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总福康安:暗恋你就要虐你(上)
历史小剧场:庙堂下、江湖远、深宫怨
今日是我的大婚之日,我却欢喜不起来。
「姑娘,是范家大公子的迎亲队伍。」
范家大公子……
我的心脏仿佛被狠狠揪了一下,忙掀开轿帘一角急急往外望去。
只见那范子归胸前佩着大红花,正纵着骏马,笑得春风得意。
那道我凝视过无数次的人影,就这般与我逆着人流擦肩而过。
我咬牙切齿,死死揪住了礼服裙摆。
若不是圣上乱点鸳鸯谱一旨赐婚,我又怎么会眼睁睁地将心上人拱手相让。
落到许配给……讨人厌的福康安!
1
「明月!消息可靠吗?范公子当真会走这条路?」
我眼巴巴地踮着脚,正在一颗桃树下「守株待兔」我的范公子。
胡同尽头出现了个模糊的身影,看身高体型准是那个倾慕已久的翩翩佳公子范子归了。
脚步近了,更近了。
娇艳的粉红桃花纷纷扬扬落下,我调整好表情,笑得甜美可爱。
施施然在桃花雨中转了身,正想装作惊讶的样子给范公子打招呼。
哪料到脚底踩上青苔,我一个重心不稳向前跌去!
就在慌乱间,一双有力的手架住了我的胳膊,正欲羞恼着起身,一道含笑的男声在我头顶响起。
「初见姑娘便行如此大礼,实为感动。」
我定睛一看,心中无语。
怎么来的是那个最爱臭显摆的孔雀——富察氏福康安?
2
福康安这人,平日里仗着家门显赫与皇室恩宠,从不正眼看人,好大喜功最爱讲究排场。
据说他连豢养的哈巴狗都要庆生,还要庆上一天一夜。
我赶紧推开了他,跟这种人有了接触,回家都要多沐浴几次。
往他身后张望,确定范子归没来后,我没好气地答。
「你别自作多情了,我等的是范公子。」
福康安嘴角抽搐了几下,他若有所思地摩挲着下巴,笑吟吟道。
「早听闻这阿颜觉罗氏锦瑜成日里追着范子归满京城跑,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你胡说!我……我我没有!」
我咬着唇恼羞成怒地瞪他一眼,这人怎么这么讨厌,女儿家的心事也是拿来刺人的?
福康安却笑得开怀,学着我结巴的模样。
「你……你你就有!」
我忍无可忍,转身刚想离去,他那贱兮兮的声音再度响起。
「诶别走啊,我方才见过子归兄的!人还没偶遇到怎地又要走?」
他还特意加重了「偶遇」二字。
「子归兄!子归兄!」这人又开始扯着嗓子装腔作势。
我深呼吸一口,捏紧了拳头转身。
这人破坏了我精心的偶遇就算了,叽叽喳喳不依不饶是要怎样?!
我从上衣开襟处取下一方手帕,特意在福康安面前晃悠了几下。
「哼,我喜欢他又如何?范公子也心悦我,这便是他送我的定情信物。」
「我阿玛也已替我问过范家了,范家长辈也很喜欢我,我与他门当户对,早晚是要结为夫妻的。」
福康安盯着那方帕子,愣了一瞬。
「这帕子是范子归送你的?」
我得意洋洋地又晃了几下帕子。
「那是自然!独一无二!」
3
八月十五,中秋月正圆。
阿玛跟我说,今年的中秋家宴,京城内适婚的贵家子弟也会出席宴席,圣上多半是打着牵红线的算盘。
我与明月行至景和门处时,一起寻找范公子的身影。
「姑娘姑娘,来了!」顺着明月的目光,我一眼便看到了意中人。
范公子身着玫瑰紫的德胜褂缓缓而来,肩宽背挺,手拿一副折扇,彬彬有礼的与众人打着招呼,白皙的脸庞上是和煦的笑容。
我欣喜地掩不住嘴角勾起的笑,含羞的朝他走去。
近了,近了,越走越近了!
就在我欲抬手打招呼时,却猛然发现,祝玉盈紧跟在他身后。
就是那个讨人厌福康安的青梅竹马。
平日里争锦缎,抢首饰便也罢了,怎么对我喜欢的范公子,她也特意凑近?
我一咬舌尖,招呼还是温婉地道出了声,「范公子好久不见~」
范子归嘴角含笑,目光灼灼地回应我,「锦瑜姑娘安好。今日可是美极了。」
被夸了!!!
被喜欢的人夸好看了!!!
我的心砰砰直跳,得意又害羞地低下了头,正准备回赞一句,范子归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玉盈姑娘今日也是美艳动人。」
……
美艳动人?
为什么夸她的词儿比我多一个字!
我心下正暗暗计较着,恰好眼角瞥见一丈外福康安的身影。
我话锋一转,提高了音量。
「富察大人,您与我们玉盈姐姐的婚期定在了何日?届时我锦瑜必定差人送上一份大礼。」
福康安被我点到名,一脸茫然地望了过来。
话毕,祝玉盈依然端着一副假笑,只是方才的得意荡然无存,倒是福康安斜着眼嗤笑一声,倾身低头。
「锦瑜妹妹的大婚之日,便是我福康安的成亲之时。」
扔下这么一句,迅速走掉了。
呵,还想跟我与范公子同日成婚?
我才不要!晦气!
4
宫内张灯结彩,布置的精美华丽,宫女们忙碌个不停,将果盘吃食一碟碟摆放至小桌上。
此次宴席男女分坐,在贵妃娘娘的贴身宫女引领下,我找到自己的席位。
恰好,与范子归正对面!
真好。
而祝玉盈则气呼呼地在我身边坐下,我侧头一看,祝玉盈的对面恰好是福康安。
我正大光明地托着腮看倾慕已久的那个人,心里泛起丝丝甜意与得意。
我与范公子果然是冥冥之中自有缘分,连贵妃娘娘事先安排的座位都那么的——巧。
我心中啧啧啧不停,嘴里含了颗青梅,身后的明月却不停地拽我的袖子。
她低声催促我,「姑娘!快看祝姑娘的帕子!」
「什么啊?」
在明月催促中,我才把注意力移到了祝玉盈身上。
她那帕子搁在桌面上,我只消一眼便能够看清楚。
可这一看,便看傻了。
我去?
