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乎盐选 最帅鬼屋 NPC
27 岁生日那天,我和一群狐朋狗友去了 X 藤鬼校。
被吓得屁滚尿流,想当场去世。
更离谱的事情是,我扒下了 NPC 的裤子。
这个 NPC 是我「死」在三年前的前男友!
就算灯光昏暗,我还是能看得清他的大红色裤衩!
骚包,骚包极了!
1
「刚见面倒也不必这样。」
狗男人看着我,就算在这么尴尬的场景下,他依旧神情淡淡。
看上去……丝毫没有把裤子提起来的意思。
我小心翼翼地咽了咽口水。
不得不说,他的身材……一绝,我见过!
就是没摸过,也没试过,然后就分手了。
此时我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那两条线条优美、充满力量的大腿,然后……视线再往上一点……
啧,我竟然没想到,他一个靓男,喜欢穿那种颜色的裤衩!
「你在看什么?」
糟糕!被当场抓包!他这是钓鱼执法!
我就是那只呆头鱼!竟然被他的「美人计」给晃花了眼!
我后知后觉地捂住眼睛:「你先把裤子提起来!」
他冷哼一声:「又不是没看过。」
这种语气,好像我们曾经那啥啥啥过了。
这狗男人侮辱我的清白!
他好一朵漂亮的高岭之花,我追到以后,连小手都只摸过几次!
这种坦诚相见的时候,少之又少!
我慢吞吞地从地上爬起来,好心地提议道:「这儿有监控。」
他这才动了动,正准备把裤子往上提,「停尸房」的大门就开了。
我那一大帮狐朋狗友闯进来,而他的裤子正卡在膝盖处,不上不下。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偏偏这狗男人还说了一句:「你朋友?」
语气熟得好像我们从来就没分开过。
我朋友们秒懂,齐齐地说了一句「对不起」,活像我是个黑帮大佬儿的小娇妻;而他们是打扰了黑帮大佬儿进行 XXOO 好事儿的小弟们。
我连一声解释都没说出口,他们就带上门走了。
我:???
孤单寂寞冷,像只小鹌鹑。
狗男人继续他的提裤子事业。
而我,脚趾抠地。
我朋友们会不会以为是我兽性大发?!在这种地方就把人给办了?!
我纯洁小白花的形象啊,呜呜呜~
「这情况……我们要不要解释一下?」
狗男人正系着裤腰带,黑色休闲裤把大红色裤衩盖得严严实实。
对哦,今年是他的本命年。
他的语气有些漫不经心:「什么情况?」
我:……
这辈子都没这么无语过。
「就我俩现在这情况,你的裤子刚刚不是没穿上嘛,我朋友他们……」
他打断了我的话:「关我什么事儿?」
这句话,直接把我给噎住了。
我怒了:「陆简钦,你能不能别这么小气!」
他眯了眯眼睛,缓缓地逼近我,直到我的背后抵着冰冷的墙壁,他才道:「陈涔,你脱我裤子,我没找你算账,已经是念在以前的情分上了。」
我缩着脖子,下意识地闭眼。
这个男人,当年以一抵三都不带含糊的,我这细胳膊细腿儿,他一用力,我人就没了。
他没松开我,我能感觉到,他的呼吸离我越来越近。
莫非……他还喜欢我?!
原来兽性大发的是他!不是我!
我的心剧烈地跳动起来。
「妆花了。」他伸手往我眼睛那儿刮了一下。
我睁开眼,就看到他正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他故意的!
我拳头紧了紧,大步地往外走。
不巧,脚下传来了一点声响。
我抬起脚,往地上看了一眼,这……
陆简钦反应极快,从地上捡起那摊东西。
呀,是碎成两半的手机。
「怎么算?」
他勾了勾唇角,笑死,没勾起来,看上去很想杀人。
在前男友面前,绝对不能暴露自己经济方面的难堪,于是我挺了挺胸脯,眼中带着三分凉薄、三分漫不经心还有四分「姐很有钱」的神情。
「我赔你,转账吧。多少钱?」
「也就一万多。」他拿着手机外壳在我眼前晃了晃,那个硕大的苹果 Logo,让我恨我自己最近因为加班而长胖的那十斤!
肯定就是因为那十斤,才让我把这个手机踩得这么裂!
让我更加愤怒的是,分手以后他的日子竟然这么阔绰!而我……
我只是一条月光狗罢了,还完房贷以后,还真没攒到什么钱,呜呜呜~
「看在以前的情分上,凑个整儿,转我一万吧。」
「不用,该是多少就是多少。」
他妈的,说完这句话,我恨不得打掉自己的嘴巴!
我装什么 X!装什么 X!
「转支付宝吧。」他报了一串号码。
我咬牙切齿,错误的根源明明是他!是他把我从队伍中拖出来,把我带到了「停尸房」,才会发生这种惨案!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在输入密码前,我怂了,小心翼翼地道:「还能修吗?」
他反问我:「你说呢?」
呜呜呜~那就是不能了。
我输入最后一个数字,妈的!余额不足。
狗男人笑出了声,人身攻击的意思不要太明显。
艹!这辈子都没这么丢人过!
「这张卡没钱了,换一张。」
换来换去,也没一张卡有钱。
我……
「我这儿刚好缺人。」
没想到啊没想到,这狗男人竟然是鬼校的老板!
而且我总感觉,他的脸上多了几分怜悯。
可把他出息的。
我没出息:「能否展开说说?」
「周末缺人,一天五百,直到你把账还清。」
按照一万算的话……
「二十天,十周。」
呵,不就是比我算得快了那么一点点吗?狗男人。
但是吧,一天五百,那一个月就是一万五,比我现在的工资还要高那么一点点……
「别想了,只有周末才缺人。」
这小王八蛋,还是一眼就能把我这点儿小心思看得明明白白。
「成交!」
2
谈好这事儿,我们离开了「停尸房」。
我的朋友们聚在一起,神情暧昧,脸上就写着四个字:「你挺猛啊。」
我不活了!
畏畏缩缩地跟在陆简钦身后。
鹭鹭可会来事儿:「 帅哥,待会儿我们要去吃烤肉,你去吗?」
张鹭鹭!你经过我同意了吗!
我好不容易才凑齐三张券,大方一回,为什么这个狗男人要跟着去!
还好,陆简钦不喜欢吃烤肉。
「去。」
我:???
你有问题吧?大哥!你都社死了你知不知道?你怎么能这么面不改色地说要去吃饭!
花的是我的钱啊,喂!
这狗男人还真跟我们去吃饭了。
坐在拥挤的包厢里,我开始脚趾抠地。
朋友们都很贴心,他去了一趟洗手间,回来的时候,只有我身边的位置是空着的了。
他自然地就坐在了我的旁边。
我偷偷摸摸地把我的齐 X 小短裙往下拉了拉。
陆简钦不知道在和谁聊天,打字打得飞起。
这狗男人,竟然还有一部备用的手机!
我倒要看看,手机那头儿是哪个小妖精。
我刚想不经意地把头凑过去,他就熄了屏幕,然后伸手扒拉了一下我的头: 「炭盆儿来了。」
包厢里的气氛顿时暧昧起来,我的「狗儿子」们都朝我挤眉弄眼。
顶着众人的期待,鹭鹭开口了,她人称「江湖小喇叭」,一开口,势必挖出猛料。
她清了清嗓子,一开口就是老播音腔了:「请问这两位心动嘉宾的第一次见面是……?」
「刚刚。」
「C 大。」
陆简钦瞥了我一眼,眼里意味不明。
我打着哈哈:「这不是挺久没见了嘛,忘了,忘了。」
烤盘开始「滋滋滋」地冒油,他主动站起来开始烤肉。
他手里的不锈钢夹子折射出冷冷的光泽,衬得他的手指愈发白皙。
鹭鹭的目光在我俩之间来回切换,然后点了点头,也不知道她懂了个什么。
懂王罢了。
她又问:「帅哥叫什么名啊?」
「陆简钦。」
鹭鹭若有所思:「有点儿耳熟。」
我的「狗儿子」们都若有所思。
我开始害怕起来,使劲儿地给他们使眼色。
缺心眼的饭饭一拍脑门,全然不顾我快要抽筋儿的眼睛:「这不是死在三年前的那个吗!」
包厢有一阵诡异的静默。
陆简钦扭头看向我,脸上带着一种风雨欲来的感觉:「我什么时候死的?」
我维持着体面的笑容:「我、我也不知道,饭饭,你记、记错了吧?……」
饭饭尿遁了,把修罗场留给我。
鹭鹭打圆场:「可能真记错了,涔涔这几年给我们提过的名字没有十个也有八个呢!没准儿是名字刚好像、刚好像。」
我暗地里给鹭鹭竖起大拇指:诶,讲究!
这句话的意思就是,你走后,姐过得潇洒得很,谈过的男朋友,啊嘿,没有十个也有八个!
陆简钦淡淡地瞟了我一眼,专心烤肉,没继续找我茬儿。
鹭鹭还要张嘴,被我用一口大饭团堵回去了。
意思很明显,闭嘴吧你!
我的「儿子」们都有那什么社交神经症,包厢里的气氛火热,他们提议玩真心话大冒险。
这意思太明显了,就是想在我嘴里套八卦。
我坚决抗议,但胳膊拧不过大腿。
我这寿星当得可太憋屈了,连一点点的发言权都没有!
桌上的酒瓶转来转去,精准地对上了我。
该死的盛饭饭!
「我来我来,我来问!」鹭鹭兴奋极了,「你们刚刚在鬼校里……」
她没把话说完,脸上的笑容逐渐变态。
「什么也没干。」
「她脱我裤子。」
???
不是问我吗?!陆简钦你他妈回答个什么劲儿!
这下好了,所有人的表情都开始变态了起来。
我直接一个尿遁。
陆简钦也跟着我起了身。
我明白了,这就是他要跟着来吃饭的原因。
我让他社死了一次,他也想让我死!
这个小肚鸡肠的狗男人!
在过道儿上,他喊道:「陈涔,慢点儿。」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他拉住了我的手,等我回头后,轻声地道:「闭眼。」
嘿,这狗男人还以为我会像「停尸房」里被他调戏吗?
当然不可能。
我眼睛瞪得像铜铃。
他出手很快,一巴掌马上就要糊上我的脸,我甚至能感受得到他的掌风!
