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罪恶直播间

罪恶直播间

猎杀时刻：狙击人心的隐秘角落

因为没喂猫，我竟被网友投票处死？天呀，这是什么世界？

1

我是一家头疗会所的技师。

三个月前的一天，我遇到一个很奇怪的客人。

「您好，我是 95 号技师，很高兴为您服务。」

「别开灯，关上门，过来。」

「先生，我们这，没有特殊服务。」

「我不需要你服务，我买了五个钟，你在这儿坐到下钟就好。」

借着走道的光，我看见躺在按摩床上的黑影，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干这行也三年了，什么样的客人我都遇到过。

见怪不怪，我走过去坐在他旁边的沙发上。

黑暗里，他的呼吸声慢慢变得均匀，他居然睡着了。

而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每天如此。

好吧，坐着就能赚钱，我也很高兴。

直到第八天。

他睡醒后，抬手示意我打开包厢的灯。

这次我看清了他的样子。

三十岁左右的年纪，黑眼圈很重，有些秃顶。

「能聊聊天吗？」他突然开口。

我端端正正的坐好，手规矩地放在腿上。

「我目睹了一起杀人案，可没人相信我。」

「你看到了什么？」我被勾起好奇心。

「那天我加班，深夜才到家，小秃，对了，小秃是我的猫，它的尾巴有点秃所以……说正题，我喊小秃，它没理我，趴在窗前不知道在看什么，我走了过去。」

「对面楼的房间里，那个女人，」他突然停顿，露出迷茫又有点恐惧的表情，「她看见了我，使劲的拍打着玻璃。一个男人走过来，薅着她的头发，在她脖子上抹了一下，好多血。」

「我报了警。可后来，警察却说，房东证实那里根本没人住。而且现场没有痕迹，没有血液，甚至连灰尘都没少一粒。」

「我明明看见了，为什么所有人都说是我的幻觉。」

或许是你工作压力太大了。

我没有说出来，我不想得罪我的客人。

他好像也不需要我的回答。

留下了两百块的小费。

我理解是封口费。

果然大城市的人，都有各种奇怪的解压方式啊。

又隔了几天。

「我被人跟踪了。」他神情紧张。

「那，你看见是谁了吗？」

「没看见，但是对面楼的房间，总有镜片反光。我早上出门，门口都会出现烟头。我把发丝勾在门锁上，回家发丝都是断开的。」

「你报警了吗？」

「警察说玻璃都会反光，烟头也许是路过的人乱扔的。而头发丝，我的门有猫抓过的痕迹，可能门摇晃的时候断的。」

「很合情合理，你平时工作压力大吗？」

他露出不被信任的神情，一言不发的走了。

我有些后悔，应该好好顺着他的意。

毕竟顾客是上帝。

2

我以为他不会再来的时候，他又点了我的钟。

面前的他胡子拉碴，眼睛布满血丝，头发也油腻腻的。

「有人要杀我。」

他一开口，我被吓了一跳。

但我没敢像上次那样质疑他。

「你需要我帮你报警吗？」

「没用的。」他表情有些痛苦，「我想来想去，我竟然没有什么亲戚和朋友。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如果我能做到的话。」

