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乎盐选 致命司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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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年,公司经营不善,宣告破产。
迫于生计,我联系了一位远房表哥,在他的帮助下找了份送货的工作。
这是一家食品配送公司,表哥刚升任主管没多久,让我顶了他的缺,负责城郊区的业务。
入职当天,表哥带我参观了货仓,走向一辆加长的老式面包车,「以后你就开这辆车送货,每晚十点发车,从大融城到焦作厂,一共十五个超市需要配送。」
面包车很破旧,车门松松垮垮的,车头还有个凹坑,一看就是快要报废了。
见我点头,表哥又提了几点要求,
「廖飞,面包车只能用来装货,没有营运许可,绝对不能装人,再有就是你送货那条路很偏,假如半路上有人拦车,你绝对不要停。」
这份工作真心不容易,又要卸货,还得熬夜开车,可为了尽快还清贷款,我还是痛苦答应了。
晚上九点,我便跑去库房装货,准点出发。
公司指定的路线确实很偏,刚到大融城,路上就飘起了小雨,我把车开到第一个送货点,是一个小型的建筑工地。
工地比较荒凉,门口有一家用彩钢棚搭建的小超市,上面挂了快牌子——爱鑫超市。
老板是个胖胖的中年人,待人很客气,趁着卸货的时候,递来一支烟,「小伙子,今天怎么是你送货,周航呢?」
我把烟别在耳背上,笑着说,「周航是我表哥,他当了主管,让我来替他的班。」
胖老板哦了一声,拍拍我的肩,「去吧,这条路治安不好,路上可别随便载人啊。」
「知道了。」
我点头应下,心里却暗暗嘀咕,城郊路这么偏,又是大半夜的,谁会搭我的车?
到了第二个送货点,我着急赶进度,卸完货刚要离开,泥泞的马路中却跑出一个年轻人,敲了敲车窗,「师傅,等等!我要去黄泥屯,麻烦载我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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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愣,心说还真有人拦车啊?本想拒绝,年轻人却拉开车门,很熟练地钻进了副驾驶。
「你……」
我刚要制止,一看年轻人身上的制服,却愣住了。
是个警察。
小警察上车后,便催促我快点发车,我很为难,说公司有规定,不让载人。他摆手道,「没事,我要出任务,临时征用一下,公司不会罚你的。」
我只好同意了。
碰巧第三个送货点就是黄泥屯,我边开车,边尝试和小警察搭话,问他这么晚了出什么任务?
小警察却没有聊天的意思,脸色阴郁地看着车窗,一言不发。
可能是案子比较紧急吧。
刚黄泥屯,没等我把车停稳,小警察就麻利地推开车门跳下去,「我到地方了,你走吧,这条路不太平,别再拉人了。」
「行…」我感觉他这话怪怪的,没等追问,小警察已经消失在马路边缘。
路上确实很偏,等送完货已经是凌晨两点,回了出租房,我倒头便睡。
等到第二天上班,表哥却没在公司,只是打了个电话,问我感觉怎么样?
我笑着说还行,多谢你关照了。
表哥没跟我客套,只说路上颠簸,一定要小心驾驶,别忘了公司制度。
我没怎么在意,一个是对自己的车技有信心,其次也感觉表哥有点小题大做了,怎么老是跟我强调制度?
第二天仍旧下着小雨,我磨磨蹭蹭地把车开到工地超市,胖老板大老远就跑来招呼我。
我感觉这大哥为人不错,就跟它攀谈起来,「胖哥,黄泥屯昨天是不是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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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老板楞了一下,说没事啊。
我说没出事,怎么会有个警察拦我车?
「不清楚…」
他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还拍拍我的肩,说你胆子真大,荒山野岭的也敢拉人,不怕遇上坏人啊,以后别随便拉人了,不安全。
我点点头,回过神却感觉怪怪的,我拉的是警察,能有什么不安全的?
这几天天气反常,一直下着雨,马路泥泞不堪,我开的特别小心。
等回程,又路过黄泥屯,我感觉有点犯困,打算来支烟提神。
可就在我低头找打火机的时候,路边却出现了一个女人,我当时注意力比较分散,车头贴着女人驶过,把女人吓得尖叫一声,差点摔在过道上。
糟糕。
我赶紧停车,把头探出车窗,「你没事吧?」
「没事,你怎么开车不看路啊?」女人穿着一套连衣裙,妆容很精致,五官白皙,是个美女,就是脸色不太好看。
我很尴尬,可更多的还是纳闷,说大半夜的,你怎么一个人在马路上闲逛?
女人晃了晃手机,说自己在等滴滴车,「那个可恶的司机嫌路远,直接给我跳单了,我正要举报他呢,你就开车冲过来了。」
「不好意思啊。」
我满脸窘迫,感觉她一个女人在外面不安全,为了表达歉意,就说天这么晚了,要不我送送你?
「我去大融城,顺路吗?」女人看了看副驾驶,迟疑着同意了。
我说这不巧了吗,我就是从那边过来的,又问她认不认识爱鑫超市的胖老板?
女人没答话,可能是出于对陌生人的戒备吧,自从上了车,她便一言不发。
这段路真心不短,等我把车开到工地外面,胖老板的小店已经关门了。
我正要问女人打算去哪儿,她却默不吭声地推开车门,径直走向工地后面的马路。
走了不远,她转头对我一笑,说了句谢谢。
这笑容挺媚的,搞得我不太好意思,心说这女人可真怪,大半夜的跑到工地附近干嘛?
