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觉得江洲是条缺爱的小狗,谁摸摸他的头,他就会摇摇尾巴跟上来。
我走后,他应该能找到下一个主人吧。
可是系统为什么说,他快死了?
后来我才知道,原来江洲,是条疯狗。
01
我穿越了,带系统那种。
前一秒,我还在医院里守着做手术的妈妈,下一秒,我就来到了这个人生地不熟的陌生街头。
不是吧?这天寒地冻的,好歹让我准备准备啊。
我脑袋里还有个声音一直在唧唧歪歪:
「请尽快开启主线剧情,任务一:找到反派。奖励:现金一万元。」
什么鬼东西?我以为自己幻听了。
「我不是鬼,但是不完成任务,你母亲可能就要变成鬼了。」
呸呸呸,乌鸦嘴!你妈才要变成鬼!
不对,我没说话啊,这怎么还能直接意识交流?还有,它怎么知道我妈会手术失败?
「我是反派系统,你的资料我已经事先调查过,只要完成任务,你就能得到对应奖励,等完成最终任务,我可以救活你的母亲。」
「你的母亲快死了吧,改变反派的命运,她就可以活下去。」
「只要完成最终任务就可以救活我母亲吗?」
「是的。中途还有一些支线任务,对于这些任务,系统也会发放相应的奖励。」
「那我呢?最后能回去吗?」
系统诡异地停顿了一下:
「当然可以,你会回到你穿越前的那个时间节点。」
「成交!」
02
天空飘着细雪,雪花簌簌,落到我的肩头,鼻尖,湿冷的空气扑面而来,我哆哆嗦嗦,冷得说不出话来。
看着陌生的街道,我缩缩脑袋,紧了紧身上的大衣。
根据系统的指引,小反派就在附近。
寒风刺骨,雪越下越大。我记得系统说小反派流落街头已经有一段时间了,看来得在今晚找到他,不然寒冬腊月的,这倒霉孩子估计得生病。
七拐八拐的,根据系统的指引,我找到了这片荒败的郊区。
阴暗的小巷,潮湿的地面,湿软的土壤混着刚落下继而融化的雪水,一地泥泞。
小巷里传来隐隐约约的叫骂声:
「臭小偷,把巧克力还给我!」
我跑了过去。看到一个小胖墩正冲着一具瘦小的身躯一个劲地推搡着,一边推还一边念念有词:
「又来我家偷东西,你太坏了!」
「哎哎哎,你干什么呢?给我停手!」
我大声呵斥。
「他偷了我家的巧克力,他是小偷!」
小胖墩愤愤不平。
那个孩子闻言,便蜷缩起来,沉默着,一言不发。
「你看到他偷了吗?」
「没……没看到,可是他手里那块巧克力明明是我妈妈买给我的。」
小胖墩结结巴巴,明显气弱了不少。
「不是……不是偷的……是她给我的……」
小反派突然说话了,声音微弱,但很坚定。
「你撒谎!」
小胖墩气恼地尖叫起来,冲到小反派身旁,看样子想给他一拳。
我走上前,揪住他的耳朵,他咧开嘴,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好了!不准吵了!再吵我就把你抓起来送给警察叔叔!你给我回家,至于你——」我点了点地上的小反派,「跟我走。」
忙活了好一会,终于把骂骂咧咧的小胖墩赶走了。
我转过身,开始打量起小反派:他穿着一身单薄破旧的衣衫,露出来的脚踝和双手都冻得通红,脸上也脏兮兮的。
看到我的目光,他无措地缩成一团,似乎想掩饰自己的狼狈和不堪。
「你是江洲对吧?我是你妈妈的朋友,她托我来照顾你一段时间。」
系统给我的资料里并没有过多介绍小反派的母亲,只说她改嫁了,我说是她朋友,应该问题不大。
江洲顿了顿,低低地应了一声。接着双手撑着地面,歪歪扭扭地想站起来,却以失败告终。
「脚受伤了吗?」
「嗯。」
「你穿得太少了,先披着我的大衣,趴上来,我背你。」
我脱下大衣,罩在他身上,然后蹲下身,背朝着他。
「我身上脏,会弄脏你的衣服。」
他捧着大衣,有些忐忑。
「没关系。」
这孩子太懂事了,反而让我有些心酸。
两只冰冷的小手试探着环了上来,有些拘谨。
「抓紧点,靠着我,不然要掉下去了。」我提醒他。
他瘦瘦小小的身子贴了过来,两排肋骨硌在我背上,生疼。
好轻!