「如果我遭遇不幸，帮我照顾我的猫。我会付报酬的。」

我呆呆地点点头，并加了他的微信。

就很奇怪，我并不是很信他。

可我又觉得他挺可怜。

但谁知，这仅仅是一个开端。

就在前几天，晚上九点。

我收到了他的信息。

__【转账 50000】

__【花园小区 2 栋 1 单元 602，密码 140214】

我疑惑的回拨了语音电话，他并没有接。

看着五万元巨款，我开始坐立不安。

也许他就是个精神失常的疯子。

也许他真的需要帮助。

最后，我还是决定去找他问一问。

我请了假，打开导航，他的住处离我不远。

我没有报警。

因为我抱着一点私心。

3

「陈哥，你在吗？」

我敲了敲门，里面没有回应。

我颤颤巍巍地打开密码锁，摸到墙上的开关，按下，依然漆黑一片。

我拿出手机，打开电筒一步步向前。

随后我就看到了坐在客厅中间的陈哥。

他双手垂直地面，头诡异的偏搭在一方。

「陈哥……」

我又走近一些，终于看清全貌。

血染红了他的前胸，他身上还绑着绳子。

他的手里，拿着刚与我发过信息的手机。

就在此时，一个黑影从房间冲了出来。

我惊慌中，抓起旁边的花瓶砸过去。

然后连滚带爬出了房门。

「啊！！」

尖叫声响彻整座居民楼。

半个钟后，我捧着水杯手脚发抖，坐在小区门口的超市里。

面前一个警官在为我做笔录。

中途，她接了一个电话，脸色越来凝重。

「你知不知道，报假警有什么后果。」

我有点懵，她为何这么说。

「陆小姐，我的同事上去了，并没有什么尸体，也没有血迹。那个房子，已经空了很久了。」

我猛地站起来。

反复确定是不是 2 栋 1 单元，602。

「我们找来了房东，邻居也证明这里没有一个姓陈的。」

我不相信，要求再上去看看。

在警察的陪同下，我在灯光明亮的客厅转了一圈又一圈。

没有尸体，没有血迹，没有碎掉的花瓶。

警察失去耐心，最后，我被批评教育了一顿。

好吧，也许我真的被耍了。

他跟我编了一个故事，引起我的好奇心，然后花点钱引我上门，扮成尸体吓唬我。

以此来得到变态的快感。

我咬牙切齿的按下收款，就当是我的受惊费吧。

是的，自始至终，我隐瞒了微信信息。

一是因为那像一笔色情交易。

二是我怕警察没收这笔来历不明的钱。

我决定把这件事抛到脑后。

但事情没有就此而结束。

4

第二天深夜两点，下班的路上。

寂静的巷子里，只能听见我的脚步声。

可被路灯拉长的影子上，还踩着另一个悄无声息的黑影。

那是一个穿着黑衣戴着兜帽的人。

我快他也快，我停下转身。

他就停在原地看着我，没有多余的动作。

我汗湿的后背，感到冰冷。

我奔回住处，紧紧关上门窗。

他就站在楼下，抬头看着我的窗口。

我一个人住，因为不太合群，与同事总是格格不入。

干我们这行，这种性格很吃亏。

点钟不多，小费也拿得比别人少。

但是我很知足。

我只想攒点钱，回家乡买个小房子。

而我的父母……

我偶尔会接到他们一两个电话，例行问候几句。

从来没想过要主动联系他们。

奇怪，是不是离家太久，为何我想不起他们的样子了？

我在胡思乱想中，慢慢地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我蹲在门前。

看着陌生牌子的烟头。

我的对门，住着两个女生，我知道她们根本不抽烟。

一股寒气，从脚底蔓延至我的全身。

5

我想起这几日都没有再出现的陈哥。

我跑向窗台，看对面楼的窗口，有镜片的反光。

这个恶作剧还有续集？

我只不过是一个社会底层的打工人，对别人没什么价值。为什么要针对我？

我有些气愤，又报了警。

警察调取了监控，检查了我的房间，去了对面楼。

给我的结论是，一切正常。

我极力的解释，说出我被跟踪的事，还有陈哥，曾目睹的杀人现场。

「别那么草木皆兵，那个人，也许只是和你顺路而已。」

「我们没有接到过陈姓男子的报警，更没有什么凶杀现场。」

我回了会所，向前台和服务员，询问「陈哥」这个人。

所有人都是同一个答案。

「你说前段时间天天点你钟的？他姓黄，不姓陈啊。这几天，他点了 22 号。」

「真好笑，你是觉得 22 号抢你的客人吗？」

周围的嘲笑让我像身处一个噩梦中。

是不是我的记忆出了问题。

是不是我幻想出一个不存在的人，还虚构出一个故事。

要么是所有人都在骗我。

要么，就是我疯了。

