父神情有些动容,洛母更是用手帕擦了擦眼泪,对我柔柔一笑。
洛凌看看我,又看看裴若珩,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我知道了,你原不原谅你是你的自由,但我总得做些什么补偿你。」
洛父和洛母欣慰地看着她,结果她十分坚定地开口。
「我把若珩哥哥让给你!」
我:「?」
裴若珩:「……」
洛父:「……」
洛母:「噗……」
最没有存在感的雷超眼睛都快瞪下来了。
我无语地看着洛凌,然后余光瞥了一言不发的裴若珩一眼。
心想:跟神经病一起玩的还能是正常人不成?习惯就好。
裴若珩突然盯着我,眼神阴测测的。
我心里冒出了一种违和的感觉,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6.
告别洛父洛母之后,裴若珩带我出来了。
夕阳铺满了整条江,粼粼的波光倒映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更添了一丝唯美的破碎感。
他看着远方,双手插进兜里,漫不经心地开口。
「之前是洛凌告诉我你的位置,我才能找到你,不管怎样,这件事因我而起,抱歉。」
我维持住人设,十分善解人意。
「若珩,没关系的,这不是你的错。」
哎哟喂,狗东西还会道歉呢,吃错药了?
他闭了闭眼,片刻后看向我,嘴角扬起了一个瘆人的弧度。
「为了道歉,我请你吃饭,去不去?」
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但是我怕什么,敢对我不利,我一巴掌拍死他。
于是我假笑着答应了。
……
裴若珩带我来了一个高级 KTV。
一推开门,里面一大群人,一个头发发白的老奶奶看到我们后眼睛一亮。
「乖孙,这是你女朋友吗?」她冲过来乐呵呵地看着我。
看着老奶奶健步如飞的样子,我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这老人家身体可真好。
裴若珩脸庞柔和下来,嘴角漾着一弯浅笑。
「奶奶,这是我同学,不是女朋友。」
我有些僵硬地开口:「奶奶你好,我叫冰冷冷。」
她笑眯眯地拉过我,「女朋友好呀,小珩还没带其他女生来见过我呢。」
我:「……」
裴若珩忽然弯腰凑到我耳畔,「我奶奶耳朵比较背,别在意。」
他的声音又轻又低,像羽毛滑过一样,激起我身体的一股酥麻。
裴奶奶灼热的视线在我和他身上逡巡,嘴角还挂着意味不明的笑。
我暗戳戳瞪了他一眼。
说话就说话,非要贴这么近,故意的是吧?
余光里,裴若珩黑沉的眼眸在昏暗的灯光下更加幽深,下颌线也更加流畅性感。
他的视线若有若无地落在我身上,嘴角扬起了一抹浅浅的弧度。
裴奶奶把我扯过去,「来来来,带你见见我的好姐妹们!」
片刻后,我和裴若珩拘束地坐在一群老奶奶中间。
她们豪迈地唱歌喝酒,还是喝的老白干,简直比年轻人还要玩得生猛。
其中一个奶奶拿起酒杯递给裴若珩,声如洪钟。
「小裴啊,知道带女朋友来见奶奶们了,真孝顺,来,今天高兴,喝一个!」
其他奶奶开始鼓掌怂恿,「喝一个!喝一个!」
裴若珩无奈地接过酒杯,环视了一遍起哄的奶奶们。
「你们从小就爱折腾我,长大了还不放过我啊。」他嗓音低沉,带着一丝笑意。
裴奶奶挤眉弄眼,「这不是要在女朋友面前表现一下嘛!」
他摇摇头,正准备一饮而尽。
我下意识拦住了他,脑子里突然想到他有轻微胃病,不能喝酒。
奶奶们瞬间安静了下来,像瓜田里的猹一样火热地盯着我。
裴若珩也转过头,眼神晦暗不明。
我忍着尴尬,缓缓开口:「奶奶们,他有胃病,我替他喝。」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递酒的那个奶奶猛地一拍桌子,红光满面。
「好,有我当年的风范,今天你要是喝过我,以后我们再也不让小裴喝酒了!」
其他人附和:「对!」
我刚想答应,裴若珩按住了我的手,眼里浮现了点点笑意。
「奶奶喝酒很厉害的,你确定?」他声音带了些戏谑。
我深情地看着他,「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
他愣了一瞬,戏谑的笑容还来不及收,脸上破天荒地出现了一丝茫然。
我心想:嘻嘻,这还拿不下你?