我掂了掂背上的小人,心里下意识地感慨。
突然,脑海里传来一道声音:
「任务一:找到反派。进度:已完成。现发放奖励:现金一万元。」
口袋一沉,我摸了摸,是一沓纸币,份量不小。这下,我终于安下心,彻底相信了这个神秘系统的话。
03
咕噜——
没走一会,我的肚子就咕咕叫了起来。
唉,来得太急,晚饭都没顾得上吃,当然了,那个时候我也没钱来着。
「姐姐,你饿了吗?」江洲发问。
背后一阵悉悉索索,好像是糖纸被剥开的声音。
我回过头,看见江洲张开汗津津的小手,手心里是一块已经融化变形的巧克力。他伸出手,把那块巧克力塞进了我的嘴里。
「这个可好吃了,甜甜的。」
香浓的巧克力在舌尖融化,带着一丝苦涩。
我看向小反派,他贴着我的肩膀,抿着小嘴,露出了一个羞涩的笑,乌亮的眼睛在黑夜里熠熠生辉。
「好吃吗?」他咽了咽口水。
说话间,他鼻尖的气息拂过我的脖子,暖暖的。
「超好吃!作为报答,姐姐带你吃好吃的。对了,我叫江安,你可以叫我安安姐姐。」
「安安姐姐。」
他把脸埋进我的脖子里,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对了,给你巧克力的是谁呀?」
我有点好奇。
他低下头,沉默以对。
「好吧,姐姐不问了,就当这是你的小秘密。」
雪越来越大了,我加快了脚步。
走了半个小时,终于又回到了热闹的街区。
我先是去童装店里给江洲买了几套冬装,给他换上以后,又带他来到了餐馆。
「小洲有什么喜欢吃的菜吗?」我问他。
他茫然地摇了摇头。
「蜜汁鸡翅、虾仁滑蛋、芝士焗红薯、萝卜排骨汤。这些怎么样?」
我点了几个小孩喜欢的菜式。
「太多了吧,吃不完浪费了怎么办。」江洲急了。
「小财迷,没关系,吃不完咱们打包带走。」
江洲还是一脸苦恼,我忍不住刮了刮他的鼻子。
菜上来了,我让他吃,他却迟迟不肯动筷,紧接着,大颗的眼泪啪嗒啪嗒掉了下来,砸在桌上。
我慌了,急忙扯了几张纸巾给他擦眼泪。
「你要卖了我吗?」
「瞎说什么呢!」
「我听他们说,人贩子就是这样的,先带你吃饱饭,然后把你卖了。」
「我是你妈妈的朋友呀,我是来照顾你的。」
「可是我妈妈早就不要我了,我不值钱的。要不你别卖我了,我可以给你洗衣服做饭,以后还可以给你挣钱,我不要钱,以后挣的钱都给你。」
江洲抽抽搭搭的说。
「傻瓜,偷偷告诉你,其实我是神派来拯救你的仙女,所以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会丢下你的。」
我擦干净江洲脸上的眼泪和之前沾上的灰尘。他抬起头,眼睫微颤,两颗黑葡萄似的眼睛虔诚地看着我,像只温顺的小羊羔。
吃饭的时候,我发现他乖巧的让人心疼,我喜欢吃的菜,他基本碰都不碰,只是埋头吃饭,只偶尔夹几筷子我不爱吃的菜。
「江洲,你这样不好。」我放下筷子,严肃地看着他。
「我只是想让姐姐吃喜欢的菜。」他失落地垂下脑袋。
「可是,我也想让小洲吃到喜欢的菜呀!」
「小洲关心我,我很开心,可是小洲把菜让给我,忽略掉自己的感受,我超伤心的。」
我希望他可以多在意一点自己的感受。
「知道了,以后不会了。」
以后偷偷的,不会让你知道了。
江洲心想。
吃完饭,我带江洲来到宾馆。由于没有身份证,我们只能租住在破旧的小旅馆。
雪依旧在下,窗外寒风呼啸。
江洲睡得很不安稳,半夜,我被他的梦呓吵醒。
「好痛啊,姐姐……姐姐……不要丢掉我……」
我摸了摸他的额头,滚烫。
我下楼问前台买了点感冒药,酒精还有开水。
我把江洲摇醒,可他只是迷迷糊糊地抱着我,眼泪大颗大颗地冒出来,浸湿了我的脖子。
「我梦到姐姐不要我,走了……」
他呜呜咽咽,哭得可怜极了。
04
一番折腾,江洲的感冒总算是好了。而我,也迎来了系统的第二个任务——
「任务二:成为主角的邻居。奖励:该世界关于你的的各类证件。」
「主角是谁?」我问系统。
「就是你晚上看到的那个小胖子。」
「噗——这也太巧了吧。」
「不巧,不然你以为反派是怎么认识主角的。」
「哦——原来他们的恩怨从小时候就开始了。」
我恍然大悟。
第二项任务并不难,没过两天,我就顺利搬到了小胖墩家隔壁。
哦不对,不应该叫小胖墩了,因为就在我刚搬到新家的那天,小胖墩还跑来看望了我和江洲,他诚恳地向江洲道了歉,说自己问了妈妈,那块巧克力就是她给江洲的。
离开的时候,他听到我叫他小胖墩,于是他郑重其事地表示他的名字叫卫谨,不是小胖墩。表示完,他还非要我发誓,让我保证以后不能叫他小胖墩了。
「没问题,不叫你小胖墩——」
「叫你小胖子。」
趁小胖子发火前,我赶紧关上了门。
「这小胖子还怪可爱的。」
我转过身,却看到江洲黑沉沉的眼睛里已经蓄满了泪珠,欲落未落。
「哎哟小祖宗,怎么啦?」我心疼坏了。
「你对他笑,还说他可爱。」
江洲快委屈死了。
「好好好,我错了,我不说了。小洲在我心里最可爱,我那是在嘲笑小胖子呢。咱不和他一般计较哈。」我哄他。
江洲这才破涕为笑。
就这样,我和江洲在这里安定了下来。