「陆倩，最近遇到什么困难了吗，这两天客人一直在投诉你。」

「对不起，老板。我只是身体不太舒服，」

「可以理解，要不要放你两天假去散散心？」

「我没有什么朋友，也不知道去哪里。」

「如果你需要，我可以是你的朋友。你随时都可以约我。」

会所的宋老板虽然年过三十，但单身又英俊，还一直很洁身自好。

他一直都很关照我，每次跟我说话，都会认真的看着我的眼睛，笑得温柔极了。

我忍不住，向他诉说起这件离奇的事。

当说到那五万块，他叹了一口气。

「别担心，麻烦总会解决的。」

我想我是不是真的太久没休息了。

所以才会记忆错乱，产生幻觉。

宋老板把我送到会所门口，轻轻的挥手祝我玩得开心。

这么好的男人，可惜我不配。

我收回看向宋老板的视线，刚转身，突然被人推了一把。

一辆卡车，贴着我的脸呼啸而过。

我惊恐的看着卡车停下。

驾驶室戴着口罩的人探出头，对着我做了个击毙的动作。

然后慢悠悠的把车开远。

我又去了警局。

现场监控是坏的。警察说我再违反社会治安条例，就要拘留我。

如果说陈哥是一个针对我的恶作剧。

如果说感觉被人跟踪，只是我的神经太紧绷。

那么，刚刚死亡在我面前，呼啸而过的恐惧，就太过真实了。

我婉拒了要来接我的宋老板。

我决定再去陈哥的房子看一下。

不然，我一直无法说服自己，这些不过是巧合。

用密码开了门。

还是最后一次所见的样子。

普普通通的四居室。

空荡荡的衣橱，有些粉尘的地板，没有人使用过的痕迹。

正当我放弃要离开时。

「喵呜。」一声猫叫打破了平静。

那是一只尾巴有点秃的黑猫，从隔壁阳台跳进来。

「小秃？」我试着叫了一声。

它懒洋洋的走过来，蹭了蹭我的小腿。

6

我在厨房里，找到了猫粮和猫食盆。

有些懊恼，怎么一开始就没想到，陈哥有一只猫呢。

可是，我又怎么向警察证明，一只猫和凶杀案的联系。

回去的路上，那个戴着兜帽的人又出现了。

不紧不慢的跟着。

我停在转角处，拿出包里的防狼喷雾，手里全是汗。

他走近了，我举手在他脸上一喷。

他敏捷地躲开，并扣住了我的手腕，用力一拉，又捂住了我的嘴巴。

我被拖进一个死胡同里。

「别动，不然我抹了你的脖子，对，就这样，听我长话短说。」

冷静，我必须冷静，先不要激怒他。

「看过楚门的世界吗？」

什么奇怪的问题，我顺从的点点头。

「如果我告诉你，你的记忆和现在的生活，都是虚假的，你信不信？」

我摇摇头，又连忙点点头。

「想办法躲起来，说话别直视别人的眼睛，恢复记忆，你会知道所有的一切。」

「现在我放开你。不要叫，我还会来找你。」

短短几句话，但信息量太大。

他什么时候放开我，怎么离开，我都没反应过来。

相信很多人，都看过《楚门的世界》。

主角楚门一直生活在一座叫海景的小城。

但他却不知道，生活中的每一秒钟，都有上千部摄像机在对着他。

也不知道身边所有人都是「楚门的世界」的演员。

从巷子里探出头，我四处张望，并没有发现有什么监控。

我半信半疑，忐忑不安的回到住处。

拉上窗帘，我开始小心翼翼的检查我的住处。

终于在电源开关里，发现一个小小的针孔摄像头。

我不露痕迹的走开，像只是不经意发现开关松动的问题。

那些时常被跟踪的感觉，得到了解释。

镜片的反光，陌生的烟头，藏在暗处的监控。

可是那个黑衣人，为什么要帮我。

我身边的人呢，他们又是什么角色？目的是什么。

陈哥的死亡，又是怎么一回事。

为什么有人想杀我。

还有，我是谁？

我理一下。

我在一个县城出生。

在县里读完小中高。

父母没有工作，做零工养大我。

我高考失利，失落之下外出打工。

唯一的心愿，就是攒钱回家乡买房子。

父母只有我一个女儿，偶尔关心，但不会溺爱。

没有被同学欺凌过，没有谈过恋爱。

唯一糟心的是，时常会遇到一些客人的刁难和同事的排挤。

但这行门槛低，收入不错，我一干就到了现在。

我反复回忆。

平凡的家庭，平凡的成长，没有意外，未来也是平凡的。

问题就是在于，为什么我的每一段记忆，连标点符号都是没有差别的。

就像在背一篇课文。

这不正常。

7

「你昨晚有没有遇到什么可疑的人？」

当 22 号凑到我身边，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我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

