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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桂花糕真的很好吃

作者:这么大的太阳耶不耶 字数:12952 更新:2026-06-08 14:12:16

桂花糕真的很好吃

阴差阳错:死对头终成眷属

120、

「此话当真?」

心魔没想到,自己苦苦求了这么久的控制权,竟然会在鹤清情绪平稳的时候获得,简直不敢相信。

我也没想到,鹤清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心魔失守。

不过……比剑大会还没开始;

我不相信鹤清会在清醒的状态下,将站在「我」面前的机会,拱手让给心魔。

果不其然,鹤清开始提条件:

「我可以给你一小部分的身体控制权,以此换取你的一份力量,不用太多,只需要打破低阶试炼石就可以。」

心魔沉吟片刻,像是在思考鹤清所说的可行性:

「这么做对我来说有什么好处?毕竟我想要的,不是部分控制权,而是你的整个控制权。」

「当然有好处,如果我变强了,那你就未来能控制一副更强的身体;」

「况且,我用着你的这份力量,与你的联系就会更深;」

「换言之,我用着你的东西,我们就是一体,我无法凭借自己的力量将你彻底消灭。」

「心魔,只要我活着,你就永远与我同在,永远有占据我身体的能力,而我永远无法脱离你。」

「可万一有一天,你自杀了怎么办?」心魔迟疑了一会儿。

也正是这份迟疑,代表它心动了。

「我还没有得到虞乔,我怎么舍得去死?」

「就算我想死,我将小部分的身体控制权给了你,就凭你那上古大能的手段,你完全可以将我的神魂击溃,再将魔气注入那一小部分身体,直至蔓延全身,从而达到控制全身,不是吗?」

心魔笑了:「的确如此。」

听到这,我震惊了。

我惊讶于鹤清小小年纪,就有如此胆识,敢跟心魔做交易;

他虽然弱,但有勇有谋,连我看了都佩服。

心魔和鹤清达成共识。

心魔如约,给了鹤清一份能打破低阶试炼石的力量,而鹤清也让出了一小部分身体控制权。

获得小部分控制权的心魔先是哈哈大笑,很快,便怒不可遏:

「鹤清!你给我说清楚,给我脚趾的控制权是想干什么?戏弄我吗?我要你这破脚趾有何用?!」

「蚊子再小也是肉啊。」

心魔获得的是脚趾的控制权?

我忽然想到,鹤清在现实里中了燃命禁术的诅咒,身上大片符文的颜色变深;

下半身符文的变深速度,却慢于上半身许多,这是不是意味着:

心魔从脚趾出发,往鹤清的身体里注入魔气,占据他身体的同时,也延缓了燃命禁术的诅咒?

看来吊住鹤清一口气的,不止是他师父,山海派掌门在出力;

还有这个对鹤清身体图谋不轨,却有堪比上古大能实力的心魔,暗中出力。

121、

鹤清在师父面前,用脚踩坏了试炼石,成功获得了进秘境的机会。

他花了六年时间,在无数秘境里历练,不仅提升了实力,还搜刮了不少秘境中的宝物;

可惜具体的历练过程我没有看清。

应该是心魔觉得这段过程与我无关,无法动摇鹤清心神,便加速了幻境的时间流速;

我只隐约看见,鹤清无数次险些死于妖兽、魔兽爪下,都凭着执念活下来;

不过,尽管如此,他也不曾因此放弃秘境历练。

而是一身血刚干净,便又流一身血,每次浴血奋战的程度,不亚于使出燃命禁术对抗魔修。

这一刻,我完全认同了鹤清的第一。

我佩服他强大的实力和心智,甚至有些心疼;

心疼他努力了那么多,最后还是在魔池秘境险些殒命;

