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治愈任务
手撕剧本：工具人她觉醒了
绑定快穿系统后，我接到的第一个任务，就是穿进一本霸总文中。
扮演男主的初恋，让他付出全部的真心，再恶毒地将他抛弃。
功成身退后，我正沾沾自喜着，忽然接到系统通知。
「你把霸总虐得太惨，剧情彻底乱套了！」
1
「他现在已经成反派了，你要回去治愈他，让故事重新回到正轨。」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我眼珠子都快掉出来。
什么玩意？回去？
我到现在都没忘记提分手的时候，蒋昀骁通红的眼睛。
那时他问我：「我到底哪里做的不好，你告诉我，我都可以改。」
我故意嘲讽地冷笑：「癞蛤蟆再改也不过是蟾蜍。」
他的脸色煞白。
而我继续火上浇油：「我室友的男朋友给她买阿玛尼古驰，你带我吃沙县小吃。我想要个 iPhone14，你拖了几个月？现在 Plus 都出来了。」
蒋昀骁的眼睛愈发猩红：「难道在你眼里，只有钱重要吗？」
「反正比你重要，追我的富二代都能绕操场两圈，我再跟你耗，简直是浪费青春，浪费脸蛋。」
当时为了给蒋昀骁下一剂猛药，我甚至当场打给了另一个男人，掐着嗓子跟人撒娇。
「哥哥开保时捷来接我嘛……男朋友？我哪有男朋友，只是玩得比较好的朋友啦。」
蒋昀骁闭上眼睛，挡住一片湿润：「林漪，如果你根本不喜欢我，当初为什么要跟我在一起？」
「当初图你对我好，但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嘛。」
蒋昀骁的眼里满是受伤。
我推搡着他，让他离我远一点。
「我们已经分手了，别离我那么近，挡了我的新桃花就不好了。」
2
我自认为演技无比精湛，这个任务完成度，系统不给我点亮五星都说不过去。
然而现在，我默默为自己点亮了蜡烛。
系统为了让我明白事情的严重性，不遗余力地为我展示着我走之后，蒋昀骁的种种作死行为。
他整日买醉，喝到胃出血，被救护车拉进了医院，错过了本该与原文女主的相遇。
他默默站在我的楼下，一站就是整夜，直到清晨又颓然离去。
他抱着我留下的衣服睡觉，在夜里泣不成声。
他甚至开始自虐自残，将烟蒂按上手臂，用小刀在手腕划下淋漓血痕……
我看得胆战心惊，以前怎么没看出蒋昀骁居然是个情种。
书里的时间流速和外面不同。
系统带我看完蒋昀骁的作死日常，把我重新送回书里的时候，这里的世界，已经过去三年了。
蒋昀骁凭着雷厉风行和并不光彩的手段，已经成了业内谁都要避让三分的霸总。
我本想回到原来的住处从长计议，但刚拉开门，震天响的警报就响了起来。
我想逃，但刚才还无比灵活的门锁居然锁死了，不管我如何用力，都是徒劳。
我趴在门边，心中忐忑。
这绝对是蒋昀骁动的手脚，就等着瓮中捉鳖呢！
我可是目睹了他从正常变得癫狂的全过程……
作为罪魁祸首，他不会玩死我吧？
3
很快，我的猜想得到了验证。
锁舌从外被拧动，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边。
即使背光看不清表情，我也能感受到他周身萦绕的冷意。
蒋昀骁默不作声地合上门，一步步朝我走来，脸阴沉得像从地狱走出的罗刹。
「昀，昀骁？」
我本想主动示好，但他突然冲过来将我推倒在沙发上，狠狠掐住了我的脖子，眼底跳动着疯狂的火焰。
「你这个爱慕虚荣的女人，舍得回来了？」
快要窒息的疼痛里，我拼命拍打着他的手。
「疼，疼……」
「哈哈，你不会以为我还在乎你吧？」
蒋昀骁看着我濒死的挣扎，疯了似的大笑起来。
我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滴到他手背上的时候，他就像被烫到一样，忽然一愣。
脖子上的桎梏慢慢变轻，我尝试着挣脱这种束缚。
但蒋昀骁却反拧住我的手腕，用一只手控制住，我被迫做出投怀送抱的姿势。
而他另一只手的手指，则一点点在我脸上的湿润处摩挲着，近乎喃喃自语。
「你还知道回来啊……」
近距离看他小臂上新旧交叠的疤痕，我更觉得心惊肉跳。
但下一秒，蒋昀骁将我打横抱起，走进了卧室。
「你一定累了，睡一觉吧。」
4
看见房间里摆放的东西，我浑身的血液都快回流。
——床上放了一团又粗又长的铁链。
察觉到我的颤抖，蒋昀骁将我搂得更紧。
「乖，听话。」
他轻柔地将我放在床上，我甚至还没反应过来，一只脚已经被捆住。
我想逃离，蒋昀骁却拉住我的脚踝，猛地将我拽回，快速地给我另一只脚也上了锁。
我使劲推着他的胸膛，「疼！」
但蒋昀骁又像受了什么刺激一样，捏着我的下巴，力度仿佛都能把我的骨头掐碎。
「疼？原来你也知道疼？」
