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村水泥地下的尸体：魔鬼祭祀，臭名昭著的群体谋杀
绝密刑侦档案：寻找人性深渊下的完美犯罪
刑侦警察，这是一个令人喜爱又厌恶的职业。那些形形色色的罪犯，光怪陆离的犯罪，就算是我这个从警十几年经验丰富的老刑警，有时也无法适应。
人类大部分的恶意，都集中在这里。
我始终记得自己第一次侦查的案件，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这是一起大案。这起案件存在着令人窒息的恶毒，像是藏在人类血脉里的暗疮，足以让所有人毛骨悚然。
因为这个原因，这起案件在司法系统里可谓是臭名昭著。
案件开始于 2007 年。
一个复姓欧阳的摄影师为了给旅行杂志社拍摄风景照片，徒步进入了一个经济落后但自然风光靓丽的山区。
那片山区不属于无人区，零零散散的还有几个村庄，但因为道路崎岖，经济发展滞后，周围的村落已经没有多少人了，不是外出务工，就是拖家带口的搬走。
在欧阳进入山区后的第一天，晚上的时候欧阳给家里打了个电话，说一切平安，还夸赞这里的民风淳朴，根据欧阳的母亲回忆，欧阳那天晚上借助在一家民宿里。
他告诉了他的母亲这次的行程，要在那里留三天再回去，这在他投稿的那家杂志社的编辑口中也得到了证实。
然而，欧阳再也没有回来过。
他给母亲打的电话是最后一次通话。因为那个地方没有信号，之后欧阳的母亲怎么打也打不通儿子的手机，只能等儿子主动打回来。可一连等了五天，还是没有她儿子的消息。她本来想报警，可转念一想，男人不比女人，没那么容易出事，而且这才过了两天，说不定他还没有完成拍摄，耽搁了而已。这在以前也是常有的事，逾期很常见。
其实，更重要的原因是她觉得报警没什么用。第六天欧阳的姐姐得知弟弟没有回家之后，就立刻报了警，当时还遭到了母亲的反对，说报警了警察也只是会敷衍。这种对官僚的不信任存在于大部分人的意识中，本质上，这就是一颗连接着暗疮的毒瘤。
当我们接到欧阳的姐姐报案后，就立刻组织人手去了欧阳失踪的地方，同时也应欧阳姐姐的请求，把她带了过去。
山区手机没有信号，欧阳给母亲打电话用的是别人家的座机，这个座机号码欧阳母亲记了下来，我们根据欧阳最后一次的通话找到了他停留的村庄。
上百户人家的村子，相比于附近的其他村寨已经不算小了，但一眼望去，几乎没几个人。村口一些房子已经荒废多年，土墙上庭院前全是高耸的杂草。
有两个六七岁的孩子在村口玩，身上穿的是破洞的衣服。这两个孩子一见我们几个人向他们走过去，就立刻往村子里跑。
我手疾眼快，抓住一个小孩把他拉了回来，另一个小孩回头看了一眼，就自顾自地跑远了。
我尽量摆出温和的表情，问被我抓住的小孩：「你跑什么呀？」
小孩子怯怯地看了看我，就停止了挣扎，不知道是我摆出的表情奏效了还是他太害怕。他小声说：「我妈说老有人来抓小孩出去卖，不让我走太远。」
我慢慢地松开他，他也不跑了。我又说道：「叔叔不是来抓小孩的，是来找人的。小朋友，你见没见过这个哥哥？」我把欧阳的照片给他看：「前几天来过。」
他瞪着眼睛看了一会儿，然后指向村子里：「在我爷家了。」
「你爷？」
「是村长。」
「能带我们去吗？」
「嗯！」小朋友点了点头，带着我们进了村子。
「就是这！」
村长家倒是挺热闹，小孩子领我们到的时候他家里正在装修。
我大概扫了一眼，就发现装修也只是「修补」而已。这是一户土房，房顶铺着破裂的红色砖瓦，房墙露出一块块石头，有一个村民正用和好的黄泥覆盖露出的石头，整个看起来就像是回到了九十年代。
「爸！」小孩子站在院子外面喊了一声，这个村民回过头来，看起来得有四十来岁。
当时带我侦办这起案件的是一位老民警，他当先走进院子里，问孩子的爸爸：「你叫什么？」
那人没有回答，反问道：「你干啥的？」带着严重的地方口音。
老民警指了指自己的警服：「警察。」
一听是警察，这人就眯起了眼睛，仔细打量着我们，过了一会儿，才转头往屋里喊：「爸！有警察！」
一个留着浓密胡子的老头拿着铲子从屋子里走出来，浑身都是水泥砂浆。他带着笑容迎接我们，那副面貌跟其他居民有着天壤之别。