「怎么那么问？」

「呵呵，没什么，我只是看你好像有心事。」

「昨晚我遇到一个酒鬼，神经兮兮地说我的房子闹鬼，回到家灯又一直忽暗忽明，吓得我一晚上没睡着。我在考虑要不要换个房子。」

「嗯？你那灯不是挺好的吗。」

我垂下眼，笑了笑。

她怎么知道我的灯没问题？

正巧领班过来说轮到我的钟。

22 号看着领班，不着痕迹的摇摇头。

我假装收拾东西，偷偷把打开录音的手机，塞进沙发后的破洞里。

起身去了包厢。

今天的客人不像是来按摩的。

从头到脚把我打量了一遍。

似乎对我的外貌和身材，很满意。

没等我开口就开始动手动脚。

我拍开他的手，告诫他我们这没有特殊服务。

他根本不在乎我的反抗，把我推倒在按摩椅上，我操起烟灰缸砸在他的脸上，然后推开他跑出了包房。

身后传来他的咬牙切齿的声音。

「杀人犯永远都是杀人犯。」

宋老板又把我叫到办公室，并没提刚才我得罪客人的事。

「怎么不多休息几天，昨晚去哪里玩了吗，陆倩。」

我的眼睛四处转动：「到处走了走。」

「说话怎么不看着我的眼睛。」

我想到黑衣人的话，警惕的低下头。

但又忍不住想求证。

「这个世界是真的吗？」

「傻姑娘，怎么会这么问。过来，我看看是不是生病了。」

「我肚子痛，我想上厕所，对不起。」

我跑出办公室，回到已经没人的休息室，取出手机。

录音只有几句话。

【她好像发现了。】

【现在要动手吗？】

【这件事有人会做的。】

我整个人坠入冰窟。

我还能相信谁。

我跑了出去，在大街漫无目的的行走。

周围的行人，或匆忙，或从容。

如果不是目光出卖了他们，我都以为，我是在一个正常的世界，享受难得安闲的午后时光。

我该去哪里？

我所认知的过去，已经崩塌，对身处的环境，一无所知。

我害怕每一条街道，都隐藏着摄像头。

我害怕躲在后面的人，盯着我在诡异的笑。

或许他们看着我，像是看一件有趣的玩具，而且随时可以按死我。

突然，我被一股力量扯住，七拐八弯后。

躲进了一个院子的角落。

「人怎么突然不见了。」

「不知道啊，一眨眼的工夫。」

「打电话问问监控室那边，继续找。」

外面一阵嘈杂的脚步声散去。

我松了一口气，把头从黑衣人的胸前抬起。

他的眼睛藏在兜帽里，只能看见高挺的鼻梁和轮廓分明的唇角。

「这里不安全，你先走，我给你断后，左转 100 米，数到第十三根栅栏，拆下来，从花园第二个路灯处，进那栋楼，走楼梯，803。密码 210605。在那等我。」

虽然我不知道他为何帮我。

但也许他能给我答案。

8

这是一个干净整洁的两居室。

我等了大概一个小时，他回来了。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找上我。」

他揭开兜帽，一双漂亮的桃花眼露了出来。

你可以认为我是这里的工作人员，实际上，我们以前认识。

「可我不记得你。」

「你接受过催眠，改变了记忆。」

「那，我是谁。」

「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你先看看这个东西。」

他打开了一个叫【人性的考验】的 APP，看起来是个直播软件。

十个直播间，如今已有五个被贴上「停播整改」的公告，包括陈哥和我。

我没弄明白，这个整改是什么意思，只能往下看。

这好像是一些直播回放，可以看到刷得飞快地弹幕。

第一个视频，懦弱男人被妻子不停谩骂。终于他没忍住，拿着铁锤敲向他妻子的头。

第二个视频，家庭主妇把孩子关在家里，出门与朋友喝酒。导致儿子从楼上摔下来成了残疾。

第三个视频，富家千金勾搭上闺蜜的男朋友，春宵一度。闺蜜受情伤远走他国。

第四个视频的男人我认识，是陈哥，原来他是个程序员，常常被要求加班，直接把身子都熬坏了，所以对老板充满抱怨。

第五个视频，是我对着宋老板诉说，那五万块事件的始末。

真的很离谱，我的生活，居然在被这么多人观看。

而我一无所知。

「催眠，直播，都是我自愿的吗？」

「对。但是事情有些不对劲，我还没弄清楚是什么情况。」

有什么不好说的事，让他欲言又止。

他隐瞒了什么？

也许是我的眼光太炽热。

他突然转身走向沙发，拍了拍沙发让我坐过来。然后他走进房间。

他紧张的动作，和耳根可疑的暗红，透着熟悉感。

我决定相信他。

不一会，他拿出一台笔记本，坐下开机，示意我走近看。

「你现在的处境危险，最好先躲起来。这是地图，这些是所有监控的位置，你现在就把它们背下来。」

我拉动画面，默默的在脑子里记着。

我们都明白，我不能在这里待太久，当他们再找不到我时，就会开始怀疑有人在帮我。

或许他就是我的底牌，不能暴露出去。

我该去哪里。

这个地图，已经给了我很多答案。

我说已经记下，他拉开门，并递给我一部手机。

「我是叶樊。」他最后说。

我对他笑了笑，快速闪进楼道里。

看着锁定的屏幕，我才发现，他忘了告诉我密码。

算了，下次再问吧。

9

趁着夜色，我从原路走出小区，没有忘记把栅栏按上。

我故意在街角的摄像头下，站了一会。

再朝着左边主街的摄像头走去。

暴露在三个摄像头下之后，我钻进了巷子。

我进了陈哥家对面的屋子，那个女人被杀的地方。

我拿出叶樊给我的电子卡，扫了一下密码锁，门打开了。

我暗暗惊叹，这个叶樊，似乎很厉害。

我放心大胆的走了进去，根据叶樊给我的信息，女人死后，这里的摄像头已经被拆掉。

我回忆陈哥给我描述的画面，终于在茶几的地毯背面，看到了残留的血迹。

我在厨房中拿出刀，割下了那块背布，把地毯平整的铺好。

这时，门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我闪进卧室关上门，屏住呼吸，藏在门后。

脚步声在客厅转了一圈，进了厨房，又折出来，在卧室门口停住。

我与他，隔着一道门，对峙着。

「陆倩，是你吗？」

是宋老板，他为什么在这里。

他在其中又是什么角色。

「我知道你在里面，厨房的刀不见了。」

你肯定吓坏了吧，有什么疑问，你都可以提，我不会再隐瞒你。

我拉开门，用刀指着他。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傻姑娘，你告诉过我陈哥的事啊，我猜你肯定想知道真相。」