不说得到我了,他至死,都没有真实地得到我哪怕一个爱慕的眼神。

幻境的时间被加速到比剑大会。

鹤清终于堂堂正正地站在我对面,并用一把破铁剑与「我」对抗。

心魔煽风点火:「既然已经打起来了,不如趁此机会,挑断虞乔的手脚筋;」

「将她变成一个废人,再以对她负责的名义,名正言顺地将她豢养在身边?」

这心魔心真黑。

不过我没空去指责它,而是不停地用神魂撞击自己幻境中的身体。

幻境进行到现在,心魔阻挡我的黑雾已经削弱了非常多,几乎只比我神魂的力量强一些;

这可能是我最后一个神魂上身、消灭心魔、拯救鹤清的机会了。

鹤清跟心魔做了交易,所以无法自己杀死它;

可我没有做交易。

我是外来人士,我有机会杀死它。

终于,黑雾被我撞散,神魂有一半都入了体;

就在我离成功只有一步之遥时,幻境碎了。

心魔突然把幻境捏碎了。

我所做的一切,都付诸东流。

我想,我可能要跟鹤清一起,死在这了。

122、

心魔捏碎比剑大会幻境的理由,是因为鹤清并没有出现心志不坚的预兆;

所以它认为,既然这个幻境又失败了,不如换幻境,重来一次,再次消磨鹤清的神魂。

我可以再来一次,但鹤清不可以。

现实中的鹤清,只有两百日活头,而我进来的时间太久,外面的鹤清,寿命可能剩不到十日了;

他已经没有时间,再周旋于心魔制造的冗长幻境中了。

两百日一到,他会神魂消散,由心魔掌控他外面的躯体。

我陷入深深的绝望与无力中。

心魔如果再把幻境的时间前移,移到鹤清从娘胎里出生,鹤清就无法在十日内遇见我;

我也无法神魂上身,打败心魔、救下鹤清。

我总觉得是自己无能,救不了鹤清,便如力气被抽干一般闭上双眼。

再睁眼时,是一片刺目的光,而我的神魂从半空坠落,离地面越来越近,几乎将要触地。

不知为何,这次的幻境,已经没有一股气流再推着我找到鹤清了。

所以我只能漫无目的地寻找,走到山脚处,几个小纨绔在欺负一个小叫花子。

「哪里来的小乞丐?讨饭讨到仙门来了,真是不识好歹的蠢货!看小爷我今天怎么收拾你!」

为首的纨绔子弟不过十三四的年纪,看身上的练功服,还是拜入附近门派的弟子;

却行如此恶劣之事,欺负一个小叫花子,想来,定是在家里嚣张惯了,进门派受了打压,才会朝着叫花子撒气。

而被揍的小叫花子,竟也一点血性也没有;

浑身脏兮兮的,低头捡着几个富家子弟吃不完的食物残渣,吹也不吹,就往嘴里塞;

被打得头破血流,也还在捡着食物吃,哪怕越捡越被打,也还是没有收手。

若不是我现在是个该死的神魂状态,我肯定得给这帮欺负人的纨绔子弟一人一个教训。

我现在处在一个两难之境。

我不敢离开,我怕小叫花子真的会被这帮纨绔打死;

但我也必须得离开,因为鹤清时日无多,我必须去找他。

一时间,我僵在原地,进退不得。

好在,一道清亮的女童声音从远处传来。

「女侠驾到,全部坏蛋,通通闪开。」

一个十岁左右的小豆丁一手抬着红披风,一手提着小木剑赶来。

看来,小叫花子有救了。

我松了一口气,继续启程去找鹤清,但又怕小豆丁跟叫花子一起被欺负,于是特地放缓了脚步,听着背后的动静。

「就你这个小屁孩,还敢自称女侠?哈哈哈哈哈,笑死小爷我了……哎!哎!痛!女侠饶命!」

听着那些纨绔的惨叫声,我知道小豆丁很给力,一人收拾了数个比她大的纨绔子弟,颇有当年我的风范。

我边走,边忍不住回头,远远看着小豆丁的背影。

只见小豆丁揍完人,扶起了小叫花子,傲娇地问他:

「你就没什么话要对本女侠说吗?」

小叫花子擦了一把脸上的血,有气无力地蹦出一个字:「饿。」

小豆丁转身去买了两块糕点,本想着给小叫花子一块,自己留一块;

可叫花子实在是太饿了。

他饿得像条狗,他扑到小豆丁身上,抢走了两块糕点;

在抢夺中,还抓伤了小豆丁的手,害她流了血。

他应该不是故意的,但或许是流浪在外的经历,让他染上了野性的夺食本能。

于是叫花子边大口吃,边做错事一般,低头呜咽。

幼童的情绪总是强烈且不稳定。

我本以为不懂事的小豆丁,会因为受伤而生气,揍叫花子一顿。

可她却抬起另一只没受伤的手,帮叫花子捂住脑门上的伤口,给他止血;

白净的小胖手搭在脏污的脸上,怎么看都格格不入,可她一点也没在意,只对叫花子说:

「快,说谢谢女侠。」

这句熟悉的话,几乎是瞬间将我拉回了童年回忆。

我百分之百确定,这小豆丁就是我本人!

我小时候,就喜欢干这种见义勇为的事情,并向被救者索取一句「谢谢女侠」。

我很想再看一眼幼时的自己,可我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找到鹤清。

于是我打算再待一小会儿就走。

123、

我看见叫花子吞完两块糕点,差点噎过去,是小豆丁又给他买了茶水。

「拿了茶水,就得说谢谢女侠。」

可叫花子把茶都喝完了,还是没说一句谢谢。

「嘿,你这人怎么这样,连谢谢都不会说吗?」小豆丁叉腰,受伤的那只手,血蹭到身上的白衣。

叫花子着急地指着小豆丁受伤的那只手,无措得要哭出来。

「哎呀,这点伤没事,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我不仅不怪你,还觉得你有股狠劲。」

小豆丁把手上的血抹干净。

「要知道,我虞乔可是飞云门的天才,多少人都伤不了我,而你竟然能把我弄伤;」

「你既然有这等本事,刚刚被欺负为什么不还手?」

「饿。」小叫花子好像只会说一句话。

于是小豆丁,也就是「我」,转身,把自己的全部零花钱掏出来,全买了糕点,送给叫花子。

「这个糕点,叫做桂花糕,我呢,叫做女侠,明白了吗?」

叫花子边吃边点头。

「你能伤了本女侠,就说明你很有潜力,这山上有很多门派,你可以拜一个试试,然后变强,来做我的对手;」

「我在同龄人间根本没有对手,所以我一直挺期待有个人能成为我的对手,好让我不那么孤独。」

对幼时的我来说,门派生活的确是无聊至极;

我不仅在同年龄段没有对手,甚至比我大几岁的,也鲜少有人能打过我。

「强?」叫花子愣愣地望着「我」。

「对,你变强之后,我请你吃桂花糕;」

「对了,这段时间我没课,每日的这个时间,我都会来这里,若你想吃桂花糕,便在这里等我。」

我说着,慷慨地拍了拍胸脯:「我是富婆,我给你买。」

幻境的时间流速加快,我还是没找到鹤清。

不过,只要有空,我都会回来,再看一眼叫花子和幼时的自己。

第二天,「我」又下山,给叫花子买了几块桂花糕,本来想自己吃一块,可最后,还是把桂花糕都让给了小叫花子。

「我」嘱咐叫花子:「要变强啊,变强之后你想买多少桂花糕就买多少。」

第三天,「我」继续履行着跟叫花子的约定,并教了他几招防身的招数,嘱咐他:

「脸也要洗啊,要不然还是容易被欺负。」

第四天,「我」从山上带了新衣服和小桶子和小毛巾给叫花子,但叫花子不肯洗,「我」没有逼他,只是让他往后小心点,别再被欺负了。

第五天,「我」没有来,叫花子急了。

他不仅去河边洗了澡换了衣服,还找到了桂花糕摊子的摊主,希望能以打工的方式,换取一日三餐,和一些桂花糕。

摊主问他为什么要打工。

他说:「我欠一个女孩很多桂花糕,她可能是生气了,所以才不来找我;」

「我不知道怎么才能留住她,但她也喜欢吃桂花糕,只要我把桂花糕还给她,她一定会再回来找我的!」

原来叫花子会说话啊。

看来,他不肯叫我女侠,也是想留我多些时候。

我仔细想了想,自己这段时间为什么没来。

好像是被邵长老关起来训练了。

过了好些时日,我终于再次出现在山脚。

衣冠整齐的叫花子握着两块桂花糕,万分激动地朝我而去,可我忙着见义勇为,没有回头看他。

没错,我又开始见义勇为了,这次救下的,是一位附近门派的小弟子。

和对待叫花子一样,我又买了两块桂花糕给小弟子,而且,还是从叫花子手上买的。

这怪不得我,因为叫花子突然变整齐,我没有认出来,只认出了他的帽子;

跟桂花糕摊主头上的一模一样。

看到我对小弟子这么好,叫花子的世界好像崩塌了。

与此同时,天空响起了心魔的声音:

「鹤清,看见了吗?女人从小就是个祸害,虞乔也不例外;」

「你不会以为,虞乔多找你几次,你就能在她这样无情的女人心中占据一席之位吧?别做梦了!」

「你看看,这才几天,她就把你忘了?她对你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满足她救世主的虚荣心!」

「她从小就是这么的可恨,对你的好不过是施舍冷饭,就算你未来变强了,她也不会喜欢你,她只会恨你;」

「鹤清,我大发慈悲,把我的一份力量注入到你的脚趾里;」

「你只需要跑上去,趁她不备时,一脚踹翻她,咬断她的手筋和脚筋,她就能永远匍匐在你脚下,怎么样?是不是很心动?快去吧!」

万万没想到,心魔竟然连小孩子都骗。

更让我没想到的是,这个瘦得脱相、还没小豆丁高的叫花子,竟然会是未来打败我的鹤清?!

我要找的人,不在天边,就近在眼前!

喜欢吃桂花糕的叫花子,就是喜欢吃桂花糕的鹤清。

鹤清因桂花糕与我结缘,所以才会在后来,带着两块桂花糕去飞云门拜师;

所以才会在魔池秘境问我,有没有觉得桂花糕的味道熟悉;并在守护神的默契考验,写下了桂花糕。

所以才会在生命的最后时刻,让我帮他多吃一些桂花糕。

桂花糕,桂花糕。

它是我与鹤清的起源,也是幻境的终点。

124、

「没错,我要让她永远陪着我。」

小时候的鹤清实在太好骗,被心魔三言两语挑拨,便像发疯似的,离开桂花糕摊位,朝我奔去。

而我顶着神魂,扛着逆向的大风,用最快的速度,飘向我幼时的躯体。

我一定要比鹤清快……

不能让他落入心魔的圈套,不能让他的神魂留在这里,不能让他的身体被心魔占据。

我撞散心魔在「我」身上布下的微弱黑雾,神魂成功钻入身体里。

并在鹤清即将撞上我的那一刻,获得了幻境「我」的身体控制权,转身,抱住了他。

鹤清流浪多年,应该许久没感受过来自他人的拥抱了。

刚刚还躁动不安的他,被温暖环绕的瞬间,就变得乖顺。

「鹤清,我是虞乔。」我拍拍他的背,只触到了硌手的骨头。

鹤清不解地抬起下巴,但还是没舍得离开我的怀抱:「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因为我来自未来。」

我放开愣在原地的鹤清,双手先是掐了一把他瘦得皮包骨的脸,再蹲下,帮鹤清脱鞋。

「鹤清,接下来,无论我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你都不要抬头看天,也不要反抗,做得到吗?」

「嗯。」鹤清虽然疑惑、什么都不知道,但还是选择相信我;

就像是未来的某一刻,神算子说他的机缘是聚灵珠,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认为神算子算错,而我,虞乔不会骗他。