「有什么话我们坐下来好好说，你不要这样发疯。」
但我忘了，现在的蒋昀骁，早已不是当初会笑着包容我一切的翩翩少年。
「呵，你指得好好说——是骂我像一滩扶不上墙的烂泥，还是说我连给你提鞋都不配？又或者是看到我这个丧家犬的样子就恶心？」
我心虚地后退。
这些话是我当初为了刺激他说的，没想到他记这么久。
「当初说这些伤人的话，并不是我的本意，我只是怕你因为沉溺爱情耽误事业，所以……」
「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爱给自己戴高帽。」蒋昀骁惨笑着，「你接下来是不是要说，你抛弃我、侮辱我都是为我好？」
我很想点头，本来就是为你好。
只是，我怕蒋昀骁更加疯癫。
但他见我默不作声，表情越发烦躁。
「你是不是觉得我现在的样子很可笑？」
5
我赶紧摇头。
作为一个合格的快穿人，镇定是基本素质。
再加上我早有心理预期，才没有表现得那么惊慌，但没想到，这又触了蒋昀骁霉头。
我一阵头大。
早知道他有变态的潜质，我当初一定不把他往死里虐。
就这样，蒋昀骁捆着我，悄无声息地在我身边躺了整夜。
我很想问问他，你就没有事情要忙吗？
但每当对上他恨不得将我扒皮削骨的表情，我就悻悻然抿上了唇。
终于，在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我都快忘了今夕何夕之时……
一阵救命的「嗡嗡」声响了起来。
蒋昀骁不耐烦地拿起手机，对面还没说两句，就被他毫不客气地打断。
「带过来。」
十来分钟后，有人按响了门铃。
我如释重负地喘着气：「有人来了。」
但他头都没抬，从一旁摸过手机：「密码 1104，带进来。」
「你先去忙好吗？」我求他。
「你想跑？」
蒋昀骁的手顺着我的尾椎骨向上，一下一下点着：「如果这里断了，你是不是就再也动不了了？」
这是什么变态啊？
我欲哭无泪，但还惦记着要治愈他的任务，只能忍气吞声，不做反驳。
6
「咚咚。」
门被敲了两声。
「进来。」
开门的男人连门都没敢进，低着头道：「蒋总，人我带来了。」
「你放开老子，别拽着我，我自己能走！」
蒋昀骁不耐烦地揉着眉心：「我找你干吗你知道吧？」
「我都说了，我不答应拆！」
「价格你不满意？」
「就你给那点钱，打发叫花子呢！」
蒋昀骁玩着我的头发：「你周围的人都满意，怎么就你不满意？」
「你好意思说，你是怎么威逼利诱他们的你心里清楚，你要是行得正坐得端，为什么我发到所有平台的指控，都被你花钱删了！」
蒋昀骁动作一顿，「我有什么值得你指控的？」
「你不做人事，楼上阿姨不答应拆，你就找小混混吓唬她闺女。对门大爷独居，你们居然撬锁进他家，逼得他心脏病都犯了！」
蒋昀骁淡淡看他一眼：「还有吗？」
「你就是个王八蛋，你这种人为了钱无恶不作，你怎么不去死！」
后面的人慌乱地捂他的嘴，但男生依旧不遗余力地用各种难听话骂蒋昀骁。
他却显得淡然：「我不为钱为什么？」
蒋昀骁按着我的后颈，问我：「钱难道不是最重要的吗，林漪？」
7
我强装镇定地吞了吞口水，试图将蒋昀骁引回正道。
「他不愿意你就不要逼他。」
蒋昀骁闻言，脸上的笑慢慢敛了起来：「你说什么？」
「不要逼他，那当初为什么逼我？」他摩挲着我的脖颈，「是不是所有人在你眼里，都比我这滩烂泥重要？」
「我不是这个意思……」
但蒋昀骁直接走下床，掐住男生后颈，迫使他仰头看我。
「林漪，你这么见异思迁，不会看上这个小白脸了吧？」
我终于认识到事态的严重性了。
蒋昀骁早就变了，现在的他喜怒无常，骨子里都浸着偏执和暴戾。
「没没没，你别冲动，会出事的！」
「你怕他出事？」蒋昀骁转头看我，眼底一片狠戾。
我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不，不是。」我咽了咽口水。
蒋昀骁冷冷看着我。
我赶紧跌跌撞撞地扑向他：「我有很多话想对你说，你把他放了，我们坐下来好好说，行吗？」
「你不会以为我还会听你的吧？」蒋昀骁越笑越夸张。
但笑着笑着，他又猛然冷下脸，朝后挥了挥手。
「你们都滚。」
……
片刻后，房间里只剩下我们两人。
蒋昀骁一步步走回我身边：「不是有话——」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我主动抬头吻了他。
蒋昀骁眼里满是难以置信，任由我生疏地亲吻着。
我实在没经验，见他僵得厉害，有些赧然地撒开。
然而就在下一刻，蒋昀骁猛地将我拽进怀里。
身后的铁骤然绷起，紧紧束缚着我的四肢。
8
松开后，我们都喘着粗气。
我主动抱着蒋昀骁，背着早已想好的台词。
「我知道你很在乎我，我也很在乎你，几年前离开，真的是我情非得已。」
蒋昀骁眼底情绪翻涌。