怀着疑惑,我驱车返回。
等到下次发车的时候,我把车停在爱鑫超市门口,正打算询问胖老板,认不认识我昨天拉过的女人,可他一直在打电话。
卸完货,胖老板的电话也打完了,对正在发车的我说了句,「路上当心点,天晚了,这条路线不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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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已经是第四次听到这话了,心里特别纳闷,就停下来,问他怎么个不太平法?
他只是笑笑,又低头看起了账本。
说来好笑,这条路线本就很偏,我连着跑了一个星期,连个过路车都少见,行人更是屈指可数,能有什么问题,值得他一再叮嘱?
没等我想明白,怪事就接连发生了。
记得那天是 16 号,我和平时一样去库房装货,无意间听到有人在议论,说是我开的路线很邪门,好几个司机都出事了。
当时我急着装车,没有凑上去打听,等到了爱鑫超市后,忽然回想起这事,便借着由头跟胖老板攀谈,问他知不知道这条路上的情况。
他似笑非笑道,「在你之前,有几个送货员不老实,经常用你们公司的车揽私活,据说后来出了事。」
「这有啥,不就顺带着捎人吗,又不耽误工作。」
我满不在乎,又把那天拉到一个女人的事情讲出来,因为那女人下车的地方距离爱鑫超市很近,我猜测胖老板应该认识。
「你说什么?」
我话没说完,胖老板居然哆嗦了一下,忽然就蹦了起来。
我被他吓一跳,停止讲述,问他怎么了?
「没… 我要打烊了,你忙你的吧。」他反应很怪,好像变了个人似的,匆匆跑进超市,拉下了卷帘门。
为这事,我还纳闷了好久。
我不就拉了个女人嘛,他怎么这么大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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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上又开始淅淅沥沥地下雨。
我拉了很多货,来到爱鑫超市门口,准备陪胖老板再唠一会。
总感觉他昨天应该还有话没说完。
谁知到了地方,我却发现超市一片漆黑,根本没有开业。
正当我纳闷时,又看见超市对面的马路上,蹲着一个正在抽烟的年轻人。
是之前拦我车的小警察。
我很意外,拉下车窗,说你怎么在这儿,对面超市的老板呢?
「不清楚,我也在找他!」小警察的表情很阴郁,自顾自抽烟,也不理我。
没辙,我只好独自卸货,把东西都搬到了小超市门口。
到了发车的时候,小警察却忽然把头扬起来,面无表情地看向天上的雨幕,自言自语说,「又下雨了,路上准得出事…」
啊?
我一回头,他又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丢开烟蒂,扭头走了。
这都是些什么人呐…
自从干了这份工作,我好像就没遇上过正常人,甩甩头,索性不管了。
雨天路很湿滑,我尽量把车速放缓,跑完最后一个客户,已经是凌晨两点。
经过黄泥屯,我感觉小腹涨涨的,只好把车停下来,找了个地方小解。
冷不丁,我听到身后有一串脚步声,好像黑暗中有什么东西朝我走来。
回想起公司那些人的议论,我心里发毛,赶紧回头,却看见之前那个穿连衣裙的女人,正站在路边对我挥手,「真巧,又是你啊?」
我直犯嘀咕,说怎么,滴滴车司机又拒载了?
「可不是嘛。」
女人冲我眨了眨眼睛,说帅哥,能不能麻烦你再送送我?
我不太情愿,可当时正下着小雨,见女人头发已经湿漉漉的,只好勉为其难地答应下来。
车里气氛比较微妙,这女人穿得少,路上颠簸,从我这个角度,总能瞥见她胸口晃动的那一抹雪白。
为了缓解尴尬,我问女人是干什么,为什么大半夜还要搭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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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看了我一眼,语调很轻,「大融城,娱记。」
我先是一愣,再看向女人的穿着,顿时咂摸过味了。
爱鑫超市后面,有个名叫「娱记」的高档会所。
常听人说,那里是男人的天堂。
她在这种地方上班,怪不得总是深夜出行。
到了娱乐城附近,我把车停下,女人却一脸为难,小声说自己今天没带钱包。
「不用了。」我摇头,说反正也是顺路,我不指着这个挣钱。
「你人真好!」她对我眨了眨眼,笑容更媚了,说以后肯定会找机会感谢我。
我没当回事,都说戏子无义,这种话哪能当真?
只是回想女人临走时看我的眼神,心里难免有些小躁动。
隔天,外面依旧飘着小雨。
我经过爱鑫超市,发现大门仍然紧锁着,回想昨晚那个小警察的话,心里默默叹气。
胖哥人挺好的,别是犯什么事了吧?
我满腹心事,继续跑完了路线,等返回黄泥屯,居然又看见了那女人。
她好像专程在等我,老远便冲我招手,上了车也一言不发,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我看,搞得我怪不好意思的。
快下车的时候,这女人却忽然把手搭在我脖子上,媚眼如丝,问我要不要去她上班的地上「坐坐」?