祝玉盈居然也有那方丝绸白帕,上面也绣着一对嬉戏锦鲤!
可……可这分明是范子归赠与我的定情信物!
说好的独一无二世上仅此一方呢?
怎么还有第二条?
我心中慌乱了一瞬,赶紧看向范子归,他还是那般风流倜傥,正在与同僚谈笑风生。
明月轻轻按住我的肩膀,耳语道。
「姑娘先莫慌张,说不定是那女人故意讨要过去的,女郎这方定是情真意切的。」
我忍不住抚摸起衣襟间的帕子,口中的青梅不知何时咬破,酸酸涩涩的味道弥漫出来。
对,一定是祝玉盈死缠烂打叫范子归送帕子的,我的才是不一样的那个……
我在心中不断默念。
思考入神间,宴会开了席。
这时,圣上那低沉雄厚在大殿中响起。
「……本次大宴聚集了如此多的青年才俊,朕心甚慰。在开宴之前,朕想看看你们平日里的学习,趁着佳节,都尽所能展现一下吧。」
圣上话音刚落,祝玉盈第一个站起来。
我傻了眼,阿玛怎么不提前告知我会有这一出?!
5
祝玉盈如自己的名字一般,扭着自己盈盈一握的小腰,一阵小碎步走至大殿中央,长袖一挥,屁股一沉,坐下便开始抚琴一曲。
殿内男子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她的身上,就连贵妃娘娘也温柔地夸道。
「盈盈这一曲是毕了,可这余音怕是要在这宫里绕梁三日了。」
圣上也抚掌大笑,看得出心情甚佳。
祝玉盈在一众子弟和贵女的称赞声中,垂首含羞地走回座位。
切,奏个小曲儿就这么得意,那能歌善舞的伶人们都能当军机大臣了。
我盘算着时间,心中的那只小兔子愈发不安分起来。
我不断偷瞄着范子归,早就有点急不可耐,连皇宫宴席也吃不下去了。
「子归啊……」
圣上缓缓开口。
范子归立即起身,沉稳答道。
「臣在。」
我精神为之一振,立刻坐直了身。
来了来了!
「你这到了适婚的年纪却迟迟未定婚期,朕今日便为你择一贤妻,如何?」
赐婚,终于要来了!
我心中欣喜若狂,身子不自觉前倾,双手按在了桌面上。
「朕左思右想,还是觉得……」
我微微支起身,全神贯注地就等圣上叫出我的名字。
「还是觉得盈盈温婉贤良,与你最是般配。」
盈盈?
我名字没有盈这个字啊!
难道是……祝玉盈?!
我惶然转头,只见祝玉盈用帕子遮住了娇羞的脸,被丫鬟扶着起身了……
突然间,我觉得呼吸不上来。
怎么会这样?
许配给范子归的女子,不该是我锦瑜吗?怎么会是祝玉盈?!
阿玛不是已经向范家提及婚事了吗?不是说范家已经向圣上提过了吗?
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
我死死盯着范子归,企图从他的脸上瞧出一丝不愿意来。
神思恍惚间,我一个晃神,衣袖抚掉了一盏瓷杯,砸在地上发出的清脆声响,倒是将殿中众人的目光皆吸引过来了。
福康安也转过头来,黑沉沉的眼睛在我身上停留一瞬,他的嘴角噙着一抹不怀好意的笑。
「怎么?小锦瑜这般着急?别急,下一个便是你。」
圣上宽厚一笑,点了点我。
我整个人仿佛被雷劈了,浑身僵硬,这事态的发展仿佛有些不受控制了。
「小锦瑜是太后的小心肝儿,嫁给别的人太后可舍不得。朕思量已久,觉得只有福康安配得上!」
嗯???
福康安???
我眯着眼看着圣上,表情怕是要多傻有多傻。
圣上你这鸳鸯谱怕不是拿错了吧?!
此时,范子归与祝玉盈已双双站起了身,正要前去谢恩。
我的思绪仿佛被冻死,我甚至……想不清楚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了。
我一脸茫然,福康安也一脸茫然。
明月见我一动不动,急得快要哭出声了,李公公也朝我使眼色,压低声音道。
「还不快谢恩?」
我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
行尸走肉般走到了殿中央。
6
此时,范子归与祝玉盈已在我之前齐齐跪下,接旨谢恩。
不知何时,福康安也行至我身旁,见我傻站着发愣,他伸手拽了拽我的袖角。
拉什么拉!讨厌!
我烦躁地甩开他,动作兴许是太大,一把打在了他那坚硬无比的护腕上。
手指一阵疼痛,内心更加波涛汹涌。
巨大的委屈感扑面袭来,眼中竟然有了湿润的感觉。
福康安见我没理他,啧了一声后……竟然伸出脚使力绊了我一下!
我一腿软,顺势跪了下来,膝盖嗑的生痛,也终于认清了事实。
当额头触碰到冰凉的地面时,我知道,今日我要情断延禧宫了……
我的范公子,从此要成陌路人。
更可恨的是,被赐婚的还是跟我处处作对的倒霉祝玉盈!
这圣上,到底从哪儿看出来他俩情投意合的呢???
叩首起身,抬眼的那一刻,我知晓了答案。
眼前的一幕仿佛一柄尖刀直直插进了我的心脏,一个惊雷把我劈得在原地动弹不得。
背对着我的范子归与祝玉盈,居然在暗送秋波……那双眼里含的,还真是情真意切啊!
他们眉来眼去就罢了,藏在衣袖下的小指还悄悄勾了起来!