「但我不会再走了，好不好？」
在我期待的目光里，蒋昀骁极慢地摇了摇头。
「林漪，你太会撒谎了。」
嗐！我就知道，反派才没那么容易敞开心扉。
于是我拧了一把大腿，眼眶通红地哽咽起来。
我告诉他，其实我一直都很爱他。
但是几年前，我碰到了一个算命的大师，大师告诉我，我八字不好，如果这两年留在蒋昀骁身边，会阻碍了他的大好前程。
「我不能那么自私，只好演戏逼你走，你能理解我吗？」
我又一次期待地看向蒋昀骁。
这回，他的眼里多了一丝迟疑。
于是我赶紧趁热打铁：「昀骁，这些铁索太沉了，我都没法抱你了，你帮我解开好吗？」
蒋昀骁深深地看了我一会儿，默不作声地走开。
「果然不相信我的鬼话。」我喃喃着。
但过了一会儿，他居然拿着钥匙回来，替我解开了铁索。
「过来。」他拍了拍膝盖，示意我坐过去。
我一边活动着酸疼的手臂，一边笑眯眯地照做。
「哥哥真好……」
然而就在这时，「咔哒」一声。
——我难以置信地举起左手，上面已经多了个手铐。
9
很明显，蒋昀骁并没有完全信任我。
甚至晚上睡觉时，他都把我跟他锁在一块儿。
我知道他吃软不吃硬，虽然嘴上没说，但心里多少有些犯怵。
当晚，我就从噩梦中惊醒了，一睁眼，又对进他幽深的黑眸里。
我吓得条件反射地退后，蒋昀骁的眼神更加晦暗。
「怕我？」
拜托，你这个样子谁不怕？
但我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立马重新钻进他怀里。
「呜呜呜，昀骁，我刚才做噩梦了，梦见我们分开了。」
他晃了晃手铐，连带着我的胳膊跟着一起晃。
昏暗的夜灯下，他笑得有些恶劣，也有些自嘲。
「如果你不是撒谎的话——那这个噩梦不会成真，除非你把我的手砍掉。」
我怔了一瞬，手忙脚乱地在他唇前竖起一根手指：「呸呸呸，我才不会呢，不要瞎说！」
他将我的手包进掌心：「那就睡吧。」
我乖乖地闭上眼睛。
几秒后，我忽然想看看他的睡颜。
然而睁开眼，又再一次撞进他昏暗不明的视线里。
「不要动歪脑筋哦。」蒋昀骁摩挲着我的耳朵，「我可不想被迫拥有一个……不太完整的你。」
……
什么变态啊。
我只是伤过他的心，他这是想要我的命。
10
自从释放出再也不会离开的信号后，我似乎彻底成了蒋昀骁的笼中鸟。
大多数时候，他都会用手铐，将我寸步不离地锁在身边。
除非某些必要场合，他才会将手铐解开。
然后当着我的面，将钥匙放在心口的位置……
有一说一，我并没有很排斥，因为我的终极目标就是完成任务。
只是偶尔，我也会期待着能有机会摘掉面具，短暂地喘口气。
——然而很明显，蒋昀骁根本不给我这个机会。
他对外宣称我是他的新助理，将我寸步不离地带在身边。
也正因如此，我才见识了这个男人更多的黑暗面。
在公司里，蒋昀骁有一间满是锁链的会议室。
说是会议室，其实是他专门用来处理各种腌臜事的。
外人可能永远想不到，外表看起来光鲜亮丽的大公司，内里也许正在发生着极其血腥可怕的事情。
在这里，我还见到了上次的「钉子户」男孩。
他被打得奄奄一息，被人拖拽着压到蒋昀骁面前。
蒋昀骁不耐烦地问他：「你是不是想讹钱？」
男孩一口血沫吐他脸上：「呸，别恶心老子！」
蒋昀骁很是不悦地皱起眉。
我胆战心惊，想替男孩求情，又怕哪句话惹到蒋昀骁，害得男孩更惨。
可男孩早已气得癫狂，不顾一切地疯狂大骂。
「蒋昀骁，你根本不是人。还有你们这些走狗，不要拉老子，脏了老子的手！」
「还有你，贱人，看什么看！」
我冷不丁被骂到，有些懵怔。
怎么还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呢？
但就在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刻，蒋昀骁一脚踢了过去。
11
「谁给你胆子骂她的？」
蒋昀骁嘶吼着，猛地抓起男孩的衣领。
我赶紧上前抱住他：「别冲动，别冲动，他没有骂我。」
「呸，老子骂的就是你们，狼狈为奸，蝇营狗苟！」
我根本拉不住疯癫的蒋昀骁，他轻而易举地将我挥开，狠狠地掐住男孩的脖颈。
「蒋昀骁！」我大声喊他，「你别这样！」
但他根本听不见。
我咬咬牙，心一横，直接冲过去推开他。
「放手，你这样我真的很害怕。」
蒋昀骁的手顿住了，眼里满是我看不懂的失望。
「你怕我？」蒋昀骁呵笑一声，眼神猛然变得冰凉，「你再说你没有看上他？」
我完全跟不上蒋昀骁的脑回路。
他坐回椅子上，夸张地呵笑着。
「去，给我拿一把锤子。」
猜到他想做什么的我，几乎在瞬间血液冰凉。
我跑过去拉住他的手：「昀骁，你冷静一点。」
「我很冷静。」他淡淡地看着我，眼底反射着某种无机质的冰凉。
这种眼神将我扫射得浑身发毛，但我必须紧紧握着他的手。
