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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这才叫吻

作者:这么大的太阳耶不耶 字数:12743 更新:2026-06-08 14:12:05

第十一章-这才叫吻

师叔要吃窝边草

108

「好。」

我心有余悸的点头,不过回去路上。

我想起什么,郑重提醒他。

「等会见到慕商春,你就说猴子是你杀死的。」

「为什么啊?」

江二不解。

废话,这不想装柔弱么。

能一拳揍死怪物的姑娘没机会的!

我不乐意细说:「别管啦,反正别说是我。」

「抢人功劳,也太沽名钓誉了。」

常年跟死人打交道的江二哥。

哪里懂少女的心思。

我认真举起拳头,配上一身鲜血淋漓的衣裳。

不比怪物和蔼到哪里去。

「反正不准说,你要说,我回头会揍你!」

「宗主,他们在这!」

我们出去时间太长,弟子都来寻我们了。

我一看到慕商春的影子,立刻抛下江二。

三步并作两步地跑了过去。

「哥哥!!」

我努力做出惊恐未定的样子,抓住他的手不撒手。

「刚刚那儿有猴子,我可太害怕了!!」

见证全程的江二:「……」

哦,明白了。

如何喊哥哥,也有技巧。

绝不能直接喊哥。

那会像水浒好汉奔赴梁山,是好兄弟才有的叫法。

得喊叠音,哥哥 ~

第一音起高点,第二音下压。

尾音绵长。

以上,是我偷偷练习多次得出的经验之谈。

说完始末,在谁杀猴这问题上。

我还是坚持那是江二的功劳。

慕商春的视线从人面猴尸体上移开。

有些微妙地看向江二。

「这……也算是吧。」在我的监督下,江二连连苦笑。

他不擅长说谎,干脆眼观鼻鼻观心,不出声了。

我对江二的识时务表示满意,摊开双手。

对慕商春强行卖惨:「哥哥,你看我手都破皮了。」

其实是中午攀岩时不小心蹭到的。

我其实不确定,慕商春会不会喜欢这个称呼,

慕商春托起我的手。

秉着负责的态度检查完那点张冠李戴的小伤。

神色温和:「回头上点药,会好的。」

我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兴致勃勃地问:「哦,那哥哥你擦吗。」

众弟子:「……」

师傅说,人生苦短,遇到想要的,得自己懂得争取。

越挫越勇,应对是我的座右铭。

慕商春似是被我的直接给问住了。

脸上虽然还是无所谓的样子,可还是握拳咳嗽了两声。

「你若不嫌我笨手笨脚么。」

「偶尔嫌。」我爽快道。

「但以后,还得指望哥哥过日子呢,早习惯早好。」

“……”

或是看到平日里英明神武的长辈如此娇气。

一边弟子很不习惯,偷偷嘀咕。

「不应该啊,小师叔不是曾经还打死过老虎吗。」 

「这猴子,总不能比老虎还凶猛吧。」

「小师叔祖会不会被夺舍了吧……」

过分了啊!专拆我台。

我当没听见?

告诫他们。

「别老提当年勇,一码事归一码事,这猴子多可怕啊。

你们不懂,我们小姑娘就是害怕这些东西的。」

“……”

「怎么,不行吗?」

「可以可以。」

看我表情逐渐严肃,弟子立刻不敢争辩了。

「小小姐说的是。」

「老虎常有,怪物不常有,害怕也是情理之中。」

慕商春适时帮腔,转头叮嘱我时,也配合地改了称谓。

「凤七,你先去把衣服换了,把沾血的全扔了,江兄的也是。」

他直接喊我凤七,是不是代表也接受这个称呼了?

我一阵窃喜。

江二反应了过来:「你是怕其他人面猴闻味过来?」

慕商春颔首:「没错,猴子都是群居,幼猴不见了,老猴们也许会追过来。」

我诧异,这猴那么大,还能是幼猴?

怎么看出来的?