吓得我赶紧闭上眼。
但是巴掌却没落下来,他温热的手指擦过我的眼皮:「你眼睫毛儿掉了。」
我一睁眼,就看到了他手里像毛毛虫似的物体。
丢人玩意儿!
「对了,你妆花了。」
这样的对话,好像在某个场景发生过。
我从「停尸房」一直花到了这里?不太可能吧,大兄弟?
他抿了抿唇,似乎是在思考用什么话来形容我这个时候的形象才不会伤到我。
「嗯……有点儿吓人。」
OK,fine。陆简钦你不如不说。
妈的,这狗男人以前勉强也能算个小甜豆,偶尔给我来个小惊喜啥的,三年不见,他的属性怎么变毒舌了!
好好的一张嘴,怎么偏偏不会说话!
用来亲我多好!
我扭头就走,走到了洗手间的大镜子前。
除了陆简钦手里那片,我的另一片眼睫毛儿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早掉了。
所以说,我戴着一片快要掉的眼睫毛儿,走过人山人海的商场,然后来到了这家烤肉店……
眼线也晕开了……肯定是在「停尸房」被吓得眼泪出来,这才把眼线毁了。
救命啊!我不活了。
这辈子都没这么无语过。
我身旁的小姐姐给我递来一片卸妆湿巾:「你的笑只是你穿的保护色,卸了吧。」
世上还是好人多!
卸完妆后,我洗了一把脸才走出洗手间。
陆简钦就等在外面,背靠着走廊墙壁上的大理石瓷砖,修长的双腿交叠在一起。
他正低头看着手机,嘴角噙着一抹温柔的笑意。
我心里有些发酸,他以前也对我这样笑的,现在却只对屏幕那头的人笑得这么开心。
看见我出来,他将手机揣进兜里,满意地点点头:「嗯,清爽多了。」
不说话会死诶。
我哼了一声,扭头就走。但却越想越生气,越走越踢踏,一脚踩到了地上的瓶子。
谁这么没素质啊!被我抓到我一定!饶不了他!
陆简钦眼疾手快,用双手抵住我后背,但没控制好力度,我一个向前倒……
不能摔脸!
我跪在了地上。
场面十分狼狈。
本来是摔屁股墩儿,这下好了,膝盖骨都快裂了!
真是倒霉他妈给倒霉开门,倒霉到家了!
我龇牙咧嘴,根本爬不起来。
偏偏陆简钦没点儿眼力见儿,一动不动。
我怒吼:「还不快来扶哀家!」
他这才有所动作,蹲在我的身后。
???
这个姿势,怎么看怎么奇怪好吗!
3
我深吸一口气,止住决堤的眼泪,咬牙道:「到前面来拉我一把。」
他没理我,从身后将我整个人捞了起来。
我颤颤巍巍地靠在他的怀里,他问:「能走吗?」
我还没说话呢,他就一个前男友力 Max,将我打横抱起来。
这也太不把我当外人了。
我抬头一看,陆简钦的脸比他的裤衩还红。
这……
对哦,我摔倒的那个姿势,他在我身后,而我穿着齐 X 小短裙……
所以他刚刚,是为了帮我挡住才一直站在我身后的吗?
他的手臂将我的裙边压得严严实实,抹杀了一切走光的可能性。
忍不住想对他那张帅脸唱情歌。
陈涔!你支棱起来!好马不吃回头草!
就算抱着我,他也能腾出一只手开门。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包厢里灯光昏暗,鹭鹭捧着蛋糕,其他人把我和陆简钦围了一圈儿。
在他们身后,还有举着灯牌、蹦蹦跳跳的工作人员。
尬住了,真的尬住了。
我缩在陆简钦怀里,留下了尴尬的泪水。
「吹蜡烛吧。」
他说话的时候,胸腔一阵震动。
在这么吵闹的时候,我甚至能听到他的心跳声。
沉稳、有力。
救命啊陈涔!你别想了别想了!
我抬起头,今年 27 岁,许 27 个愿不过分吧?
当然不过分。
我吹灭了蜡烛,与此同时,灯亮了。
与此同时,一个奶油炸弹朝我飞来。
我就知道这个蛋糕不是用来吃的!
得亏陆简钦旋转、跳跃,不停歇。
诶,没砸到。
「别闹了,她受伤了。」
这时我那群缺心眼儿的「儿子」们才知道来慰问我,为了不让他们看到我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的惨状,我故意往陆简钦衣服上蹭了蹭。
他僵住了。
哦对,他好像挺爱干净来着。
他骂都懒得骂我,把我丢在了椅子上,自己就开门出去了。
他看上去好像……挺生气。
我有些郁闷,朋友们都在逗我,但我开心不起来。
没过一会儿,陆简钦又回来了,手里拿着一瓶专治跌打损伤的喷雾。
「伸腿。」
我照做。
鹭鹭见状,道:「哎呀,时间不早了,我们就先走了。陆大帅哥你负责送寿星回家啊~」
陆简钦还没答应呢,她就拉着其他人走了。
刚刚还热热闹闹的包厢就只剩下了我们俩。
他就蹲在我面前,长而翘的睫毛在脸上投射出一道剪影。
一时之间,我有好多话想说。
我扭捏了一会儿,还是憋不住,问道:「你什么时候回国的?」
「三个月前。」
「以后就打算在 H 市安家了?」
「嗯。」
我撇了撇嘴,这样一问一答,好没意思。
他起身:「行了,我送你回去。」
我伸手想求抱,但又觉得特没骨气,最后还是一瘸一拐地跟在他的身后。
陆简钦低头看着手机,走得很慢。
我气死了。
屏幕那头儿到底是谁啊!天天霸占着人家前男友不放!
不会是现女友吧?不会吧不会吧?
一想到这种可能,我顿时萎了。
我挪到前台准备付钱,却听到他说:「刚刚借喷雾的时候我顺手付了账。」
我刚要说我转他,他一句话就把我噎了回去:「现在你的工期是二十一天。」
那一点点地燃起的爱情小火苗儿,就这样硬生生地被他给掐灭了。
终于磨磨蹭蹭地到了车库,我十分自觉地打开后座的车门。
还没上去呢,陆简钦就说:「坐前面来。」
「啊?」
「我当司机的话,八百一天。」
这个男人怎么这样!全是钱钱钱!是故意在嘲笑我穷吗?!
我还是很没骨气地照做了。
气氛好尴尬。
为了不那么尴尬,我假装玩手机,结果头晕得跟个什么似的,想 yue。
「以后别穿这么短的裙子。」我抬头看他,他抿了抿唇,又道,「摔跤的时候没缓冲。」
我狠狠地怒了:「那还不是被你推了一把!本来是摔屁股墩儿的!屁股墩儿全是肉!哪会这么疼!」
「对不起。」
我哼了一声,表示接受了他的道歉,然后扭头看向窗外。
一直到我家小区,我们都没有再说一句话。
等停了车,他才道:「我送你上去。」
说完人就下车了,比我还快,根本没给我拒绝的机会。
这么夜深人静的时候,电梯这么狭小的空间,他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说!
你们敢信?
气得我隔着门板对着他噼里啪啦地一顿臭骂,当然,没骂出声。
毕竟他现在是我半个老板。
我在群里发了个消息,表示我已经到家了。
鹭鹭立马有了反应,给我打了个视频电话过来:「你们干了什么?」
「什么都没干……」
她啧了几声,惋惜道:「这不对啊,我看他好像对你余情未了的样子。」
我没说话,只感觉有些闷。
「你们俩的故事给我展开说说?」
我简而言之:「我追的他。」
「然后呢?」
我认识陆简钦的时候,正处于 21 岁一枝花的年纪。
那天也是我的生日,在 KTV 的包厢里,我玩桌游输了,被惩罚大冒险,去隔壁包厢找人合唱一首歌。
对于我这种社交牛逼症选手来说,这根本不算什么事儿。
我雄赳赳、气昂昂地去了,然后缩着脑袋回来。
救命啊!为什么会在隔壁包厢看到陆简钦啊!而且他怎么一个人在大包里面!
他不认识我,我认识他。
C 大校草,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又香又甜人人夸。诶,我敢把魔掌伸向他吗?我不敢。
但我还是被朋友们撺掇着去了,美其名曰:「都要毕业了,就玩把大的!」
我想想也是,答辩都搞完了,毕业还会远吗?
毕业以后,我就换个城市生活啦!
于是我给自己灌了半瓶啤酒,嚣张地推开了包厢门。
当时的情况是这样的:
小学弟陆简钦临危不乱,抬头看了我一眼,然后又低下头看手机。
而我,邪魅一笑,走到他面前,缓缓地勾起了他的下巴:「学弟,唱歌吗?」
当时的我,像极了 KTV 里提供特殊服务的某类人士。
他被迫看着我,目光比我刚刚喝的冰啤酒还要凉:「松开。」
但他显然低估了我的色胆,根本没意识到我是个母胎 solo 二十年,只能看点儿书解解馋的女流氓。
下一秒,我抱着他的手臂,泪眼婆娑:「你帮我一把吧,我大冒险输了,就和我唱首歌,一句也行!」
他被我灼热的目光打动了,薄唇轻启,说了一句「好」。
我点开了那首《郎的诱惑》,然后清了清嗓子,中气十足地唱了起来:「娘子!」
陆简钦想杀人。
但良好的教养告诉他,说到做到是美德。
于是他应了:「啊哈!」
他推门而入的朋友呆若木鸡。
接下来,我一个人 solo 完了整首歌,然后灰溜溜地跑了。
一阵敲门声打断了我对往昔峥嵘岁月的回忆。
4
我往猫眼儿里看了一眼,是陆简钦。
他又来干什么?落东西了吗?
我挂了电话,打开门,见他手里拎着一袋东西,是治疗跌打损伤的喷雾。
他将袋子递给我,道:「今天的事,我很抱歉。」
他根本不是心疼我!是在愧疚!