在这期间,卫谨,也就是小胖子,正式开启了在我家蹭吃蹭喝的生活。
原因很简单,一方面,是卫母给我开了工资,托我照看他:她和丈夫不在家的时候,我做完饭顺便叫卫谨一块吃就行,因为她和丈夫经常出差。
他们之前给卫谨请过保姆,但卫谨不喜欢陌生人来家里,也就不了了之。
当然,这个不是我答应她的主要原因,我答应她,是因为系统又给我派新任务了。
「任务三:答应卫母的请求。奖励:落实江洲的收养程序。」
接到任务的时候,我正要婉拒卫母,因为江洲本来就不太喜欢卫谨,我不想让他不高兴。
可系统给的奖励是替我落实好江洲的收养程序,我本就在为这件事烦恼,也只能答应了下来。
卫谨是个自来熟,才在我家吃饭没两天,就已经安安姐姐前,安安姐姐后的了,不变的是依旧和江洲不对盘。一旦我不在现场,他俩必然闹得鸡飞狗跳。
这不,又吵起来了。
「这个是安安专门给我做的,你不准吃!」
江洲端起可乐鸡翅的盘子,不给卫谨夹。
我发现,我不在的时候,江洲对外人就是个小霸王。
「凭什么呀?说不定是安安姐姐专门给我做的。」
又是一阵鸡飞狗跳,最终以卫谨惨败告终。
我还发现,自从卫谨喊我安安姐姐以后,江洲就开始叫我安安了。
「我才不要和别人一样。」
这个别人,自然指的是卫谨。
「以后只有我叫你安安,好不好呀。」
他轻晃我的手臂,眼巴巴地看着我。
我还能怎么办?当然是答应他。
「嗷——」
卫谨的惨叫声把我拉回现实。
「咳咳——」
看到卫谨脸上的牙印,我有点看不下去了,准备说说江洲,不管怎么说,卫谨好歹是客人嘛。
可当我站出来的那一刻,那个嚣张的江洲立刻消失了。
他放下手里的战利品——那盘可乐鸡翅,然后脑袋一下子耷拉下来。
他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揪着我的衣角,瘦削的肩膀微颤,眼泪扑簌扑簌地落,哭得隐忍又可怜。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受了多大的委屈。
「你——你这个——骗子!」
卫谨的眼睛瞪得老大,他指着江洲,气得说不出话来。
我觉得卫谨更想说的其实是「绿茶婊」,只可惜他还小,还不懂这个词的含义。
唉,要不怎么说清官难断家务事呢。
我觉得江洲的眼泪,大概不比孟姜女的少。只不过孟姜女哭倒长城,他的眼泪却天生拿来克我。
可没办法,谁叫我就是看不得他受委屈呢。看着哭得可怜兮兮的江洲,我只能先让卫谨回去,以此收住他的眼泪。
卫谨委屈巴巴地走了,我又用余光瞅瞅江洲。
得了啊,别仗着我宠你就得寸进尺啊喂,我都看到了,你嘴角的笑都快咧到后脑勺了。
05
抛开江洲和卫谨私下里的那些明争暗斗,其实江洲是个很会疼人的孩子。
每次我做饭的时候,他总会搬个小板凳,迈着小短腿一路小跑过来。然后垫起小板凳,帮我洗菜淘米。
「我听他们说,女孩子不能碰冷水的。我是男子汉啦,让我来。」
他像个严肃的小老头,一本正经地絮絮叨叨。
「小洲真好,以后小洲的女朋友一定很幸福。」
我打趣道。
「我才不要找女朋友,我要和姐姐永远在一起。」
「可是姐姐迟早有一天要嫁人,你也迟早有一天要长大的呀。」
想到已经很久都没发布新任务的系统,我心里一紧,只能故作轻松地回答。
「哦,那好吧。那我希望我永远不要长大。」
他叹了口气,整个人都蔫巴了,小尾巴也不翘了。
「话说回来,我也应该找份工作了。」
我见不得江洲失落的模样,于是故意把话题岔开。
其实这几天,我已经想好了,准备做一名美食博主。这个世界的短视频行业处于刚起步阶段,自媒体这一行不太卷,而且时间自由,方便我照顾江洲。
「你要去上班吗?」
谁料江洲听到我的话,一整个垂头丧气,更失落了,连头上的呆毛都耷拉下来。
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跳下凳子,一边甩着手上的水一边说:
「安安你等我一下,我有东西给你。」
没过一会,他捧着一只陶瓷小猪,哒哒哒地跑过来:
「喏,你平时给我的零花钱都在里面了。」
「我的钱,都给你。」
他双手举起小猪存钱罐,神色庄重,像是在举行什么神秘仪式的交接典礼。
看着他认真的眼睛,我扑哧一下笑了。
真可爱呀,我的小洲。
转眼间,八年过去。
我曾经问过系统,为什么这几年都没有给我派过新的任务,可系统只留给我四个字:静观其变。
于是,我只能耐心等待。
这几年来,我的心情很复杂,一方面,我想早点回去,治好母亲的病,可另一方面,我舍不得小洲,想看着他好好长大。
让我比较欣慰的是,系统和我再三保证,我回去的时间节点一定是我穿越过来的那个时间点,母亲不会察觉到我的消失。
还有就是,小洲长大了。
唔,不过爱哭这一点倒是没变。
可能是因为好使吧,毕竟他一哭,我就没辙,什么都答应。
小洲长得很快,才 16 岁,就已经一米八三了,比我高一个头。每当我要他帮忙拿高处的东西时,他就会得意地摇摇手里的东西,非要拿着从我头顶绕一圈再递给我。
切,幼稚!