她嘴里的香气喷在我脸上,我鼻头痒痒的,可一摸口袋,还是摇了摇头,「下次吧。」
哥们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今天确实钱没带够。
「好吧… 那过几天我再找你。」她有点小失落,背过身,默默离开。
雨幕中,我看着她单薄的背景,脑中想入非非。
等第二天,我把心一横,塞了几张百元大钞在钱包里,想着好好放松一下。
谁知到了黄泥屯,那女人却没在。
「难道是因为我昨天拒绝了她,不好意思坐我车了?」
等了十几分钟,女人还是没出现,我有些气馁,只要发车离去。
没等车子启动,路边却蹿出一道影子,使劲拍我的车窗,「小伙子,等等!」
「谁呀?」
我吓一跳,摇下车窗正要开骂,等看清来人是谁,又愣住。
是胖老板。
我刚想问他怎么在这里,胖老板已经坐上了车,还疑神疑鬼地把眼睛贴在车窗上,好像在观察什么似的,一个劲儿地催我发车。
我只好把车发送起来,见他这么紧张,就问,「你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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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
等开出一段距离,胖老板又不紧张了,笑着递来一支烟。
我没接,看向他脚上湿漉漉的鞋印,感觉这家伙很可疑,「这两天你干嘛去了,好像有个警察在找你。」
「我又没犯事,警察找我干嘛?」他甩甩头,又把烟别回了耳背。
我依然感觉他有问题,就把车速放缓,看着他说,「没犯事你怕什么,说清楚,不然我不能拉你。」
「你别呀!」
胖老板神情不太自然,好像真的很怕我会把他丢在路上,疑神疑鬼地看了看四周,这才满脸诡异道,「这条路上有鬼…」
啥?
我心里一惊,下意识要踩刹车。
胖老板拦了我一下,「别停,还记得我之前说的话吗,在这条路上跑,千万别随便停车,别不要随便装人,因为说不准上车的到底是人是鬼。」
我有点生气,说你开什么玩笑?
「我像在开玩笑吗?」
他满脸严肃,语气中夹杂着莫名的森怖感,说几个月前,有个在娱乐城上班的女人,因为临时有事,要赶着回一趟家。
但是天上下着小雨,女人为了节省时间,便搭乘了一脸黑车,谁知黑车司机见色起意,把女人拉到黄泥屯奸污了。
事后,司机怕罪行暴露,十分残忍地杀害了那个女人。
「打那之后,这里每逢雨夜,都会出现一个穿连衣裙的女人在路边拦车,求过路司机把自己送回上班的地方。」
「你说啥?」
我脑门子一嗡,回想自己拉过的女人,以及分手时,她说过过几天还要找我的话,瞬间毛骨悚然。
「你好好看路。」
胖老板替我把住方向盘,又叹气说,「实话告诉你吧,这条路上的司机,好多人都在出事前拉过那女的,但你也别慌,只要不对那女人起歪心就没事了。」
我沉默下来,聚精会神地看路,过了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情绪,又狐疑地盯向胖老板道,「这事你听谁说的,明知道这条路有鬼,你还敢半夜过来?」
「嘿嘿,这你别管了。」
他笑得更不自然,甩甩头,又指了指路边的站牌,说天晚了,自己不想回超市,就在这里下车算了。
「好。」
我踩下刹车,目送胖老板离开,心里却感觉这家伙肯定有事。
先不说这条路上有没有鬼,他不在超市待着,大半夜跑来荒山野岭拦车,跟我讲这种鬼故事干什么?
如果事情真像他说的那样,表哥为什么没有提前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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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想最近发生的事,我心里很堵,第二天提前去了公司,打算找表哥问一下情况。
等到了公司,表哥却没在办公室,问了好几个同事,都说没看见。
我跟纳闷了,眼看天黑,又到了送货时间,只好硬着头皮又坐上了车。
这年头找份来钱快的工作不容易,其次我也不信邪,总觉得胖老板的话未必可信。
离开公司后,我把车开得很快。
说来也怪,胖老板今天仍旧没开业,还在门上贴了一张转让的告示。
「别是真撞鬼了吧?」
心里这么想着,我感觉很可笑,不做亏心事,怕什么?
可能是心理作用,送货的路上,我总感觉这条路特别黑,为了壮胆,我把车开得很快,等送完最后一家超市,还不到凌晨十二点。
直到面包车开过黄泥屯,也没见什么异常。
「看来是我多心了。」
我自嘲般笑笑,刚要把心放下来,真正诡异的事却发生了。
离开黄泥屯不久,面包车居然抛锚了。
当时路边特别黑,我又惊又怕,只能壮胆下车查看情况。
想着可能是面包车线路老化,我赶紧掏出手机,要跟公司取得联系。
可一回头的工夫,我却发现那个穿连衣裙的女人,居然趁我修车的时候,坐上了副驾驶。
还和往常一样,对我眨眼微笑。
妈呀!
回想胖老板的话,我两眼一黑,差点没摔了手机。
今天不是没下雨吗,而且黄泥屯都过了,她怎么上的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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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我考虑该怎么求饶的时候,女人却笑了,「你这是什么表情啊,怕我害你?」
我脸都青了,哆嗦着嘴说,「大姐… 又不是我害的你,你为什么总是揪着我不放啊?」
她愣住,很快又意识到了什么,对我吐了下舌头,「你误会了,我不是鬼,我是来给小雅烧纸钱的。」
我又懵了。
女人则扬了扬手上的塑料袋,叹气说,「出事的人叫小雅,跟我同事,我经常来这里烧纸钱,好歹姐妹一场,总不能让她孤零零地上路。」
「原来是这样。」
虚惊一场,我苦笑着拉开车门,回想自己刚才的表现,窘得恨不能找地缝钻。
等重新打燃了火,我对女人说,「你胆子可真大,这种地方都敢来,不怕吗?」
「怕什么,小雅也是个苦命人。」女人白了我一眼,又垂下头,露出满脸风尘。
我讪讪一笑,不再说话,心却彻底放松了。
我就说嘛,这世界上哪有鬼?
到了娱乐城,我回想起上次分手时,女人曾经邀请我去上面「坐一坐」,便鼓足勇气说,「这次我带够钱了,能不能跟你进去?」
「什么?」她明显一愣。
我指了指娱乐城,说你上次坐车的时候,不是说要请我进去坐一会儿吗?