我总觉得他和我的距离好远。
他对我的态度和对其他人的没什么不同,显得冷淡又疏离。
呜呜呜~他不爱我了。
我摆摆手,大方道:「没事啦,反正我自己也总是平地摔,习惯了。」
他抿了抿唇,没说话。
想到鹭鹭的话,我发出了成年人的邀请:「进来坐坐吗?」
「不了,你好好休息。」
我再接再厉:「我看你今天晚上都没吃点儿什么,我下面给你吃?」
他顿住了,耳根有点儿泛红。
呜呜呜~我的小学弟还是这么纯情。
可真是妈妈的好大儿。
「不用。」
呵,想让我三顾茅庐的把戏罢了。
他抬腿就要走,我拉住他的手腕摇了摇,道:「我饿了。我今天是寿星诶,再拒绝我一次就过分了啊。」
陆简钦低着头,目光似乎是落在了我的手上。
最后,他妥协了:「我煮面给你吃。」
这才乖嘛。
我看着他在厨房忙活的背影,有些出神。
在对校草唱完那首歌以后,我竟然,红了。
C 大各大表白墙、吐槽墙、万能墙都开始寻找我。
我缩着脑袋回了 H 市,投入家乡的怀抱。
从此以后,社死是路人,我要好好地当我的 H 市小名媛。
笑死,根本没当成。
我和小姐妹一起去玩海盗船,我吐了,吐了对面人一身。
我脚步虚浮地下了船,然后站在垃圾桶前吐了个痛快,当面前出现一包纸巾、一瓶水时,我以为是我小姐妹的手笔,很自然地接过,连「谢谢」都没说。
终于,等我重整旗鼓抬起头时,就看到了面色铁青的陆简钦……还有他腹部那么大一块儿的污渍。
救命啊!我第一次尝试海盗船,一上船就闭上眼,后面吐得天昏地暗,根本不知道对面就是他!
谁能想到事情那么巧?
装死吧、装死吧!
我讪笑着道:「帅哥,要不咱就近解决一下?」
我指了指不远处的酒店,意思是带他去洗漱。
他没动,身后的小不点儿闹着还要坐一次海盗船。
于是我换了个策略:「帅哥,你儿子真可爱,你们父子俩真像!」
这演技,我都夸我自己。
那天 KTV 那么黑,他肯定不知道我的长相。就算知道,这都过去一个月了呢,谁还记得啊?
「学姐这么快就把我忘了?」
失策了。
「哎呀,你也是 C 大的?你认识我?真不好意思,我记性不好,上次磕到头了,一下子忘了很多事情……」
我话都还没编完,他就将手机屏幕对准我。
视频里的我正鬼哭狼号,唱着那首十分诱惑的《郎的诱惑》。
我看得目瞪口呆,恨不得现在就离开这个世界。
他又问:「现在记起来了吗?」
这视频不是在大宝手里吗!她不是拿她的桃花保证绝对不外传吗?!好啊,这个叛徒!
他身后的小不点儿也说话了:「哥,不玩海盗船那就大摆锤吧,我们别跟她玩了,她好像……」小不点儿指了指自己的小脑袋瓜儿。
意思是我看上去脑子不太好使。
我:???
竟然被小学生嘲笑了。
更可恶的是,陆简钦还点了点头!
我翻了个白眼儿,硬着头皮道:「好像是我……」
他收了手机,十分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大步地往酒店的方向走去。
我和我的小姐妹亦步亦趋地跟在后头。
谁让我理亏呢?
就这样,我和他的孽缘算是结下了。
陆简钦终于忙活完,端着一碗面来到我面前:「吃吧。」
「你不吃?」
他摇了摇头:「不饿。」
我扒拉了几口,他坐在我对面玩手机,脸上挂着清浅的笑意。
妈的,到底在看什么啊?
手机比我好看?
我咬着筷子:「哥哥,你在我家里给我做饭,你女朋友不会生气吧?」
「茶味儿太重了。」
我:???
这狗男人根本不给我面子。
我萎了。
「我先走了。」他起身,将手机放进裤袋里。
这啥也没干呢!怎么就走了?!
我正要挽留,他往外走的步子就转了个向。
我赶紧收回目光,低头看着那碗面。
他来到我面前:「27 岁生日快乐,涔涔。」
这狗男人,故意强调我的年龄?
呵,像姐这种女人,就是一瓶高贵的茅台,越陈越香。
待会儿……他刚刚好像没发翘舌音吧?
肯定没发!他喊得这么亲密,那他还喜欢我这事儿没得跑!
「我女朋友暂时不会生气,但下个月不一定。」
他真有对象了?
想唱首《茉莉花的葬礼》,祭奠我死得透透的爱情。
我低下头,直到关门声响起,才注意到碗里被我戳得稀烂的煎蛋。
这一夜我都没睡好。
我顶着那么大大大——的两个黑眼圈去了公司。
鹭鹭看见我,笑容逐渐猥琐:「这么快旧情复燃了?看来昨天晚上战况激烈啊。」
我蔫头耷脑,把昨晚的事情都跟她说了。
这女人一拍我的脑袋,恨铁不成钢地道:「你傻啊!人家的意思是他现在没女朋友,但是下个月就不一定了!」
我抬起头,顿时觉得鸟语花香,连周一都显得那么美好:「是……吗?」
「对啊!你给我加把劲儿!把这朵高岭之花折下来知道吗?」她一拍我肩,语气激昂,「听说帅哥的朋友都是帅哥,以我们的关系,要你男朋友介绍一个不过分吧?」
我说她怎么这么积极,原来早就打好了小算盘。
呵,再追一次陆简钦罢了,很简单。
笑死!后来我才发现,这狗男人根本不打算给我机会,呜呜呜~
5
周六那天,我早早地就到了鬼校。
大门紧闭,里面没动静。
我耐着性子敲了好几下。
还做不做生意了?如果我是顾客,我肯定扭头就走。
可惜我不是,我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打工人。
钱还都要上交的那一种。
门从里面打开了,陆简钦站在门口,看上去刚睡醒,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最主要的是,他的表情很不耐烦。
糟糕!这家伙有严重的起床气,我当年就在他这个雷区上疯狂地蹦过迪。
我的视线往下了一点。
他……没穿外面的裤子!
竟然玩下衣失踪那套!嗯,今天的裤衩是绿色的。
早上嘛,你们都懂的,这底下的尺寸还挺可观。
我吞了吞口水,夸赞的话还没出口呢,面前的门就「砰」的一声关上了。
我大力地拍门:「喂!陆简钦!放我进去!」
他没理我。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我换了称呼:「老板!陆老板!」
门开了,陆简钦穿戴整齐,脸上就写着四个字:「我不开心」。
我将手里拎着的油条、豆浆在他眼前摇了摇。
「给我的?」
我乖巧地点头。
他的脸色稍有缓和,道:「你先自己四处转转,我去收拾一下。」
我敢转吗?我不敢转。
我怕进入另外一个世界。
等陆简钦出来时,我正畏畏缩缩地坐在沙发一角玩手机。
他看见我这副怂样,笑得可开心了。
我翻了个白眼儿。
他很自觉地拿起桌子上的早餐开始啃了起来。
我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他扯:「你就住这儿啊?」
「嗯,方便。」
我朝他竖起大拇指,胆子大,太大了。
现在这里只有我们俩,时机很成熟。于是我小心翼翼地开口:「那个……你那天晚上说的话……什么意思?」
他吸了一口豆浆,问我:「什么话?」
「就你女朋友下个月可能会生气。」
「哦,那个啊,」他笑了,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然后顶着那张帅脸说了一句屁话,「字面意思。」
说完,他就起身:「我去给你拿道具和衣服。」
我调教好的前男友绝对不能被别人拱,今天必须把话说明白!反正周围没人呢,丢人也只在他面前丢人。
做好心理建设后,我深吸一口气……
「对了,待会儿要化妆,你把脸洗一洗。」
妈的,泄气了。这是我出门前特意化的斩男妆!!!本美女就是一颗行走的元气水蜜桃!!!
他看不出来吗?还要我去卸妆!这个男人根本没有心!
凭借着这一点点愤怒,我朝他喊道:「陆简钦!如果你没有女朋友的话,那我可就追你了啊!」
「吧嗒」一声,大门开了。
我回头看了一眼,一群年轻人站在门口,朝我弱弱地打了声招呼:「嗨。」
我这中气十足的表白被我的新同事们听了个全。
他们十分有眼力见儿地又关上门出去了。
我的狼女野心,全都被人知道了,呜呜呜~
这地方待不下去了!
我沉浸在社死后遗症中无法自拔,陆简钦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我的面前,道:「你大学的八百米只有最后一次及过格。」
说这句话是看不起谁?
他又道:「你追不上我。」
这句话成功地激怒了我:「我们打个赌,看我到底能不能追上你。」
「掌握权在我手里,」他摇了摇头,「我不想你输得太惨。」
真是贴心呢。
我自顾自地说:「我赢了,以后家务你全包。」
「好。如果你输了?」
「输了我给你免费打一个月的工!」
陆简钦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带着势在必得的笑容。
「游戏规则就是,以三个月为期限,在此期间,你不能躲着我。」这才是我的真实目的,啊,我可真是个小机灵鬼儿。
他挑了挑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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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我也不知道我哪里来的胆子,竟然敢当 NPC。
当阴森森的音乐响起的时候,我恨不得钻进那对儿情侣的怀里。
终于,到了我出场的环节。我跳出「地道」,对着他们张牙舞爪。
戴着墨镜的女人一声大叫,花容失色,但她旁边的男人叫得比她更夸张,翘着兰花指,一个劲儿地往她怀里钻。
我:???
女人挥舞着手臂,不小心把我的假发扒拉了下来。
「涔涔?」
我发誓,他以前从来都是连名带姓地喊我,从来没用过这么恶心的叠词。
「老……」
我一句称呼还没出口,他就松开女人,转而抱住了我,悄声道:「配合我,升职加薪不是梦。」
我还没回应他呢,他就号道:「我的涔宝!我终于找到你了!你为什么不理我!为什么!」
这声泪俱下的劲儿,活像我欠了他百八十万。
我:???