「你听我说，昀骁，我没有看上他，从始至终我只喜欢过你。」
我哆嗦着吻他：「但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我害怕暴力，也害怕流血……你别吓我好不好？」
12
我很庆幸自己的眼泪说来就来。
当泪滴砸到蒋昀骁手背上时，他再一次像一座偃旗息鼓的火山，慢慢平静下来。
我看见他紧抿的唇角，还有紧绷着的下颌线条。
许久后，蒋昀骁拿起桌上的电话，跟另一边的人交代了几句，让他们妥善处理最后的拆迁问题。
「把他送走吧。」
「先送医院。」我抢着道。
蒋昀骁侧目看了我一眼：「又不是豆腐和屁做的，我根本没用力。」。
「不行，得检查检查！」
他没有反驳。
会议室重新空下来后，蒋昀骁起身，用指腹擦去了我眼尾的湿润，语气有些无奈。
「别哭了，我答应你不会这样了。」
我呜咽着扑进他的怀里。
只是那时的我还没有意识到，他说的「不会这样了」，只是在我面前，不会这样了。
由于我各种甜言蜜语地哄着，蒋昀骁终于答应，将我的手铐解开。
但不放心的他，依旧给我安排了两个保镖。
我走到哪里，人高马大的两个黑影就跟到哪里。
自由空间再一次被缩减。
我也暗示过蒋昀骁，真心相爱的两个人，是不需要这样控制的。
但他眼眸深沉，把玩着手里的扳指。
「真心相爱的两个人确实不需要这样……但是林漪，我根本无法确定，你的心，有几分真？」
他的目光似乎看透了一切，让我久久回不过神。
13
和他待得越久，我越发现，他对我的占有欲已经到达了一种难以言说的地步。
蒋昀骁甚至不允许我和任何异性有多余的交流。
有一次，我只是和司机多说了两句话，他就把司机赶到路中间，驾驶着汽车疾驰向前。
我拼命叫喊着：「停下来，你不可以这样！」眼泪急得都快掉出来。
但蒋昀骁根本不听。
车头最终停在离司机只有十来厘米的地方，蒋昀骁只是将头伸出去，皱眉说了声：「不要再有下一次。」
司机连滚带爬地挪到了路边。
而此时已深夜，蒋昀骁开着汽车，不管不顾地扬长而去。
我惊魂未定地捂着心口，喉头一片干涩。
后视镜里，蒋昀骁却忽地换上一副温和至极的表情。
「林漪，你在害怕什么，你忘了我答应你不会再伤人了吗？」
吓人跟伤人有什么区别？
我真想一巴掌打醒这个奇葩，看看他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但我不能。
我努力平复着情绪，一遍遍告诉自己，他有今天都是我一手促成。
解铃还须系铃人。
晚上睡觉时，我紧紧抱着蒋昀骁，小心翼翼地试探他。
「昀骁，你以后不要随便伤人好不好？就像我会心疼你一样，他们的家人也会心疼他们。」
「家人……」
蒋昀骁喃喃着这两个字，又沉默下去。
「哦对了，我看你桌上有一张校庆邀请函，我们一起回学校看看，好不好？」
我和蒋昀骁在那里相识相恋，学校承载了关于「初恋」这个词的所有美好回忆。
或许在那里，我能唤醒他身体里埋藏已久的柔软。
但蒋昀骁闻言，兴致缺缺。
我又问了一遍，他才睁眼看我。
「林漪，你还记得学校门口的奶茶店吗？」
我心中一凛。
尽管我刻意不去提起，但很显然，奶茶店门口残忍的分手，给蒋昀骁带来了不可磨灭的伤害。
他抚着我的头发，轻声道：「那要是一场梦就好了。」
我赶紧抢着说：「一切都过去了，我不会再离开你了。」
14
我亲吻着蒋昀骁的脸颊：「相信我，好吗？」
蒋昀骁没有回答，只是回应了这个吻。
最终，他还是决定陪我回母校看看。
那一天，我特地拉着他在我们从前约会的地方转了许久。
我试图给蒋昀骁催眠洗脑：「当时真年轻，真美好啊。」
然而小道一拐，路边的亭子里，有书法协会的学生在搞活动。
他们趴在两米多长的宣纸上写着大字，我饶有兴致地等在旁边看，还一个字一个字地读了出来。
「等闲变却故人心……」
不好！
我的脑子里瞬间响起了「危险危险危险」的 BGM，然而蒋昀骁已经垂下眼皮，替我跟出了下半句。
「却道故人心易变。」
我紧张又尴尬，然而几个学生还兴致勃勃地围了上来。
「学长学姐是来参加校庆吗？你们是哪一届的呀？」
「我们把这幅字送你们当纪念品好不好？」
我干笑着拒绝了几个学生，挽着蒋昀骁逃离这个是非地。
真要是收了这份礼，我指定前功尽弃！
我悄悄观察着蒋昀骁的情绪，而他只是垂着眼皮，让人猜不透心情。
15
校庆结束后，校友会提议去酒店聚餐。
这种场合蒋昀骁从来不参与，但我想着，让他多认识一些「遵纪守法」的正常人，总归是有好处的。
说不定能还能中和一下他的变态气质。
但我万万没想到，在宴会上，又出事了。
校友里有一个小有名气的男明星，从刚落座就一直对着我笑，笑得我心里发毛。
蒋昀骁脸色越来越难看，方圆几米冷得像停尸房。
而不知死活的小明星居然还掩着脸，冲我眨了眨眼睛。
……