我探着头,瞪大了双眼,震惊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圣上颇为满意的笑了起来。
他大概以为,自己的赐婚让每个人满意的说不出话了。
呵呵哒。
宴会的气氛因为赐婚而变得轻松无比,席间的交谈声与乐声渐渐高涨。
快乐是他们的,而我什么都没有。
我咬着唇去看福康安的表情,也是一片严肃,果然同是天涯沦落人,都是爱过的人。
在这一片嘈杂与丝竹之声中,只有我与福康安看到范祝二人幸福的模样。
7
十月初一,大婚当日。
我与福康安的婚礼排场极大,惊动了全京城的人。
我头戴血红珊瑚头饰,身着金丝绣花盖礼服和莲花披肩坐在花轿内,听着耳边的喜乐倒是越来越烦躁。
片刻之后,另一只喜乐硬生生插了进来,挑起了人群另一阵躁动与议论。
「没想到我与富察大人同日迎娶新夫人,那我也便道一声喜了!」
一串爽朗的笑声紧跟其后,是范子归的声音。
以前我总想逗他多笑笑,可此情此景下,他的笑声此时却极大地刺痛了我的心,我紧紧攥着轿帘的一角。
福康安也淡淡笑了几声,他礼貌地回应。
「那我也贺子归兄娶回了意中人,得偿所愿。」
两位新郎官相互祝贺,好不融洽,被百姓们瞧了,恐怕又有一段佳话要在坊间流传了。
两只迎亲队伍再次启程,我与范子归便这么背对背,永远的擦肩而过。
载着祝玉盈的喜轿与我的轿子相距不过数寸,相擦而过时,一声得意又带着奚落的笑清晰地落入我的耳中。
我忿忿地扭过头去看,在那被风轻轻托起的轿帘一角,不偏不倚地瞥见了祝玉盈弯弯的唇角。
得意洋洋。
我一阵咬牙切齿,这待嫁的几个月里,早成了贵女们的谈资,百姓眼里的笑料。
如今整个京城的每个胡同角落,都在疯传我锦瑜心属范子归多年却被「无情抛弃」的的消息。
这事儿,不用动脑子就知道是谁在背后煽风点火了。
我想手里绞点什么出气,却想起范子归赠与我的那方丝绸白帕子,早就在赐婚当晚被我用剪子剪碎了。
这个送帕男,送出去的锦鲤帕子怕是都能养满一池塘了。
8
别别扭扭拜了天地后,我与福康安被双双送入洞房。
福康安取了玉如意轻轻挑开我的绣花盖头。
掀开盖头后,福康安愣怔了瞬,复又看了看我。
烛光之下,他的脸似乎还有点红,过了好一会儿才慢腾腾地挪到圆桌旁,自己喝起酒来。
所有人都已经退了出去,偌大又华丽的卧房内只剩下我与他。
我心中的这股火烧了一路,此刻并没有减下去的势头。
我随手取了枕头砸在地上,嘴里叨念着,「讨厌讨厌讨厌!」
福康安放下酒杯,将身子转向我,看了一会儿后似乎觉得好笑,用指尖叩了叩桌面示意我看他。
「得得得,知道你心中不痛快,摔枕头有什么好玩儿的呀。」
说罢,向我朝了朝手。
「来,来我这边。白玉壶给你摔,那边还有几把前朝画家的扇子,也给你撕着解气。」
我见他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又是一小股火窜上来了。
「要撕你自己撕,祝玉盈嫁给别人了,你心里指不定有多难受吧。」
福康安一杯酒下肚,他闷闷的笑了起来。
「谁和你说我喜欢……」
话说一半,他顿了顿。
我正等着下半句,他话锋一转,有些调笑地看向我,「人家生米都要煮成熟饭了,你能怎么办?」
怎么办?
凉拌!
嫁都嫁了,不能再被看扁了!
我霍然站起身,来回在房内踱步几个来回,想到个好法子,忽略他一脸坏笑看笑话地神情,自顾自说道。
「你我夫妻的表面功夫一定要做好,有外人在场,咱们必须表现得非常恩爱。」
我一定要让祝玉盈知道,我阿颜觉罗氏锦瑜不论嫁给谁,都会过得比她好!
「咱们?」
福康安挑眉反问一句,这两个字似取悦了他,一只手还端起了小酒杯转来转去,活脱脱一个不正经!
「不然呢!难道是我和明月?!」我没好气的驳他。
「哦。」福康安饶有兴趣地看着我。
「好,我答应你。」
9
第二日清晨,新妇要向公婆敬早茶。
我一踏出房门,便亲昵地挽住了他的胳膊,还特别大声地喊了一句「夫君~」。
惹得福康安瞬间想拉出胳膊,无奈被我挽得死死的。
其实……这是长大后第一次与男人如此亲近,一路上我的脸上有点烧,时不时向上瞄一眼福康安。
福康安此时倒是面无表情,嘴角绷成了一道锋锐的直线,状似无所谓,只有我知道我挽着的这条胳膊,却是又僵又硬。
切!装什么装!明显就是不适应。
隔着轻薄的衣料,福康安身体的触感格外清晰。
那胳膊沉甸甸的,满是结实的肌肉,我一个没忍住,搭在上边的手不由自主地顺着流畅的肌肉线条摸了摸。
福康安的身体又一次僵硬与紧绷起来,可他还是目不斜视嘴硬道。
「咳!来而不往非礼也,我是不是也得摸回去?」
此话一出,我的小手赶忙规矩起来。
正想回嘴,端坐高堂的公婆已经笑吟吟地望了过来。
我微微一用力,把福康安拽得贴自己更近了,甜美开嗓。
「新妇锦瑜给二老请安。」
我拉着福康安将夫妻恩爱的姿态做了个全,也将公婆哄得开开心心。
公婆将我们留至饭后,待到二老消失在视线范围后,我与福康安才回院。
过了院门后,我唰啦就放开了福康安的手臂,扭头对他开口。
「合作愉快呀!」
福康安看了下自己的手臂,撅了噘嘴,然后看向我的身后,突然开口:
「来人了!」
我刚刚放下的双手立刻抱紧了他的手臂,也不好回头看,半晌只能抬头问他:
「走了吗?」
福康安看都不看我,只是说:
「还没。」
我也不敢动,这个姿势维持了好一会后,福康安才贱贱开口。
「挽了这么久,上瘾了?」
什么?