慕商春检查过人面猴,又心细如发,心里早就有数。

「看牙齿,不看体型,牙齿新旧程度,就能大致看出新老。」

「是这道理。」

江二身上沾的血不多,也就拖尸体回来时上衣蹭到点。

这种荒郊野外也不好讲究,他直接脱下上衣。

露出一身腱子肌肉。

嚯,看着挺瘦,穿衣不显啊。

视线忽地一挡,慕商春来到我面前。

遮住了我往那边看的视线。

他指引我看天空,我不明所以。

只听他倒说:「鸟类对危险是最为敏锐的,大家没发现么。

自从人面猴出现后,是不是再也没看到过飞鸟经过?」

我抬头,他不说我还没注意到。

被晚霞侵染过的天空,干净得一览无遗。

住魔鬼城附近居民,总会无缘无故出事、失踪、发疯。

看来玄石能影响的不仅是人,

还有动物。

慕商春说:「人面猴有一定智商,也有捕猎的耐心,

现在不出现是看我们人多,等天黑了就不好说了。」

我说好,回头时再看,那边江二已经换好衣服了。

慕商春微笑:「走吧小师……七妹妹。」

109

不能点火,我们就地吃了点干粮后再度出发。

最后将休息的地方,换到一处易守难攻的山洞上。

我蜷缩在山洞一角,身上裹了条薄毯子。

条件是艰苦,但也不是不能忍受。

只是躺下后,肚子咕噜咕噜响了起来。

不断闹起的肠鸣声,在万籁俱寂的夜晚显得特别明显。

我别扭起来,偷偷往外看。

慕商春负责守前半夜,他眼合着抱剑坐在外.。

通过呼吸,我肯定他此刻耳闻八面,清醒得很。

真烦。

以前丢人的事一箩筐多也不觉得有压力。

可一旦有了喜欢这层关系,浑身就不自在起来。 

我偷偷翻了个身,再转过时,身边多了个牛皮水袋子。

这是慕商春随身带着的。

我小声推开:「我不喝。」

慕商春纹丝不动。

他闭着眼,高束起的乌发安静的锤在身后。

「师侄梦游,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没听到。」

骗小孩呢。

我嘀咕:「掩耳盗铃。」

但小口润了润喉,又换了个睡姿。

肚子好像是不那么闹腾了。

「大师侄,你去休息会吧,其他弟子会换岗的。」

「我不放心他们。」他毫不犹豫。

所以要寸步不离守在我身边吗。

我来劲儿了。

心念一动。

问他:「大师侄,你说这次出来,赶得上回去过我生日吗。」

「怎么,现在不喊我哥哥了?」

他这话问得轻飘飘,像开玩笑。

但又有点不太像。

我没琢磨明白,主要人多的地方叫我反而放得开。

现在只剩我们两个,当面喊,就有种把小心思完全暴露敞开在他面前的感觉。

我含糊说:「我可以喊啊,谁知道你爱不爱听。」

「我的话,无所谓。」

慕商春仍闭着眼,只是睫毛轻动了动。

「都只是称呼罢了,喊什么都可以。」

那到底是喜欢还是不喜欢啊?

我试探地说:「你是不是觉得,我白天喊得太刻意了?」

「有点。」

「这不以前没喊过吗,不习惯,有句话叫熟能生巧。」

我清清嗓子,深吸一口气。

「哥……哥哥?」

音调随着心跳轻微紊乱。

洞外乌云散去,月光皎洁落下。

我看到他嘴角微微勾了勾:「嗯。」

我看他闭着眼,又悄悄往他那挪了点位置:「哥哥?」

「在。」

我受到莫大的鼓励,兴高采烈。

「哥哥哥哥哥哥!」

我喊了好多次,喊到自己都口干舌燥了。

喊到自己都要耳鸣了,慕商春才听够了似的睁开眼。

他垂眸凝视我,睫毛深深。

里头不见丝毫睡意。

「说起生日,您生日在下月初。

这里就算多耽搁几日,也撞不上,小师叔对寿宴有什么想法吗。」

「你比我大,过的寿比我多,你来定就好。」

又不是婚宴,随意啦。

「十八岁,那自然是要做热闹些的。」

慕商春对操办这些如数家珍。

「就按照大长老八十岁的规格做,流水席、多请些戏班子。」

我都听晕了:「这么多桌,那岂不是很费钱?」

「对啊,所以以后每顿饭,得扣您一个肘子才行。」

我现在有了比吃肉更高的追求。

格局已经不一样了,扣多少都行。

「那你怎么不问问我,想要什么寿礼呢。」

亲自向小辈讨礼物,这长辈当得够可以的。

在我恬不知耻的追问下,慕商春果然笑了。

「那小师叔想要什么?可别太为难师侄的就好。」

我见不得他谦虚,替他壮胆。

「大师侄志在千里,有什么能难为到你的?」

「那还是有,您若要天上的星星月亮,师侄可就犯愁了。」

「放宽心,我想要的就不是那些。」

他的背影模模糊糊的沐浴在月光下。

美好得像一幅画。

我顿时心里痒痒的,试探:「那,我过寿,你……你也会在吧?」

他经常闭关修炼,万一碰上了呢?