为了避免引火烧身，我亲了蒋昀骁一下，告诉他：「你坐着等我一会儿，我去上个卫生间。」
然后不冷不热地睨了小明星一眼。
意思很明显：人多我不能翻你白眼，但是，别再看我了！
然而这小明星估计是个缺心眼。
我还没走到卫生间，后面就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
「哎，你等一下！」
怎么还阴魂不散，我脚步更快了。
但小明星人高腿长，直接几大步跑到我身边，扣住了我的肩膀。
「喊你呢，怎么跟听不见一样？」
我拧着眉看他：「我认识你吗？」
小明星神秘兮兮地朝我招招手：「过来过来，我跟你讲。」
我站着没动，面色不善地看着这个自来熟的奇葩。
但他直接上手，扳着我的肩膀将我拉近。
「001，我是 003，系统说你任务进度太慢了，让我来协助你。」
我的眼睛骤然睁大，他喊我 001，而不是林漪，他是快穿事务所的人！
16
我刚想问「你怎么帮我」，一股大力忽然袭来，直接将我向后扯去。
蒋昀骁的脸阴沉得像锅底，声音也像含了冰碴子一样。
「林漪，你不是去卫生间吗，他是谁？」
「他是……」
「我是追求林漪的人！」003 抢先一步脱口而出。
我瞪大了眼睛。
老哥你真的是来帮我完成任务，不是来当猪队友吗？
蒋昀骁手下的力气越来越大，几乎要将我的手腕拧断。
「是吗？」他问。
我赶紧摇头：「不不不，你别误会，这人脑子有点病，我根本不认识他！」
但 003 用埋怨的眼神看了我一眼，「林漪，是我的追求让你拿不出手吗？」
「……」
蒋昀骁显然已经处在盛怒边缘，我还想故技重施，但吻还没落在他脸上，就被他不动声色地躲开。
「林漪，不听话是要接受惩罚的。」
「我真不认识他。」
「没关系，你现在认识我了，我对你一见钟情。」003 补充着。
一直悬在我头上的那把剑，终于落下了……
蒋昀骁一脚朝 003 踹去，后者眼疾手快地躲开。
「林漪，你看你看，这人还有暴力倾向，跟他在一起你是不会幸福的！」
17
我大概猜到 003 的目的了。
按我对他的了解，这厮八成是想下一剂猛药。
我回想着重新进入这个世界时，他给我的提议。
「一切治愈的基础，都源于他能感觉到你对他坚定不移的爱，所以你一定要找各种机会表真心，明白吗？ 」
现在看来，003 估计是想给我当个推波助澜的 NPC。
他想让蒋昀骁感受到情敌危急，而我在立场坚决地表明只爱一人，那蒋昀骁被伤过的心不就得到治愈了吗？
然而 003 设定了一切剧情，却忽略了一点。
蒋昀骁他现在压根不正常，不正常的人，怎么可能按照正常套路来呢？
果不其然，刚上车，蒋昀骁就给手下打了个电话，让他们去查小明星的底。
我只是揉了揉被他掐得红肿的手腕，他却忽然冷笑：「你在嫌弃我笨手笨脚伤了你，是不是？」
我瞠目结舌。
「你想跟他走，是不是？」
「我，我真的不认识他。」
「你不是最爱有钱人吗，他是个明星，肯定有大把大把的钱。」
蒋昀骁越说越离谱，我深感自己这么久的照顾简直像打水漂。
而回到住处，蒋昀骁直接将我打横抱起，一路来到浴室。
他将我放进去，双目赤红地拧开阀门放水。
我挣扎着想起来，又被他毫不留情地按下去。
他反复揉搓着我被 003 贴近过的耳朵，直到它因为充血变得通红。
「我不喜欢别的男人靠近你，如果再有下次……」
蒋昀骁没有说完，只是贴在我的耳朵上吻了一下。
我却浑身汗毛炸起。
他的目光像毒蛇，在我身上一寸寸逡巡着。
我深吸一口气，猛地抱住了他的脖颈，呜呜哭了起来。
「你千万不要多想啊，我只喜欢跟你在一起。」
18
自那天后，我很久没再见过 003。
为了不辜负他的出场，我有意无意地，将这件事重提了好几次。
每当察觉到蒋昀骁不太高兴时，我都会立马抱住他，把脸贴近他的怀里。
「哎呀，我就是嘴巴笨，是不是又惹你不开心了？我向你保证，除了你，我的眼里根本看不到其他人。」
每当这时，蒋昀骁的神色才会像小雨初霁那样。
除了这，我还记得之前在书上看过，治愈一个男人，首先要治愈他的胃。
于是不善厨艺的我，开始尝试为蒋昀骁洗手做羹汤。
我太了解什么样的女人最楚楚可怜。
我会故意「不小心」切到手，嘴巴上说没关系，眼睛却雾蒙蒙地看着他。
我还会在他目色沉沉地盯着我的背影时，装出毫不知情的样子，在厨房里忙碌。
偶尔再装作被烫到，有些娇俏地捏着耳朵回头看他：「昀骁，你来帮帮我嘛。」
然后，等他走过来，再贴近他的胸膛，笑容满面地问他：「我们这样，是不是很像一对新婚的小夫妻？」
只是我没想到，当我又一次这样问的时候，蒋昀骁长臂一伸，替我关掉了电源。
他拉着我走到客厅里，缓缓跪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盒。
猜到他要做什么的我连大气都不敢出。
真实世界和快穿世界加在一起，这也是我第一次被求婚。