她更奇怪了,「我什么时候说过?」
我挠挠头,说你怎么不记得了,就是前晚啊……
话说一半,女人却触电般抖了一下,瞪大眼说你记错了吧,前天晚上我根本就没去黄泥屯,也没坐过你的车。
「你到底拉了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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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开玩笑的吧?」我的笑容有点僵,半天都没回过神。
我记得很清楚,这条路上,我明明只拉过她一个女人,前天上我车的人,无论穿着还是长相,都跟她一模一样。
「我前天身体不舒服,一直在医院打点滴。」
女人坚称自己没说谎,见我不信,又打开手提包,递出一张医院开药的发票。
我颤颤巍巍地接过,看了看发票上的日期,整个人更傻了。
发票日期上清清楚楚地写着,18 号。
可如果 18 号晚上,她真的一直待在医院,那我拉的岂不是…
想到这个,我悚然一惊,失手丢开发票,恨不得把身子缩成一团。
女人则小心翼翼地看着我说,「你不会… 真的装过小雅吧?」
「别说了!」
我吓得差点蹦起来,「她为什么找我啊?我又没害过她。」
「你别激动啊!」
女人急忙拉着我的手,小声安抚我的情绪,「你现在不是没事吗?如果她真的想害你,前天晚上你就该没命了。」
我惨着脸说,「可、上次她假扮成你的时候,明明说过,过几天会来找我的…」
女人沉默了,过了一会儿,她又试探着说,「也许,是小雅生前还有什么心愿未了,希望你帮她达成吧。」
我没说话,可不停颤抖的嘴角却出卖了我的紧张。
就算女鬼有什么未了的心愿,也该托梦给家人才对,为什么会找到我呢?
「小雅是孤儿,干这行的,又有哪个不是苦命人呢…」
女人叹了口气,又按着我的手背,说要不这样,明天晚上,我还在这条路上等你,陪你去小雅的坟头看一看。
「你准备点香烛纸钱,跟我一起祭拜她,我会帮你劝说小雅的,让她以后别找你麻烦。」
「谢、谢谢你。」我头皮都吓麻了,颤颤巍巍地向她道谢。
女人眨着眼睛,长睫毛一闪一闪的,说谢什么,你都免费送我这么多次了,就当我回报你吧。
说完,女人拉开车门要下车。
我忽然想起自己还不知道她名字,赶紧摇下车窗问道,「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夏夕。」她俏皮一笑,扭头走进了黑暗。
回了家,我把自己反锁在卧室,回想夏夕的话,却怎么也睡不着。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我火速返回公司,打算找表哥辞职。
遇上这种事,我哪还有胆子继续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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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表哥居然也玩起了失踪,不仅办公室没人,连手机也打不通。
「不会在躲我吧?」我彻底不淡定了,走出办公室,打算直接去表哥的家里看看。
谁知刚走出公司门口,迎面就有个人把我拦住了,「廖飞,等一下。」
「怎么是你?」
我回头看着小警察,心里一阵错愕。
小警察应该是专程来找我的,径直走到我面前说,「周航是你表哥?」
我愣愣点头,说是啊,怎么了?
小警察一脸严肃,「那你知不知道他在哪儿,这家伙涉及到一场刑事案件,我要找他做调查。」
「你什么意思?」我直接把嘴巴张成一个 O 字。
小警察看着我的眼睛说,「两个月前,黄泥屯发生了一起奸杀案,这事你该知道吧?」
我木讷点头,说知道,又反问他为什么跟我聊这个?
「你说呢?」
小警察神情玩味,从上到下扫了我一眼,轻轻说,「法医检查过尸体后,得出的结论,那女人在遭到奸污后并没有死去,她真正的死因,是受到了一辆车的撞击,导致脑颅破损而死…」
而事发时,我还没有入职,上一个开着面包车在黄泥屯送货的,便是我的表哥周航。
「所以我们怀疑,周航有参与作案的嫌疑。」
小警察一番话,说得我毛骨悚然。
后知后觉的我,忽然就联想到了很多事。
第一天上班时,我就发现面包车的车头,有个很明显的凹痕。
当时我还嫌这辆车太破,走在路上可能不安全。
再到后来,女鬼又假扮成夏夕,坐上了我的车…
起初我一直不明白,女鬼为什么会盯上我。
现在我明白了,感情我开的那辆面包车,就是撞死她的那辆啊!
我头皮都要麻了,差点一屁股坐地上。
小警察搀住了我的肩,又说,「你还没告诉我,周航的下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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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不知道啊,我正想找他辞职来着,可这两天,表哥的电话一直打不通,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儿,可能畏罪潜逃了吧。」
我惨着脸,凄惶无助地说。
「好吧。」小警察叹了口气,又松开我的手说,「那你为什么想到要辞职?」
我苦笑一声,说自己被鬼缠身了,你说的受害人,曾经上过我的车。
「什么意思?」小警察本已经打算离开,听到这话,又猛地回头看我。
我满嘴苦涩,只好把女鬼假扮成夏夕上我车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讲出来。
「这不可能!」听完我的话,小警察却直接愣住,足足看了我五六秒。
「你也觉得很荒谬吧?」
我无助地甩甩头,说自己以前也从来不信鬼,可事实摆在眼前,不信也不行。
「我说的不是女鬼,而是你口中那个夏夕!」
小警察往前走了一步,瞪大眼珠说,「你刚才说,这个叫夏夕的女人,是受害人的同事,经常去黄泥屯烧纸祭拜她,对吧?」
我茫然点头,说是啊,这有什么问题?