没想到吧,姐千杯不醉,哪像你这个没用的狗东西!
裴若珩:「……」
裴若珩脸上的笑容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隐晦的羞恼。
他猛地看向那个奶奶,「她刚刚说您一把老骨头肯定喝不了多少,千万别放水啊!」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卧槽,遇到狗了!
那个奶奶的笑容渐渐消失,眼里火光四溢。
「小姑娘,我年轻时可是喝趴了十个男人呢,别小看我哦!」
我尴尬地呵呵一笑:「哪能啊,我相信您!」
……
几十分钟后,我在厕所里吐成了狗。
那个奶奶也没好到哪里去。
吐完之后,我们勾肩搭背地回了包厢。
「你这个小妹能喝!我喜欢!我们现在就结拜怎么样?」
我心里瞬间豪情万丈,高喊一声:「大姐!」
她笑眯眯地,「小妹!」
然后我们不约而同地对着 KTV 的大屏幕振臂高呼。
「不求同年同月生,但求同年同月……」
话音未落,我俩的嘴都被人捂上了。
醉眼蒙眬间,我看到裴奶奶拍了拍她的嘴,声音焦急。
「这话可说不得啊!」
捂我嘴的是裴若珩,他的手骨节分明,有一股薄荷的香气,让我瞬间清醒了不少。
我不爽地推开他,「你干吗!」
他定定地看了我几秒,忽然低头笑了起来,喑哑磁性的嗓音绕进了我的心里。
「怎么耍酒疯起来是这样的?」
我没理他。
就在这时,系统突然出声。
「宿主,阶段性任务时限结束,检测到您没有达到 20% 的好感度,即将对您进行惩罚。」
我瞬间打了个激灵:「……什么惩罚?」
下一秒,我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拿起了话筒。
心里不祥的预感越发浓重。
我眼睁睁看着我的手点了一首歌:《向天再借五百年》
吧唧,有什么掉在了地上。
噢,原来是我的自尊啊。
我记得小时候一个人跑到荒废的大楼唱歌,自我感觉十分良好。
第二天就传那栋大楼闹鬼,吓哭了不少杀手预备役。
跟我玩得比较好的小孩说:「听说那栋大楼经常传来鬼哭索命的声音,你可千万别去!」
我:「……」
这是我一生的耻辱!
我面如死灰地站到了 C 位,奶奶们纷纷鼓掌叫好,裴若珩也抱着胸面带笑意。
接着:「沿着江山起起伏伏温柔的曲线……」
他们的表情从期待,到茫然,到怀疑人生,到神魂寂灭……
「我真的还想再活五百年!」
我的高音久久回荡在这包厢里,像一道索命咒,萦绕在所有人耳边。
有个奶奶当场就哭了出来,「你让我想到我杀猪的老伴了!」
我缓缓闭上了眼睛,一滴泪流了下来。
系统:「这次的惩罚盲盒叫『社死』,宿主再接再厉哦!」
我骂了它八百遍:「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还有时间限制!」
系统:「绝大多数宿主都能完成第一阶段的任务,因此我们默认不提示。」
……我怀疑它就是故意针对我!
一曲下来,尊严没了,名声没了,我的魂也没了。
看到裴若珩憋笑的嘴脸,一肚子的气像是有了发泄的对象。
我恶狠狠地想:要你何用?好感度再不涨干脆杀了算了!
裴若珩瞬间低眉敛目,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模样。
下一秒:「叮咚!攻略对象好感度上升 20%,当前好感度为 20%。」
我:「……」
心里的违和感和怀疑像滚雪球一样愈演愈烈。
我眯了眯眼,按捺住心里的想法。
裴若珩的状态明显不对。
得找个机会试探一下。
7.
上完课后,我把他叫到篮球场。
「这么大太阳来这样干吗?」他懒散地倚靠在护栏上。
我双臂将他圈住,紧紧盯着他的眼睛。
他愣住了,「你干什么?」
我没有开口,眼睛微微眯起,想从他脸上找破绽。
裴若珩愣愣地和我对视,几秒后他猛然偏过头。
双手微微举起,喉结无措地滑动了一下。
「冰冷冷,你想干什么?」他的嗓音有些哑。
我心想:当然是看你这个狗东西有没有读心术了!