我抬头看向福康安,只见他一直贱嗖嗖地看着我发笑,我才恍然大悟,回头看了一眼。
这个臭男人,人走了也不告诉我!
「你以为我乐意挽着你呀?我还嫌你硌得慌呢!」
嘴上虽是这么说,可福康安那清晰又独一无二的触感,那温热的体温,却迟迟萦绕在我的手边。
啧,本以为这含着金汤匙的少爷是个被娇养的花朵儿。
没想到还挺健壮,手感……也是很好的。
10
之后几日的请安,我们皆是如此。
挽着福康安的我也越来越顺手,但每次走出众人视线时,我们都要呛声几句。
无非就是我嫌他臂膀太硬,他讽刺我贪恋男色。
今日哄了公婆高兴,我挽着福康安一脸甜蜜蜜的走在长廊之间,接受着仆人们日常投来的欣慰和羡慕。
刚出正院,我就利落的撒开了他的胳膊,一前一后错开走。
不知有何事,只见明月从有些急切一路小跑过来。
「夫人,范夫人差人递来了邀约,下月十五贵女游园会。」
明月低声禀报着,提到范夫人时,我不自觉的瞄了眼福康安。
「哎呀好可惜哟,这男子没被邀请在列,不然某人可以得见佳人了!」
我掐着嗓子在福康安耳边故意调笑着。
「我也先恭喜夫人,有机会远观意中人了。」
他勾着嘴角,刻意强调了「远观」二字,生怕我不知道范子归已然成亲。
「咳!」
明月打断了我与他的「恩爱交谈」,小心翼翼地问道。
「夫人,咱们去吗?」
「去!为何不去,她敢请我,我便敢去!」
我盯着福康安的脸,轻笑着回应。
说罢,我带着明月快步走回了卧房,这游园会得好生准备,不能叫人看了笑话去!
11
「下月十五,范府花园,同赏花开。」
我坐在卧房窗前,随意看着祝玉盈送来的帖子,离近了那信封,还泛着阵阵桃花香。
看来,这祝玉盈为这游园,花了不少心思。
「明月,这游园会,外面可有什么风声?」
我端起福康安的白玉壶倒了杯茶,不经意地问明月。
「有的!」
一听我问起游园会,埋头干活的明月立马来了精神,眉飞色舞地说道:
「夫人我可听说,范夫人为了此次游园会煞费苦心!从前几日开始就请京城有名的裁缝入府了,说是定了几匹顶好的锦缎,准备多做几条裙子呢!」
有名的裁缝,顶好的锦缎。
不用说,她这是准备一鸣惊人顺便再得瑟一把范家有钱。
请人游园再压人一头,这女人的心思也太黑了。
我把茶杯用力磕在桌面上,提了提气对明月说:
「我也要那锦缎。你快去买来。」
「夫人你可别为难明月,那锦缎可买不来。」
「买不来?什么意思?」
「意思是……那锦缎京城少有,宫里也罕见。市面上的几匹贵女们都在争抢,其余皆被范府买去……」
「不过,可以问问富察少爷。毕竟他人脉广,关系多……」明月说着说着,越来越小声。
我去求他?!
不如去求我阿玛!
12
是夜。
我站在福康安的书房门前,思量待会儿怎么「求」他。
没错,我打脸了。
阿玛把我骂回来了,教育我婚后要安守本份,不能放肆了。
可我不甘心啊!
我提了口气,手里握紧漆盘,压下脖子对着门缝,轻声试探道:
「夫君~可以进去吗?」
半晌,没动静。
就在我再次偷瞄门缝时……
啪!
房门由内而开,我端着漆盘一个踉跄,脸蛋便贴在了一个胸膛上……
「呦,夫人这是专门来投怀送抱了?」
贱兮兮的声音从头顶响起,我立马站直了身。
有求于人,不能呛声。
我调整出一个得体的微笑,温声道:「夫君劳累,锦瑜来给送些吃食。」
说罢,胳膊肘顶了顶福康安的胸膛,自顾自抬脚进了书房,把漆盘放在了书桌之上。
他把房门一关,一脸探究地朝我走来。
「这是……吃食?」他指着说上的那兰花瓷碗,满脸不屑。
「清……清粥怎么了?管饱又养人!」
我才不会承认,厨房里只剩些冷白粥了。
见我没了好脾气,福康安也收起不正经,坐在凳子上悠然道:
「说吧,找我什么事儿?」
我双手抱胸,远没了刚进来时的小媳妇样儿。
「贵女们最近都在争抢一上好锦缎,有价无市。」
「然后?」
「你的老情人儿祝玉盈得了好几匹不说,还要做出几条裙子,准备游园时穿。」
「所以?」
「咳!」求人的时刻到了,装还是要装的。
「福康安,你能……能不能把锦缎给我买来。」
我软下嗓音,带着些祈求和可怜。
「而且你也不希望我给富察氏在游园会上丢人吧……」
我期待的看着福康安的眼睛,希望他能点点头,毕竟是拥有三大衣柜锦衣华服的花孔雀。
「不能!」
……
利落又干脆,无理又绝情。
我抽动着嘴角,一脸不屑地反讽一句。
「买不到就说买不到,直说不就行了么!」
此话一出,福康安当即大声驳:
「谁说我买不到!」
「那你买啊!」我借势激他。
之后,他复又坐回了椅子上,摆出那副高高在上的少爷模样。
「锦缎我可以试试,尽我这夫君之责,不过事成后,你得答应我的一个要求。」
「说来听听。」我耐着性子。
「为人贤妻,就要每日为夫君更衣,清晨穿衣,夜间宽衣。你可能做到?」
「更衣???你自己没手没脚不会吗?」一听这要求,我直接炸出了声。
「那这锦缎就算……」
「行!我答应!」
我应得咬牙切齿,用想把福康安拍死的力道,把房门甩得大开,气哼哼走了出去。
还不忘端着那碗白粥。
喂了狗也不给他!