随着身量拔高,小洲的五官也逐渐长开了。
唔,被评为校草这种事就没什么好炫耀的啦。
小洲最特别的是,他有一双很澄澈的眼睛,万千星辰藏于其中,他一笑,眼睛里的星星就都亮了。
立如芝兰玉树,笑如朗月入怀。
他站在那里,静静地不说话,就让人莫名想到这句诗。
「卫谨你个狗逼,最后一块蛋糕是我的!那是安安留给我的!你给我吐出来!」
「我都吃进肚子里了,拉给你要不要哈哈哈。」
听着客厅里传来的吵闹声,我无奈地摇了摇头,江洲一碰上卫谨,什么「朗月」「玉树」就都消失了。
这几年,我本以为小洲和卫谨会因为年龄的增长逐渐冰释前嫌,毕竟他俩这几年在同一个学校。谁知道几年下来,俩人还是看对方不顺眼,一见到对方,就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恨不得上斗兽场大战三百回合。
小洲觉得卫谨占用了我和他的相处时间,每次卫谨一来,他就巴巴地粘着我,像块牛皮糖,生怕我被他抢走。
卫谨觉得自己很无辜啊,他是来加入这个家,不是来拆散这个家的好不好?
明明是江洲这个绿茶婊,安安姐姐一没注意到他,他就装可怜,非要安安姐姐心疼。
嗯,是的,这么多年过去,他终于明白了绿茶婊这个词的含义,也发现了:江洲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绿茶婊。
惯会装相,蔫坏!
06
变故来得很突然,是在江洲运动会那天。
那天,因为江洲早上有排练,而我正好在剪视频,于是江洲先出发,我和卫谨过会再去。
「安安,我先去排练了,一定要来看我比赛哟!」
江洲朝我抛了个飞眼,又得意地冲卫谨挑挑眉,一溜烟跑了。
「靠,这小子,又故意选了和我时间冲突的棒球赛,感情在这等着呢。」
卫谨咬牙切齿。
转头看到正在憋笑的我,卫谨的神情又变得可怜巴巴起来。
「安安姐,这次你就来看我比赛嘛,好不好,求求你了。」
「对不起啊,我昨晚已经答应小洲了。」
我有些抱歉,但也不准备为了卫谨违背小洲的意愿,毕竟那家伙的眼泪攻击太可怕了。
「唉,好吧。反正我都习惯了。」
卫谨很沮丧,怏怏不乐,像只被主人冷落的金毛。
我忍不住摸了摸他的头发,他又肉眼可见地高兴了起来。
真好哄。
正准备出门的时候,天色突然昏暗了起来,我向窗外望去,阴沉沉的天空像是要整个塌下来。
顷刻间,暴雨如注。
明明天气预报里说的晴天呀。
「小洲没带伞,不会淋湿了吧。」
我有些担心。
「放心,那家伙受欢迎的很,肯定有一群女生给他送伞。」
卫谨语气酸溜溜的。
「我们早点去看看吧,我不放心。」
一种不知名的慌乱突然攫住了我的心脏,我总觉得,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即将发生。
我想见到小洲,此时此刻,这个想法在我脑海里在不断叫嚣。
我和卫谨急匆匆地出了门。出门前,我想了想,还是把枕头底下的那封信拿了出来,放在桌上。
暴雨还在下,噼里啪啦的雨珠打在伞上,飞溅进我的眼睛,那种不安的感觉愈发强烈。
路有些湿泞,我不得不扶住卫谨的手臂,艰难前行。
突然,一道刺眼的远光灯亮起,打在卫谨身上。
随之而来的,是一句久违的机械音。
「最终任务:救下主角。奖励:手术成功。」
听到系统发布的最终任务,我有些讶异,可时间已经不允许我再思考下去。
卫谨的右手边,是一辆疾驰而来的货车。
我推开了他。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眼前一道白光闪过。卫谨呆愣地看向自己的右手,那里已经空空如也。
一阵天旋地转,我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手术室门前。
一个小时后,手术成功。
「系统,你还在吗?」
我忍不住在脑海里呼唤系统。
「最终任务完成,奖励已发放,感谢您一直以来的支持。」
系统的声音响起。
「我可以问问江洲怎么样了吗?」
我有些焦急。
没有回应。
「拜托了,我真的很担心他。」我再次恳求。
依旧是一片死寂。
自那以后,系统就像消失了一般,任凭我怎么呼唤,它都不再予以回应。
唯一值得高兴的是,母亲的手术很成功。
连主刀医生都说,这简直就是个奇迹。
我时常会想起江洲。如果不是母亲出院,有时候我真的会怀疑那只是黄粱一梦。
其实一直以来,我对系统派给我的任务都有些不解。如果说最初的任务是为了拯救反派,那为什么后续的任务又看上去和江洲毫不相关?