出乎意料的是,他居然一点都没有波动,甚至瞳孔都没有丝毫变化。
不信这个邪!
我在心里骂他:狗东西的头像皮球,一脚踢到百货大楼……
然而他还是没有丝毫反应,只是僵在原地像一座石雕。
难道是我多心了?
我缓缓放开他,嬉笑道:「若珩,你刚刚有没有听到奇怪的声音呀?」
他淡淡瞥了我一眼,「除了你,就没什么奇怪的东西了。」
我:「……」
很好,还是熟悉的狗东西。
我转过头,没有注意到他背后出了一身冷汗。
……
第二个计划是将装满水的桶放在闲置教室的门上。
这种事我信手拈来,保证十分隐蔽。
做完之后,我把裴若珩约到了这边来,而我在拐角处看着他。
心想:如果你不进去,那一定是有读心术,还是得解决掉。
果然,裴若珩只是在门口顿了几秒,然后义无反顾地推门进去。
瞬间淋成了个落汤鸡。
我捂着嘴生怕自己笑出来。
故作关心地小跑过去,一脸惊讶和担忧。
「若珩,这是怎么了?」
他抹了把脸,黑沉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皮笑肉不笑。
「有个神经病弄得恶作剧,你看到是谁了吗?」
我脸不红心不跳地说:「没有哦,怎么会有这么坏的人啊!」
裴若珩嘴角勾了勾,黑沉的眼里居然出现了一丝笑意。
「没关系,这里有监控。」
他不慌不忙地指了指角落的位置,视线却好整以暇地落在我的脸上。
我装作为难的样子,眉毛拧成了花。
「怎么了?」他挑眉开口。
我看向他,「可是那个监控很早就坏了呀,你不知道吗?」
裴若珩嘴角的笑容凝固了。
我饶有兴致地看着他的脸由白转红再转黑,有趣极了!
心里疯狂嘲笑他:哈哈哈哈哈哈,狗东西,傻眼了吧?
他盯着我冷嗤一声,咬牙切齿道:「算她走运。」
我的视线从他的脸往下移,白 T 湿透之后健壮的胸肌和腹肌若隐若现。
心里吹了个口哨,没想到废物点心还挺有料的!
裴若珩闭上了眼睛,胸腔起伏剧烈,脖颈处的红蔓延到脸上。
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气的。
我借口送他回学校附近的公寓换衣服。
路上看到有个人工湖,心里又冒出了个天才主意。
我作势把他推下去,如果他躲开,说明能听到我的心声。
如果不躲……嗯,说明他倒霉。
我心里盘算得挺好,没有注意到旁边的裴若珩喉结滑动了一下,浑身僵硬无比。
于是我看中一个时机,心里大喊:就是现在!
我哎哟一声假装被绊倒,然后把裴若珩往前一推。
结果下一秒他反手握住了我的手腕,将我一起扯进了水里。
咕嘟……咕嘟……该死的狗东西……咕嘟……咕嘟
裴若珩紧紧扒拉我,像是要跟我同归于尽一样。
我死命扑腾,生怕死在这里。
「别扑了,像条死鱼一样,真丑。」
裴若珩略带嘲讽的声音传来,让我瞬间安定。
我转头一看,那狗东西正好端端地抱胸站在后面。
湖水才到他的腹部,浅得不能再浅。
我:「……」
好丢人,然后我又哭唧唧地把他按倒了。
一路上,他看我的眼神跟要杀人一样。
……
回到公寓后,我先占领了洗手间。
洗完澡后,发现裴若珩居然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我小心翼翼地用手去探鼻息,呼吸微弱但十分滚烫。
幸好没死我这里,我瞬间松了口气。
前几天买的泰迪跑到了我的面前,我眼珠子一转。
又有了一个精妙绝伦的主意。
心想:裴若珩好像有洁癖来着,要是我把狗放他脸上……
嘿嘿嘿。
我抱着泰迪缓缓朝裴若珩靠近,他咽了咽口水,额角冒出了细汗。
就在泰迪的脚放上去那一刻,他青筋暴起,破罐子破摔,一下子从沙发上弹起来。
「我能听到行了吧,这又不是我的错,你这个女人怎么这么恶毒!」
他眉头紧蹙,一脸不堪受辱的样子,手指还微微发颤。
我:「……」
「若珩,你在说什么啊?」我还想再装一下。
他一言难尽地看着我,「别装了,表面上叫得这么亲热,心里却骂我狗东西。」
有种遮羞布被揭开,瞬间裸奔的感觉。
我恼羞成怒,脸色阴沉下来,「看来留不得你了。」
裴若珩:「……」
「不,我觉得我还能抢救一下。」他冷静地开口。
我:「?」
「我知道你是来攻略我的。」
我有些心惊,但还是不动声色地看着他。
「你知道为什么自己好感度总是上不去吗?」他薄唇轻启。
我翻了白眼,心里怒骂:还不是你这个狗东西有读心术?