13
三日之后,福康安拎着一只俏鹦鹉,懒洋洋倚靠在了卧房门前。
孔雀配鹦鹉,也还行。
「咳!给你看样东西。」
我白了他一眼,没理他,背过身专心修剪着指甲。
能有什么好东西,不是鹦鹉就是蛐蛐,都快能去街上卖艺了。
谁知片刻后……
「啊!」我高声尖叫着。
锦缎???
他买着了???
我愣神的功夫,便有了答案——清海抱着一匹茶白锦缎进来,放在了木桌之上。
我眯着笑眼绕着木桌一寸寸摸着这锦缎,轻柔绚丽,光彩夺目。
「你现在乐的像个丰收的农夫!蠢死了。」
福康安伸手点了点我的脑门,我也不恼。
「你管我!我就乐!」
我朝他挑眉笑着。
随即低下头一门心思摸着这锦缎,想象着该怎么裁剪才能出奇制胜。
「这茶白更配淑女,你穿这个颜色可拼不过祝玉盈……」
他一说这话,我猛然气的抬起了头。
「你!」
我当然知道福康安说的是实话,这个从小玉翠堆出来的男人,自然懂得女人风姿各异,选择符合自己的格调才是正途,我一个假小子性格,披上个茶白色,再端个假笑。
我自己想到那个模样都一阵恶心,但现在还能有其他办法吗?
「你呢,更适合清新自然的颜色。」福康安从上到下打量着我,专业的点评着。
「那还用你说,你没看我柜子里衣服颜色最多的就是,霁蓝、水绿这些吗?白色,平时我都不碰!」
福康安扬着下巴拍了拍手,刚刚退出去的清海又进来了。
手里还拿了另外一批缎子,被棉布盖着看不清颜色,我正准备伸手抚摸,福康安一个胳膊拦在了我的胸前。
「这一批,可是花了我一年的俸禄,贵得我肉疼。」
福康安一边说着,还一边抚着自己的胸口,作出一副受伤的神色。
我趁着福康安忙着表演的功夫,越过他一把伸出手扯开盖在缎子上面的棉布。
「啊!」
「湖蓝色!」
「啊啊啊啊!」
这是我最爱的颜色啊!
我穿上这身,什么祝玉盈,他就是爱新觉罗玉盈都不顶用。
可当我再想凑近抚摸缎子的时候,福康安就死死挡在了中间,眯着眼看着我。
「慢着!你是不是忘了点什么?」
忘了什么?
我眼神贪婪地瞟着那匹锦缎,催促着福康安快说。
「这可是我一年的俸禄!」
「你少来,你什么时候靠俸禄过日子。」
我眼睛根本不舍得从缎子上移开,但嘴里还不忘怼着福康安,。
他家京城最富谁不知道,福康安大少爷过日子,向来不选最好只选最贵。
现在来跟我说什么一年俸禄,简直公公听了会打人,婆婆听了会落泪。
「这缎子,世上仅此一批,你要是想要,承诺……是不是也得加一条?」
好你个福康安,原来在这儿等着!
我心下一阵纠结,本身替他更衣已经为难,谁知这次又要提什么要求。
我咬咬牙,抬眼看着福康安假笑道,「那这次是要做什么呢?」
「不难。在我读书时为我研磨,读多久,研多久,可行?」
「富察大少爷,你勾勾手指说声需要磨墨,估计家里的小婢女挤破头都会报名,你找我干什么?」
我真是搞不懂福康安在想什么,怕不是故意让我出丑吧。
「能让阿颜觉罗大小姐伺候,也是难得,我就要你磨,磨不磨?」
你怕不是把黑墨当饭吃,才会如此黑心吧!
我皱着眉思量,福康安也不急,就背手静静等着,在我面前来回踱着步子。
砰!我将手用力拍在那锦缎上,抬头扔出一句。
「磨!」
说完我就奔向了我那心爱的湖蓝色锦缎。
贵女们争抢这锦缎时,只有茶白一色。
如今看来,我要成那万白丛中一点蓝了!
14
夜里,卧房中。
我坐在妆台前摆弄着游园时要戴的首饰们,福康安坐在我榻前的木桌旁,端着白玉壶倒茶。
少说喝了得有半壶了,但看起来没有要走的意思,喝这么多,他也能忍住不出恭,真是身体好。
「福康安,很晚了。」得了锦缎心情好,我对他的态度也耐心了许多。
「是啊,很晚了。」他抬眼跟着我说。
「那你去睡啊!」
「那你兑现承诺啊!」
承诺?
什么承诺?
电光火石间,想起了白日里我答允他的承诺!
如若事成,便日日为他更衣……
我尴尬的站起身,讪笑道,
「呃那个……福康安……富察大人,其实我不怎么会为男子更衣,你看能让明月来伺候吗?」
「不能。」
说罢,福康安便放下了茶杯,径直站在我的面前,张开了双臂。
好吧阿颜觉罗氏的女子不可不守信用,我的双手缓缓抬起,犹豫片刻后搭在了他的腰带上。
我凝神提了提气,开始动手。
一下。
再一下!
也不知怎么地,这腰带的扣环很是稀奇。
在我双手的鼓捣下,不仅没松,反而更紧了!
我悻悻抬头看向面前的福康安,他已经被勒得黑了脸,喘息急促,面上带着扭曲的神情。
「你这腰带怎么回事?怎么解不开啊!」
我又垂首,皱着眉头抱怨,但手上的力道依然没小。
「是你太笨,怪人腰带?」
要不是你把腰带弄的花里胡哨,节节环扣,现下我能解不开?!
「是你太爱显摆,怪人笨?」
边讽刺着他,边蹲下身子给他解腰带,我还就不信了!破腰带能解不开?
「咳!」
福康安见我蹲下,清咳一声,提了提气。
但他可知,我刚刚松开一些的环扣,又因这些动静紧了回去!