静谧的夜晚，蒋昀骁深情注视着我，眼睛不可思议地蛊人
「嫁给我吧，林漪。」
我垂眸看着他，那一瞬间我的脑海里飘过许多念头。
「无所谓，反正以后我拍拍屁股就走了，什么也不会损失。」
「可是如果答应了，他的命运是不是就和我彻底相连了？」
「那他永远也无法得到真正的治愈，因为我总要走的。」
「可是我走之后，他会不会变本加厉地残害那些无辜的人？」
19
各种纷繁复杂的情绪几乎将我的大脑搅得一团糟。
蒋昀骁拉着我的指尖，又认真地问了一遍。
「你愿意嫁给我吗？」
他的眼神异常认真，就在那一瞬，我忽然意识到，他是真的爱我。
又或者说，他是真的爱这个世界里的「林漪」。
一直以来，我都太被动了，以至于完全忘了，这才是我最能利用的点。
想通后，我从善如流地点头：「我可以嫁给你，但你得先答应我，以后不能随便欺负别人，也不能再干一些违法勾当，我只想过安心的生活。」
「好。」蒋昀骁哑着嗓子道。
「那我愿意。」
蒋昀骁生怕我后悔，赶紧将戒指套在了我手上。
这一刻我能感觉到，他的喜悦是真实的。
我收下戒指后，蒋昀骁确实像承诺的那样，不再无所顾忌地发泄情绪。
他也会听我的话，给伤害过的人做一些力所能及的补偿。
一瞬间，我仿佛又回到了和他相遇的时候。
长身鹤立的少年温润敞亮，不知道惊艳了多少人的青春。
我的心里，难免升腾起了愧意。
如果不是我当初蓄意靠近他，又狠心将他抛弃。
蒋昀骁现在一定会有一个无比美好的人生吧？
他一定会是所有人眼中光风霁月的天之骄子，而不是现在这样让人闻风丧胆的罗刹……
至于那些被无辜波及的人，他们更是可怜。
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我的出现。
蝴蝶扇了扇翅膀，掀起了一场海啸。
就在我难受地思考快穿事务所是否真的有意义时，003 又出现了。
他依旧附在小明星的身体里，趁我下楼买咖啡的时候，拼命朝我招手。
蒋昀骁看我看得已经没那么严了，也不再让保镖干预我的正常社交。
但我怕保镖告状，下意识地和 003 保持着一大段距离。
「最近怎么样？」他问我。
「还不错，蒋昀骁现在变正常不少了。」
003 怒道：「他正常个屁，三天两头给我使绊子。」
「我进了多么多小世界了，就没见过情绪这么不稳定的 NPC，人家都是按照剧情来，就他跟脱缰的野马一样，拉都拉不住！」
我很狐疑：「怎么可能？」
蒋昀骁已经答应我不会再这样了。
003 龇牙咧嘴：「嘿，你个死丫头，你还怀疑我？我骗你干吗？我就没见过这么难搞的主角，这次回去我得报工伤。」
「你是不是自己结了什么仇家，误会了蒋昀骁？」
003 气得鼻孔都在冒粗气：「你个狼心狗肺的小兔崽子，我来帮你，你还这样说？我明天就申请回去，你自己搁这跟他玩吧。」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走近，给 003 递了一杯水赔罪。
003「哼」了一声，但还是接过了水杯。
「总之你当心点，我觉得这个蒋昀骁心机很深，我们最好赶紧完成任务走人，要不然被他玩死都不知道。」
我点点头，表示知道了，003 这才放心走人。
我刻意等了几分钟，才推开门走出去。
而阴影里，两个保镖静静地站着。
谁也不知道他们墨镜下的眼睛，到底看向哪里。
当晚，蒋昀骁果然问起 003 的事：「你又碰到那个小明星了，他有没有继续烦你？」
我抱着蒋昀骁的手臂，声音甜腻腻的：「碰巧遇到了，我就告诉他我未婚夫在楼上，他就走啦。」
安抚蒋昀骁的情绪我已经轻车熟路。
他也微笑着将我揽进怀里，一副岁月静好的样子。
只是回想着 003 的话，我又难免疑窦丛生……
20
很快，我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先是一直跟着我的保镖忽然被换掉一个，我随口问还剩下的那一个：「你的队友呢？」
我根本没有别的意思，但他忽然露出十分慌张的神情。
「不，不知道。」
我敏锐地嗅出不对劲。
「不知道？你天天跟他形影不离，为什么会不知道？」
男人低着头，不敢看我：「人员调动都是老板的安排，我真的不知道。」
我点点头，若有所思。
「那调他的时候，总得给个理由吧——你要是藏着不说，我就去找蒋昀骁，让他把你也换了。」
男人的脸色霎时变了，似乎怕蒋昀骁怕得厉害。
「我，我……」
「快说。」
男人的脸憋得青紫，我又催促了一遍，他才结巴着开口。
「调他好像是因为他不老实……」
「嗯？」
「小，小姐您昨天洗澡的时候不小心滑到了，他，他……」
我醍醐灌顶般明白过来。
「我摔得叫了一声，他以为我遇到了危险，就冲了过来，结果你们老板觉得他冒犯了我，是吗？」
男人嗫嚅着，既不说是，也不说不是，但我已经从他的表情里读懂了一切。