「问题大了!」
小警察把脸绷得好像一块铁,一动不动地看着我,说事发后,娱乐城已经遭到查封,早就停止营业。
为了调查事发经过,他曾经把所有员工都请进了警局,挨个进行询问。
「死者叫张雅,跟她一起上班的同事有八个,但却没有一个叫夏夕的。」
其次,自从娱乐城被下发了整改通知后,所有员工都被遣散回家了,不可能还有人深更半夜去那里上班。
「这个夏夕到底什么来路,你搞清楚了吗?」
他这话,说得我脊梁骨上的寒毛全都炸了。
或许,这个世界上根本不存在什么夏夕。
从始至终,坐我车的都是那个女鬼!
「为什么会这样,她到底为什么要骗我?」我特么简直要吓疯了,蹲在地上,不停扯着自己的头发。
小警察一动不动地看着我,几次都想说什么,但却欲言又止。
憋了好久,他才拍拍我的肩道,「或许,她只想找个理由骗你下车,找个合适的地方下手。」
也许吧。
我已经吓得不会思考了。
回想昨天分时,她的确说过,要带我去死者的坟头祭拜的话。
「不要上当,以后你再开车经过那条路线,不管她守在哪里拦车,就不要停就好了。」小警察眼神诡异,郑重其事地叮嘱我。
我哭丧着脸摇头,说我现在哪还有胆子再去送货啊,这工作我根本没法干。
「随你吧。」
小警察拍拍我的肩,又嘀咕了一句,「但我总感觉,她既然找到了你,就算你不再去那条路线,也是避不过的。」
「你啥意思?」我悚然一惊,惊恐地蹦起来。
小警察叹了口气,又说,她是被你开的那辆车撞死的,死前未必能看清司机的长相,所以变成鬼后,只能盯死了那辆车。
「这么巧,你现在又是那辆车的司机,你觉得她会放过你吗?」
我汗都下来了,结结巴巴地说,「那我该怎么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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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开吧,鬼魂通常都畏惧害死自己的凶器,那辆车,反倒有可能是你的护身符。」
小警察默默地转身离开,边走边说,「面包车就是撞死她的凶器,大不了,等她下次拦车的时候,你再撞她一回!」
小警察走后,我反复思索他的话,心里越发不是滋味。
这辆车,真的可以杀死女鬼两次?
总感觉这种话,不应该出从一个警察嘴里讲出来。
很快,天又黑了,我麻木地走向货仓,看向那辆破烂的面包车,心里说不上的惊恐。
车头的印记还在,薄皮盖子上,凹下去半个篮球大小的坑。
我想,女人被撞死的时候,肯定很疼吧?
沉默了很久,我硬着头皮打燃了火。
第一站仍旧是爱鑫超市,我把车停靠在超市门口,望着锁死的卷帘门,鬼使神差般地下了车。
自从 19 号晚上之后,我就再也没看见过胖老板。
他到底在躲什么?
正当我陷入沉思的时候,余光瞥向超市侧门,却发现那扇门是虚掩的,门里,也传来一些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难道胖老板回来了?
我没有吭声,蹑手蹑脚地返回面包车,正要那扳手。
这时,门内却传来一道熟悉的低呼,「廖飞?」
「是你!」
我转过身,先是一愣,然后停下了所有动作,「表哥,你怎么在这里?」
我太意外了,没想到会在爱鑫超市遇上周航。
「我来找胖老板问点事,可惜他没在。」表哥的眼神有些闪躲,移开视线,看似随意地说。
「你找他做什么?」
我还是很谨慎,回想之前小警察说过的话,不自觉地握紧了扳手的手柄,「你都变成逃犯了,居然还敢出现!」
「什么逃犯?」
表哥的反应很奇怪,看了看我,笑得莫名戏谑,「是那个小警察告诉你的吧?你被骗了。」
什么意思?
他的话让我一愣,有些不明所以。
表哥又把话重复了一遍,「你遇上的人,根本不是真正的警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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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傻眼了,彻底僵在那里。
良久,我才冷冷地说,「这到底怎么回事?」
表哥用手拍着我的肩膀,说这件事跟我没关系,让我别问了,好好送货,别跟着掺和。
我立刻挡开他的手,恶狠狠地咆哮道,「什么叫没关系?我特么已经被鬼缠上了!你今天必须给我个说法。」
工作是表哥替我找的,现在我被女鬼缠上了,他居然说事情跟我无关!
要不是看在亲戚的份上,我恨不得对他鼻子狠狠轮上一拳。
「好吧。」
见我这么激动,表哥又叹了口气,自顾自地把烟点上,又向我讲述了故事的另一个版本。
两个月前的雨夜,他还没有当上主管,这条路线,一直由他负责。
那天凌晨左右,表哥送完了货,像往常一样驱车返回公司。
刚到黄泥屯,路边却忽然冲出一个女人,大声呼叫救命。
「我没来得及踩刹车,所以撞到了那个女人,但是女人没有死,等我下车的时候,她还有意识,一直哀求我报警,说自己被人强暴了。」
等说完这些话,女人才晕了过去。
表哥当时也很慌,因为手机没电了,根本报不了警,正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那个小警察出现了。
表哥赶紧走向小警察,把事情经过讲出来,希望小警察帮忙打 120。
谁知小警察却告诉表哥,说人交给自己就好了,让表哥不用管。
表哥心想,把女人交给警察,应该出不了什么事,便驱车离开了黄泥屯。
「可两天后,我却在电视上看见了女人暴毙在荒野的新闻!」
话说到这里,表哥的神情渐渐扭曲了起来,恨恨地说,「那个小警察,根本就没把女人送去医院。」
「你… 说什么?」我大脑一嗡,直接把后背抵在了门框上。
表哥满脸低沉,边抽烟边说,「事后我才了解到,在那之前,小警察因为违反警队纪律,已经被警队开除了。」
小警察出现在黄泥屯,根本就不是为了出警。
我嗓子都哑了,颤声说,那他当天去黄泥屯干什么?