「没事儿咳什么咳!」
我一阵怒火中烧,直接开嗓吼他,越来越急躁。
「啪!」
他的手打在了我的手背上,疼的我立马缩回了回来。
「你打我干嘛!」
我一边摸着已然发红的手背,一边斜着眼神质问他。
「再不打你,你真要谋杀亲夫。」
「看清楚了怎么解腰带,我只教一遍。」
语毕,他便垂首利索地拆解腰带,呼吸明显也顺畅了起来。
「看清楚了?」
我胡乱点点头,赶紧走吧,太烦人了!
「行,明日一早,我来找你穿衣。」
扔下这句话,他便松垮着长袍去了外间床榻。
只是木桌上,盘放刚刚那条腰带,我嫌弃的随意拨动两下,去睡了觉。
自那夜起,我便承担了为福康安早晚更衣的差事。
这个大少爷大概是生活不能自理吧,每日我一睁眼,他就站在跟前。
「夫人,给我穿衣!」
如今,我闭着眼都能给他穿得妥帖整齐,有时比给我自己穿衣还要利索。
15
九月十五,宜出行,宜攀比。
我身着精心准备的细绣钩金蝴蝶裙,戴着从额娘那里讨要来的青兰玉穗,和明月往府门。
待行至门口处时,我们两个同时发出了「唔呼」的感叹,眼神都直了。
一辆精致华美的宽敞马车,正正停在府门中央。
「哇哦~」
明月没忍住发出了一丝赞叹。
马车四面皆被昂贵精美的丝绸所装裹,四角处还悬着玉佩和香囊,惹眼的很。
那马也是血统纯正的良驹,正用蹄子浅浅刨着地面打了个响鼻。
而那车夫,正是福康安的近卫清海。
他见到我,恭恭敬敬躬身行了礼。
「奉少爷之命,挑了最好的马车,匹脚程最快的马儿,特送夫人至满春园。」
唔……
我知道福康安家富庶无比,可没想他会奢靡至此,不愧是京城闻名的「花孔雀」。
不过也真是……恰到好处。
精贵马车,贴身护卫。
这福康安倒是想的周全,我要七分,偏偏能把这十分给做全套了。
我乘坐着这奢华无比的马车,一路上都不曾感到颠簸。
待我到达时,那群贵女们正簇拥着祝玉盈在满是鹅黄色花骨朵儿的花枝旁叽叽喳喳。
我微微提起裙角,不慌不忙走进月洞门,弯起嘴角清了清嗓子。
「哎呀,锦瑜来晚了,给各位姐妹们先赔不是。」
我转着方向给众人福身行礼,只见祝玉盈快步走至跟前,待看到我这身裙子时,顿了一瞬。
随即伸出双手将我扶了起来,「妹妹往日都来的准时,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看不起我这范夫人呢。」
范夫人……
祝玉盈把这三个字说的极重,惹得周围贵女们都窃窃私语起来。
没等我回应,这祝玉盈又开了口,「就差妹妹你一个了,既然都到了,咱们就上翠竹楼坐坐吧」
至此我才看清楚,她身上穿着的,果然茶白锦缎做成的一条素雅长裙,裁剪也只是当下流行样式儿,没个新花样。
看来,也不过如此嘛。
16
上了翠竹楼的二楼,一阵裹挟花香的清风拂过。
一个先走近围栏的贵女,一眼就看到了园外角门处候着的华美马车,她指着远处羡慕道。
「不知是哪家的马车,好生气派!」
其它贵女闻言纷纷涌到扶栏处,或是啧啧称奇,或是满眼羡慕之色。
不用看,就是我家的那个。
明月不动声色地小咳一声,稍稍抬起了下巴。
众人朝我们投来羡慕又嫉妒的目光,几个跟在祝玉盈身后的,绞着手帕跺着脚。
祝玉盈也掀起眼皮看了几眼,没做声,身后的丫鬟倒是从鼻子里挤出一声轻蔑的哼声。
紧接着,一位贵女凑近了我,伸手摸着我的袖子,惊叹道:
「妹妹这锦缎,可是近来传言中有价无市的那款?这还是如此漂亮的湖蓝之色。」
我不好意思的垂首点点头。心里已经炸开了花,这位姐妹识货!
「这你就有所不知的了,先前听闻富察大人豪掷千金买锦缎的事儿,满京城传开了。」
传开了?
什么传开了?
我端着娇羞的微笑,继续听她们讨论,「那布庄老板亲口对我说的,那日富察大人登门,一口一个给自家夫人置办新衣物,羡煞了旁人!」
呵,我就说嘛!
这花孔雀,做好事留名的习惯当真是……还留的满京城皆知!
不过,还挺有用。
直到游园会结束,祝玉盈都是一副恹恹的模样。
我心情大好,回到富察府时嘴里都哼着歌儿。
福康安正在院中练剑,我蹦蹦跳跳凑到他身边,他将剑锋避开我。
我问他,「猜猜我今天干了什么?」
福康安只笑,「艳压群芳了?」
「对!」
17
接下来的日子里,我除了给福康安更衣,又「被迫」领了更多差事。
练武擦汗、洗漱铺床……
相应的,我也得了颇多好处,衣柜妆台被填的满满的,都是难以得见的新样式。
京城贵女羡慕的各个咬手绢,回府转头跟自家夫君发脾气。
今日,我又求着福康安帮我买一本被疯抢的话本子。
「福康安,那话本子我只看了半本,不知道结局我憋的难受,你能不能给我找来呀。」
「话本子有什么好看的?俗套。」他低头专心练着字,嫌弃地说道。
「咳……条件你随便提。」相处多日,规矩已经懂了,我主动应承着。
听我说到这儿,他才抬头看着我,手中也放下了毛笔,侧身走出了书桌。
「随?」
「便?」
「提?」
他每说一个字,就离我更近一步,我往后错一小步。
直到,我靠在硬邦邦的书架之上,他站定,那张大脸离我只有一指之距。
鼻尖的气息,尽数铺在了我的脸颊之上。
「福康安你干嘛!有事儿说事儿离这么近干嘛!」我厉声道,碍着手里的研磨石,小推一下没推动。
就在他还准备往前近一步时,我猛然一抬手,抵住了他。
只不过,手里拿着研磨石,抵在了他的……脸上!