但新的问题又出现了，昨天蒋昀骁临时有个重要的会要开，他根本不在我身边。
又是如何得知保镖在我洗澡的时候，冲了过来呢？
我心头一跳，下意识地看向了四周。
难道是有摄像头？
21
这种事情，我打算直接找蒋昀骁问个清楚。
我到他办公室的时候，蒋昀骁正在处理文件。
看见我，拍了拍膝盖，意思很明显。
我顺从地坐上去，开门见山地问他：「我的保镖是你换的吗？」
蒋昀骁神色如常，在我耳垂上亲了一口：「你这么漂亮，我担心他动歪心思，也情有可原吧？」
我推开蒋昀骁的下巴，跟他对视着。
「所以你在办公室，是怎么知道我在家里干了什么的？你嘴上说信任我，要娶我，其实还在监视我？」
蒋昀骁眼神平静：「之前确实不放心你，但你都答应要嫁给我了，我怎么可能还监视你呢？」
「那保镖的事——」
「别墅刚买时就装了摄像头。」
蒋昀骁这么坦然，倒让我有些意外。
「家里贵重的东西太多，怕丢失——昨天我只是突然很想你，想看看你在干什么，结果就看到他往浴室冲。」
「这种保镖连基本的职业素质都不具备，没必要高价留在身边。」
蒋昀骁一番话说得完美。
可就是太完美了，反倒让我觉得警惕。
22
蒋昀骁去开会的间隙里，我就在他的办公室坐着喝茶。
可某一刻，我忽然想到了楼上的神秘会议室。
我好像……很久没去那里了。
趁无人注意，我拿着蒋昀骁的门禁卡，蹑手蹑脚地进了电梯。
红色的数字缓慢变化着，终于，停在了我想去的那一层。
凭借着记忆，我来到了会议室的门前。将卡往上一贴。
滴的一声，门应声而开。
浓浓的血腥味几乎在瞬间扑面而来，我屏住呼吸，猛地推门而入。
蒋昀骁明明告诉我，他已经很久不做这种事情了，为什么这里的血腥味这么重？
就好像——不久前刚有人在这里被折磨过一样。
我缓步走到房间中央。
而就在这时，我看见了一副被踩得稀碎的眼镜，静静躺在角落里。
那副眼睛，在昨天以前，还戴在我怕的身后的保镖脸上……
蒋昀骁到底做了什么？
我思绪纷杂地站在房间里，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原以为一切都在步入正轨，原来蒋昀骁只是将那些明处的手段放到了暗处。
就连 003 都看出蒋昀骁这个人心机深沉——对了，003！
他去哪儿了，为什么我又很多天没有见到他了？
幸好 003 进入小世界附的身体特殊，想找到他并不是难事。
我在搜索引擎里输入小明星的名字，很快弹出铺天盖地的报道，有一则新闻引起了我的注意。
投稿人是小明星的粉丝，她说在医院遇到了来挂急诊的小明星。
粉丝怀疑小明星是被人报复了，因为不久前的几次商演，他的身上就开始频繁出现伤口。
评论区有人反驳，说她肯定认错了。
「明星的安保措施做那么好，怎么可能真受伤？」
「我肯定没认错，当时他浑身是血地被送来急诊，经纪人就跟在旁边！」
我死死掐着手心，原来 003 说的是真的。
23
蒋昀骁大概是顾忌着求婚时对我的承诺，所以处处伪装。
而我竟信以为真。
当晚，我拉着蒋昀骁坐在床边，打算摊开了跟他聊。
「我知道你最近做了什么，我也找人查了，你给我的手机装了窃听装置，别墅里到处都是隐形摄像头……」
「蒋昀骁。」我咬了咬牙，狠了心道，「我不喜欢这么残忍、病态的你。」
我本以为撕开他的假面，他一定会像从前那样暴起。
结果他竟然鲜少地露出了些许被揭穿的痛意。
「我只是想保护你。」他试图抚摸我的脸颊，手悬在空中，却又遗憾地落下。
「我总是有预感你会离开，我做梦都在害怕失去你……林漪，我明明拥有着你，可我心都快碎了。」
他看着我：「你让我怎么办呢？」
「我不是说过吗，只要你不再伤害任何人，我就不会离开你。」
「我没有伤他们。」
我想起 003 的话，立马补偿：「使绊子也不行，你不要钻这个空子。」
蒋昀骁垂下眼睫：「好吧，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我再说最后一次，我可以永远陪着你，但前提是你不能再干任何坏事。」
蒋昀骁默了默：「如果有人觊觎你呢……」
「没有人觊觎我，蒋昀骁——」我很认真地喊他的名字，「你如果一直这样，只会让我觉得可怕。」
他的手指微不可查地颤动。
我继续道：「我说过很多次，我只想要安心的生活，不管是血腥味还是打打杀杀，都让我觉得很恶心。」
长久的沉默后，蒋昀骁用一种我看不懂的复杂眼神注视着我：「当个好人，你就会一直爱我吗？」
我静静地注视着他。
我能够确信，胸膛之下跳动的心脏，毫无爱意，只有怜悯。
但我仍然点了点头。
「那好，我也向你保证。」蒋昀骁攥住我的手，「但是林漪，你可千万不要离开我哦，因为见不到你，我太容易失控了，我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发疯……」