他拿出手机，递到我的手上，除了直播内容，还有一些幕后花絮。

男人的妻子微笑的说，他们只是在演剧本，实际她没事。

家庭主妇和没有残疾的儿子坐在一起愉快的吃饭。

富家千金和男人比翼双飞，闺蜜发视频祝福他们。

陈哥还在兢兢业业的加班。

这又是什么意思？死人复活吗？

「根本没有死人，你们都是签约请来的演员，按剧本拍摄而已。」

「那为什么要改变记忆？」

这样更真实啊，这个直播秀名字就叫人性的考验。别害怕，你知道，我一直很喜欢你，不会让你有危险的。

「人性为什么要考验？」

「因为所有人都希望，人性可以改造得更完美。」

我慢慢放下刀。

询问地毯下的血又是怎么一回事。

宋老板扑哧笑出声，说那是动物的血，道具而已。

我提出想见陈哥。

他很为难，说演完剧本的人，都已经回去了。

「等拍完这部分内容，你也会离开的。」

10

宋老板提议把我送回住处，并说过几天我的部分戏就会杀青。

他拉开车门，我抬头看了看陈哥家的窗口。

不，不对，为什么陈哥离开了，却没带上他的猫。

「我还是自己回去吧，我想一个人走一走。」

我躲开宋老板的手，在黑夜中跑远。

我实在无处可去，只能回了住处。

我假装无意中用衣服挡住了摄像头，检查好门窗。

躺在床上难以入眠。

这时候电话响起，是叶樊给的那部手机。

「快走，有人在你的门口。」

「你为什么知道我的门口有人。」

「因为刚才我在监控室啊。」

「你到底是谁。」

「你只要知道，我是为你而来的。听话，快逃走。我现在正在过来接应你的路上。」

我挂上电话，透过猫眼，外面一片漆黑。

但是，我闻到一股烟味。

有人守在我的门口，是防止我逃走吗？

我把床单结成绳子，绑到窗户上。

还好我住的是二楼，顺利落地后，正好看见赶来的叶樊。

我跟着他来到一个废弃的停车场。

「不能再往前走了，前面是出口，有人守着。」

「不可以退出拍摄吗，是不是会有违约金？」

他摇了摇头，欲言又止。

我有点不高兴，他们告诉我的信息，处处都透着诡异，处处都有所隐瞒。

但是，如果我不信他，我就真的是孤立无援了。

我在废旧的停车场躲着，依靠叶樊偷偷给我送来的食物。

第三天夜里，我的记忆开始混乱。

我一会儿看见叶樊从我手中接过打包盒。

我叮嘱他一定按时吃饭。

一会儿又看见一对陌生的夫妇对着我笑。

我努力想在他们一张一合的嘴角，读出什么。

忽然一个模糊的身影出现，猛地掐住我的脖子！

我惊叫一声，睁开眼。

揉了揉晕涨的额头。

努力回想梦境中的那对夫妇，到底说了什么。

嘉鱼？

记忆突然像开了闸的水，所有影像在我脑海横冲直撞。

我想起来了。

我叫陆嘉鱼。

我，是一个，死囚。

11

我父母经营着一个小饭馆，我在放学后，都会帮他们送送外卖。

我就是这样认识叶樊的。

叶樊很少出门，每天都坐在电脑前敲敲打打。

每次点餐时间都在晚上十点过后，他特别喜欢吃鱼香肉丝。

我对他的了解，仅限于此。

只是时间长了以后，我递给他外卖袋的同时，都会说一句，要按时吃饭呀。

但他似乎没有把我的话听进去。

最后一次见叶樊，是临近高考，我给他送了最后一次外卖。

他祝我金榜题名。

如果生活一直这么平淡安稳，我将会进入大学，有个安稳的工作。

某一天勇敢地表白我喜欢的男生，或许我还会有两个可爱的孩子。

但我的人生，却在高考结束的那个夜里，被打入地狱。

那天夜里，店里来了一群年轻人。

「这种装修，太烂了吧。食物会不会很脏啊。」

「阳哥，估计导航有问题，但我查了某团，附近就这家了口碑好点的了。」

「算了算了，快吃完赶路吧，还得开五六个小时的车呢。」

这群年轻人，一身名牌，与破旧的小店，显得格格不入。

停在路边的车，也是我不认识的豪华跑车。

特别是那个被称为阳哥的男生，一直在抱怨。

抱怨得妈妈很紧张，怕得罪他们。

于是我接过盘子，把菜传到桌上。

阳哥却突然抓住我的手。

「没想到这个破地方，还有这种美女。妹妹，要不要跟我，我可以给你买一个比这里大一百倍的店。」

我挣脱他，走进厨房。

没想到，他竟然跟了进来。

爸爸和妈妈阻止他靠近我，推搡中，他摔倒在地。

他怒气冲冲的喊来他那群小弟。

甚至把店门锁起来。

他们提着凳子，使劲砸向我爸妈。

而我被阳哥从背后勒住，任我用尽力气都无法挣脱。

直到爸妈满头鲜血，没有了的声音。

「没死吧？」

「死了就死了，还有我摆不平的事吗？谁让他们敬酒不吃吃罚酒。看我现在就把这两蠢货的女儿办了。」

说着他腾出一只手，去解裤扣，我趁机挣脱他，跑到厨房的另一侧。

他们一个个哈哈大笑，起哄着要看现场表演。

那个叫阳哥的男人，一步步向我靠近。

他一只手把我按在案板上，一只手撕扯着我的衣服。

还不停的啃咬我的脖子。

我绝望地抓起砧板后面的菜刀，砍在了他的后颈上。

警察也在这时候，破门而入。

死的人，是豪门大族家长非常宠爱的私生子。

没有人愿意替我辩护。

我被判了死缓两年执行。

入狱那天，我才得知，我竟然是文科状元。

12

我知道死缓并不是给我机会，那个权贵不过是不想我死的太容易。

所以我在监狱的日子并不好过。

他们每天把我折磨的只留一口气，让我跪着去忏悔，一个蝼蚁怎么敢反抗。

不爆发，就是死亡。

我被迫学会打架，学会斗狠。

我只是奢望着，还有机会活下去。

一年后，我被叫到狱长的办公室。

他问我愿不愿意加入一场关于「人性」的实验。

起因是人口锐减。

一些专家提议免除死刑，让死刑犯出来，投入生产。

另一些却说，死亡率高，是犯罪率大幅度上升的原因。

应该恢复酷刑，这样人们再不敢犯罪，才能减少人口流失。

这些所谓的专家，引发了一场网络舆论风暴。

网友们众说不一。

有的说，罪犯都是人性本恶，永远都不会向善，就该千刀万剐。

有的说，恶是因教育的不足导致，正确的引导，可以给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政客从中看见了利益，商人从中看到商机。