「你干嘛!」福康安猛的后退,去找了铜镜来看。
「噗嗤!哈哈哈哈哈!」
我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福康安半边脸流淌着墨汁,有一滴还直接顺着脖子钻进了衣襟里,瞬间印染了一片!
等他眯着眼照完镜子回过神,端着假笑咬牙切齿的地对我说,「夫人好手艺,话本子我可以帮你找,不过明日的木兰秋狝,你跟我同去。」
「不去!」我当即拒绝。
一堆皇亲贵胄骑马打猎有什么好看的?风吹日晒好几天,还不如边嗑瓜子边看话本子。
「你不是说随便提?」福康安一脸疑惑,瞪大眼睛提气问我
「我说随便提是……在府内随便提。」我磕磕巴巴狡辩着。
对面的他,沉默了片刻,似是想起了什么,一本正经道:
「那你先前答应过的更衣擦汗收拾床铺,还作数吗?」
「当然!」我也是说到做到之人,这些事情自答应之日起,没一次落下。
得了我这两个字,福康安的脸上浮现出满意又欣喜的神情。
「那好。若我一人去参加秋猎,上马前谁还来帮我更衣?夜宿帷帐之中,谁来帮我收拾床榻?打猎归来大汗淋漓,谁又来帮我擦汗?」
福康安一连串的质问让人无语,敢情大少爷这肩膀两边甩着的,下面分叉的都是摆设吗?
「你不是有清海有随从吗?个个都比我伺候的舒服。」
我下定心思不做的事情,总会找出千八百个理由搪塞过去,连阿玛和额娘,都拿我没办法。
「别人都是夫人嘘寒问暖,我堂堂皇帝内大臣,带着一个护卫?」
说罢他顿了顿,又盯着我的眼神状似天真地问道。
「又或者说,你是怕遇到范子归和祝玉盈,看人恩爱受不了才不想去?」
???
一个秋狝而已,不想去就是不想去,哪来那么多的弯弯绕绕。
不过,他倒是也说到了点子上。
此次秋狝范子归也去,若福康安一人独行,那岂不叫人看了笑话。
「闭嘴!我去!」
「不过!出发之前,必把话本子给我找来,我要带去秋猎!」
真是得他好处一时爽,兑现承诺……好不爽!
伴着福康安得逞的大笑,我面无表情的走出书房,想找个角落暗暗扇自己两巴掌。
18
第二日一大早,我就被福康安拉起来上了马车。
还好车里有我心心念念的画本子等着我,让这次的行程不这么无聊。
福康安看我一路不言语,还讽刺了我几句。
「少看这些情情爱爱的……」
我专心掀开话本子,不抬眼看他。
「关你何事?」
马车一路平稳前行,我也看得津津有味,嘴里还嚼着福康安闲来无事剥的瓜子仁。
不一会儿,马车里便传出了我的啜泣声,后来越来越大声。
「呜呜呜!太惨了!这痴男怨女也惨了!」
我哭的撕心裂肺,爱而不得生离死别的,终其一生都没有与爱人解开的误会,这可太惨了。
「哎呀行了行了,这话本子都是假的!」
福康安不耐烦的说着,作势就要抢过我怀里的话本子往车外扔,被我扑身拦了下来。
谁知一个踉跄,连人带书扑进了福康安的怀里。
我和他同时怔愣片刻,我赶紧嫌弃地推开他,把书塞进衣襟里,
「假的怎么了!我没有轰轰烈烈的爱恋,还不准我看看别人的!」
我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驳斥他,顺便还用他的袖角擤了把鼻涕,引来他一阵嫌弃。
「你怎么没有?!」
「我哪里有!」
……
19
在围猎场的观看台之上,中央的高位是圣上、太后和各宫娘娘们。
而我坐在看台东侧,低头小口小口的吃着糕点,根本不想抬起来我的脖子。
一来是祝玉盈就堪堪坐在我的正对面,不抬头就不用看见她。
二来嘛……在我端坐的双腿之上,还有没看完的旷世恋情。
咚!咚!咚!
鼓声起,各家女眷们纷纷站起了身,往不远处的马场走去。
我一脸懵然,转头问明月,「她们去做什么?不是男人打猎吗?」
「夫人,咱们也起身吧。这是规矩,夫君行猎之前,自家夫人总要帮衬着些的。」
帮衬啥啊?
福康安权大势大的,哪轮得到我帮衬。
可明月不放过我,一直推着我往帷帐走去。
要不怎么说,冤家总是路窄呢。
等我看走近福康安更衣的帷帐时,只随意瞟了一眼,就看到了几丈远之外范子归和祝玉盈。
啧……含情脉脉,恩爱不减。
我正要掀开门帘子的手停顿在那里,被里面的福康安看到了。
「愣着干嘛?进来啊!」
福康安的大声招呼,将我的思绪拉回。
我掀帘走进了帷帐,待我抬头一看,瞪大了双眼,之后又赶紧双手捂上。
「福康安!你怎么不穿衣服!」我朝他吼道。
「穿了!我穿裤子了!」他无奈的叹声说,「又不是没见过。」
见过个屁!
每次更衣宽衣,都穿着白纱里衣,哪如今日这般……赤裸着上身。
「你看你这么黑,一点都不白嫩,有什么可在我面前露的!」
「你懂什么,跟小白脸似的有什么好看的,不识货!」
「别废话了!你快穿上!」
「行了行了,放下手吧,穿上了。」
我不信,福康安这人不逗我几次绝不罢休。
微微张开两根手指,眯着眼睛,在细细的指缝里,看到了合衣完整的他。
才走上前去,一层一层的将内衫长袍穿得妥妥当当,再将护腕玉佩一一戴好。
吧嗒!