不过话说出口,我又觉稍显刻意。

迅速找补:「哦,我主要是怕那么多人来,我招呼不过来,你还是在比较好。」

慕商春嗯了声:「您的大日子,师侄哪能有不在道理。」

我这就满意了:「那行,只要你在就好。」

其他什么都不重要,统统不重要。

说完这句,我感觉到他匀速平稳的呼吸,微微一滞。

夜晚太静谧,静到让人产生些微的害怕。

会害怕一些所思所想,会被人察觉窥探。

人家说,寿星公当天许愿会特别灵。

我若趁机告白。

是不是成功的可能性会更大?

我枕着自己手臂,想着这些有的没的小九九,小算计。

维持着这个并不舒服的姿势,。

知不觉陷入梦乡。

直到下半夜,我才在急促的哨响声中醒了。

110

走出洞口,就看到黑暗里森林里,闪动起点点幽幽的红光。

怪兽血红的眼睛此刻像一簇簇升起的鬼火。

——人面猴还是追来了。

我提着心脏粗略一扫,数量可真不少,起码上百!

弟子们持剑严阵以待.

现在是夜晚,无论哪方面都对怪兽更有利。

好在我们这边也不是毫无准备。

早已设好的陷阱立刻开启,削尖并淬了毒的竹刺从四面八方刺去。

「不好,怪物的皮太硬,竹子根本射不穿!」

我蹙眉,本想打个漂亮的伏击。

可这些怪物皮糙肉厚,硬如盔甲,根本伤不了分毫。

伏击不成,我当机立断,提剑加入战局,

知道有陷阱,巨猴没有立刻冒进,而是从四面有节奏的逐渐逼近。

慕商春说得不错,死的只是幼兽。

这些成年怪猴的体格足足有幼猴的三四倍大。

加上臂长有力又灵敏,俨然是这片森林的王者!

巨猴速度快得与体格不成正比。

我横抬巨剑,挡下怪物愤怒一击,虎口被震得酸麻。

失去幼猴的愤怒让巨猴们无所畏惧。

一只倒下,另外的又源源不断的朝我袭来。

有完没完啊。

我崩溃,朝赶来支援的慕商春大吼。

「这些猴子干嘛都在针对我啊!!?」

慕商春这时自然没空搭理我。

他一招掷剑,剑身精准地半入最大的那只巨猴腰肋处,借这半截剑身翻身上跃的同时,他顺手拔剑刺向巨猴眼珠。

擒贼先擒王,这只无疑是猴群里的老大。

猴王翻滚倒地,胡乱地摇晃身体,哀嚎震天。

在它凄厉的尖嚎声中,其他人面猴才被威慑住,有了撤退的趋势。

慕商春拔出血剑,从尸体上跳下,回我方才的疑惑:「哦,那是因为它们闻得出味道啊,冤有头债有主啊小师叔。」

“……!!”

他一早,就知道猴子是我杀的了!?

他轻描淡写,我如雷重劈!

所以他今晚才寸步不离的守着我!

我看着满地怪物,欲哭无泪,恨不得扇自己两耳光。

命运难道注定我李逵转世,这辈子就装不得柔弱吗?

大战结束后,我垂头丧气地跟慕商春去湖边。

伴随着清早一缕缕亮光,森林里又恢复了平静生机。

鲜草芳香,青松如海,松鼠也敢冒出头来捡果子,一派生机盎然。 

慕商春持剑走在前面。

地面湿润,他脚印一走一个,我跟在其后,偷偷踩在他留下的足迹上。

小心思以这种形式曝光,再厚脸皮也得缓缓。

我吭哧吭哧半天:「大师侄……那个,我也不是故意骗你的。」

慕商春没回头,说知道。

他显得不太在意。

这样的坦率,更显得我那点小心思,太好笑。

骗人就是不好的,无论是什么原因。

我沮丧地道歉:「我没恶意,就是感觉……是不是要斯文一点比较好呢,毕竟以前的人都还挺怕我的,都说前车之鉴……」

慕商春突然止步,转头看我。

我刹住步,怔怔地回看他。

「怎么了?」

我在反省,哪儿说错了吗,要不要那么严肃?