于是从各个领域，挑选人才，组成团队。

由十个死囚，接受催眠改变记忆，抽签决定环境职业。

放到他们打造的人性实验城。

通过制造挫折与痛苦，看看这些恶人，还会不会作恶。

而这些，都将以直播的方式，呈现在众人面前。

如果实验能证明人性可以改变，我有可能被改判无期，甚至减刑。

这个诱惑太大，我不可能拒绝。

13

时间回到现在。

原来，叶樊隐瞒的，就是我真实的身份。

是了，谁会相信自己是一个死囚呢？

叶樊今天迟来了一会，额头有微微的薄汗。

此时我见到他，委屈得鼻头发酸。

「你最近有没有按时吃饭？」

明明有很多疑问，可脱口而出的却是这句话。

「你记起来了？」他的眼睛发亮，又有些不好意思，「其实我一直挺按时的，但是按时吃饭，就不是你送餐了。」

「你不该来的。」

「我看了直播，担心你有危险，正好这里招聘视频剪辑，我就来了。」

我一直很喜欢这个漂亮的男生。

即使在课业繁忙的时候，只要看到他的订单，我都会抢着去送。

哪怕是看一眼，说上一句话也好。

此刻他带着驱散阴霾的温暖。

但我知道，现在不是谈情说爱的时候。

「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有人要杀我。」

「我也刚发现了这个，你看看。」

叶樊拿过他给我的手机，输入密码。

我眼尖，一眼就看到，密码竟然是我的生日。

他打开一个贴吧，置顶的几条，竟然都是投票选题。

【她收了钱都不喂猫的吗？太坏了】

认为 95 号技师该「死」的投票。

—该（92%）

—不该（8%）

95 号，不就是我吗？

【他竟然这么阴暗，诅咒老板去死】

认为程序员该「死」的投票。

—该（90%）

—不该（10%）

这是陈哥。

其他的几个，都有相关的投票选题。

毫无疑问，被整改的直播间，都是被投了死亡票的。

我浑身的血液瞬间冰冷。

所以……这就是我被杀的理由？

因为没喂猫，我竟被投票处死？

还有陈哥，竟然只是因为骂了老板几句？

我把我的手机开机，翻出宋老板给我看过的视频。

这是那天我拿着他的手机观看时，趁他不注意，发到我手机里的。

发送记录我删除了。

叶樊反复看了几遍。

你看这里，这句话的衔接，我敢肯定都是剪辑出来的，和前面直播的画面，动作神态都一模一样。

果然。不是专业的还真看不出来。

「这几天我翻查过后台，他们直播外的监控内容，都被洗得干干净净。我怀疑他们都失踪了。」

「不，不是失踪，我见过他的尸体，」我指了指陈哥，「他跟我说过，那个富家女也被杀了。」

这已经不是一场实验，从他们杀死第一个人开始。

规则变成了，只要犯了错，就必须死。

「要想办法，终止这场实验。」

我与叶樊心存侥幸，怀疑网友也是被蒙蔽的，他们根本就不知道这个投票，真的能决定人的生死，不知道停播整改，意味的是死亡。

【他们是真的被杀了，有没有网友帮忙报警。】

我们在热度最高的帖子下留言。

不一会，就收到很多回复。

——他们本来就该死，不完美的人都该死！

——啊？为什么没有直播他们的死亡现场，看不到真遗憾。

——别来博眼球了，他们死不死与我们何干。

关掉页面，我被气得脑壳疼。

我早该知道的，这个世界已经脏得洗不干净了。

14

看来发帖这个方法行不通。

我一直在想，仅仅是地毯的血迹，根本证明不了什么。

我还需要找到更有力的证据。

或许它能帮我。

万物有灵，小秃或许已经找到了陈哥。

叶樊告诉我，今天晚上，员工都会在一起聚餐喝酒，监控室，只会留两个人。

他会申请值班，想办法支走另一个人。

我与叶樊各自行动。

躲过一路的监控。

我压低帽子，进了陈哥的家。

我先去厨房看了上次给小秃留下猫粮。

自动续食的桶碗里，还剩着四分之一的量。

小秃一直有回来吃猫粮，我只需等待它。

我躲在窗帘后，看向对面楼层。

那里亮起了灯，一个黑影走来走去。

有人还没去聚餐吗？

时间煎熬得向前划动，对面的人影停留在窗前，面对窗外。

我一度怀疑，他是不是看见了躲在窗帘后的我。

不一会，对面的灯媳了。

我继续耐心等待。

在我快忍不住离开的时候，小秃回来了。

「带我去找你的主人好不好？」

黑暗中，小秃琥珀色的眼睛，闪烁着奇异的光。

它走到厨房的阳台，回头看了看我，确定我有跟上之后，它跳上护栏，再跳进隔壁 601 的阳台。

我顿时脸都绿了，两个阳台之间的距离，大概一米五。

中间凸出一个只能站立一只脚的腰线。

没有任何可以手扶的地方，而这里是 14 层。

向下看去，腿脚发软。

小秃却一直在喵呜喵呜地催促我。

在我做心理建设时，客厅传来开门的声音。

小秃压低身子，不再出声。

我把心一横，翻身跃出阳台，脚尖站在墙面腰线上。

整个身子抵近墙面，慢慢挪动。

当抓到阳台护栏的那分钟，阳台窗户滑动。

我在人影走出来的那分钟，翻进阳台，趴在地上

「我看见你了，出来吧。」

「喵呜。」

「原来是只该死的猫。」

待他转身，我才慢慢爬进 601 的厨房。

小秃蹲在冰箱前，我慢慢拉开冰箱门。

陈哥的尸体蜷缩在里面，身体表面已经冻上冰。

脖子上有明显的伤口，最重要的是，他的心脏不见了。

其实他们掩盖杀人现场的手法很粗糙，只是，我们没有专业的眼睛。

15

用手机拍下证据后，隔壁突然传来对话声。

我小心翼翼的靠近阳台。

他们应该是站在隔壁阳台上，打火机响了两下。

「怎么到现在还没找到，一个大活人，会凭空消失不成。」

「她出不去的，可能躲哪了。」

「尽快，解决她。别让她坏事。」

「别教我做事，我答应你的会做到，你答应我的最好别忘了。」

「那是自然，我什么时候亏待过你。」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我要的钱和替死鬼，明天我就要见到。不然，你自己动手吧。」