「咳咳,」他脸颊微红,「都说了我能听到了,以后不许骂我!」
见我没搭理他,他又自顾自地说:「你……没追过别人?」
我冷嗤一声,也不装了,抱着胸坐在沙发上。
「被我追到就死翘翘咯,你要试试吗?」
裴若珩:「……」
他眼皮跳了跳,片刻后有些迟疑地开口:「你以前的职业是?」
我邪魅一笑,吐舌如兰:「杀手。」
裴若珩:「……打扰了。」
8.
经过几个小时的商议(嘴炮)。
我和裴若珩一致决定换一种攻略方式。
他带我来了一个大型游乐场。
我心里缓缓浮现了一个问号。
裴若珩却得意地扬起下巴,「今天陪我把项目全部玩一遍,好感度一定能上涨。」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吊桥效应?
我不情不愿地被他拖着去坐过山车,然而后面我就真香了。
海盗船、大摆锤、激流勇进、鬼屋……
每一个项目都令我无比兴奋和放松。
以前组织里的气氛是非常压抑的,杀手第一要义就是静。
无论性格多开朗的人,都会被驯化成没有感情的机器。
有点庆幸,我不用再过这样的生活。
在过山车上,我可以毫无顾忌地跟他们一起放声尖叫。
不用担心会惊动任务对象,也不用担心会被别人盯上,更不用担心随时随地的生命危险。
我找回了自己。
或许真的是吊桥效应,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和裴若珩的手紧紧握在了一起。
我转头看他,却直直撞进他盛满微光的黑眸里。
让我一瞬间恍了神。
他嘴角弯起,棱角分明的脸庞伴着风柔和了下来。
我静默了两秒,缓缓开口:「你的发型好像银角大王哦!」
裴若珩笑意僵在了脸上。
……
下了过山车之后,他还有些不高兴。
我破天荒地产生了一丝后悔。
早知道说他像大铁牛了。
「你!」
他扭头瞪了我一眼,「真是无可救药!」
眼看他被我气得扭头就走,我手快地拉住了他。
「有救有救!你教教我呗!」
我讨好地扒拉着他。
生怕他又给我降好感度。
裴若珩果然停了下来,低垂着眼,看不清神色。
但耳尖的嫣红却暴露了他。
「哟,这是哥哥的女朋友吗?」
一道阴柔的声音骤然响起,我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裴若珩皱眉,薄唇紧抿,眼里罕见地出现了一丝寒意。
一个皮肤白得有些透明的男人朝我们走过来,他很瘦,唇色近乎苍白。
他狭长的眼睛紧紧盯着我,让我有种被毒蛇缠上的感觉。
直觉让我谨慎起来。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下,然后对着裴若珩笑得毫无阴霾。
「哥哥的女朋友很漂亮呀,不介绍一下吗?」
我感觉到裴若珩的身体紧绷了起来,眼里有些隐怒。
他带着寒意开口:「杜思煜,你怎么在这?」
杜思煜走进了一步,毫不畏惧地对上裴若珩的视线。
一时间,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味。
「你能来,我为什么不能来?」
他笑了笑,视线转向我,「你好呀,能做个朋友吗?」
我还没说话,裴若珩就挡在了我的面前,手紧紧牵着我。
「什么时候阴沟里的老鼠也会交朋友了?」
啧啧,这小嘴抹了蜜似的。
裴若珩手指收得更紧,冷冷地瞥了我一眼。
杜思煜眼神里的阴沉一闪而逝,随即跟没事人一样勾起嘴角。
「哥哥,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我们可是亲兄弟啊!」
裴若珩猛地握拳,毫不怀疑下一秒就要招呼在他脸上了。
我按住了他,低声说:「人多眼杂,别冲动。」
片刻后,他终究松开了手,急促的呼吸也渐渐平复了下来。
我牵着他,笑嘻嘻地看着杜思煜:「你哥说得对,我不跟阴沟里的老鼠做朋友,不好意思啦!」
裴若珩紧蹙的眉缓缓松开,黑沉的眼眸直勾勾地看着我。
似乎有一种不知名的情绪似乎在翻涌。
杜思煜脸色黑了下来,冷哼一声:「你倒是挺护着他,就是不知道他有没有能力护住你了。」
我微微一笑:「尽管试试。」
……
离开之后,裴若珩显然有些心事重重。
我迟疑了一下,不知道要不要问。
好急好急,到底是什么八卦?啊啊啊啊!