「我怎么知道?」
表哥阴恻恻地瞪我一眼,恶狠狠地抽着烟,「那女人的死,和小警察脱不了干系,我把人交给他的时候还好好的,根本不像要断气的样子,脖子上也没有勒痕,可新闻上却说,女人是被人勒死的…」
我完全傻了,靠在墙上说不出话,也不知道自己该信谁。
如果表哥说的是真的,那掐死女人的,岂不是…
「不,这不可能,你肯定在骗我。」我崩溃了,倒退着跑出超市。
表哥却哼了一声,脸色铁青地说,「不信你就去问胖老板,他应该也清楚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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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张大嘴,瞠目结舌,「胖老板也知道?」
「他当然知道,否则小警察也不会满世界找他。」
表哥的神情特别隐约,掐灭烟头,说这几天,自己也在寻找胖老板,可这家伙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表哥正是为了找胖老板,所以才没有回公司上班。
「等等!」
我却抓到了他话里的漏洞,急忙说,「按你说的,小警察找胖老板是为了灭口,那你找胖老板又是为了什么?」
「当然是查出这件事的真相。」
表哥的神情越来越低沉,忽然一拳砸在门框上,神情狰狞道,「你以为我吃饱了没事干对吧,实话告诉你,我也被女鬼缠上了,不把这件事搞清楚,我也会倒大霉!」
我说不对啊,如果你没害过女人,她变成鬼后应该去找真凶,为什么缠着你不放?
「呵呵!」
他收回视线,嘴角在胡乱抽搐,笑得特别诡异,「歹徒作案的时候,先是一闷棍敲晕了女人,再蒙住她的头,带去了黄泥屯作案。」
换句话说,女人从始至终,根本就不知道仇人长什么样。
而她生前最后见过的人,就只有表哥。
「换了你,你会找谁?」
我又不说话了,只是不停地咽着唾沫。
「好了,没你的事,赶紧送货去吧,只要你按我说的去做,路上别随便停车,她就没理由找你。」
说完,表哥疲惫地摆摆手,又转身,独自走进了黑暗。
「表哥…」
我本想叫住他,可张了张嘴,又把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嗓子眼里。
我特么到底该信谁啊?
再次坐上驾驶室,我感觉头都要炸了。
可除了重新打燃火,继续送货之外,我根本想不到别的好办法。
可能是心理原因吧,感觉这条路,比之前更黑了。
森白的远光灯,打在黑漆漆的马路上,仿佛被周围那种黑暗给吞噬。
这种伸手不见五指的黑,让我脊梁骨一阵阵地发凉,等到了下一个三岔路口,我忽然把车停下来。
上次,胖老板就是在这里下的车。
说明他家距离这条马路应该不算远。
我该不该下车,去问问他?
纠结了半天,我最终还是取出了手电筒,沿着胖老板那天离开的方向走去。
这件事不仅涉及到一桩凶案,同样涉及到了我的命,女鬼三番四次地找我,显然不是为了聊天。
也许,帮她找出真正的凶手,女鬼就不会纠缠我了吧?
我壮着胆子,沿着那条马路走了许久。
几分钟后,路边的一栋居民房,引起了我的主意。
这条路很偏僻,走了这么久,周围只有这一户人家,想来胖老板应该就住这里。
等我走进院坝的时候,又在地上看见了成捆的硬纸壳,上面印着公司的送货广告,更加印证了我的猜想。
确定这里就是胖老板的家后,我立刻吸了口气,心里也没那么怕了,急忙上前,对着大门敲了敲。
不料大门是虚掩的,我轻轻一推,门就开了。
我愣了一下,站在门口,对里面喊道,「胖哥,你在不在家,是我,经常给你送货的小廖啊。」
连喊了两遍,屋中无人应答。
我满腹疑惑,没发现什么异常,只好跨过门槛,蹑手蹑脚地走向了里屋。
屋里没开灯,光线很暗。
借助手机照明,我摸到了最里面的房间,在门上敲了敲,依旧听不到任何回应,只好硬着头皮走进去。
里屋的橱窗上,贴着胖老板年轻时候的照片,那时候的身材还没有发福,笑容挺阳光的。
可扫视了一圈后,我发现里屋还是没人,胖老板好像并不在家。
「真奇怪… 大半夜的,他家大门也没上锁,能去哪儿?」
我满心狐疑,正要离开时,余光瞄向橱窗,却在角落里,发现了一个造型很精致的挎包,然后愣住了。
这个挎包我总觉得眼熟,好像哪里见过,忍不住上前,翻来覆去地打量了急眼,随即脑门一炸,吓得差点坐地上。
不会有错,这个挎包,是女鬼的…
16
她之前坐我车的时候,每次都会拎着一个小挎包,模样和款式,与橱窗里这个几乎一模一样。
「女鬼的挎包,怎么会在胖老板家,难道…」
我猛打一激灵,脑中霎时迸出一个念头。
记得表哥说过,他遇上那女人之前,女人已经被人强暴了,不仅衣衫不整,连手机和钱包也都被人抢走。
再联想到胖老板失踪前,那一连串鬼鬼祟祟的表现,我忽然意识到,莫非胖老板就是强暴女人的歹徒。
想到这儿,我头皮又麻木了,脚后跟一软,赶紧用手撑向了床垫。
然后我就发现了更诡异的事情。
当我用手撑向床垫的时候,指尖居然出现了一种温热湿润的感觉。
我急忙把手缩回来,凑到眼前一看,是血!