合上最后一个环扣,我抱臂退后半步,心满意足地抬眼打量着福康安。
今日这身行头,好似之前都不一样,衬得他魁梧轩昂,风姿绰约,目光如炬。
啧!经过这么一打扮,福康安还是有个人样儿的。
「福康安,这打猎你行不行啊!」
我挑眉向他调笑着,要是这骑射之技配不上这身行头,可就尴尬了。
「你看不起谁呢?」
福康安许是感受到了我的嫌弃,也学着我抱臂的模样,拧着眉反驳起来。
「少爷,夫人,该去马场了。」
明月的声音在帐外响起,我跟福康安一齐向外走去。
「你等会儿!」
我正准备掀开帘子,福康安的一条胳膊横亘在了我的身前。
「干嘛?」我一脸疑惑。
「喏!你的胳膊。」他边说着,边把右手臂支起来,还用下巴点了点。
我这才恍然大悟!
范子归和祝玉盈在外人面前那般恩爱。
而福康安与我这对「被抛弃」的夫妇,自然是无数双眼睛盯着。
我利索的挽起他的胳膊,手心触着那罕见又奢靡的绛红勾金锦缎,一阵了然。
原来这福康安,也是早有准备……
嘴角挑起,挺胸提气,我紧紧挽着福康安,掀起了帷帐。
「夫君~」我娇喊一声,引来侧目。
「走着!」福康安宠溺地拍拍我的手,带我阔步走向马场。
20
此时的马场,像是蜜糖罐子,一对对年少夫妻们都在现着恩爱。
尤其是中间那对,极为惹眼。
我亲密地挽着福康安,他一手拉着马匹和长弓,往中央走去,就在五步远外,停了下来。
我一个旋身,站定在福康安面前,抬起手里的帕子,往他的额头伸去。
「夫君,你可是要小心些,不然我可是要心疼的。」我微微笑着,满眼深情。
对面这人自然不必说,一脸享受,极为配合。
「他们还在吗?」我背对着范子归和祝玉盈,看不到他们情况,只得问福康安。
「在呢在呢!祝玉盈还摸范子归的胸膛。」他不经意地向远处望了一眼,答道。
啧,在帐子里还没摸够么?
还偏偏在大庭广众之下现出来。
紧接着,我也双手爬上了他的前胸,用力抚了抚他的前襟,一本正经地小声交代着。
「我可跟你说啊,你争点气。范子归从小善骑射,他十三岁的时候,曾经十只箭都正中准心。他还会训马,现下他骑的就是十岁时训出来的草原马。总之他就是特别厉害,你千万不能掉以轻心!」
福康安听我叨叨一堆,脸色闪过一丝难看。
他一跃而起跨上骏马,我慢腾腾地抬起沉重的大弓,打算递给他。
福康安向我伸出手,我却又把弓放下,让他捞了个空。
「喂,福康安,你可千万别输的太惨啊!」
我眨巴眨巴眼睛,眼神中带着点威胁,输给范子归也不是什么丢脸事儿,但也别太差了。
不然我锦瑜的脸,可没地儿放,这一时半会儿可回不了家。
下一瞬,却见马上的福康安忽的弯下腰,宽大温热的手掌摸上我的头发。
一下。
两下。
正当他准备摸第三下时,我用力打掉了他的手,咬牙切齿的声量有些大。
「福康安你别摸了!摸乱了我的发髻还怎么艳压群芳?!」
此话一出,半个马场的人都朝我投来了探究又戏谑的目光,我也反应了过来,羞红了脸。
谁知那福康安还来了劲,纵马高喊一声「夫人等我回来!」引得阵阵口哨声。
我也顾不得看另外那对了,直接小跑着出了马场。
我拿手背去贴发热的脸颊,小声嘀咕,「谁想当你夫人呀。」
21
咚!咚!咚!
兽皮大鼓敲响,狩猎开始。
回到看台的我,边吃果子边看书,头也不曾抬一下,微风拂面,惬意的很。
不一会儿,看台下一阵兵器磕碰的叮当响,这是护卫们陆陆续续回来了。
「富察大人!福康安!野兔一只!」听到这名字,下意识抬起头。
呦,还挺厉害!这么快就打到一只。
我端坐起来,也没了心思看话本子,挺直了腰身看着一波接一波的护卫们。
不经意间一瞥,对面祝玉盈的脸色可不太好看,我更是得意,用胳膊支起下巴,笑眯眯。
渐渐地,太阳落到了山尖尖上。
只有大太监又尖又细的声音,一阵又一阵的响起。
「福康安!野兔一双!」
「范子归!黄羊一只!」
「福康安!灰狼一头!」
……
敢情这满山的活物,全让他们俩给得了!
我悄悄环视一圈其他公子们的女眷,脸色绿的快成青苔板了。
偶然跟位夫人对视,还被恶狠狠地剜了一眼。
害!强就是强,公子们回家再练练吧。
不过这福康安,倒是出人意料的很,让他别输的太惨,谁知赢得彻底。
最后这头筹,还是给福康安得了去,圣上太后一阵夸奖,上了一连串的宝物。
大太监高声朝后唤道,「血红珊瑚一座!绫罗三箱!人参鹿茸……」
我与福康安一同谢恩,第一次这么大的荣耀砸在身上,我整个人都有些飘飘然。
不知那祝玉盈,如今是个什么神色?
直到我们站起身,我还保持着咧嘴的笑,望着福康安的脸,比先前有顺眼了几分。
他站在篝火边上,微微侧着脸,眼底是跳跃的火光。
「夫君~这么多……要送给谁呀?」我故意眨眼问道。
「你想让我给谁?」
「能给我吗???」我睁大眼睛期待着看着他。
可那骄傲的孔雀却来了劲,故意开口为难起我。
「你求我,我就给你。」
我心里骂了一句妈的,但手已经挽起了福康安的胳膊,一边摇晃一边说:
「夫君今日大杀四方简直帅气非凡全场瞩目风流倜傥英俊潇洒玉树临风神勇威武天下无敌宇内第一唯你独尊英明神武古往今来无与伦比简直是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
福康安越听越开心,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还端着一副模样说道。
「行吧,拿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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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0-10-22 13:52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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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总福康安:暗恋你就要虐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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