我有些困惑,也曾经问过系统,可系统却总是闭口不谈。
好在值得庆幸的是,由于不知道自己会在什么时候回去,我每年都会准备一封给江洲的信。
系统曾经告诫过我,不能向江洲透露关于它的存在。所以信里我只是交代了家里银行卡的密码还有一些别的杂事。
信里还说了,如果我不见了,不要找我,我会一直看着他。
推开卫谨的那一刻,系统把我传送了回来,所以车祸现场并没有我的尸体,希望他可以领会到我的意思:我还活着。
出门前,我特地把这封信拿了出来,放在桌上,想必江洲定能一眼看到。
我知道江洲平时看上去软乎乎的,可骨子里其实很执拗。小时候如果我有事没及时回家,他就能在楼道台阶上一直等,直到我回来。
为此,我说过他很多次,他每次都是当面应好,回头又继续自顾自地等。
所以在信的最后,我叮嘱他,一定要好好活着。
不知道他看到那封信会作何感想。
会怪我吗?怪我丢下他。
让我没想到的是,时隔三个月,系统的声音居然再一次响起。
07
「警告!警告!检测到反派有强烈自毁倾向,剧情严重偏离!现进行强制修正!」
尖锐的警告声在我脑海中猛然响起。
一阵眩晕过后,我再次回到了江洲的世界。
老旧热闹的街区已经不在,取而代之的是一栋栋拔地而起的摩天高楼,这个我曾经熟悉的世界,已然大变样。
奇怪的是,我和江洲居住过的老小区居然还在,在周围这片新兴的钢铁森林里,显得格格不入。
「系统,发生什么事了?」
「江洲怎么了?剧情偏离是什么意思?」
我的心中有太多的困惑。
「就是你听到的那样,因为江洲这十年来没找到你,所以他决定向世界投放关于你信息的计算机病毒,想发动全世界一起找你。」
「如果你再不出现,他将在三个月后结束自己的生命。」
「所以,只有你能阻止他。」
半晌,系统才回答。
已经过去十年了吗?
我来到江洲公司楼下,那是一座高耸入云的地标性建筑。听系统说,这十年间,由江洲一手搭建的商业帝国已经纵横海外。
「按照原剧情,男主卫谨和反派江洲的公司本该不分伯仲。这下倒好,男主的公司被他逼得直接中道崩殂。」
系统又开口了。
我想起了卫谨。
「卫谨现在怎么样了?」
「他的公司被江洲收购了,挺不好的。」
「他……也在找你。」
「因为对你的愧疚,他几乎是放任自己公司的机密被江洲派来的商业间谍掏空。」
难得的,一向古井无波的系统居然有些忿忿。
「所以我的作用是什么?」
我实在是很困惑。
「你的存在,其实是为了激化反派和主角的矛盾,这个角色本来该由卫母承担。」
「为什么是卫母?」
「你还记得初见的时候,卫谨说江洲偷了他的巧克力吗?」
「那块巧克力,是卫母给江洲的。」
「江洲和卫谨,是同母异父的兄弟。卫谨是江母改嫁后生下的孩子。」
「当时江洲来找母亲,却发现她已经不认识自己了,还把自己当成乞丐,给了他一块巧克力。」
「那一刻,他对卫母的情感产生了动摇。」
「经系统检测,他对卫母的情感值已经并不足以作为将来他和卫谨作对的理由。所以,你出现了。」
「让卫谨来家里吃饭,让我替卫谨挡车祸,也是为了激化他们之间的矛盾吗?」
我想起那些任务。
「是的。」
「结果作为反派的江洲忙着找你,压根没花太多心思对付卫谨。卫谨也没有按照原来的剧情,爱上作为商业间谍的女主。」
「没有反派助攻,作为商业间谍的女主直接成了出场一次的工具人。」
「按照原剧情,本来应该是女主被策反,和男主联合起来,把反派的公司搞破产。这下,剧情全崩了。」
「现在只能祈祷这个世界不要走向毁灭,就谢天谢地了。」
自动感应门打开,我来到公司前台。
「你好,请问可以帮我打个电话给江洲吗?我是他的朋友,找他有急事。」
「请问您有预约吗?」
「没有,不过他应该正在找我,麻烦你告诉他我的名字,他会下来的。」
「不好意思,没有预约不行哦。」
前台小姐朝我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然后委婉地拒绝了我。
我转过身,听到旁边的职员在低声窃窃私语。
「这都这个月第几个了?」
「真是什么人都喜欢来和江总攀关系,也不照照镜子看自己是谁。」
「那可不,黄金单身汉,谁不馋啊,上个月她们还在打赌江总到底什么时候才会脱单来着。」