「你现在所在的世界,不是真实的世界,这里只是你的心魔制造的幻境,而真正的你因为使用禁术,正躺在床上等死;」

「不过你不会死的,因为我来救你了。」

我将鹤清的鞋脱下,并在他的每个脚趾,都施展了封印魔气的咒术。

「我的脚脏,你的手干净。」鹤清缩了缩脚趾,脸红得不得了,似乎是害羞了,不肯给我碰。

我没忍住,调侃他:「没关系,碰一下脚而已,你知道吗?在外面,我还帮你搓澡呢。」

鹤清的脸红得快要滴血:「你……女孩子,怎么、怎么给我男的搓……」

「因为我要救你,我和关心你的人,都在外面拼命救你,所以,你赶紧从幻境中脱离,睁开眼看一看我们吧。」

十个脚趾都被我封印魔气,我站起来。

鹤清撇过头,羞得不敢直视我:「那你说,我该怎么出去?」

「我进来的时候,往你丹田的位置,放了一颗化魔珠,化魔珠能够压制心魔。」

我施展秘法,以自己的指尖为媒介,往鹤清的丹田里灌入真气。

「把丹田里的真气想象成水,让水冲撞丹田,这样,外面的化魔珠就会跟你产生感应。」

鹤清按我说的做,不一会儿,天空的黑雾便被驱散,一道刺眼的蓝光炸开。

我举着小木剑,指向天空,念出了封印心魔的咒语。

心魔惨叫着,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黑雾完全消散的前一刻,鹤清问我:

「虞乔,未来的虞乔,未来的我们是不是已经结为道侣了?」

「人小鬼大,这么小便想着讨道侣了?」我掐了一把鹤清的鼻子,「我来的那个时间,我们还不是道侣。」

鹤清失落地低下头。

「是不是道侣得看你表现。」

我扶住他的双肩,看着他的眼睛:「你在外面一直不醒,怎么跟我结道侣?我丑话说在前头,我可没兴趣跟一个睡美人做道侣。」

小叫花子阶段的鹤清,瘦得像猴一样的鹤清,扯了扯嘴角,好像是在憋笑。

「你才是睡美人,我是睡美男。」

笑着的鹤清,才有几分未来的影子。

「虞乔,再见。」鹤清朝我挥手,「外面再见。」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幻境破裂。

我的神魂脱离了鹤清的身体,并在护法阵的牵引下,回到了自己真正的身体。

125、

「虞乔?」

「乔徒儿?」

「大师姐?」

一声声熟悉的声音将我唤醒。

我睁眼,才发现自己一手握着化魔珠,一手牵着鹤清的手,整个脑袋靠在鹤清的枕边。

我先是探了探鹤清的鼻息,确认他还活着之后,才开口问众人:「我睡了多久?」

「二十日。」

庄直木顶着厚重的黑眼圈,说自己这二十日,就连换班休息,都睡在护法大阵旁边。

我在幻境里待了好几年,外面只过了二十日。

我进来的时候,是第一百二十天,也就说是,鹤清现在尚有六十天左右的寿命。

「我成功了。」我将自己解救鹤清的过程,讲给了众人;

众人听着,皆是喜极而泣。

「那鹤清怎么还不睁眼?」山海派掌门让守在一旁的医修,上前检查鹤清的身体。

医修说,鹤清不睁眼的原因,是因为:

「睡着了,估计是太累了,再睡一会儿应该就醒了。」

众人悬着的心这才放下。

我守在鹤清床边,从清晨坐到傍晚,还是没等到鹤清睡醒。

只有均匀有力的呼吸声,代表他确实摆脱了昏迷状态。

我问静丹,有没有什么家传秘法能让鹤清立刻苏醒?