他敛住声,说:「小师叔,伸出手来。」

杀了一晚,慕商春身上浓郁的煞气还没褪去。

他衣袍上沾满了血,一身凛凛肃杀气。

仿佛血罗刹。

我不明所以,还是听话伸出手。

然后他不轻不重,打了下我的手掌:「您知道错在哪儿了么。」

不疼的,但我心里更难受了。

「我……说谎了。」

我绞着手,瘪嘴,嗒怂着脑袋。

「非也。」慕商春神情微敛。

「前车已覆,证明那些人也不过如此,有什么可借鉴的。」

“……”

「剑客如果不能让人闻风丧胆,岂不是白练了?小

师叔练武本身比旁人更不易,别人十分能获得的力量,

您需要成倍的努力,这些年您付出那么多,是为了什么?」

慕商春一挑眉,他表情依然没见松懈。

但嗓音里已经有了一丝笑意。

「做独一无二的自己不好么。

我们不需要千篇一律的温顺,这样的人,已足够多了。」

“……”

「所以这一罚,是替师祖罚的,

以后若再随意妄自菲薄,继续按门规处理。」 

「哦……」

心情由阴转晴,只需要一瞬间。

我好像感觉到心脏那里涨涩难当。

填满了块承受不住的快乐。

林里升起轻柔的雾霭,雾气融在不停延展的光影中。

显得他的声音也轻轻地。

……介于温柔与纵容。

「如果天底下,只能选一人交付后背,交付性命。

那这个人,一定是您。」

有什么能比彼此交付性命更浪漫的事?

我不知道,耳膜里嗡嗡一片。

只剩自己心脏剧烈震动的声音。

之后怎么洗干净衣物,又怎么被带回去。

我都迷迷糊糊的,记不清细节了。

慕商春,在说甜言蜜语么?

应该不算……吧?

111

我下意识反驳掉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

这一群人里,江二常驻青楼。

肯定见多了男欢女爱,有经验。

弟子有些受伤的,但都不严重,稍作处理就启程了。

我问江二常:「江兄,如果,我是说如果。

有人说愿意把后背,把性命交付给你,是啥意思呢。」

江二:「很简单啊,只有一种可能。」

哦哦?

果然男人还是了解男人的。

我忙问:「那是什么可能?」

「就想跟你拜把子呗。」

江二说得理所当然。

也没注意到我瞬间沉下去的表情。

「三国演义看过没,桃园结义,可感人了。」

“……??”

我哽了哽:「也不定吧。」

「不能同年同月生,但求同年同月死。

咦,凤姑娘,你走那么快做什么?」

做什么?

反正之后去魔鬼城路上。

我一改矫揉造作藏拙装弱的风格,浑身充满朝气蓬勃的干劲。

什么活抢着干。

哪儿有危险,哪儿就有我跃跃欲试的身影!

有野狼?

通通退下,把舞台交给我!

要劈树做木筏子?

看我降魔十八掌!

对看到我这般亢奋,江二很惊讶地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凤姑娘是吃了人参仙果吗,精力那么旺盛。」