这男人是我老板,姓林名圩,在公司,精明能干、年轻有为,在外面……好像有那个什么大病。
我笑得很勉强。
女人却炸毛:「好你个林圩!你让我陪你来鬼屋,原来只是为了找你的白月光!老娘瞎了眼才会自己贴上来!」
说完,她踩着高跟鞋「噔噔噔」地走了。
事情的发展我始料不及。
而且吧,这美女还有点儿眼熟。
我老板直起身,下意识地理了理领带,笑死,根本没有领带,他今天穿的休闲装。
他面上有那么一丝丝尴尬,但转眼间他又恢复了公司里的那个做派:「月底给你发奖金。」
我觍着脸问:「那升职那事儿呢?」
他瞪大了眼,似乎是没想到我这么不要脸。
我在心底冷笑,呵,这些男人都是一路货色,说得比做得好听。
我扭头就喊:「喂,小姐姐,你听我解释……」
老板赶紧捂住我的嘴:「行行行,都行!」
我笑得很满意:「放心老板,你翘兰花指的事儿,你知我知小姐姐知,绝对不会再有第四个人知道。」
我老板离开的步子一顿,从牙缝儿里挤出两个字:「很好。」
就这样,我,陈涔,英勇无敌大美女,靠着自己的聪明与美丽,获得了一次有望升职的机会。
「老板,你别一个人走啊,等等我!」
我好害怕。
终于出了《地道惊魂》的场景,我仍然心有余悸,前台小姐姐见我脸色苍白,给我倒了一大杯温水。
这职业太要命了。
我老板从洗手间出来,朝我点点头,然后走了。
我受到肯定,想到以后坦荡的职场大道,十分开心地目送他离开。
「他就这么好看?」
「当然啦,我老板,玉树临风、英俊潇洒、年轻有为……」
待会儿……我回头一看,是陆简钦。
他脸色很平静,语气也很平淡。
他会不会以为我是那种三心二意,「喜欢一个太累所以喜欢十个」的那种女人?
救命啊!说出来他可能不信,这是我们公司的「企业文化」!
总的来说,就三个字——夸老板。
所以我刚刚说的那番话,完全是拍马屁的条件反射!
「陆老板,你听我解释……其实吧,」我拿星星眼看他,语气讨好,「那些话是在说你。」
陆简钦根本不信,冷哼一声,走了。
前台小姐姐目睹全程,道:「刚刚陆哥看到了你和那人抱在一起。」她指了指自己面前的电脑。
对哦,那种地方,有监控的。
小姐姐拍了拍我的肩膀,目露鼓励:「我觉得陆哥好像吃醋了,涔姐,我看好你。」
我觉得她的话很有道理。
她继续语重心长、意有所指:「但是吧,咱们可不能做女海王,知道伐?」
我也回拍她的肩膀,义薄云天:「放心,等我升级成了老板娘,也让你们升职加薪!」
这暗示很明显了吧?给我创造机会,让我抱得美人归。
7
我说我要当他的唯一,陆简钦可高兴了,把我当空气人。
他遵守我俩的约定,根本不躲我,但也根本没理我。
半个月过去了,我的追人计划毫无进展。
更可恶的是,这家伙还总当着我的面加别人的微信,来者不拒,生怕我不知道他在养鱼。
「小哥哥,加个微信吧?」
又来了又来了。
陆简钦点点头,拿出手机。
本护花使者站出来:「不好意思,他有女朋友的。」
小姑娘根本没管我,看着他道:「真的吗?」
我不就是吗?
我站在她面前她不问我,看不起谁呢?
「女鬼」就不能谈恋爱了吗?
我一把抱住陆简钦的胳膊,扬了扬下巴:「不才,正是在下。」
他挑了挑眉,将手臂从我怀里抽出来,还往后退了一步,拉开和我的距离,道:「我怎么不知道?」
这狗男人拆我台!
小姑娘高高兴兴地加了他的微信。
我直接一个炸毛,步子踩得「噔噔」响,把自己关进了「棺材」。
当诡异的 BGM 响起时,也是我该出场的时候了。
经过这半个月的训练,我已经没有像以前那么害怕了,甚至还觉得被我吓到的人好好笑,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按下机关,这「棺材」却没有像我想象中一样打开。
这……不对劲儿吧?
这机关坏了!
而且我光顾着生陆简钦的气,把手机丢在前台,忘记带进来了!
都怪陆简钦!
音乐停了,这说明,刚刚那对儿顾客已经走过了这块地方,现在这里只有我一个人!
周围太安静了。
我能听到我的心跳声,比第一次见到陆简钦的时候还要大。
「有人吗!喂!」
没人。
「救人啊,呜呜呜!」
根本没人记得,有一只孤独、可怜的「女鬼」还在这里。
陆简钦那人,没准这会儿还跟哪几个小姐姐聊得正欢。
这么一想,那点儿害怕竟然被委屈给冲淡了。
我心里又酸又胀,躺在「棺材」里泪流满面。
脚步声越来越近,我胡乱地抹了一把脸,大喊道:「救命!」
陆简钦的声音传进来:「护住脸。」
我照做,「棺材」很快地被他从外面撬开。
终于有光亮透进来,他头顶光芒,那一刻,像极了圣母玛利亚。
我泪眼蒙胧地看着他,他也看着我,然后说:「还好吗?」
不问还好,他一问,我更委屈了。
于是哭得比杀猪还凄惨。
陆简钦站在原地,好像有些手足无措,但却什么也没做。
还是我自己抓住机会,从「棺材」里爬起来一把抱住他。
他一僵,但他的手最终还是拍上了我的背,轻声地哄道:「没事了没事了,涔涔,没事了。」
等我号够了,才注意到这里常年响着的诡异、惊悚的背景音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换成了《死了都要爱》。
不用说,肯定是我那群同事们的主意!
太尬了!放首《婚礼进行曲》多好啊!
我畏畏缩缩地松开陆简钦的脖子,这才发现他身上那件白衬衫已经被我哭得露点了。
眼泪打湿了他胸前的布料,这也太诱惑了……
陆简钦也意识到了不对劲儿,轻咳一声,耳根泛着不自然的红色:「我去收拾,你今天先回家吧。」
说完,他就准备离开。
我当然不会这么轻易地放他走。
「喂!带薪休假吗!」
「嗯。」
「不上班你养我吗!」
他没说话,低头看我,一双眸子黑黑沉沉。
我被他看得有些发慌。
他笑了出来:「那你还是上班吧。」
???
就很淦。
我跟在他身后:「这『棺材』算是你损坏的吧,可别算在我头上!」
陆简钦应了一声。
我继续逼逼叨叨:「要真说起来,我这算工伤!你这个当老板的,应该要赔我精神损失费。」
他停了下来,我没收得住,直接磕上了他的背。
我捂着额头,有些不满:「你怎么突然停下来!」
他转过身弯下腰,双唇贴上我的耳朵,低声道:「怎么赔?」
家人们,你们看到了,是他勾引我的。
天时地利人和,这不干点儿什么,都对不起我自己。
我勾住他的脖子,道:「这样赔。」
说完,我凑过去,吻上他的唇。
一开始我真只打算浅尝辄止,但他却没打算放过我,搂住我的腰,一吻毕后又是一吻。
BGM 都换了好几首,他才松开我。
我的脸肯定比烧猪蹄儿还红。
他的声音里含了笑意,一双眼睛熠熠生辉,问道:「满意了吗?」
我没出息,一溜烟儿地跑了。
8
等我跑到前台,各位奇装异服的「鬼兄」们围成一团,纷纷地给我鼓起了掌。
「恭喜涔姐成功拿下陆哥!」
我拿个屁我拿!
我拿命拿!
我一溜烟儿地跑了,直到跑下楼,到了人潮汹涌的商业街,众人朝我投来异样的眼光时,我才发现我干了个什么事儿。
我缓缓地扭过头,在玻璃前看清了自己现在的样子。
披头散发,还穿着一件到处都是「血迹」的白裙子……
更窒息的是,我还化了一个女鬼妆,脸色惨白,嘴巴却红得吓人。
我现在,就像个行走的行为艺术家!
路上的小孩儿都觉得我不是人。
我赶紧跑回鬼校。
众人对于我的举动并不意外,反而朝我挤眉弄眼。
陆简钦就坐在茶几前,慢条斯理地拿一张湿巾擦着嘴。
他嘴上的痕迹,是我亲上去的。
救命!
我试图以一种静悄悄的方式挪到化妆间。
笑死,根本不可能。
陆简钦抬眼看我:「回来了?」
我朝他傻笑,眼睁睁地看着他站起来,朝我走近。
他气势太足,我往后挪了几步,却被他一把抓住手腕,带进了化妆间。
他将我抵在墙边,低头看我,我也低着头,完全不敢看他。
「陈涔,你知道这几年来,你唯一没变的是什么吗?」
「什、什么?」
「和以前一样,色胆包天。」
?
我对他干什么了我?有这么一针见血的吗?
我当年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是想睡了他不错,但那不是没成功吗?
我半天没憋出一句话来反驳他。
陆简钦转身,走到了化妆台前拿了些东西。
整个化妆室里,只有化妆镜的周围亮着一圈儿灯。
灯光昏暗,我看不清他手里拿了个什么。
他走近了,我看清了。
是一把剪刀!
我是亲了他不错,但还罪不至死吧?
难怪他刚刚挑挑选选,原来是在找趁手的武器!
他越走越近,影子罩住了我的上半身。
身后是墙壁,退无可退,我虚张声势,大声地质问他:「你要干什么?」
他举起那把剪刀,在我眼前「咔嚓」了几下,然后冷冷地一笑:「你说呢?」
救命啊!
那把剪刀离我越来越近。
我很怂地闭上了眼睛。
然后呢,我额头一凉。
正要睁眼,陆简钦却盖住了我的眼睛:「别动。」
他的手指好凉,与我脸上的温度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又是几声「咔嚓」。
是的,他在帮我剪刘海。
我不理解。
「好了。」
他松开手,转而往我身后探去,按下了大灯的开关。
化妆间登时亮堂起来。
待会儿?他刚刚,是在没开灯的情况下给我剪的?
什么人啊他!
他不会为了报那一吻之仇,故意给我搞个狗啃式吧?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真有人这么小气吧?
我翻了个白眼儿,立刻奔到化妆镜前。
嗯,幸好。
幸好姐底子好,剪什么刘海都好看。
陆简钦站在我身后:「还满意吗?要不要办卡?」
我没理他。
他冷冷地一笑,继续作妖,拿着卸妆湿巾开始蹂躏我的脸。
我十分不满:「好疼!你轻点儿!戳到我了!」
陆简钦的表情有点儿奇怪。
门外传来嘀嘀咕咕的声音。
「那就自己擦。」
他把一打湿巾扔给我,转身走到门边,猛然开门。
好家伙!我的同事们,一二三四五,都在呢。
「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别躲在这里听墙角。」
他们几个合起伙来闹他:「哎呀呀,我疼~」
「陆哥你轻一点儿~」
我脸爆红,假装专心致志地擦脸,根本不敢看他们。
陆简钦让他们滚,然后关了门。
我继续擦脸。
他继续擦嘴。
嘴皮子都快擦破了。
「我先出去了,你继续,六点我们去聚餐。」
在他走到门边的时候,我喊住了他。
他回头,耳根子和他被蹭红的嘴一个色号:「怎么了?」
在他略显别扭的目光里,我轻启红唇,问道:「AA 吗?」
AA 我可就不去了啊。
「我请。」
那我去!有白食不吃是傻子!