「不是说江总有喜欢的人吗?」
「嘘——别说了,公司禁忌话题,再说当心江总听到开了你。」
联系不上江洲,没办法,我只能守在他公司门口,等他下班。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随着天色越来越暗,街道两边的商铺和高楼绚丽的灯光也依次绽放。
我坐在公司对面的便利店里,一个人等待着。
等着等着,我好像就明白了当初江洲在楼道台阶上等我的感受:
焦急、忐忑、不安,又带着一丝期待。
只为了看到那个人,再久也值得。
等待一个人,原来是这种滋味。
当那辆迈巴赫缓缓驶来的时候,我终于看到了他。
他没有上车,而是倚靠在车门旁,掏出火机,熟练地打火、点烟。
他面无表情,神色淡漠,眼神飘忽,不知道在看哪里。
又或者哪里都没看。
他低下头,眉眼模糊在指尖萦绕的袅袅烟雾里。
这是我第一次看见他抽烟。
他好像……变了。
终于找到了江洲,我却突然不敢上前。
我该说些什么呢?
你还好吗?
我很想你。
还是……对不起。
这些话,未免太过虚伪。
我抛下了他,这是事实。
没等我想好,他锐利的眼神却突然看向了我这个方向。
他发现我了!
他在向我走来。
他的步伐很急促,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他回头又拿了个东西。
再次向我走来时,他步伐轻松,不紧不慢。
我觉得我好像变成了猎人掌心下垂死挣扎的鸟雀。
等他走近时,我终于看到了他藏在身后的东西——
一捆绳子。
等等,为什么要拿绳子?
我有种不详的预感。
08
我被绑起来了。
江洲把我绑在了他的腰上。
绳子的两头,一头是江洲的腰,另一头是我的左手。
怕我不舒服,江洲还在我的手腕垫了一圈手帕。
我一时语塞,面对此情此景,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江洲垂首,只是攥紧绳子,没有说话,神情莫测。
喂,你真的不怕警察看到这一幕,然后把你抓走吗?
带着我,江洲驱车赶回了家。
熟悉的楼道,熟悉的房间。
出乎意料的,江洲居然还住在这个小区。
「你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江洲终于开口了,嗓音低沉,带着一丝沙哑。
我看向他,却发现他眼睛里逐渐升腾起水雾。
察觉到我的目光,他胡乱地抹了抹眼睛,别扭地别过头。
「不要看我。」
他说。
「我会心软。」
「心软到什么都不想问。」
我正想和他解释,他却又开口了,颓唐而无力。
「算了,过去的那些事你不想说就算了,已经不重要了。」
「只要你能保证,一直在我身边。」
我叹了口气。
「对不起,虽然听起来很虚伪,但我还是要说,对不起。」
「关于这十年我的去向,我没办法向你解释。但你要相信,我不是故意离开的,更不是故意不见你。」
「我很想你。」
我还没来得及继续说,就已经被江洲一把拉入了怀里。他把头撒娇般地靠在我的肩上,环绕我的双手微微颤动,似乎所有委屈都有了安放的地方。
「我也很想你。」
「想到我觉得,自己好像快死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几不可闻,像是叹息。
我的侧脸紧紧地贴着他的胸口,不知何时起,他的胸膛已经变得厚实有力,怀抱里淡淡的烟草气息很陌生,但却有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安安,不要再离开了好不好。」
我没有回答他。
他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又假装若无其事地岔开话题:
「你饿了么?我给你做饭。」
「我觉得,你还是先解开这玩意吧。」
我晃了晃手上的绳子。
江洲的脸腾地一下,红了。
09
一番批评教育过后,江洲总算是把绳子给我解开了。
可是睡觉的时候,我又犯了难。
江洲死活要和我睡一个屋子,还振振有词:
「我怕晚上安安一个人偷偷跑掉。」