「小孩子,活泼点正常。」

慕商春取出地图。

将上头标记玄石的地方,与现在眼前的景色地势比照了一番。

林中支流众多,江二最后选择下筏的地方。

又是一处不起眼的溪流,看得我一肚子狐疑。

「这就你们说的捷径?」

「对,凤姑娘别小看这里,这可是一条水龙脉。

会流经整个魔鬼城,跟着我走就对了。」

江二举起地图,手指划过起伏的山川河流。

「苗王自战胜了宋驱的 30 万大军后,他不再甘心偏安一隅,

加上中原皇权更替,也生出要逐鹿中原的野心,

便寻了奇能异士选到这处地方。」

我跟着示意看,是觉得隐约像一条东游西走的蛟龙。

「龙脉还分土水?」

江二点头。

「嗯,其实南域这地方地形险要,

「风水欠佳没有王气,要寻到真的生龙脉是很难的,

「所以风水师将这条从西往东的潼江作为主龙干,

「虽然比不上中原的那几条龙脉生机勃勃,你看这条水龙体态凶悍,

「四爪分别对应四个绝命位,只是煞气更重口中獠牙敞开,

「正对着中原的皇都,我叫他小龙脉,也是伪龙脉的意思——」

我看他要滔滔不绝,立刻做了个打住的手势。

行,别说了。

信你还不成,掉书袋掉得人犯困。

竹筏搭好,弟子撑杆入水。

这次出行我们都穿着剪裁修身的衣裳。

我头发扎成高高一束,但腰带很宽,

水寒意很重,我正想试试水温,还没沾上,就被慕商春给眼疾手快拦住了。

行了大半天,越往里走,岸上逐渐花草稀疏。

雾气渐浓,也不再有虫鸣鸟叫。

我放眼望去,发现两边开始有人工修建的痕迹。

慕商春抬手,让弟子放慢力度。

「应该快到了。」

筏子缓缓通过一条青石修砌而成的暗河。

我看两边堆积着成山的骸骨,有动物,也有人的。

猜测这里应该就是了。

筏子靠岸后,江二经验丰富。

上岸后先下去探路,再通知我们上面的人逐一进去。

墓道里头伸手不见五指,还有股难以言说的霉土腐臭味。

一路有惊无险地进到主墓后。

江二做了个嘘声的动作,朝我指了指顶上。

「顶上是龙火琉璃顶,琉璃瓦上全是龙火油。

遇力就破,火油一出即燃,大家动静都小点。」

说罢,他从苗王棺木里带出颗通体玄黑的珠子。

我凑上前端详。

这珠子黑得没一点杂质。

我以为材质是类似玉的那种,但用手指轻轻敲了敲。

什么声音也没。

这珠子像个无底洞,能把周围的声响都吞进去似的。

江二忍不住提醒:「凤小姐,这珠子……是从尸体口中取出的。

还是别碰了。」

我吓得狂擦手。

江二谨慎惯了,把珠子装盒里后。

交给慕商春保管并提醒大家。

「大家记得,不要碰墓里的任何东西,我们原路返回。」

可就在这时。

守在一边入口的弟子神情大变,指着穹顶方向大喊起来。

「那,那里有鬼,我看到有小孩探出头!」

方才我们的注意力都在珠子这。

加上墓中只能靠火折照明,完全没注意到这名弟子的异样。

江二的表情堪称丧胆失魂。

「快点控制住他!」

可为时已晚,再快的剑也阻止不了声音的扩散。

随着轰鸣炸响声,宝顶土层垮裂。

一袋袋火油被炸得洒遍墓室。

瞬间烈火熊熊如巨浪旋风般朝我们席卷而来。

「都分开走!」

慕商春将我护在怀里,手上撑开金刚伞。

带着我以迅雷之势朝出口冲去。

及时关上的石门挡住了大部分汹涌火浪。

「跟大家都跑散了,没有江二带路,

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回去的路。」

我跑得上气不气接下气,

「他们大部分在江二那边,问题不大。」

慕商春声音很淡:「弟子方才看到的幻象,应该是受玄石的影响。」

我艰难吞咽:「那,玄石现在就在我们这里。」

难怪江二要将最危险的东西交给慕商春保管。

因为谁都不能确定自己不会被这股力量影响控制。

我只庆幸是我们先找到玄石,若是段九渊获得了。

那真是如虎添翼再也无所顾忌了。

112

我扯着慕商春的衣角,随他穿过一道道石砌的穹顶。

没一会,我们又经过同样的穹顶。

从纹路到大小高度别无二致。

我举着火折子纳闷。

「大师侄,来的时候,明明是一条路啊。

看,这些壁画不都是一样?」

慕商春接过火折,往墙边仔细一照。

平静的双瞳被火光闪动着。

「不,不一样。」

「……你怎么知道。」

他手指点了点墙壁上的壁画。

「上一道门,这条痕收尾的地方短了目测一寸。

奇门遁甲与玄石给我们带来了双重的幻觉,

而且,在黑暗里呆了太久,光反而会误导我们。」

慕商春熄掉火,闭起眼睛。

好像在感知什么。

片刻后,他指向一边。

「这边有水气,还有风。」

他语气平静而笃定。

可明明在我看来,那就条狭长的死路。

路那么窄,火折也得省着点用。

我紧紧抓着慕商春的手。

这样牵着手走在漆黑的墓道时。

本就不甚清明的脑子里忽然有把声音。

轻轻诱惑—— 

说不如就在这,永远走不出去吧。

那他就是你的了。

不会害怕被抢走,不会害怕被拒绝。

更不用担心他会爱上别的女人。

绝对的爱会伴随一定程度的毁灭,这都是正常的啊——

我被这个自私又恐怖的想法吓到。

咬破舌尖要自己清醒点。

这一晃神间,我被地面坑洼的石块绊倒。

慕商春感觉到拉扯,喊了声我的名字,然后准确的用身体接着了我。

黑暗里,我唇边划过一丝温热。

熟悉的檀香味,冷玉一样的触感,沾染着对方的气息。

意识到自己碰到了什么,我与他都双双僵住。

我……好像亲到他了。

是唇,大概是唇边嘴角的位置?