这是我第一次和我的新同事们一起聚餐。
年轻人就是好,热闹、有活力。
他们一个劲儿地往我这儿敬酒:「老板娘,来,咱敬你一杯。」
我被这个称呼哄得高高兴兴,喝了好几杯。
其中一个喝大了,问我:「涔姐,你当年和陆哥为什么分手啊?」
陆简钦一顿,筷子之间的花生米落在了桌子上。
前台小姐姐意识到不对,这会儿疯狂地扯开话题。
「我去个洗手间。」
陆简钦又跟着我起身了。
什么话也不说,就不近不远地跟在我身后。
走了一段路,我眼泪快忍不住了:「你别跟着我!」
他却拉住我,进了一个无人的包厢。
「你是不是应该向我解释一下这个问题?为什么分手,又为什么要和我打这个赌?」他一字一句、咬牙切齿,「当年你说分手的时候,可没有一点儿要吃回头草的意思。」
我的手腕被他捏得生疼。
他明明什么都知道!明明知道我那些再拙劣不过的谎言!他现在来问我,只是为了让我难堪而已!
「陈涔,你觉得很好玩儿是吗?」
「是,很好玩!」我的眼泪还是落下来了,「我离婚了!孩子给了他爹!我想再找个不成吗?!」
我推开他,走出了包厢。
只有我傻,我以为他会等等我,等我爬出悬崖,等我缝好胸腔,等我带着一腔热勇来看他。
可是全世界没有人在等。
他只是觉得不甘,所以才不断地捉弄我、吊着我,却连一个答案都不肯给我。
这三年来的委屈顿时涌了上来,我哭得不成样子。
只要他上来抱抱我,我就不嘴硬了。
但他没有。
那我也不要了。
9
我找林圩请了几天假,这几天好好地在家祭奠我死去的爱情。
或许是因为鬼屋那事儿,林圩格外好说话,还说这几天给我算带薪休假,还不扣全勤。
这一对比起来,陆简钦显得更加可恶了。
万恶的资本家!
在游乐场那件事儿之后,因为档案出了点儿问题,我总往学校跑。
我以为我会马上换个城市生活,结果并没有。
我总能在 C 大各个地方遇到陆简钦,对上他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然后我……单方面对他心动了。
然后我……老脸不要,追他去了。
然后我……把他收入囊中了!
我不是个低调的人,基本上所有人都知道了我们的关系。
他的迷妹们整天唉声叹气,就等着我们分手呢。
为了把我的高岭之花保护得好好的,我把工作室从 H 市迁到了 C 市。
反正我有我爹,干啥不容易?
那时我还太年轻,不知道所有命运馈赠的礼物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我本科学的是机械制造,工作室做的是珠宝设计。
就跨得挺……远的。
我从小到大也没遇到过什么挫折,工作室有我爸的关系加持,倒也还过得去。
他偷偷摸摸地让人在我这儿买了好多首饰,全都送给了他的小情人们。
呵,男人。
但我也管不着,我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他一个人拉扯我实在不容易。
后来呢,如同所有言情小说里的悲情女主,我经历的大风大浪就是:我爸破产了。
不仅欠了一屁股债,还墙倒众人推,以前干的一些缺德事儿也被挖出来了。
我爸进了监狱。
在进去前一天,他还拉着我的手,让我脚踏实地地做事。
说实话,我爸对我真的挺好的。
我一直知道他在外面有数不清的小三、小四、小五,但是一个都没转正,他怕我不喜欢。
他进去以后,我工作室也没了。
我爹那一屁股债落到了我的头上。
很凄惨,对吧?
我主动地向陆简钦提出分手,他还有大好的未来。
你们看到这里,可能会觉得我很无私。
不是的,世界上没有比我更卑劣的人了。
那段时间的我,太糟糕了。
陆简钦想方设法地逗我开心,但我开心不起来,相反地,我在痛恨自己无能的同时,开始将痛苦带给了他。
我们爆发了很多次争吵,争吵最后的结果都是我大哭,他一遍又一遍地让我别害怕、别担心,有他在,一切都会好起来。
那段时间的他也不轻松啊,他忙着毕业,甚至为了我不再打算出国深造,开始找工作。
有一次我甚至还拿杯子砸了他,他顶着满头鲜血要来抱我,我崩溃了。
他的额头缝了好几针,但他却故作轻松,说:「这是你留给我的印记。涔涔,下辈子也记得来找我啊。」
白衬衫上的血迹刺痛了我的眼。
他这样的天之骄子,为什么要被我拉入泥泞里?
我宁愿他受不了我,主动地提出分手。
但他没有。
我很明白,再这样下去,我们会分道扬镳。
他会后悔他所做的选择,或许不是今天,或许不是明天,但总有一天会。
我们经历的过往会被生活中的琐碎一遍又一遍地反复碾磨,最后化为怨恨、化为自恨。
光是想想,就让我觉得可怕。
等他额头上的伤好以后,我提了分手,让他按照自己的路走,让他去找更好的人。
他一直没有回我的消息。
好像不表态,这场感情就不会终结。
没过多久,我将请柬发到了他手里,新郎是个五十多岁的小老头儿。
当然是假的。
后来我给他发了消息,大意就是,我嫁给他,他能替我还清债务,你能吗?
那时我只想着让他赶紧抽身去过自己的生活,我没想过这句话会给他带来怎样的伤害。
如我所愿,他出国了。
一切都在按照我的构想向前走。
他走的那天,雨下得比江直树向袁湘琴表白那天还大。
我躲在机场的角落,哭得像个一百斤的傻子。
当我正盘算着要不吃不喝不睡觉地工作多少年才能还清债务时,我的小妈,也就是我爸身边留得最久的那个女人,犹如天降,还清了一大部分债务。
虽然她的积蓄里面有百分之九十九都是我爸的钱,但我当时就想给她磕个头。
真的,《感动中国》没她我都不看。
之后我想过去找陆简钦,但我们共同的朋友告诉我,她在他离开之前,就告诉了他真相。
我根本没有嫁人,根本没有什么小老头儿。
但是陆简钦一声不吭地就走了。
我突然就失去了勇气。
之后我们再见面的时候,就是鬼屋了。
10
我还没调整好心态,高中同学聚会的消息就来了。
我随便找了个借口就要拒绝,报信儿的人却说,他们是为了看病危的高中班主任。
周六那天我还是去了,化了个淡妆,把黑眼圈儿遮得严严实实。
看完班主任后,他们提议去聚个餐、唱个歌,我推辞了几句,没推掉。
餐桌上,大家其乐融融,不是在晒娃,就是在晒薪资。
我兴致不高,埋头吃饭,还喝了点儿小酒。
话题却被渐渐地引到了我身上。
「陈涔,你还没结婚呢吧?」
我点了点头。
「要不我给你介绍介绍吧?我有个堂弟啊,一表人才……」
「人家陈涔会看得上你介绍的?」
「那她现在也不是和以前不一样了吗?人也不能太挑,这一挑,就快到三十了。更何况我堂弟也不差啊,有房有车,虽然刚离婚,但没有小孩儿。」
我尬笑。
要是以前,我早该指着她的鼻子骂街,然后拍拍屁股走人。
但我失去了这样的勇气,也再没有了底气,只能尿遁。
路上遇到了老熟人——鬼校的前台小姐姐,她朝我打招呼,好像欲言又止,我丧丧地一笑,耷拉着脑袋进了隔间。
不想听到有关于陆简钦的一切东西。
从明天开始!我要加入相亲大军!
好几天没吃东西,猛然一下大吃大喝的,我吐了。
前台小姐姐敲门:「涔姐,你没事儿吧?」
「没……yue!」
我脚步虚浮地出来了。
她扶着我:「涔姐,我送你回去吧。」
我洗了把脸,感觉舒服了不少:「不用,我自己回去。」
这可是豪华大酒店啊!是 AA 啊!我不多吃一点儿都对不起我自己。
我又回去了。
但我没想到更恶心的还在后面。
洛诗不请自来,她是我们隔壁班的,一直和我不对付。
在文理没有分班之前,我们一直是最好的朋友。
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事事都想和我比较。
要和我拼爹,拼不过。
要和我赛脸,赛不过。
要和我比成绩,比不过。
她一直被我压了一头,一直在找机会反超我。
只是我不明白,我是块肥肉吗我?她怎么能一直盯着我不放?
我一推门进来,就看到她坐在我的位置上,一袭紫色的长裙,胸大肤白,看上去小日子过得很滋润。
我就不一样了,社畜本畜,活着就行。
她朝我打招呼:「陈涔,好久不见了,没想到这次你会来参加聚会。」
我点点头,找服务员搬了张椅子过来,然后坐下来继续吃。
心里憋了一团火。
「陈涔,我听他们说你还没结婚,需要我介绍吗?我老公认识不少人,都挺优秀,配得上你。」
她是真心地想给我介绍吗?她是在炫耀,是在膈应我。
「不用,还没打算结婚。」
「也是,我介绍的,陈大小姐哪儿看得上?」
她阴阳怪气,周围人都附和着。
人就是这样的,你站得比他们高的时候,他们都捧着你,只要你一掉下去,所有人都会来踩上一脚。
洛诗又道:「我记得高中那会儿,陈涔老爱带我去她家,看她那满屋子的娃娃,可是啊,她碰也不准我碰,就光看着。」
「这也太小气了吧?还大小姐呢,我看是个守财奴还差不多。」
大家都笑起来。
我只是想和她分享我喜欢的东西而已,我告诉过她,如果她喜欢这些娃娃,我可以定制一模一样的送给她。
她却只想要我屋子里的。
那是我妈送给我的东西,她知道自己不能一直陪着我,所以她想给我准备一百份礼物,让我爸在我每年生日的时候拿一份出来送给我。
她希望我能长命百岁。
但是准备到第三十四份的时候,她永远地睡着了。
之后的礼物,是我爸边哭边给我准备的,他替我妈完成了愿望。
但我妈永远也不可能完成他的愿望了。
他想要她陪我长大。
十八岁以前,我每一年的礼物都是那些娃娃,还有一封信。
十八岁以后,没有了信,只有项链、裙子那些东西。
我把这些娃娃给洛诗看,是想告诉她:我把我最大的伤痛都告诉你了,所以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但是她没有理解到这一层。
她只知道,我不愿意送她那众多娃娃中的一个。
我重重地放下筷子,她看了我一眼,又说道:「哎呀,我最近开车经过秀山的时候,那别墅还是一个样子,只不过换了个主人。」
那是我从小长大的地方,三年前就拍卖出去了,我一直没有勇气回去看看。
看完班主任以后我早就该跑的,不该送上门给他们欺负。
我忍无可忍,站起身正想口吐芬芳,就有人从背后搂住了我。
11
「还真不好意思,没换主人。」
是陆简钦。
他低头,笑着看我:「身为涔涔众多追求者中的一个,我把别墅买下来讨她欢心了。」
那一刻,我觉得自己是某总裁文的女主。
洛诗有些无言。
主要是陆简钦太自信了,一点儿也不见撒谎的痕迹,而且他还穿了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西装的面料还挺不错,看上去还真像个精英人士。
主要还是,他长着一张精英脸,好看得有些过分了。
但他一个鬼屋老板,穿西装干什么?