裴若珩看着我心口不一的样子,无奈地哼笑一声。
「他是我爸的私生子,我妈去世不到一个月,他们母子就被接进来了。」
卧槽,豪门秘辛!
后来我知道他为什么讨厌杜思煜了。
他确实是一条毒蛇,表面上人畜无害,私下却会狠狠咬你一口。
小时候他不懂这些,真心把杜思煜当弟弟看待。
但是杜思煜不仅下毒害死了裴若珩母亲送给他的猫。
还总是挑拨他爸和他的关系,一些坏事也总是嫁祸给他。
典型的男版绿茶。
他爸对他越发失望,这个家里也逐渐没有他的位置。
幸好后来裴奶奶接走了他,他也彻底对他爸失望透顶,这么多年都没有回过那个家。
……
不过,这么坎坷的身世到底哪里看出来是气运之子了?
裴若珩静静看着远方,夕阳的光辉晕在他身上,散发出落寞的气息。
我定定地看了他一眼,下了某种决心。
「走。」我拉起他的手。
裴若珩一愣,「去哪里?」
「报仇。」
凭借杀手的素养,我飞快找到了杜思煜。
巧的是,他居然也走了上次我遇险的那个小巷子。
我和裴若珩对视一眼,他瞬间就意识到我要做什么。
他欲言又止,「……这不好吧?」
我瞪了他一眼,抢过他手里的麻袋,「大男人磨磨唧唧地,烦不烦!」
裴若珩:「……」
我和裴若珩相互配合,我躲在拐角处,裴若珩站在天台上,确定杜思煜的路线。
等他经过的时候,裴思煜给我比了个 OK,我绕到背后给他套上了麻袋。
他剧烈挣扎,「你是谁,放开我!」
但半天他也挣不开,被我盲打了好几拳。
无他,细狗而已。
我一脚把他干翻在地,分寸把握得很好,不会让他受伤严重,但够他疼个几天了。
他躺在地上哀嚎,还嘴硬怒骂:「我不会放过你的!」
我哼笑一声,又踹了一脚,然后快速跑开了。
令我没想到的是,他居然忍着痛追上来了。
我总不能这副样子被抓到吧,到时候人设不就崩了?
就在我跑得有些呼吸困难的时候,一只大手将我扯进了怀里。
那一瞬,我只能听到如擂鼓的心跳声。
杜思煜龇牙咧嘴地跑到另一个方向去了,我微微松了口气。
一抬头,就对上裴若珩灿若星河的眼眸,里面清晰地倒映着我的身影。
片刻后,他低哑开口:「谢谢你。」
「叮咚!攻略对象好感度上升 50%,当前好感度为 70%。」
我心里瞬间满天烟花炸开,真心实意地上扬了嘴角。
早知道把他弟弟打一顿就能涨这么多。
还折腾个什么劲?
我转身就准备走,他拉住了我,指间滚烫。
「去哪?」
我笑嘻嘻地,「刚刚不过瘾,再去打一顿。」
裴若珩:「……」
他无奈地弯唇,黄昏柔和了他的脸庞,如同春风拂柳。
我没忍住多看了几眼。
「对了,你裤子里装的是什么?」
他顿了一瞬,有些疑惑,「什么意思?」
我眼里透露着清澈的愚蠢,「就是你刚刚裤子里硬硬的东西,咯到我了,是什么?」
裴若珩脸瞬间红了,眼眸无措地垂了下来,长睫像蝴蝶翅膀一样扑闪着。
他的手插进兜里,又像烫到一样拿出来,无比局促地站在那。
我狐疑地盯着他,至于这样吗?