我不确定,这里太黑了。

而那瞬犹如电光石火,越是拼命回想越是记忆模糊。

我跟他现在是面对面的姿势,而方才为了接住我,他的手还不巧搁在我腰际。

他感觉到了吗?

会在意吗?

我不确定这点。

但他此刻正凝视着我,这是毋庸置疑的。

错乱的呼吸让周围的空气都稀薄起来。

我觉得要再不说点什么,自己会当场因为胡思乱想暴毙。

于是我倒打一耙,无赖一般问他。

「大师侄,你方才是不是亲到我啦?」

别看我嘴上赖皮,但心里正天人交战着。

搭在我腰际的手一紧,我感觉到他胸腔起伏有了异样的变化。

他想干嘛?

我呼吸屏住,这种厚颜无耻倒打一耙式的问话方式。

果然换得慕商春轻轻叹了一声气。

「小师叔,您这算是诬陷师侄吗?」

「诬……诬陷?」

我倒抽气。

他的气息离我太近,不冷不热,不慌不急,但我又觉得呼吸不畅了。

「而且小师叔,您怎么分得清这是不是幻觉?」

他可能怕伤害我,声音轻软。

蝉翼似的抚上肌肤。

却让我联想到七月流火中沸腾的虫鸣。

不知疲倦永不止歇的骚动着。

不可名状的暧昧萦绕在呼吸间。

「玄石这里所见所感,都不一定作数的。」

他依旧说。

对,我是分不清。

在这样看不见前路也看不到退路的黑暗中。

我都分不清经历的到底是梦境还是现实,我没来由的觉得气恼。

我气自己的忐忑犹豫瞻前顾后,我气只有自己为情所困。

而他无辜至极。

我气自己努力踏出一步,他就退后一步。

如果说爱是一场角斗,是要分出输赢胜负的。

那不如就在这里了结。

我宁愿两败俱伤,也不要再一个人演独角戏。

「慕商春,到底是不是幻觉,再试试不就知道了吗?」

不等他反应,我赌气似的。

踮起脚揪住他衣领,让他低下头。

然后冲着他嘴角位置。

亲了上去。

「喏,就这样。」

他低下头,没任何反应。

我甚至觉得自己亲的是块石头。

只有石头才会那么铁石心肠,毫无触动。

那一刻,我憎恨着他的冷静。

我松开他衣襟。

然后撇开脸,故作无事的往前走。

前方若有光,路也逐渐变得宽敞起来。

出口看得到了,看来他的判断是没错的。

是,他从没判断错过什么。

如果不喜欢,也不会勉强自己半点。

路怎么没尽头似的?

得再快一点。

我怕稍慢一步眼里的泪就要落下,这样就太丢盔弃甲了。

我不断告诫自己,没什么了不起的。

不喜欢我而已,天塌不了。

人死不了。

要自暴自弃,那才是叫什么都不剩。

突然之间。

一股强大的力量抓住了我肩头。

113

我整个人往后倒去。

后背也砰地撞回凹凸不平的墙面。

「慕商春,你要不要这样啊!」

我疼得龇牙。

又是难过又是错愕地冲他吼。

「就算是我占你点便宜怎么了怎么了!?

你要干嘛——你还想揍我啊?」

洞口斑驳的光,半笼在慕商春脸上。

我这才惊觉:他神色有异。

素来澄静冷静的双眼中布满红丝。

我咯噔,他……他是受玄石影响。

被控制住了?