他们压低声音又说了些什么，我没听清。

只是从谈话听出，他们有着协议，而且有一个人的职位还不低。

其中一个人走后，留下的人又点了一支烟。

「听够了吗？」

没有必要再躲，他应该早就发现我了。

我站了起来。并看清了他的样子，我认识他。

一个与我一起进入这场「实验」的连环杀人犯。

第十一个死囚，姜源。

「是你杀了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刚才那人是谁？」

「你不需要知道，那天开车没撞死你，真是遗憾。」

姜源这个人，骄傲自负又神经质，做事全凭心情。

被警察抓住的时候，还在媒体面前，侃侃而谈自己的杀人经验。

与他谈条件，还不如想想怎么脱身。

「别想着逃跑，乖乖的过来让我杀掉。」

嘴上这么说着，他却直接跨过阳台，翻了进来。

此时他的眼神，闪烁着嗜血的凶狠。

我立刻转身拉开门，冲下楼梯。

我跑到楼下，迎面撞上宋老板。

「你怎么在这里，我找了你好几天了。」

宋老板的语气，透露着关心。

「快走，这里有一个杀人犯！他已经杀了好几个人了。」

我拉着他就要走，却被迫停住。

因为宋老板，反手死死的抓住了我的胳膊，纹丝不动。

他一脸温柔的看着我，叹了一口气。

「你都流血了，我带你上楼处理下伤口吧。」

他尖锐的指甲抠着我流血的伤口，径直拽着我往楼里走。

「别上去！里面真的有杀人犯……」

我用力挣脱他的手，可平日里文弱的宋老板，竟然有那么大的力气。

「宋老板，你这样欺骗姑娘的真心，不会心痛吗？」姜源不紧不慢的走过来。

我这才反应过来：宋老板和姜源，是一伙的。

「人交给你了，别再让她跑了，我还有事，别老打电话给我。」宋老板此刻放弃掩饰声音，不耐烦的将我甩给姜源，冷着脸转身就走。

宋老板这声音……就是刚刚在阳台上，跟姜源谈话的那个男人！

之前被我忽略的细节，在脑子里不断浮现：

催眠要每隔一段时间，加固效果。

所以宋老板时常「关心」我，找我「谈话」。

我被投票的罪名，陈哥给我五万块的事情，我跟宋老板说完，就有车，试图撞死我。

他的那声叹气，实际是对我起了杀意。

难怪刚才姜源没有追来，因为他知道宋老板没有走远，打了电话叫他回来……

所以，宋老板，才是这场阴谋背后，最大的 Boss。

16

姜源拽着我的头发，又把我带回了 602。

「你想怎么死？抹脖子，用绳套勒，还是把头按进马桶里。这些都是非常美妙的体验。」

他使劲向后扯住我的头发，让我的喉咙完整的暴露在他面前。

「不选了，就简单的吧。」

我绝望的闭上眼。温热的泪，从眼睛里流出。

我很不甘心，就这么死去。

死后也许被人塞进冰箱，也许扔到某个人烟稀少的地方，抹去所有痕迹。

我感觉到，锋利的刀刃，即将切入我的喉咙。

喵呜。

一声熟悉的猫叫突然传来。

我猛地睁开眼睛。

就见小秃突然出现，跳上了姜源的头，爪子狠狠抓进了他的眼睛。

姜源惨叫着放开我，揪着小秃，把它狠甩在地上。

此时，门被破开。

叶樊冲进来，一脚把姜源踹倒。

我翻身抄起凳子，用力砸向姜源的脑袋。

姜源惨叫一声，刀脱了手。

小秃再次飞扑过去，尖锐的爪子，划破了姜源的喉咙后，无力的跌落到一旁。

这只猫，终于为他的主人，报了仇。

叶樊后怕的抱着我，说他在监控看到我被宋老板拉住时，就再也顾不了别的，疯了一样的赶了过来。

我把头靠在他的胸前，听着他生动的心跳声。

确定，我还真实的活着。

片刻后，我翻出姜源的手机，用他的指纹解锁。

通话记录的第一个号码，应该就是宋老板。

我打开信息界面。

【明天换地方交易吧，早上八点，实验城的东出口，我拿到钱就离开。】

【可以，钱准备好了，人你解决了吗？明天带上尸体。】

【好，别耍心眼，你知道我的。】

和宋老板发完信息，我问叶樊。

「明天你能进入系统，把我的直播打开吗。」

他点点头。

「这是我的专业，但可能时间不会太长。他们警觉过来，就会采取行动。」

「足够了。」

我们相视而笑，眼神是孤注一掷的坚定。

17

天刚微亮，叶樊赶回监控室。

而我，在距离约定时间前半小时。拿着姜源的车钥匙，去车库取车。

刚坐上驾驶座，一只拿着毛巾的手伸过来，蒙住我的口鼻。

「难道你不知道，不管是姜源还是你，今天都不可能活着走出去。」

在意识消失前，我把叶樊给我的手机，塞到了座位下面。

我相信，叶樊会找到我。

醒来，入眼的是穿着白大褂的宋老板，只见他拿着各种刀具慢慢擦拭着。

而我，被绑冰冷的手术台上，动弹不得。

「醒了？那我们就准备开始吧。用户们都在等待结果呢。」

「等等，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

「你们这些人，再怎么改造，都无法消除罪恶的本性。活着，就是污染这个世界。」

他不愿意多说，手术刀贴近我的胸口。

我想到陈哥消失的心脏。惊恐的瞪大眼睛。

……