老民警向他询问欧阳的事情，我有点听不懂，就准备四处看看。
我走进村长家的屋子，里面空荡荡的。东西都搬到外面去了，他家刚刚打完水泥地。
没什么可看的，我就走了出来，这时才惊觉没有了交谈声，院子里的人都在看着我。
我朝老民警做了个无奈的手势，老民警点了点头，之后，其他人再一次无视了，我走出院子，欧阳的姐姐也跟了出来，问我这两个村民怎么说的，我摇了摇头，告诉我她也听不懂。
没过一会儿，老民警带着另外两个民警走了出来。
「这儿的村长说欧阳来的第一天的确在这住了一晚，第二天一大早就上山了，没有下来过，他们以为欧阳从别的地方下山回家了，也没在意。」说着老民警叹了口气，「没有其他的线索了。」
欧阳姐姐问道：「从哪上山的？」
「村口的小路。」老民警指着远处能看见的一条路：「就是从那上去的。村长说他上去的时候带了干粮和水，也没有说过什么时候下来。」
我回头看了一眼，疑惑的问道：「干嘛要打水泥地？」
「欧阳说这地方以后能开发成旅游区。村长就先把家里拾掇拾掇，以后有旅客来住的话环境还能好点。」
「真着急。」
「谁都想过好日子。」老民警也回头看了一眼：「我刚刚跟村长说了，叫他组织一下村民带咱们上山搜救，咱们等一会儿吧。」
村长跑出去挨家挨户去通知，过了一会儿，就领了不少男人回来，有老有少，估计能上山的男人都被找来了，但不见我们在村口遇到的那两个孩子。
在村长的带领下，我们立刻上山搜救。
这片山区范围很大，不过却没有大型野兽。改革开放以前，这里的人都会上山打猎，尤其是三年困难时期，食物几乎都靠打猎得来，以至于这里的野生动物几乎都被打光了，又因为山区山势低矮，没有崇山峻岭，不适合大型动物的生存，所以一直没有恢复过来。
据说民国的时候这里还有狼，但现在连野猪都见不到。
最有威胁性的只有毒蛇，数量也不是很多。
进了山之后，我们就分开寻找，由我、老民警以及另外两位民警分别带着人向不同的方向进行地毯式搜索，可一直找出去十几里远，也没找到人，倒是在快天黑的时候，我负责带领的队伍在山腰的一条山路上找到了一个空矿泉水瓶。
空水瓶上没有泥土，显然是刚刚扔到这不久，证明欧阳来过这个地方。
欧阳的姐姐正好在我这里，看到空水瓶后，急的一边喊欧阳的名字一边往山上找，我想找一找欧阳留下的脚印，可是除了这条不到半米宽的小路之外，其他的地方地面上布满了羊胡子草，这里是阴坡，根本就留不下脚印，也无从确定欧阳到底往哪个方向走了。
我们在这里喊，其他人在别的地方喊，整个山区都回荡着欧阳的名字，却显得格外静谧。我不得不承认，自从来到这里之后，我就始终有一种压抑的感觉。
山上没有找到，但是在这条小路的深处，我们找到了面包的包装袋，躺在路边的草上。从这个线索来看，欧阳应该是沿着这条小路一直往山区的深处前进，一边走一边吃东西，于是，我们加快了脚步，沿着小路一边喊着欧阳的名字一边向前寻找。
没一会儿，我们走到了小路的尽头，没有找到欧阳，但却在小路尽头遇见一片松树林，林子里有一个土丘，土丘正对着小路的方向被掏出一个一米见方的洞，洞周围有明显用石头堆砌的痕迹。
洞口前的泥土是灰色的。
我蹲下来用手抹了一把，放在手指中间捻了捻，灰色的泥土非常的细腻，这不是土，是被雨水和潮气浸透的灰烬。
没有找到木炭之类的未烧尽的残留物。
「这什么地方？」
欧阳的姐姐询问旁边的村民，其中一个人摇了摇头，另一个人说了句什么，我没听懂，第三个招了招手，用僵硬的普通话说道：「没什么好看的，找人要紧。」
这些村民似乎不想关注它，于是我起了疑心。
「有人住在这吗？」我试探性的问了一句，村民们没有回答，我走到土丘的洞口，拿出手电筒，弯着腰走了进去。
跟在我后面的是欧阳的姐姐。
土丘里都是碎石，一直倾斜向下，起初，我还以为是一条地道，但没走几步，我就照到了头。令人想不到的是土丘里的空间比外面看上去要大得多，更令人想不到的是，这个土丘里到处都是衣物和棉被。
衣物四散扔着，大部分都已经腐烂了，而那些棉被却排列的相对整齐，但不是铺着的，而是裹起来的。
我顺手捡起一件衣物，发现是一件婴儿穿的开裆裤。
垃圾场？
这个念头在闪过我脑海里的一瞬间，就被我否决了。农村的垃圾场一般都是在村头或者离村子比较近的路边，不可能在这么深的山里面。