他好像不认得我是谁了,单手反折过我手腕。

控制住我的行动,另一掌则扼住我脖颈。

我呼吸不畅,有种要被他掐死的感觉。

只能断断续续叫他名字企图唤回他的神智。

可他完全听不到,就在我要窒息前。

唇间一热。

是他,以及他的吻。

说是吻,也并不恰当。

他亲得像一场单方面的谋杀。

慕商春体形本就修长高挑。

平日挨着走还不觉。

此刻体型差距在淋漓尽致又残酷的显示出来。

我保持着被控制的姿势,他亲得用力。

很快唇齿间涌出血腥的气味。

但这没让他停下,反而助长了兴奋。

模糊的视线中。

他平日里无人可以窥探的面具被打破。

此刻像身处光明与黑暗中央的神。

生死爱恨都在他一念之间。

他选择掠夺。

「大……大师侄!」

我没有一丝反抗余地。

只能断断续续的挣扎,支离破碎呻吟。

「不要……」

我害怕了,像随时要溺毙在水里。

双腿发抖发颤到站立不稳。

再这样,我会死。

可这份恐惧,又让我有种他也是喜欢着我的错觉。

爱情与毁灭在某一刻。

是可等同的。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平复下来了。

慕商春在明暗交替的光中凝视着我。

眼里带着失控后的疯狂。

我透过他眼瞳里的倒影,才发觉自己浑身濡湿。

溃不成军。

「小师叔。」

他大拇指烙在我唇角边,嗓音嘶哑。

「这才叫吻,您那样的,是小孩过家家的做游戏。」

缠绵的呼吸与我错乱的心跳共振着。

「……」我憋出一句。

「不,不用你教。」

「那现在,您学会了么?」

都这个时候了,他居然还用的尊称「您。」

还是这样,状似尊敬的语气。

我平时听习惯不觉得有问题。

但现在还被这样叫,就觉得特别特别的羞耻。

我摇头,然后生怕他误会,又忙不迭地点头。

他轻笑了声,倒也不作弄我了。

手指顺着我纷乱的头发滑下。

「小师叔,你要听话。」

我说不出话,嗓子疼,浑身没劲儿。

他用抚摸我头发的方式,自己平静下来。

「你不听话,就不能怪师侄生气,知不知道。」

「我……听话。」

听你的话,我特意强调:「只听你的话。」

他终于满意了,两手捧住我热得发烫的脸颊。

「这样才是乖孩子。」

乖孩子。

哪有对长辈,说乖孩子的道理。

后来慕商春牵我出去。

这一路再没同我多说一句。

但方才的每一个对话,每一刻微妙的情绪变化。

还有唇齿的每一次碰触。

黑暗中经历的一切,在重见天日后又被清晰的唤醒。

所有微妙的变化都暗示着,我们的关系与来之前。

已经不一样了。

几个时辰后,也就是即将天黑的那会。

江二灰头土脸的带着弟子爬了出来。

走出峡谷后,我们找了家农户借住。

大家都累坏了,弟子给我端来热茶。

我正要喝,被慕商春叫住。

「太烫了,对胃不好。」

水雾的热气扑在脸上,尤其唇边被咬破的位置。

一渗进水,就有点痒。

「我渴,热点也没什么。」

我不太自然地抿住唇,把细小的伤口遮住。

幸好身上披着大毛毯子,应该没人看出我的异样。

「那给我。」

慕商春接过茶碗,手掌运力。

我再接过时,发现热度下去了,正是适合入口的温度。

慕商春淡淡说:「这下总能慢点喝了。」

这口气,还真把我当小孩管了。

但与往日不同的是,我现在不觉得烦腻。

反而挺受用。

火炉边,江二正说起他们是怎么脱困的。

「这一路可真是惊险,有的看到小鬼,有的就跟中邪似的,

觉得我们里头有奸细,非要自相残杀,

最可怕的是,我还看到我去世的娘一路趴背上别提多吓人了,

对了,凤姑娘,慕兄,你们这一路没问题吧?

这玄石,可是由你们带着的啊!