「我约了很久她才松口,说同意和我试一试,本来今天我打算给她一个惊喜,她却想见你们。既然她在这里不开心,那我就先把人带走了。」他牵起了我的手,「失陪。」
我有些晕晕乎乎的。
陆简钦这逼装得有点儿过了吧?活像我是个什么香饽饽。
直到出了酒店,他还牵着我的手。
我也没挣开,我承认我没出息,甚至想一直被牵着。
「上车。」
这家伙为了装个 X,还租了一辆迈巴赫?
什么家庭啊这是。
我俩一问一答。
「去干什么?」
「去看惊喜。」
「什么惊喜?」
「去了就知道了。」
他二话不说,将我塞进了副驾驶。
「是小伞告诉你我在这里的?」
小伞就是那个前台小姐姐。
「嗯,她说你喝了酒,还吐了。我正好在附近,就过来看看。」
我这时才想起来看看自己的领子,还好,没吐到身上。
陆简钦抿了抿唇。
车内气氛静默,他放了首歌:「遥望着宁静的夜空,你指着想住的星球……如果我,我是说如果我,想牵你的手,然后带你远走……」
这是我最喜欢的乐团。
「别哭,前面一定有路,仿佛,幸福在不远处,你心里有我,你身边是我,你要如何,我们就如何……」
我跟着哼了起来。
陆简钦偏头:「你还欠我一次演唱会。」
我说过等他毕业后,和他一起去听演唱会。
但他毕业了,我们也分手了。
「最近的一场在 P 市,要去看看吗?」
我的心好像飞起来了。
我点了点头。
他把车停在了路边。
我问:「到了吗?」
他缓缓地凑近我,停在与我相距一根手指的地方,他深吸了一口气,眉头皱得很紧:「不要和那些人喝酒。」
他还是那么爱管人。
当年我开工作室的时候,免不了也要应酬。
有一次我到家已经很晚了,还带着一身酒气。
一开灯,他就静静地坐在沙发上,定定地看着我。
他有我家的钥匙,但他一般都住在宿舍里,只有偶尔会过来帮我收拾一下房子。
我好累,想抱着他,将头埋在他的脖子里。
我这样做了,他却没有回抱我。
等我松开他,他却一把将我抱起来,放进了浴缸里。
然后就离开了。
期间无论我怎么闹他,他都不说话,他生气了。
我把自己洗得香香的,披着一个浴袍就出了浴室。
陆简钦端着一杯蜂蜜水来到我面前,示意我喝下,我抱着他的手臂撒娇,让他喂我。
弟弟目不斜视,一张俊脸红得一塌糊涂。
他往我肩上披了个外套,这才小口小口地喂我。
他终于对我说了那天晚上的第一句话:「你以后去应酬都先告诉我一声。」
「告诉你干什么?」
我拿黏糊糊的嘴亲他的脸。
「我替你挡酒。」
他微微一偏脸,我亲上了他的唇。
好软,像果冻似的。
我怀疑我有点儿醉了,舔了舔他的唇,痴痴地笑起来:「好啊,陆助理。」
12
车子又再次发动了起来。
四周的景物越来越眼熟。
「你要带我去哪里?」
「回家。」
这人还真装上瘾了?真要带我去秀山?
他很认真。
车子上了山,我鼻子有些发酸。
一遇到陆简钦就没好事儿,情绪时时刻刻都有面临崩溃的风险。
车子停在别墅外,他问我:「进去看看吗?」
「翻墙进去?」
他摇了摇头:「走正门。」
大概是近乡情怯的情绪在作祟,我有些犹豫:「这是私闯民宅,被抓了你要说是你强迫我的。」
他失笑,抬手揉了揉我的头发:「不会被抓的,下来吧。」
他还真有钥匙!
我的表情一定很惊讶。
「待会儿再告诉你。」他的声音低低的,风一吹,就散了,「你想知道的,我都会告诉你。」
花园里的花长得很好,一看就知道是精心打理过的。
陆简钦打开了别墅大门,里面的陈设一点儿也没变。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牵起了我的手,带着我一步一步地往上走。
一扇扇房门被他打开,直到走廊的尽头的那个房间。
我看到了床上摆满的娃娃,她们安安静静地躺在玻璃盒子里。
那些娃娃全都算得上古董,一个也不便宜,跟着我简直受罪。更何况,那时候我自己连住的地方都没有,又能带着它们到哪里去?
我挑了一个最喜欢的,其他的都卖给了别人,得到的钱被我拿着还了一大笔债。
陆简钦站在我身后:「还有一个我没找到,这里只有十七个。」
我哭得像狗:「还有一个我舍不得卖……」
他抱着我,我抱着娃娃。
我哭声震天。
陆简钦低下头,吻去我脸上的泪珠,最后封住了我的唇。
「不要哭了。」
我止住眼泪,抽抽搭搭地说:「你哪里来的这么多钱?你中彩票了?」
「待会儿告诉你。」
哟,还神神秘秘呢。
「涔涔,对不起,那天我不该凶你的。我只是想要你亲口告诉我真相。」
说到这个我就来气,小拳拳捶他胸口。
「你不是都知道吗?」
「是,我都知道。」他任由我打他,「所以我很生气,所以我故意冷着脸,故意不回应你……」
「那我现在告诉你,我不想成为你的累赘。」
「你不是。」他抵着我的额头,「因为你,我才下定决心成为现在的自己。」
他眼里有光,一点一点地把我点亮。
陆简钦告诉我,他离开的那三年,弃文从商,为的就是回到 H 市继承家业。
好家伙,这小子还真深藏不露呢。
他是樊家不被承认的孩子,虽然是他妈先认识樊识的,但这男的不靠谱,一边哄着他妈,说什么家里不同意,等生完孩子生米煮成熟饭了再逼长辈点头然后结婚,一边却跟门当户对的富家女卿卿我我、纠缠不清,到最后抛妻弃子这种事儿都干得出来。
后来他娶了富家女,生了樊子淇,但樊子淇前几年因为故意杀人进了监狱。
樊识知道这烂泥巴扶不上墙,继承不了家业,这才想到自己还有个流落在外的儿子。
他觍着脸找了陆简钦好几次,后者才松口。
「那你怎么成了鬼屋老板?」
「副业。」
我才不信,一个劲儿地追问。
他笑了笑,没说话,被我扰得烦了,就堵住我的嘴。
后来他还抱着我说了好多好多。
最后,「辛苦了,涔涔。」他捧着我的脸,轻声道,「我回来了。」
是的,他回来了。
路途迢迢,我们最后还是相遇了。
我 27 岁的生日愿望实现了。
对了,再提一句。他的裤子是我故意扒的,他化成灰我都认识,更何况只是披了个假发呢?
【番外】
1
我严重怀疑陆简钦不行。
我和他同居了这么久,他除了往我嘴上亲一亲,其他什么都不干,也不让我解馋。
总要我等一等。
我等,我等个屁我等!
又是一个美好的夜晚,我对他发出了成年人的邀请:「陆先生,和我一起洗澡吗?」
他耳根又红了,把我放在沙发上:「你先去。」
我拉着他不撒手:「你抱我嘛~」
他没办法,抱着我去了浴室,然后不顾我的湿身诱惑,一把关上了门。
呵,男人,待会儿就跟你玩把大的!
洗完后,我从柜子里翻出了新买的睡衣。
很诱惑、很透视……嘿嘿嘿,我就不信,这样他还不上钩儿!
我出来时,他正坐在地毯上看 Mac,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
我捏着嗓子说话:「陆先生~」
他一抖,抬起头来看我。
他的瞳孔猛然睁大,飞快地站起来。
我被他用床单裹成了粽子,抬头一看,妈呀,红薯成精了。
陆简钦被我直勾勾地盯着,不自觉地别过眼:「你穿这么……少,别着凉了。」
说完,他就松开我,准备进浴室。
气死我了!
「陆简钦!你是不是不行!」
他的脸黑了。
事实证明,不能说一个男人不行。
我快被他亲得断气了!
我伸手扒拉他的衣服,却被他精准地摁住,动弹不得:「不准乱摸。」
然后他将我丢到了床上,自己躲进浴室,狠狠地洗了个澡。
我在外面疯狂地敲门:「陆简钦!你是不是不爱我了?呜呜呜~要不然你怎么都不肯碰我,你是不是在外面有狗了?!」
「没有!」他躲在浴室门后面,声音哑得不像话,「涔涔,你先回床上去,这里冷。」
「我不要!我要和你一起睡觉!」
最后还是没睡成,而且自那以后,陆简钦防我跟防贼似的。
我:???
真的,他肯定不行。
2
我带陆简钦见了我爸和我小妈,见面的地点有些独特,在监狱。
我爸是知道他的,啥也没说,「满意」这两个字就挂在脸上呢。
陆简钦也带我回家见妈妈。
一路上我都很低气压,我好紧张。
「涔涔,你不用担心,我妈很喜欢你。」
「见都没见过呢。」言下之意就是,我才不信你这个男人的鬼话。
他笑了,捏了捏我的食指:「我妈以为我这些年不谈恋爱,是因为我喜欢男人。」「我给她看了你的照片,她不信,说我拿网图骗她,所以……」
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所以你就把我们俩唱情歌的视频给她看了?」
陆简钦点了点头。
这他妈哪里是唱情歌啊!明明是我单方面犯蠢啊!