片刻后,他轻咳一声,嗓音很低,「……是手机。」
我:「是吗,怎么不像,明明像棍子……」
还没等我说完他就捂住了我的嘴,掌心灼热无比。
我也猛然意识到了什么。
这下,我们两个人都变成了猴屁股兼哑巴。
谁也不敢再开口。
「叮咚!攻略对象好感度上升 10%,当前好感度为 80%。」
我:「……」
我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他像被烫到一样瞬间移开视线。
裴若珩漫不经心地看着天边泛红的云霞,脸上毫无异色。
但他不知道的是,轻颤的指间将他暴露得一览无余。
10.
这天之后,裴若珩简直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例如,我看到路边开着正好的蔷薇,心里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过一会,裴若珩就给我送了一大捧。
又例如,我看到手机里的美食视频,馋得心尖都在发颤。
他淡淡看了我一眼,然后起身离开。
半个小时之后,手里提着一堆烧烤。
裴若珩真的像个有求必应的阿拉丁神灯。
我们的默契难道已经到了我不开口,他就能明白的程度了吗?
不,这狗东西只是会读我的心而已!
鉴于他在学校过于大张旗鼓,甚至亲自坐实了某些离谱的传闻。
并且我啥都没干,好感度已经到了 99% 了。
我木着脸问他:「你是不是也绑定了个攻略系统?」
咱俩之间到底谁攻略谁啊!
他微微垂眸,耳根子嫣红一片,低声嘟囔着:
「谁让你这个蠢女人不开窍,没看出来我在追你吗?」
然而我的耳朵听到的是:略略略略蠢女人略略略略……
我当即勒住了他的脖子,凶狠道:「你居然敢骂我?」
他脸红脖子粗地拍了拍我的手臂。
我眼尖地看到他右手中指上戴着我当初两块钱买的戒指。
刹那间,我松开了他。
「你戴这个戒指干吗?」我皱眉。
他不自然地开口:「怎么,我不能戴吗?」
我耸了耸肩:「行行行,随便你。」
反正才两块钱,我又不亏,嘻嘻!
裴若珩深呼吸一口气,咬牙切齿道:「冰冷冷,你是铁公鸡转世吗?」
「哪有人攻略别人,连两块钱都舍不得花的!」
我幽幽瞥了他一眼,「原来你是个物质的男人啊。」
「小裴同志,我们都是真心换真心的。」
他更生气了,「真心?那你还给我送涮锅水?」
我:「……」
陈芝麻烂谷子的事还翻,真小心眼!
裴若珩:「……」
他叹了口气,「算了,跟我去个地方。」
我跟着他开车来到了郊外。
「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见我妈妈。」他说。
我心里突然升起了一丝慌乱的感觉,有些不知所措。
甚至不知道感觉从何而来。
但我知道,只有亲密的人才会带对方回家见父母。
裴若珩带我来到了一处很新的墓地,看得出来有人精心打理。
他一言不发地看着墓碑上笑得温柔的女人,眼里溢出了淡淡的柔情。
「妈,她叫冰冷冷,是我的……朋友。」
我有些懵逼,但还是稍稍鞠了个躬。
「阿姨你好,裴若珩现在生活得挺好的,您放心吧。」
果然我还是不适应这种场景。
看得出来他想跟母亲说话,我自觉地去路上等他。
结果一辆黑色面包车直接捂住我的嘴将我拖上了车。
本来打算反击的,但是我看到了熟悉的人,洛凌。
她满脸泪痕,嘴巴被黑色胶带紧紧贴着,狼狈得不成样子。
看到我的瞬间她眼泪不停往下掉,像个水龙头一样。
我突然间多了一丝兴趣,为什么是我和洛凌?