我偷偷看慕商春。

他沐浴过,身着一身素黑袍子,乌发湿漉。

单从神态上看不出一丝问题。

他说:「嗯,没什么影响。」

大骗子,我心想。

没影响,那亲我作甚。

114

仿佛感应到我的腹诽。

慕商春也朝我这看了过来,他注意到我的不满。

眼中含着些微的笑意,仿佛要欢迎我去指证拆穿。

四目碰了下,我先害臊。

稍稍垂下眼,装模作样继续喝茶。

江二用关爱的眼神提醒:「凤姑娘,你茶碗都空了还喝……」

我定睛一看,更恼羞了。

「要你管!我,我就爱喝空碗不行吗!」

慕商春握拳,轻笑了起来。

江二担忧:「慕兄,看样子凤姑娘也受了影响啊。」

「一点点影响,慢慢会好。」

慕商春慢条斯理提起凉好的茶壶。

往我茶碗里续了半杯:「来,小心喝。」

我底气不足的瞪他:「又管我,喝口水都要念叨。」

慕商春盯着我故作不耐的脸,很有耐心地说。

「那做哥哥的,不就是要照顾妹妹?多说两句就烦了吗?」

不是烦。

就是被他这样专注地看着。

我心跳都要失常了。

随时要在外人面前露馅的微妙让我如坐针毡。

「那……那倒也没有。」

怕慕商春误会,我小小声补充。

「念叨得对的话,我也是会听话的。」

江二不明我们之间的暗潮汹涌,继续感慨。

「我们与玄石接触的时间那么短,都心魔顿生。

慕兄真是意志坚定啊,苗王拥有了玄石,

再加利用,也难怪能控制那么多人。」

再危险,这趟都来的值当。

至于后续玄石的看守问题,自然而然地落在了慕商春身上。

为了避免受影响,吃过苦头的弟子都不敢挨得太近。

慕商春这一路都得与大家保持距离,住也得单独一间房。

堪比坐牢。

我大义凛然:「你一个人未免太不安全那。

这样吧,我陪你去。」

此举遭到大家一致反对。

理由是我去了,慕商春还要多费神照顾人,残忍又危险。

话都说到这份上,我再坚持留下就显得很刻意了。

我垂头丧气地磨磨蹭蹭。

等到弟子都下山了,我还慢一拍的赖在屋里。

离开前,我小声威胁他。

「大师侄,你知不知道始乱终弃的男人。

都不会有好下场的,我……总之是不会放过你的!」

一句甜言蜜语也没有。

定情不需要海誓山盟吗,这让我很郁闷。

慕商春居然弯腰,捏了捏我的脸。

反问:「师侄像这样的人吗。」

「那……那我怎么知道啊?衣冠禽兽又不会写在脸上。」

我嘟哝。

他捏得不亦乐乎。

我觉得自己脸都要被捏红了。

我拍开他的手,也计较起来。

「喂,别乱摸啊,长辈的脸——」

「嗯?」他尾音拉长。

我憋出句:「长辈的脸,是要成亲时才能摸的!」

慕商春忍无可忍的笑出了声。

他实在没忍住,笑得胸口颤动。

眼睛眯成弯弯的笑眼。

夕阳晕染满整个天际,霞光落在他眼里。

亮如星辰,璀璨又明丽,显得格外意气风发。

「好,师侄得令。」

喜欢这种情绪,还是很难隐藏的。

尤其当你想亲手做点美食佳肴。

而又不知道如何控制火候,把客栈灶台炸掉的时候。

「救火!快快快!水桶拿来!」

我万分狼狈地爬出厨房,弟子们打了水一桶桶倒。

望着差点被烧穿屋顶哭诉。

「小师叔祖,您这是在做什么啊,味道也太呛鼻了!」

「给你们宗主做了点补身体的美食佳肴——」

我捧出抢救出来的一锅东西。

揭开锅盖,愣了。

糊臭难当,别说吃了。

就是光看就够倒胃口的了。

弟子们:「补身体?这,这吃了得一命呜呼吧?」

江二把最后一点火扑灭。

他多少知道我对慕商春的意思。

还挺替我发愁的。

「凤姑娘,就算慕兄不能接受你的心意,也不能这样对他啊,这肉吃了,可是要出事的。」

“……”

喂,以为我要干嘛,投毒吗?

翻来覆去的尝试。

当我好不容易把肉菜做熟,做到能勉强下肚的地步。

已是跃上梢头了。

好饭不怕晚。

我找来食盒,兴致勃勃提到山上。

想念一个人时,会找出一千一万个理由奔向他。

慕商春这几日在研究玄石如何破解段九渊的幻术。

早上弟子才将他开好的书单运了上去。

这个点了,我想慕商春还没睡。

肯定在挑灯夜读。

果然山上屋之灯还亮着。

我赶时间,走的是小路。

不承想这个点了,居然还有访客拜访。

停在院门口的两匹高头大马浑身纯黑,一丝杂毛也没有。

马上两人身着黑披风,下来时被风掀开。

露出齐腰银发。

最神奇是这两人容貌一模一样,虽是银发。

但看脸也不过三十出头的模样。

我立刻躲了起来,条件反射。

这两位是宗门里的执法长老:焚秋与猎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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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1-12-22 16:42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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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身世之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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