那首《狼的诱惑》谁听了不想流泪啊!
我死了,呜呜呜~我在婆婆那里的形象,就这么毁了。
我躲在后座上自闭了,然后躺着进入了梦乡。
「哥!上次你开了家长会以后,我们英语老师一个劲儿地向我打听你有没有对象。我觉得她还不错,挺温柔的,要不你俩见见?」
光明正大地挖我墙脚,这我就听不下去了。
我一个翻身起来,站在车窗外的少年瞪大眼,往后退了一步:「嫂子,我刚刚什么都没说!」他埋怨道:「哥,你有嫂子了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
陆简钦打开车门,把我牵了出来:「跟你说什么?你会做饭吗?会做家务吗?能随份子吗?」
他对他弟弟说话,还真是不客气啊。
「你说的我都不行,但我能让嫂子开心啊!」陆兼尚讨好地朝我笑了笑,眉眼和陆简钦有五六分相似。
当年游乐园里的那个小不点儿,长大以后顺眼多了。
他一蹦一跳地进了别墅,嗓门极大:「爸!妈!哥带嫂子回来了!」
「我和他的英语老师只说过两句话。」
我有些紧张,原本没打算在这件事儿上找他麻烦,没想到他还自己招了。
整挺好。
「我头发有没有睡乱?」
他盯着我看了好久,往我嘴上飞快地一啄,这才摇了摇头。
我稍微放松了一点。
然后……陆简钦往我头上薅了一把,道:「现在乱了。」
「陆简钦!」
他怎么能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整我!
一个妇人从屋里出来,我打他的动作硬生生地变成了爱的抚摸。
陆简钦抿唇偷笑。
「阿姨好,我是陈涔。」
我这会儿的感受,和我第一次工作面试时没什么区别。
又紧张又没有底气。
我将手里拎的东西给她:「阿姨,这是给你和叔叔带的……」
陆简钦在我耳边道:「涔涔,你搞错了,这是家政阿姨。」
我……
他故意的!气得我掐了一把他腰间的软肉。
这时,一道温柔的声音响起:「涔涔来了啊。」
我终于知道陆简钦为什么这么好看了,随他妈。
樊识什么人啊,这样的美女也舍得不要?
岁月仿佛没有在她脸上留下痕迹似的,反而赋予她一种独特的韵味。
她身边还站着一个戴着眼镜的儒雅男人,是陆简钦的后爸,陆兼尚的亲爹。
我乖巧地道:「叔叔阿姨好。」
阿姨看也没看陆简钦一眼,拉着我就进屋了。
「哎呀呀,真人比视频里漂亮多了。」
那可不嘛,视频里的我面目狰狞、中气十足;现在的我,乖巧可爱、拧不开盖儿。
我尬笑:「阿姨,其实我平时不那样儿,真的。」
阿姨信了吗?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她双眼放光,拉着我去了楼上:「涔涔,我给你看样好东西。」
二楼有一个房间,放的全是陆简钦小时候的东西。
不愧是我爱的男人,多才多艺,棒球、吉他、钢琴……应有尽有。
「啊,找到了!」阿姨将硬盘插入电脑里,朝我招手道,「涔涔,快来看!」
视频一打开,就是一段鬼哭狼号。
因为年代久远,画质并不是很好,但我一看,就知道主人公是陆简钦。
那时候他还只有七八岁大,满脸的胶原蛋白,满脸的鼻涕泡儿。
「又错了!怎么又错了!啊啊啊啊!」
小简钦暴躁地发言,抹一把眼泪,继续从头开始弹。
「又错了!」
「错了!」
然后哭声太大,连琴声都听不清了。
我笑出了猪叫声。
原来堂堂 C 大校草,绩点接近满分的学霸,也会有这么焦灼的时候啊。
这视频,是陆简钦本人看了都想流浪地球的程度。
「他从小就这样,只要开始弹曲子,那就一点儿都不能错……」
「妈。」
就这么简简单单的一个字,我听出了咬牙切齿的意味。
陆简钦就站在门口,看上去有点儿恼羞成怒:「你给涔涔看这个干什么?」
「哎呀,我这不是让你们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
阿姨朝我眨了眨眼。
这是我和陆简钦在朋友圈官宣的文案:「我们是爱人,也应当是敌人,旗鼓相当,战阵如云。」
这是我逼着他发的,被这么一提,还怪羞耻的。
陆简钦咳了一声,走上来牵住我的手:「吃饭了。」
3
在阿姨的安排下,我和陆简钦终于睡了一张床。
是的,自从上一次我上演睡衣诱惑后,他再也没和我睡在同一个房间里。
活像我是个采花贼。
他在楼下洗碗,我开开心心地洗了澡,穿上了另一件「可爱」睡衣。
门外传来脚步声,我又开开心心地打开柜门躲了进去。
等他一开柜子,我就一个熊抱,让他求生不得、求死……啊不是,是欲罢不能!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诶,还挺讲究。
我装不在。
他饶有耐心地敲了好几下,这才打开门。
「嫂子不在吗?」
救命啊!为什么是这个家伙!
而且脚步声还离我越来越近……
我死死地扒拉住柜门。
他嘀嘀咕咕:「咦,柜子锁上了吗?」
「那个……」
陆兼尚猛然后退了好几步,声音离我远了点儿:「嫂子,你在柜子里干什么?吓死我了。」
「小尚,你能不能把你哥叫上来?」我尬笑,隔着柜门和他对话,「别告诉他我在这里。」
「我知道了,你想吓他。」他表示理解,感叹道,「原来这就是成年人的战斗啊。」
朋友圈的文案梗是过不去了是吧?
他下楼了,没多久:「哥,你的衣服我没找到,你自己去找吧。」
陆简钦问:「涔涔呢?」
「嫂子在花园里呢!」
嗯,这孩子很不错,以后大有作为。
门又被关上了。
柜子打开时,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向陆简钦,然后像只八爪鱼似的抱住他。
他无奈地看着我:「我身上脏。」
我低头一看,白衬衫成了黄衬衫。
连带着我的衣服,都有了味儿。
「陆兼尚把汤倒我身上了。」
陆兼尚怎么这么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那我们一起洗澡?」
又被拒绝了。
陆简钦跑到他弟的房里,留我一个人孤独寂寞冷。
后来他回来了,床中间被他划了一条「三八线」。
呵,玩我呢?男人,就会玩表面上那套。
我们俩背对背地拥抱,人手一个手机。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我腿抽筋儿了!」
陆简钦坐起来,把我的双腿捞进他的怀里。
机会来了!我的脚很不安分,故意地踹到他。
「别乱动。」
他一张脸憋得通红,很快地,他就意识到我是在逗他玩儿。
在他教训我之前,我的手先行动了,嗯,手感还行。
「胆子挺大。」
「比你的大。」可能还真没他的大。
「是吗?」陆简钦深吸一口气,不知道是被我气得还是……
时机成熟,我发出邀请:「玩玩呗?」
「松手。」
当然不能松。
他要来扒拉我,我轻易地躲开,却没注意手下的动作。
陆简钦闷哼了一声。
怕真弄疼他,我这才畏畏缩缩地收回手。
他趁机把我制服了,我被他压着,双手也被他桎梏得死死的,完全动弹不得。
我故意道:「你戳到我了。」
「真想玩一玩?」
我双眼放光,小鸡啄米。
他细细密密的吻落下来,我好像一团冰激凌。
我化了。
「好了,玩够了。」
?
这不是还什么都没干呢吗?
我裤子都脱了他就这?
陆简钦将我圈在了怀里:「涔涔,等我们结婚以后再说,好不好?」
他的声音可真哑啊,可真撩人啊。
「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这什么跟什么啊!
我拿被子盖住头:「我睡了!」
我好像明白他的坚持了,他不想和樊识一样。
忍忍就忍忍吧,哼!
「不要这样睡。」他将我从被子里捞出来,在我额头落下一吻,声音又轻又柔:「晚安。」
他的手隔着被子抱住了我。
我很快地睡着了,迷迷糊糊间我感到他去了浴室,很久都没出来。
4
见完家长后,我和陆简钦去了 P 市看演唱会。
我全场蹦得最欢。
当唱到「你永远是我的宝贝,宝贝……」时,我大声地回应:「诶!」
陆简钦往我腰上掐了一把,我回头看他:「你也诶啊!」
旁边两个中学生听到我俩的对话,笑得很大声。
陆简钦疯狂挽尊:「陈涔!」
我踮起脚,往他下巴上亲了好大一口:「不要生气嘛,你永远是我的宝贝还不行吗?」
他被我哄开心了,把我举起来,坐在了他肩膀上。
我成了全场最靓的崽。
「不准在我头上蹦。」
我往他头顶上亲了一口:「我又不傻,蹦了我就没男朋友啦~」
怕他受不住,听完那首歌我就下来了。
到了《你要如何,我们就如何》时,他往我耳边说了一句话。
「你说什么?」
「我说,H 市小名媛你是当不成了,要不要当个 H 市贵妇?」
「啊?」
「陆太太,当不当?」
这次我听清了。
他单膝跪地,拿出那么大一个钻戒:「涔涔,嫁给我。」
站在我们旁边的中学生惊了,我也惊了。
明明我设想过很多次这样的场景,但真正发生以后,我的脑子竟然宕机了。
直到周围的人起哄的时候,我才回过神,疯狂地点头。
陆简钦直接将我抱了起来。
「戒指!戒指还没戴呢!」
他又连忙将我放下来……
直到回了酒店,我人还是飘的。
终于,到半夜的时候,我一个鲤鱼打挺儿坐起来。
他迷迷糊糊地睁眼:「怎么了?」
「我还有话没说呢!」
他打了个长长的呵欠:「什么话?」
「我们能不能先去看个医生啊?」
「看医生干什么?」他亲了亲我,抱着我躺了下去。
「不行是病,得治。」
陆简钦想杀人,咬牙切齿地发出狠话:「明天我们就去领证,让你看看我到底行不行!」
谢邀,人在床上,累瘫了。
「呜呜呜~你很行,宝!我求你了!你歇歇吧!」
陆简钦往我脸上咬了一口:「还去看医生吗?」
「不去了不去了!」
他根本就没打算放过我!