干脆将计就计,假意挣扎了一下就进了车里。
这群黑衣壮汉口风还挺严,一路上硬是没有说话。
下车后我们被绑上了一艘游艇。
让我意外的是,幕后主使居然是林思煜。
他脸色更加苍白了,一点血色都没有,有种病态的美。
林思煜笑着说:「惊喜吗,又见面了?」
我冷冷看着他,「你把我们绑来到底想干什么?」
「还记得我当初说的那句话吗?」
他散漫地打开了播放器,屏幕上是裴若珩焦急的脸。
「这次,你猜他会救你还是救他的小青梅呢?」
洛凌摇着头一直哭,眼睛都快肿了。
黑衣大汉撕掉她脸上的胶带,她第一句话居然开口大喊。
「若珩哥,救冰冷冷,她才是你的女朋友,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我有些讶异地看向她,有些令我出乎意料。
她虽然很害怕,但还是露出了一个难看的笑,「被绑架我很害怕。」
「现在我才明白,当初你一定比我更害怕。」
「所以,我不能一错再错了!」
裴若珩的表情有些复杂。
这孩子长大了,但有点不太聪明的样子。
我对着她笑了笑,「但是咱们不是在演偶像剧,乖,以后遇到这种事先报警。」
她抽噎的声音顿了一瞬,呆愣愣地看着我。
我朝眉头紧蹙的裴若珩眨了眨眼,示意他放心。
他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下一秒,我将绳索割断,以最快的速度挟持了林思煜。
杀手怎么能不随身携带一把刀呢。
我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冷声说:「让你的人把洛凌放了,否则你就进海里喂鱼吧。」
林思煜神色阴沉了下来,「我倒是小看了你。」
嘴硬但身体诚实,他挥了挥手,那群人帮洛凌解开了绳子。
我问她:「会开游艇吗?」
她愣了一瞬,随即两眼亮了起来,「会会会,几年前我过生日,我妈就送了一艘游艇。」
我:「……」
会就会,非得让我嫉妒一下。
我把林思煜绑了个结实,然后踢了他一脚。
他痛呼出声,随即恶狠狠地看向我,「当时在巷子里打我的,就是你吧?」
「哟,被你发现了!」
我又踹了他一脚,「熟不熟悉啊?」
船已经靠岸了,岸边响起了警笛声。
一直在旁边当背景板的几个黑衣大汉脸色一变。
「不能靠岸,我手上有人命!」
其中一个刀疤脸眼睛一转就想去挟持开船的洛凌。
我踢飞了他手上的刀,先一步到洛凌跟前保护她。
这几个都是沾过血的,打起来不要命那种。
我心里一沉,恐怕不太好对付。
四个人一窝蜂地冲上来跟我缠斗在一起,这具身体素质又还没跟上。
我挡得很是吃力。
眼看着刀疤脸的刀就要挥过来,下一秒,他瞪大了眼睛,身体像是定住了。
我趁这个空档将他飞踢出去。
一转头,洛凌手中沾血的刀掉落下来,她浑身颤抖,都忘了哭。
一个劲地喃喃:「我杀人了!」
响亮有力的脚步声传来,我松了口气,警察来了。
然而我却看到林思煜手里拿了把枪,对准着洛凌。
我大脑一片空白,连忙推开她,然而那颗子弹却朝我飞了过来。
「狗东西……玩偷袭!」
就在我闭眼的那一瞬,我还是没想明白。
那把枪到底哪里来的。
作为一个杀手,居然到现在还是个守法公民。
前世掉进海里淹死。
这一世被细狗拿枪指着。
真……死不瞑目。
11.
我睁开眼,发现自己是飘在半空的。
病床上围了一圈人,我妈、裴奶奶、洛氏夫妇、洛凌还有雷超。
他们眼圈都是红的,尤其是洛凌,哭得好大声。
「她是为了救我才中枪的,我对不起她。」
额,倒也不是。
那疯狗的目标本来就是我,声东击西而已。
我环顾了一圈。
裴若珩那狗东西呢?