一只硕大的老鼠突然从我们身边跑出去，吓得欧阳的姐姐惊叫了一声，我明显看见，老鼠是从棉被里爬出来的。
我走到爬出老鼠的棉被前，弯下腰，抓住棉被的一角快速的扯开。
里面是一堆密密麻麻的老鼠。它们受到了惊吓，尖叫着四散逃开。当它们一个个散去，棉被里包裹的东西也渐渐的露了出来。
竟然是一堆细小的骨头。
我当时虽然在警校和内勤实习时收获了不少经验，但好歹是第一次办案，第一时间，我竟然没认出来，直到看到一只小老鼠从一个窟窿里爬出来，我定睛一看，才发现那是一个人类的头盖骨。
头盖骨看起来非常的小，不是正常人类的比例，如果不从形状来辨认，根本就无法察觉，我怕自己看错，弯下腰来仔细的观察，但这一举动却令我逐渐感到窒息。
是孩子的。确切的说，小到这种程度的头骨和其他骨头，是根本没有长大的婴儿的。
我当时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立刻去翻旁边的棉被，里面除了老鼠，还是一堆细小的骨头。
第三个、第四个……
我一边数一边翻，渐渐的就忘了数了多少了，因为脑子里已经一片空白。这些棉被有的已经腐烂得只剩下布料和残留的一点棉花，婴儿的枯骨完全暴露出来，大部分连布料都没有，骨头散落的到处都是，和碎石子几乎是一个颜色，难以分辨，这些恐怕得有几十年的历史。
但有的却整个棉被都保留得很完好，里面的婴儿骨头还是惨白的，很明显，是近两年才留下的！
这里的确是人住的地方，不过是死人住的地方，一座婴儿们的坟墓。
在难以言喻的窒息中，我哆嗦着腿站在坟墓中间，一低头，又看见脚下一块石头上，出现了暗红色的血迹。
这些血迹竟然令我稍有缓解。我控制着自己的呼吸，弯下腰仔细查看，这块石头有一个热水壶那么大，大概得有六七斤。在石头分明的棱角上浸着一些凝固的血，再仔细一看，这血上竟然还粘着几公分长的黑色头发。
是用石头砸过脑袋才能留下的痕迹，并且绝不止一下。
「这是我弟弟的手机，我给他买的。」欧阳的姐姐在旁边找到了一部砸过的手机，她一边哭一边歇斯底里的吼道：「是我弟弟的！」
我流着冷汗捂住她的嘴，做了个禁声的手势，示意她什么都不要做，跟着我们的那些村民根本没有进来。
老实说，我当时已经完全懵了，不知道该怎么办。幸好，当时我佩了枪，现在想想，那把枪是我唯一的勇气。
由于还不知道坟墓的真相，我不敢贸然行动，又怕遇到危险，我就掏出枪，上了膛，又把枪踹进兜里，之后立刻带着失魂的欧阳姐姐离开这座坟墓。
外面的几个村民还在路上等着我们，他们沉默着，眼神如同死人。我不确定他们到底知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显然，也不可能不知道。
在我们发现这座坟墓之后，他们没有任何举动，手里也没有武器，这反而让我越加的发寒。
或许他们根本就不认为这是犯罪。
「走吧。」会说普通话的村民提示我：「天黑了。」
「不找了。」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看了眼脚下的灰烬，「晚上看不见，明天再找。」
这些灰烬是祭典死婴烧出来的。
欧阳的姐姐用力地抓着我的胳膊，我看不清她的眼神，但我想她一定很绝望。欧阳被砸坏的手机还在她手里，加上行凶用的石头，足以证明，欧阳已经遇害。
杀人者不在我带领的这些村民里，否则他们不会这么冷静。
「行吧。」村民们转回身，沿着这条小路带我们下山，一路上，我都能听见欧阳姐姐的啜泣声。
「里面那些婴儿的尸骨是怎么回事？」
下山的时候，我凑近了会讲普通话的村民。
「都是女孩。」他话一出口，我就明白了，但他接着说了下去：「生下来没钱养，就献给大仙了。」
「生下来没钱养……不会不生吗？」
「想要带把的，能传宗接代。可有的人要一个是女孩儿，要一个是女孩儿，送又送不掉，就只能把女孩儿送给大仙求保佑下一胎，生个带把的光宗耀祖。」
「什么时候开始的？」
「我也不知道哈，以前很多，最近少了，都好养活了嘛。」
「少了不代表没有，对吧？」
「还能咋办嘛，计划生育一罚罚破产。」