他是电动的吗?这么持久!
最后,他心满意足地抱着我洗了个鸳鸯浴。
我累了,磕不动他的好身材了。
第二天,他跪在我面前唱《求佛》。
「人要懂得节制!节制你知道吗!」
陆简钦点头点得很干脆:「以后你想怎么样我们就怎么样。」
我这才满意地点头,翻过身,将正脸对向他。
他又说:「以后你喜欢哪个姿势,我们就用哪个姿势。」
???
「我去你的陆简钦!」
【男主视角】
1
在 KTV 里,我遇到了一个很有趣的人。
她应该是在玩大冒险,明明声音在发抖,却还是倔强地让我陪她唱首歌。
有点儿好笑。
但也有点儿可爱。
她选的歌很特别……我收回上一行的话。
她走后,我才发现地上那条银色项链应该是她的。
我找朋友发了寻人启事,却没人来。
后来有人发了个视频给我,是她在唱歌时录的,那人还告诉我,她叫陈涔,机设二班的。
有点儿耳熟。
2
我想起来了。
我见过她。
那是在樊家,樊老爷子病重,妈妈带我回去了一趟。
我是他从没见过的孙子,自然也不受待见。
在五岁以前,我从没见过樊识。
尽管他是我生理学上的父亲。
简而言之,这是个现代陈世美的故事。
当对他更有帮助的罗氏出现后,他毫不犹豫地抛下怀有身孕的妈妈,选择了罗氏。
樊子淇是他们的孩子,我生理学上的弟弟。
肥头大耳、不太聪明,心里的那些弯弯绕绕却不少,铆足了劲儿地想捉弄我,却总是自作自受。
最后他告状告到了樊识面前。
我并不怕他对付我,我只是怕妈妈觉得难堪。
「颠倒黑白,搬弄是非。」
那少女从一旁走出来,五官明艳,眼神澄澈得不像话。
「樊胖子,你偷偷摸摸地后面捏泥团丢人家你怎么不说?还说什么被他推进了池塘,那不是你蠢自己没站稳吗?」
樊子淇好像很怕她,顿时不说话了。
樊识的脸色也并不好看。
罗氏嚷嚷起来:「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一个大家闺秀,喜欢随便给人起外号……」
她嗤笑,双手环胸:「罗阿姨,现在早就不兴那一套了,大清早亡了!」
那时我还不懂掩藏自己的情绪,笑出了声。
她偏头,朝我眨了眨眼。
见她这副态度,罗氏转向一旁的中年男人:「陈总,你看看,这……」
「我女儿从不说谎。」
他的笃定与庇护,与我面前的樊识对比鲜明。
我承认,那一瞬间,我是有一点羡慕的。
少女很满意地笑了,高昂着头,脖颈又细又长,像一只漂亮的白天鹅。
那件事情以「小孩子之间打打闹闹很正常」这句话结尾,我没记住病床上樊老爷子的样子,却记住了她那张热烈、张扬的脸。
还有她的名字,陈涔。
3
我在游乐场见到了她。
她想装作不认识我,但谎言过于拙劣。
她长大了,锋芒收敛了不少,
也完全不记得我了。
那根项链,我不太想还回去了。
4
后来我总能在学校见到她。
我故意的。
她毕业了,却因为一些琐事不得不回学校。
她每天都悠悠闲闲地在校园里乱逛,总是在特定的时间点去往特定的地方,然后捧着脸叹气。
后来她告诉我,她是在祭奠她逝去的青春。
5
她大张旗鼓地说要追我,她一定搞错了什么吧?
明明是我费尽心机地想要出现在她面前,是我在追她啊。
6
我演讲的时候,她在底下看我,鼓掌鼓得最欢。
我看书的时候,她在对面看我,问些不着边际的问题。
我吃饭的时候,她在旁边看我,给我碗里夹菜。
她好像时时刻刻都在。
从清晨到夜晚。
她是铆足了劲儿地追我,并不是一时兴起。
这个认知让我开心不已。
我们在一起了。
我表的白。
表白这种事情,当然不能让女生来做。
当我说出「要不要在一起」时,她捧着我的脸,亲了一口。
之后她飞快地退离,头发擦过我的脸际,怪撩人的。
7
我们度过了很快乐的一段时光。
后来分手了。
我从来没有这么无力过。
她在我怀里的时候,好像要碎掉了。
我去找了樊识。
我的志向的确不在金融和管理方面,在此之前,我甚至没想过有一天我会主动地去找他。
我向他讨要的不是一笔小数目,我们签订了一份协议。
协议的内容很多,但让我最在意的是这一条:只要我在一天,樊子淇就能过上挥霍无度的生活。
无所谓了。
拿到钱以后,我去找了涔涔的爸爸。
那个意气风发、衣冠楚楚的中年人,如今颓靡得不像话。
我去看他时,他问我的第一句话是「涔涔还好吗?」
这是我最嫉妒她的地方,她有一个无时无刻不在牵挂她的爸爸。
但也是我最心疼她的地方,她的妈妈在很早以前就去世了。
我们俩就如同散落在这个世界上的零件,她出现以后,我的缺口补上了。
我从来没感觉过自己有这么完整。
我确信她和我有同样的感受。
我把樊识给我的卡给了陈先生,他很快明白了一切:「你去找樊识了?」
涔涔第一次带我见他时,他就查明了我的底细。
我也没必要隐瞒。
之后的事情顺理成章,陈先生说他会安排好一切,会拿着这笔钱把债务都还清,不会让涔涔察觉是我的手笔。
那天晚上我独自坐了很久很久。
我不是没有想过把涔涔带在身边,可如果她知道了这一切,会怎么看我?会怎么看她自己?
她会有负担,会觉得是她亏欠了我,会觉得是因为她,我才学不了我热爱的人类学。
离开 H 市之前,我想听听她的声音,但最后还是没有拨通她的电话。
有些事情一旦决定了,就不能回头的。
否则会生出无数理不清的枝蔓。
我不想毁了她,那个骄傲的、无所畏惧的她。
8
我回到了 H 市,一切都步入正轨。
她在林圩的公司,是设计部的小组长,混得风生水起。
林圩和我说了些趣事,说她是怎么在喝醉以后,抱着路人唱《郎的诱惑》,差点儿把路人吓得报警。
我笑了笑,没说话。
临走的时候,我给了他几张鬼屋的门票,让他不露痕迹地送给她。
「这是个人,都会误会我对她有意思的吧?」
我瞥了他一眼:「你有吗?」
林圩连忙否认,随后一口应下了这个任务。
几天后,他打了个电话给我:「阿钦,你看我机不机智,我借着自己的生日,让公司所有人一起抽奖,成功地把你的门票送出去了!」
我听懂了他的言下之意。
「待会儿我让助理给你报销。」
「诶,这多不好意思啊。」
「那就不报了。」
「我刚刚只是客气一下!亲兄弟,明算账!」
9
她一上来就扒了我的裤子。
事情的发展多少有点儿出乎我的意料。
她今天穿着的裙子很短,两条大白腿晃花了我的眼。
我不是很开心。
重逢的喜悦就这样被冲淡了一点点。
以前明明说好只给我一个人看的。
10
她和其他人说我死了。
咒她自己成寡妇?
11
看吧,摔了一跤,什么都被人给看清楚了。
还好她身后的人是我。
时隔三年,我终于又抱到了她。
是真的她。
12
她的膝盖青了很大一块,我有些懊恼。
陆简钦啊,你真是笨手笨脚。
她的朋友们都走了,我替她上药,她的呼吸声就在我的头顶。
好想再抱抱她啊。
听到她例行公事式的询问,我心里烦躁极了。
她以前从来不对我这样说话。
我在生气,我很明白这一点。
与其说是气她,倒不如说是气自己。
这三年来,或许她也怨我,怨我从来没有回头看一眼。
13
在追人这方面,我好像差了一点儿天赋。
林圩表示要给我出谋划策,要撩,还得不动声色地撩,要获得精神和身体上的双重愉悦。
我想起来她看到我没穿裤子时的神情,她好像很喜欢。
所以我故意把开店的时间说得早了半个小时,于是发生了周六早上的那一幕。
效果还不错。
14
林圩说要借我的场地用一用。
「你的员工也能借我一下?」
「可以。」
我从来没有把涔涔划入我员工的范围。
等我出去接了电话回来,才发现林圩去的场景是她在的那一个。
这才会出现我在监控里看到的那一幕。
林圩他好大的胆。
后来他给我疯狂地道歉:「我这也不是没办法了嘛,我好不容易才找到机会拒绝孟菁菁,我这不是也没干什么嘛,我把我碰到她的这条手臂剁了,剁了行不行?!」
「行。」
林圩被我这句话堵得没话说,找了个借口溜了。
我冷哼一声,给孟菁菁发了一条消息。
得让他遭受一下社会的毒打。
15
涔涔要和我打赌。
她似乎是忘了,我们从前在一起的时候,她也从没做过家务。
那些都是我的活儿。
赌就赌吧,反正我从来赢不了。
三个月?不需要三个月。
16
她亲了我。
亲完就跑。
跟以前一个样。
17
我忍不了了。
我想把话都说开,我想告诉她,我很想她,每一天都很想。
每一天。
我想让她亲口告诉我,她三年前给我发的那段话,是为了气我走。
我想让她亲口告诉我,她还爱我,不是因为某种不甘,不是因为某种遗憾。
只是因为……我。
但我步步紧逼,这是她这段时间第三次在我面前落泪。
我好像总是把一切都搞砸。
我想抱抱她,却临时失去了勇气。
18
林圩骂我蠢。
他连自己喜欢孟菁菁都不敢承认,是怎么好意思说我蠢的?
「你硬什么硬?你得伏低做小你知不知道?!」
我瞪他一眼,觉得他还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我浑浑噩噩地过了好几天,直到小伞给我打来了那个电话。
她在外面喝了酒。
我又生气又心疼,开车往她那儿赶去的时候,我在想,是因为我吗?因为我才会难过。
19
我带她去了秀山。
面子这东西又不能吃,哪有老婆重要?
希望林圩也能早点儿明白这个道理。
无论如何,我抱回了我心心念念的、属于我的涔涔。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