胖老板的床单和被套上,几乎全都是血,上面的血迹还很湿润,应该是刚洒上不久。
「妈呀!」
我头发丝都竖起来了,两眼一抹黑,拔腿往外跑,吓得手舞足蹈,眼珠子都鼓秃了。
可还不等我完全跑出大门,就听到身后跟来一道脚步声,踢踏踢踏的,速度很快,仿佛黑暗中有人朝我追过来。
「鬼!」
我特别害怕,没留神撞在门框上,刚要往后看,背后就伸出一只手,死死捂住了了我的鼻子。
我疯狂挣扎,却闻到了一股很浓烈的乙醚味道…
后面的事我就不知道了,当意识即将消失的时候,我心里不断想着,完了… 肯定是女鬼来报复胖老板,顺便把我也捎上了。
出乎意料,女鬼没有要我的命。
尽管当时的意识很模糊,但我明显能感觉到,自己好像被谁拖到了外面。
我想动,想睁开眼睛呼救,却什么都做不了。
这种状态维持了很久,等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居然躺在黄泥屯后面的一块荒地。
天还没亮,有个女人正背对着我,蹲在那里烧纸钱。
「我怎么在这里?」
醒过来后,我的大脑和意识还很迷糊,使劲锤头,发出一声轻吟。
「你醒了?」正在烧纸的女人回头看了我一眼。
四目相对,我头皮又麻了,宁可自己没有醒过来。
「鬼、鬼…」
我嘴角哆嗦,身体不停地往后仰,想要爬起来逃跑,但是身体却不听使唤。
「你干嘛?」
女人却白了我一眼,痴痴一笑说,「看把你吓的,我不是鬼,昨天晚上是我救了你,你这人还真是,连句谢谢的话都没有。」
「你救了我?」
因为紧张,我直接咬到了舌头,说你别骗我了,你明明就是张雅,你是鬼!
「我不是张雅,我是夏夕!」
女人加重语气,强调了一遍,神情还是那么诡异,忽然又玩味地冲我眨眨眼睛,问我想不想知道,迷晕自己的人是谁?
我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迷茫地点头。
「好,我把这个故事告诉你,不过你要答应,听完这个故事后,必须帮我个忙。」
17
女人眨眼微笑,用很缓慢的语气,为我讲出了故事的最终版本。
故事的主角一共有三个人。
一个在大融城开超市的胖老板,一个隔三差五给超市送货的司机,还有一个经常在附近执勤的小警察。
由于经常碰头,一来二去,三个人成为了朋友。
赶上那天,他们的心情都很不好。
超市老板炒股亏了很多钱,迫于经济压力,想要把超市转让出去。
送货司机则因为一点小事,被经理狠狠骂了一顿。
最惨的还是小警察,因为玩忽职守,他刚被警队开除,砸掉了铁饭碗。
晚上,三个失意的人凑在一起,边喝酒,边抱怨着生活的不公平,一直聊到了凌晨。
等到快要散场的时候,却有个在娱乐城上班的女人,忽然走进超市,打算买一瓶汽水。
见女人穿着暴露,出手又相当阔绰,三个被酒精埋没了理智的人,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胖老板盯上了女人的钱包,感觉钱包鼓鼓的,应该装了很多钱。
小警察看上了女人的身材和长相,觉得反正是那种地方上班的,就算侮辱了她,对方也不会报警。
至于我表哥周航,这个二百五纯粹就是为了「哥们义气」。
他们尾随了女人,趁着女人不备,周航忽然冲上去,从背后敲晕了女人。
事后,三人又把女人拉到了黄泥屯,胖老板拿到了钱,小警察则拔掉了女人的裙子,周航什么也没干,看了段现场直播,等酒劲醒了一点,便照常跑去送货。
刚开始,这三个禽兽还没有想要杀人。
等小警察完事后,就跟着胖老板一起离开了。
女人趴在原地,被雨水浇了大半个小时,才缓缓醒来,很努力地爬到路边拦车,希望找个好心人带自己回去。
然后她遇上了送货回来的周航。
女人那时候还不知道,在背后打晕自己的就是周航,反而拦下周航的车,哀求他送自己去派出所。
周航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开车撞飞了女人。
时候,胖老板在电视上看到了新闻,便和小警察一起找到周航,埋怨他不该把事情闹得这么大。
周航却满不在乎,说怕什么,晚上下了这么大的雨,所有痕迹都冲没了,你不说,我不说,有谁会知道?