他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出乎意料的平静，然而这是一场经年累月的群体谋杀，我难以想象这么残忍的谋杀会持续到现在，更难以想象历史的见证者竟如此的冷漠，仿佛这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那个摄影师是自己上山的吗？他有没有找向导？」
他刚要回答，另一个年纪很大的村民就搂住了他的肩膀，同时在他耳边小声说了句话，我没能听清，紧接着他就回答道：「我不知道啊，我都没见过他。」
欧阳姐姐的啜泣声一直没有停下来过，当然，也没有村民在意。在重男轻女的社会里，男人是不会在意女人的哭声的。
我甚至后悔当着欧阳姐姐的面问这些问题，她是唯一上山的女性，我所感到的寒冷，恐怕还不及她万分之一，她甚至不敢说出丝毫反对的声音。
回到山下，跟其他的民警会合后已经晚上九点左右了。我知道，这些人中，就有杀死欧阳的凶手，为了保险起见，就没有报告在山上发现的情况。
村长热情地说，回去给我们安排住的地方，这期间我一直保持沉默，回到村子后，整个村寨都飘着饭香，女人们已经做好了晚饭等着回来的男人。
老民警受不住村长的热情，正准备带我们去吃饭，我阻止他：「先去村长家一趟，我找到欧阳了。」
直到这时，我才敢开始行动。
老民警一听，立刻带着我们找到村长家，我走进屋子，抄起旁边的大锤，照着刚打的水泥地狠狠地砸了下去。
村长一看就慌了，跑过来阻止我，这让我更加确认。
「控制住他们！」我用力喊道，村民们见村长被制服，一个个呆头呆脑地往里面张望，只有村长的儿子拿着铁锹跑进来，被老民警按倒在地。
我本来以为可能会演变成可怕的暴力事件，也做好了准备，可见那些村民根本没准备动手，就全然不顾周围，一下一下的砸着水泥地，砸穿一个地方，就换一个地方砸，直到砸穿一大半水泥地，这时候，我又做好了找不见尸体的准备，然而就在下一锤，我在靠窗的水泥地下砸出了一条血肉模糊的腿。
欧阳的姐姐一下子扑了过来，我满头大汗，回头看了一眼，村长面如死灰，他的儿子瞪大了眼睛，门外的村民就像在看戏。
欧阳姐姐跪在地上泣不成声，我继续挥舞着锤子，一点点把尸体周围的水泥砸穿，露出整个裹着水泥砂浆的尸体，诡异地像是一具雕塑似得。
压着村长儿子的老民警吼道：「谁杀的？！」
没有人回答，我放下锤子，指向村长和他的儿子：「不是他，就是他。」
村长的儿子看了父亲一眼，我接着道：「欧阳不是独自上山的，有人陪着他。他在山上找到了一座全是女婴尸体的坟墓，在那里被人用石头砸死了。杀了人之后，凶手把他的尸体带回来，为了藏尸，这父子俩就借着打水泥地，将欧阳的尸体封藏进去。」
「他拍照片！」村长的儿子吼道：「被外面人知道的话，我爹的村长就干不成了！」
就为了一个村长，杀死了一个人？
「只是因为拍照片吗？他说了什么？」
村长的儿子心虚一般低下了头，「说什么要揭开社会的毒疮。」
听到这句话，欧阳的姐姐疯掉了一般，站在疮痍的地面上：「到底是什么样的心理能让人把刚出生的婴儿扔进山里喂老鼠，就因为是女孩儿！」她指着自己弟弟的尸体歇斯底里地吼道：「我弟又做错了什么！」
整个世界一片死寂。她瞪着通红的眼睛，几乎站不稳脚跟，但声音却震耳发聩：「一群披着人皮的魔鬼——！」
——
事后，我根据村长儿子的口供找到了河里的摄像机，已经完全坏掉了。它陪伴一个摄影师走完了最后的旅程，不过它的旅程还没有结束。
我们还需要对山上的女婴坟墓和所有村民进行大量的调查，在揭开了毒疮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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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0-06-22 15:49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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