随着门被踢开的声响，叶樊带着真正的警察冲了进来。

我就知道，他可以找到我。

叶樊解开我身上的绳子，将我紧紧抱在怀里，声音颤抖：

「还好，我没来晚，没来晚……」

宋老板被按倒在地，不停的叫嚣。

声称自己这么做是对的，他是这个世界的改革者。

还说不完美的人都是垃圾，活着就是污染环境。

他代表的是最广大民众最正义的呼声。

真的是疯了。

我被叶樊搀扶着走到宋老板面前，俯视着五官已经扭曲的他：

「怎么办呢？你现在也是罪犯了。」

宋老板愣了。

走出去的时候，我听到了宋老板发出痛苦的咆哮。

没有任何人，可以随意决定人的生死。

即使是神，也不可以。

叶樊一早就黑了礼堂的监控，同步到直播间里了。

这场直播秀引起巨大的轰动，消息想压都压不住。

媒体也汹涌而至。

在警察收拾残局，维持局面的时候。

叶樊偷偷把我从警车中拉下来，上了另一部车。

「去哪？」

「去看海。」

我从来没有见过真正的大海，所以满怀期待。

那天，我与叶樊相拥在海边，是我经历过的，最波澜壮阔的风景。

叶樊把我送回去后，善良的警察，只是把我押上了回监狱的警车。

我挥手与叶樊告别。

不知道，这一生还有没有机会再见。

18

十个死囚，回来的只有六个。

来探视的叶樊告诉我。

曾经，宋老板的一家老小，一夜之间全被杀了。

凶手是几个刚出狱的犯人，仅仅是因为想偷点钱，被起夜的老人发现，惊慌下杀了老人。

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又杀了他全家。

宋老板因为在医院值班，逃过了一劫。

他也是提出恢复酷刑的人之一。

一开始，他就抱着铲除罪恶的目的，成为人性实验城的负责人。

联合一部分相同观念的人，他们开始了杀戮之旅。

观众的投票，让他们更加坚信。

人，不应该犯错。

人，就应该是绝对完美。

罪大到杀妻，害子，小到贪图五万块，甚至……只是抱怨加班。

都是需要洗净的罪恶。

身边人的拥护和赞同，让宋老板在杀戮中，觉得自己可以主宰别人的生死。

经过这次闹剧，很多观众得知，因为自己的投票就决定了别人的生死之后，开始刷屏道歉。

只有少数的声音说，反正都是死囚，就算不由观众投票，也都是一个结果。

人性善恶，终没定论。

我重回到了监狱，与叶樊隔着一堵厚厚的高墙。

有人偷偷告诉我，我又得罪了权贵，害他们的投资，血本无归。

或许等不到一年后，我就会迎来死刑。

结局

这天，我被通知，一个姓董的律师要见我。

我听说过这个董律师。

家庭背景很雄厚，为人也很正直，没有输过一场官司。

见了面后，我才知道，叶樊一直在为我的案子四处奔波。

董律师很欣赏叶樊的执着，与他成了朋友。

董律师还说，我被判死刑的案子，漏洞很多。

在场的证人，连笔录也没有问。

特别是我父母伤情鉴定，都被压下了。

当时陷害我的人都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现在他要为我翻案。

我很感激他，不管能不能翻案。

我觉得这个世界，还有光明。

在董律师的帮助下，我以防卫过当致人死亡，被改判三年。

又因我为提供线索和证据，帮助警察扫除危害极大的犯罪组织，刑期减半。

一年半的刑期，算下来，下个月，我就可以出狱了。

出狱那天，天气很好。

我换下囚衣，想哭，又想笑。

走出大门，一眼就看到已经哭的不行的爸妈。

还有手忙脚乱，不停递上纸巾的叶樊。

我还是大哭了一场。

当晚。

我与叶樊坐在公园的长椅上。

他搂着我，与我十指相扣。

我有些不真实感，像是在做一场梦。

「你不嫌弃我坐过牢吗？」

突然有温热的泪，滴在我的额头。

「你知道吗，我很早就想向你表白了，无数次徘徊在餐馆的门口看着你。然后我总对自己说，再等等。等你闲下来，等你拿到通知书。」

「我最后悔的是，那天我买了一束花，犹豫许久，终于鼓起勇气去找你时，只能看到你被押上警车的背影。」

「你说，如果我有勇气一点，你是不是就不会受那么多委屈了？」

我抬头，亲了亲他的唇角。

我告诉他，我不委屈，因为有他的执着和勇敢，我才变得幸运。

现在我已经有了爱人，未来我也一定会，努力拥有安稳的工作。

或许我们，还会有一对可爱的孩子。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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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2-11-14 13:43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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