就这样,三人达成了一致,共同约定对这件事守口如瓶。
本以为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直到后来,周航又开车在那条马路上送货,居然看见一个穿着连衣裙的女人,站在雨幕下拦车。
当时雨下得比较大,周航没看清楚,把跑来烧纸钱的夏夕,错当成了张雅,以为是张雅阴魂不散,跑来找他们复仇了。
等回去之后,周航便在第一时间找到了两个同伙,三个人因为心虚,居然吵了起来。
胖老板说自己只不过是想发一笔横财,是小警察太恶心,居然对一个做皮肉生意的女人起了色心。
小警察反驳说,自己只是一时冲动,根本没想过要害死那女人,杀人的周航,谁知道他这么心狠。
周航则表示,自己开车撞死那女人,也是在替他们善后。
为了确认那个女人到底有没有变成鬼,三人便想了一条计策,找个不知道内情的人,开着面包车去那条路上送货,看看传言是不是真的。
然后就有了我经历的那些事。
可能是因为良心不安吧,胖老板时常跑去黄泥屯,给被害的女人烧纸祭奠,还把一个简化之后的故事版本告诉了我,希望我能辞职,不要淌这个浑水。
可他的行为,被两个同伙视作了背叛。
周航想要除掉胖老板,感觉这家伙口风不严,早晚会出卖自己。
而小警察则希望我继续在这条路上跑下去,也许这样,女鬼就会把我当成凶手,不去找他们了。
就这样,三个心怀鬼胎的人,也开始互相敌视起来。
故事讲到这里,暂时告一段路。
夏夕用手撑着小巴,一脸戏谑地看我,「昨晚,周航跟你说的那些话,只是为了怂恿你去找胖老板。」
在遇上我之前,周航已经杀掉了胖老板,还把尸体藏在了床垫下面。
他骗我走进凶案现场,又从背后迷晕了我,是打算用我顶罪。
这个计划原本很完美,只是周航怎么也没想到,他作案的经过,会被夏夕看在眼里。
「昨天我们约好的,我会在这条路上等你,带你去张雅坟前烧纸祭拜,可左等右等你都不来,我只好沿着那条路回去,刚好撞破了周航迷晕你的整个过程。」
夏夕立刻躲起来,等周航布置完一切,前脚刚离开,她便立刻把昏迷不醒的我拖上了面包车…
我一脸麻木地听着,夏夕却忽然停下来,狠狠瞪了我一眼,
「真没见过你这么笨的,要不是我,你已经变成了周航的替死鬼!」
「知道了,谢谢你帮我。」我瘫坐在原地,眼神复杂极了。
原来这才是全部的真相。
周航这个畜牲,亏我拿他当表哥,这么信任他,居然一直在算计我!
18
等情绪平复下来后,我默默给自己点了支烟,看向夏夕,声音嘶哑道,「为什么,你会知道这么多内幕?」
夏夕停止揉肩,叹气说,「19 号那晚,胖老板因为良心不安,跑到黄泥屯这里来张雅烧纸。」
他一边烧纸钱,一边忏悔自己的罪行。
碰巧那时,夏夕也来这里祭拜张雅,看见正在忏悔的胖老板,便躲在一旁偷听,得知了事情的始末。
说到最后,夏夕停下来,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其实,胖老板烧完纸钱后,已经发现了躲在后面的我。」
不过这家伙做贼心虚,居然把夏夕错认成张雅,还以为是女鬼从坟墓里爬出来,要找自己索命。
他连往后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撒腿就跑了。
所以 19 号那晚,我并没有等到夏夕,而是在那条路上,遭遇了被吓得神志不清的胖老板。
「怪不得胖老板上车的时候,会露出那种见了鬼的表情。」
我傻笑一声,低头看向自己手上的血迹,「你一个女人,怎么有胆子掺和这种事?」
这次夏夕没说话,而是表情复杂地看了我很久,这才别过脸,小声说其实张雅出事,也有自己的责任。
「因为工作上的矛盾,我一直都挺忌恨张雅的,经常搞些小动作,害她在上司面前出丑…」
事发那天,夏夕和张雅还大吵了一架,张雅因为受不了委屈,才会跑出娱乐城,走进胖老板的超市里买水。
谁知道这一去,就遇上了那三个禽兽。
夏夕很痛苦地闭上眼,小声道,「我特别很后悔,要是那天不和她吵架就好了…」
在那之后,夏夕时常会感到愧疚,便隔三差五来这里烧纸祭拜。
又因为夏夕的身材和穿着,和张雅比较相似,才会让那三个禽兽自乱阵脚,误以为是女鬼阴魂不散。
在恐惧的阴影下,他们开始自乱阵脚,甚至发展到互相残杀,才让事情的真相得以浮出水明。
说到底,都是心鬼在作祟。
「可能是张雅在天有灵,在暗中主导这一切吧。」
夏夕自嘲般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部手机。
手机里,有一段夏夕亲手录制的视频,里面记录了周航用药物迷晕我的画面。
「嗯!」
我重重点头,拿过手机,又看向了正要起身离开的夏夕,急忙站起来说,「你要去哪儿?」
她转回头,笑得很娇媚,「现在真相大白,能还张雅一个公道,我也能安心回去上班了,以后我不会再来黄泥屯,再见!」
我呆坐原地,愣愣看着夏夕渐行渐远的背影。
直到天色彻底放亮,我才拍了拍身上的泥土,麻木地转身离开。
走进派出所,我当着警察的面,打开夏夕的手机,完整播放了整个视频。
根据这条线索,周航在当天下午便归了案。
经过审讯,他交代了整个案子的始末,也承认了自己开车撞死张雅,并杀害了胖老板的事。
至于小警察,也在不久之后落网。
庭审那天,我去了现场。
当这两个畜牲得知,所谓的女鬼,只不过是一个身材和受害人比较相似、同样喜欢穿连衣裙的女人之后,当场就崩溃了。
世上本无鬼,有的只是疑心生暗鬼。
……
半个月后,法院将夏夕的手机寄还给了我。
我则带上手机,径直去了那家娱乐城。
我想当面归还手机,对夏夕说一声感谢。
可当我走向前台,道明来意后,大堂经理却楞了一下,反问我是不是找错了地方?
「娱乐城的每个员工,都是我亲自面试的,这里从来就没有一个叫夏夕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