对了,我这才知道,这家伙原来这些年一直都睡在我的房间。
「这里有安安的味道。」
面对我的诘问,他理直气壮,丝毫没有不好意思的迹象。
看来十年过去,这家伙的脸皮也变厚了。
深夜,我突然从噩梦中惊醒。
我梦见自己坐上了回家的列车,江洲在后面哭着追赶,他的鞋子跑丢了,双脚也鲜血淋漓,可还是追不上我,只能眼睁睁看着我越走越远。
让我纳闷的是,打地铺的江洲也没在房间里。
我推开房门,发现江洲正站在阳台抽烟。
烟雾缭绕,氤氲了他的眉眼,虽然有月光,但还是看不真切。
明明我的动作很轻,但江洲还是第一时间发现了我。
看到我正盯着他手里的烟,他有些慌乱。
他飞快地把烟掐灭,急忙向我走过来。
「姐姐,对不起……」
我走上前,用力抱住他。
「不要这么说。」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
「以后不抽烟了好不好。」
「好。」
10
初夏的风微醺,江洲搬了两张摇椅放在阳台。
我和江洲躺在摇椅上。我吹着风,静静地听他讲这些年来的经历。
「对了,听说你收购了卫谨的公司。」
「其实……我的失踪和他没关系,邻居一场,他也怪惨的,放过他吧。」
江洲突然偏过头,捂住了脸。
「别看我。」
「嫉妒的样子太丑了,我不想让你看见。」
「安安居然这么关心他。我要嫉妒疯了。」
过了好一会,他才恢复平静。
「我会把他的股份还给他的。」
「安安,我们以后不说他了好不好?」
江洲看向我,满眼恳求。
「好。」
我实在无法拒绝这样的江洲。
「可不可以答应我,即使我消失了,也要好好照顾自己。」
「学着爱这个世界,好不好?」
我玩笑般的试探。
「安安,你不能让我在失去你之后还对这个世界抱有善意,这太不公平。」
江洲声音苦涩,神色晦暗难明。
沉默了一会,江洲又把话题引到了我身上。
「这十年里,安安一点都没变呢。话说那八年里也是这样,安安好像一直都是这副模样。」
「我记得安安说过,你是神派来拯救我的仙女。该不会是真的吧?」
他盯着我,虽然笑着,但眼神里却有一丝探究的意味。
「这个是秘密哦。」
我对他眨眨眼睛。
事关系统,我不能透露,只能打马虎眼。
好在江洲也没有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意思。
聊着聊着,江洲就靠着摇椅睡着了。
夏日的阳光明晃晃的照在江洲脸上,有些微热,他不舒服地蹙眉。
我伸出手,替他挡住阳光,他的眉头重新舒展开来。
我没注意到的是,在我挡住阳光的那一刻,江洲的嘴角偷偷弯了起来。
过了一会,江洲醒了。刚睡醒,他眯了眯眼,甩了甩额前的碎发,神情慵懒。
「安安,我想喝水。你喂我好不好?」
他拿额头轻轻蹭了蹭我的手臂,还带着一丝刚睡醒的鼻音。
我把水喂到江洲嘴边。
他抬起头,露出了流畅的下颌线条,凸出的喉结一上一下地耸动着。
也许是吞咽的动作有点急,有几滴水顺着胸口滑了进去。
阳光下,他好像在发光。
我好像也有点渴。
啊啊啊,我在想什么!
看到我脸红的样子,江洲坏笑着指了指我的嘴边。
「安安,口水流下来了。」
我急忙摸了摸嘴角,什么也没有。
坏东西,被他骗了!
11
我不知道要怎么修正剧情,系统让我耐心等待。于是我只能趁还在的日子里,尽力让江洲开心一点。
所以今天,我准备给江洲做饭。
一大早,我就出门买菜了,希望能赶在江洲醒来前到家。
夏天的暴雨总是来得很突然,我回去的路上,居然下起了瓢泼大雨。
糟了,还没和江洲说!
可手机被雨淋湿,已经关机了。
看着来势凶猛的雨水,想到在家等我的江洲,我硬着头皮,还是冲进了雨里。
跑了好一会,我浑身湿透,终于到了小区门口。
远远的,我看到江洲站在雨里,失了魂一般。
看到我回来,他狼狈地跑过来,鞋都跑丢了一只。
我想到梦里的场景,鼻尖一酸。
他终于跑到我身前,然后死死搂住了我。
「你去哪里了?我以为你又不要我了……」
他脸色煞白,带着哭腔。
我的心,好像突然就塌陷了一块,柔软的不可思议。
「我买菜去了,好了,这不是回来了吗?」
我轻抚他的后背。
都这么大了,怎么还是个爱哭鬼呢?