我看着蒋昀骁泛着病态红意的眼睛，一股悲天悯人感缓缓涌上心头。
直到现在我才明白，错轨的列车，根本不可能再回来。
24
犹豫了漫长的时间后，下定决心似乎就是一瞬间的事情。
系统再次联系我的时候，告诉我这个小世界没有维护的必要了。
「最关键的人物成了反派，这个世界已经彻底乱套了。我们做了预测分析，在 99 种结局里，他都会带来难以想象的灾难。」
「那在这 99 种预测分析里，有我吗？」
系统愣了一下，瞬间明白了我的意思：「你不要胡来，你忘了我的话吗？永远不要可怜小世界里的 NPC。」
我沉默不语。
无数个游戏、小说、话剧……创造出了千百个平行的小世界。
而快穿人的任务，就是维持这些小世界的正常运行。
我们常常会作为关键角色，为剧情推波助澜。
有时也会像我现在这样，帮助走偏的剧情重回正轨。
我加入事务所的第一天，系统就告诉我，这些人的人生不足为道，他们不过是小说、游戏里的角色。
跟我们的真实人生是没法比的。
可是我才第一次执行任务，就拿不准什么才是真实了。
系统见我不答话，又催促一遍：「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第一，直接回来，小世界的崩塌跟你无关。第二，留在那里……你就会跟他们无异。」
我默了默：「如果我离开，这个小世界就会被放弃，那它很快就会消失于无形，所有的 NPC 都像泡沫一样消散对吗？」
「没错。」
「系统，我还是想问一遍，那 99 种结局里，都没有我，对吗？」
如果我留下，我一定可以阻止蒋昀骁。
系统默了默：「001，你疯了。」
「我没疯。」
我只是觉得小世界里的人很可怜，被我们轻而易举地操弄着人生。
「可他们本来就低一等的生命。」系统提醒我。
我摇头，不对。
人家本来生活得好好的，是我们刻意给剧情推波助澜，想要赶紧完成关键剧情，减短维护时间。
快穿事务所的工作就是这样，只要关键剧情都完成了，结局也美满了，就不需要再花人力物力维护这个世界了。
我从前一直没觉得有哪里不对。
但我现在觉得，我根本就不该把别人的世界搅得一团糟，又自以为是地来救赎他们。
如果不是我，蒋昀骁不会变坏。
他不变坏，那么多人就不会受到伤害。
我才是系铃人。
「反正我在现实世界里也没有什么亲人朋友，不如留下来，拯救这一切……」
「何必呢！」
空中似有一声喟叹。
下一秒，我再也听不到系统的声音。
25.蒋昀骁番外
其实我早就发现林漪身上有秘密。
我不相信一个人会无缘无故地消失几年之久。
而我动用一切手段，居然查不到她离开的去向。
我以为人生就要这样苟延残喘了，没想到，她还会出现。
当初毫不留情抛弃我的人，现在居然口口声声说爱我。
林漪不知道的是，我不仅在她周围装满了摄像头，给她的手机装了监听装置。
我还在她身上藏了迷你的监听设备，她的一切言行举止都在我的视界范围。
于是我频繁听到一个词——任务。
原来，我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 NPC。
而她的生命中，还会遇到很多个像我这样的 NPC……
她压根不爱我。
我气得快要失去理智，但我也意识到，她随时都可能离开。
我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我不再喜怒不定，因为她会反感。
我尝试着露出脆弱，让她心生愧疚。
但我依旧不可避免的紧张。
我生怕在某一天醒来，她会像几年前那样消失不见。
有时我甚至卑劣的想不择手段的留下她。
但只要目光触及她温柔的明眸，这个念头又销声匿迹。
直到很长一段时间没再听到那个所谓的「系统」，我才意识到它彻底消失了。
林漪留下来了？
瞬间巨大的惊喜填满了我的内心。
我送给林漪一本诗集。
她不明所以，我但笑不语。
诗里，聂鲁达形容爱人是贫瘠土地上的最后一朵玫瑰。
而在我看来，林漪来过之后，我的贫瘠之地上才下起一场大雨。
雨停了，玫瑰就长满了这片土地。
林漪，我再也不当坏人了。
你可以爱我吗？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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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2-08 14:01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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