我都这样了居然不来看我。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突然升起了一股烦躁和失落。
他们都离开之后,裴若珩终于来了。
他整个人失魂落魄的,眼底的乌青明显,白 T 都变得皱巴巴的。
裴若珩呆呆地看了我很久。
「你知道那天我跟妈妈说了什么吗?」
他扯了扯嘴角,「我求她保佑我让我快点追到你。」
「可惜你这个笨女人总是不开窍,还老是想弄死我。」
我有些心虚。
他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是我的错,总是让你遇到危险。」
还挺有自知之明。
这么说来,他哪里像气运之子,明明更像扫把星。
裴若珩轻吻着我的手背,一滴泪顺着他的脸滑落,滴在我的手上。
我瞬间打了个激灵,像是感觉到了那抹滚烫。
「快醒来吧,我想亲口对你说——」
他凑到我的耳边,声音沙哑,「我喜欢你。」
「叮咚!恭喜宿主成功完成任务。」
刹那间,我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吸进了身体里。
下一秒,病床上的我,睁开了眼。
裴若珩不敢置信地看着我,声音颤抖,「你醒了?」
我要是不醒能睁眼?尽问些废话。
他愣了一瞬,眼中出现了喜悦,但随即又死死地握住我的手。
「……我以为你离开了。」
这个离开,我们都知道是什么意思。
「我不会走的。」
就算能回去,我也不回,我才不想天天杀人。
他嘴角抽了抽,然后装作不经意地转过头去,耳尖红红的。
「那,我刚刚那句话你听到了吗?」
我故意装傻,「什么话?」
他眼里的光黯淡下来,薄唇微抿,神色低落。
「要不你再说一遍?」
裴若珩猛然抬头,瞳孔轻颤,「你……」
就在这时,门突然被打开。
洛凌哭哭啼啼地挤开裴若珩,冲过来扒拉我。
「呜呜呜,医生说子弹离心脏很近,我以为你再也醒不过来了!」
只能说不早不晚,攻略恰好在这时候完成。
这一波算是卡了 BUG。
我看向裴若珩,这小子还是有点运气在身上的。
洛凌看到我们旁若无人地对视,她不乐意了。
小嘴一撅,看向裴若珩,「我后悔了,你们不能在一起!」
裴若珩皱眉,「小凌,我只拿你当妹妹,你别……」
「谁说我喜欢你了!」
她眼睛瞪大,一脸晦气。
裴若珩一愣,「那你这是?」
下一秒,她亲亲热热地牵起我的手,吧唧亲了一口。
「冰冷冷救了我,我就要以身相许,只有她才配得上我!」
我:「……」
裴若珩:「……」
我们三个面面相觑。
洛母推门而入,尴尬地拉开洛凌,「冷冷,你刚醒,好好休息,我们晚点来看你。」
洛凌不依不饶,「我就要嫁给冰冷冷,她是我的真命天……」
洛母捂住了她的嘴,把她拖了出去。
我看到门外露出来的好几个吃瓜脑袋。
恨不得当场晕过去。
裴若珩更是双眼无神,一脸羞愤得想飞上外太空的样子。
12.
出院了,医生又一次直呼医学奇迹。
他看我的眼神狂热得像是想把我当场解剖。
让我寒毛直立。
绑架犯杜思煜也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他得了癌症,活不长了,所以萌生了这个大胆的想法。
他一直觉得裴若珩欠他的,心里异常不平衡,才处处和他作对。
真无语,一个私生子有什么资格恨婚生子,谁给他的勇气?
可惜啊,他短暂的余生都要在牢里度过了。
谁还在意他悔不悔改呢?
……
夕阳下,我和裴若珩在河边散步。
我问裴若珩还能不能听到我的心声。
他迟疑了一下,看到我刀子般凌厉的眼神,还是老实承认了。
我:「……」
唉,这跟裸奔有什么区别?
他弯唇凑到我耳边,「区别就是只有我一个人能看见。」
又酥又麻的感觉传进了我的心里。
我看着他,「其实你在病房里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裴若珩愣了一瞬,红晕爬上耳根,他垂眸抿了抿唇。
「我知道。」
「但我不会逼你。」他说。
裴若珩逆光站在余晖中,原本就清风朗月的容颜此时更添了一丝温柔。
我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这一刻,风吹落了枫叶,耳边簌簌作响。
「我也喜欢你。」我听见自己说。
他愣在原地,像是好久才找回声音,声线颤抖。
「你……说什么?」
我晃了晃指间的戒指,在夕阳下闪烁着微光。
裴若珩戴着戒指的指间轻颤,眼尾泛开了一抹红晕。
他将我拥进怀里,像是抱紧了他的珍宝。
这时,远方突然传来洛凌的声音。
「你们不许抱,冰冷冷是我的,啊啊啊啊!」
我和裴若珩对视一眼,不约而同。
「跑!」
夕阳将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们的手始终紧紧牵在一起,再也不会分开。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