一番周折,终于到家了。
我俩都浑身湿透,江洲赶我去洗澡。
「快点快点,等下受凉了。」
洗完澡我才发现,进来的太急,居然忘了拿衣服。
我不好意思叫江洲拿给我,看到浴室还有未开封的衬衫,我就先穿上了,准备去房间再换回来。
出浴室的时候,很不巧,碰上了江洲。
看到我穿着他的衬衫,他一下子楞住了,然后红色一点点地从他的脸蔓延到了耳根。
他转过头,不敢看我,只能落荒而逃。
走之前,他留下一句话:
「旧衣服好久没穿,我……我去帮你买新衣服……」
可我没想到,我没能等到他回来。
12
「警告!警告!女主死亡,当前世界不稳定,开启强制传送!」
刺耳的警报声在我脑海中响起,我再次被迫回到了自己的世界。
也许是出于愧疚,这一次,系统终于告诉了我所有真相。
所谓的系统,其实是我和江洲的创作者。
江洲是反派,而我是创作者另一本书里的小配角。
之所以选中我,是因为我和江洲一样,在一定程度上脱离了创作者的控制,产生了自我意识。
「用一个错误去修正另一个错误,这是我犯的最大的错误。」
「我会弥补你的。」
系统和我保证。
说完这话,系统就消失了。
江洲回到家的时候,屋子里静悄悄的。
「安安、安安……」
他喊了好几句,安安都没有出来。
他翻遍了房间,找了小区里的每个角落,但还是没有看到她。
最后,他来到厨房,扯下手上的护腕,拿起水果刀,想也不想,就要往手腕刺去。
那里密密麻麻的,满是旧伤。
「且慢——」
一个声音在他脑海里突兀地响起。
「完成任务,你就能见到她。」
13
再次见到江洲,是在一年后。
春光正好,我坐在公园的休闲椅上晒太阳。眼神无意中瞟过对面的柳树,却发现他正在树下专注地看着我,不知道看了多久。
我看向他的那一刻,他朝我笑了。
眼睛亮亮的,像只狡黠的小狐狸。
我才发现在看见他的那一刻,我也不由自主的笑了。
「安安。」
「好久不见。」
我听到他说。
江洲有时候会想:
为什么会对卫谨有敌意呢?
一开始,是因为母亲。
他和卫谨,是同母异父的兄弟。
他总觉得,是卫谨抢了自己的妈妈。
他一直以为,妈妈是被迫离开他的。
可是他跋山涉水,走了好多路找到妈妈的时候,才发现,原来妈妈已经不记得他了。
她以为自己是不知道哪来的小乞丐,随手给了他一块巧克力。
那个晚上,关于妈妈的美好幻想,像泡沫一样,「砰」的一下,破碎了。
再然后,安安出现了。
她说她是仙女,他其实没有怀疑过。
如果不是老天眷顾,他怎么可能遇到安安呢?
可是,他想渎神。
他想把仙女拽入红尘,想让安安永远属于她。
但是,她不见了。
这是对他想渎神的惩罚吗?
他找了她整整十年。
多年来的感情已经发酵成隐秘的爱意,像深山老林里参天的老树,无人知晓。
他不知道该对谁说。
为什么,他明明已经到达了这个世界的顶峰,却还是找不到她呢?
她死了吗?
他不愿意接受这个可能性,光是想想,好像就心痛得快死掉。
找不到她的时候,他是怎么想的呢?
从此,这世上,无人可恨,更无人可爱。
茕茕孑立,形单影只,他像个孤魂野鬼。
倒不如死了干净。
可他还记得——
她说,好好活下去。
怎么会有这么狠心的人呢?她走了,却要他好好活着。
一开始,他很听话,他以为,只要他听话,她迟早会回来。
后来,一年又一年,他终于承认了她不会回来的事实。
心里破了个窟窿,风呼呼地往里灌,怎么也填不满。
既然如此,那就去死吧。
可是——
她再一次出现了,就像她来的时候一样。
神秘难测、无法掌控。
不管他怎么调查,都无法查到她的来历。
这一次,不会让你逃走了。
除非我死。
然而,她还是再一次消失了,所以,他决定去死。
他扯下护腕。
护腕下,是十道伤疤,有深有浅。
之前她离开的那十年里,每到她车祸的那天,他就会往自己的手腕划上一刀。
她会觉得丑吗?
无所谓了。
刀正要刺下去的那一刻,那个神秘的系统出现了。
我终于知道了安安的秘密。
系统告诉我,只要我帮助它圆回故事线,它就把我送到安安的世界。
我答应了它。
耗时一年,我终于把公司转交给了卫谨,可惜他却迟迟不愿意找女朋友。
我知道他和我一样,心里都装着那个人。
最后那个声音无奈地妥协了。
「看来只能改成商战文了。」
那个声音小声嘀咕。
再次见到安安的时候,她正在公园里晒太阳。
像只懒洋洋的猫。
许是近情情怯,我竟然不敢靠近她。
可是她朝我笑了。
那一刻,柳絮从枝头飘落,颊边有些细细的痒,莫名的柔软在心底发酵。
阳光正好。
我终于确定了,自己不是在做梦。
于是,我也笑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