「你想什么呢?我学的是秘法,不是神法。」

静丹抱着手,看向窗外夕阳,突然发觉,此时,正是从前我每天给鹤清搓澡的时候。

「要不……你再给鹤清搓搓?毕竟搓澡刺激穴位,没准一刺激,他就醒了呢?」

静丹说得不无道理。

想当初,我苏醒之后,都还瞒着静丹,多搓了七天的澡,以恢复身体的灵敏度。

反正搓澡对鹤清来说没有坏处,我便让庄直木收拾一下,把鹤清搬到浴池。

我一如既往地抬头,边看屋顶边给鹤清搓澡。

只是搓着搓着,手腕突然被一只大手擒住。

我浑身一震,随后缓缓低头,对上了久违的双眸。

「虞乔。」躺在石台上的鹤清,眨着好看的眼睛,轻声唤我名字。

「嗯。」我哽咽着应了一声,「我在。」

鹤清说自己身上很冷,我便打算出门,叫庄直木进来帮他穿衣。

可鹤清却摇摇头,让我回来:「我刚刚都听见了,庄直木这二十日都没怎么好好休息;」

「我现在醒了,衣裳自己可以穿,这段时间,辛苦庄直木了,让他好好休息一会儿吧,我下浴池泡一会儿就暖了。」

我看鹤清起身,走路还有些不稳,便自告奋勇,架着他的手臂,扶他走到浴池边。

鹤清被我搓得通红的手臂,正揽着我的肩颈,再加上浴池温暖的水汽熏染,我的脸瞬间就红透了。

我不由得在心里痛斥自己:

都给鹤清搓了一百多天的澡了,之前不脸红,现在脸红个 P 啊!

很容易被误会的好不好!

也就是走神的那一瞬间,鹤清已经下了浴池,收回了手臂;

而我却还以为自己架着鹤清,上半身一使力,整个身体也跟着前倾。

于是我一头栽进浴池中,被鹤清提着手臂从水中捞起。

「虞乔,我是在做梦吗?」

他站在对面,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不……」我甩了甩耳朵里的水,本想告诉他这不是梦,他是真的醒了,可低头看到自己的处境——

与鹤清共浴一池水,简直不像话!

便立马改口:「对,没错,你就是在做梦!」

「既是梦,那我就可以胡作非为了。」鹤清的声音,近到了耳边。

那布满黑色符文的身体,也缓缓靠近。

那遍布符文的皮肤,并不狰狞可怖,相反地,它像是某种部落的神秘图腾,用以彰显部族的男子野性;又像是神赐予肉体的一道枷锁,用以禁欲。

总之,符文在鹤清的身上,就是比在别人身上好看。

但……现在显然不是品鉴符文的时候啊!

我自身都难保了,还管什么谁更好看啊!

我本想推开不断靠近的鹤清,可只是碰到他的胸膛,就被他的皮肤烫得撒开手。

好在,鹤清适时停住了不断靠近的动作,指尖撩起水花,往我脸上掸了一滴水。

「好了,梦醒了。」

我回过神来,连忙站起身,想离开浴池。

可鹤清拽住我的手,有些迟疑地问我:「你……你就这么湿着出去?」

不行,全身湿透跑出去,和洗澡洗到一半跑出去,有什么区别?

「不,我叫人拿衣服进来。」我总觉得,自己再不出去,心跳声快要盖过说话声了,「庄——」

谁知,刚开口,就被鹤清捂住嘴。

「你也不想你师弟进门,就看到我们两个鸳鸯戏水的模样吧?」

有道理!

我心跳剧烈,实在是慌得没法思考,只得向面前的鹤清求助:「那、那该怎么办?」

「背过身去。」鹤清拍了拍我的肩膀,让我不要偷看。

只听得一声出水声,鹤清离开了浴池,慢悠悠地往石台方向走去。

我这才意识到,石台旁边有张毛巾,但只够盖住半身!

「好了。」鹤清示意我可以转头,「我出去给你拿身衣服,你待在这,不要出声。」

那张毛巾被鹤清系在腰上,把该遮的都遮了,但上半身,是一点也遮不住。

他合上浴室的门,大喊了庄直木的名字。

庄直木听到鹤清的声音,立马响应:「姐夫!你醒了!」

他一路小跑,来到鹤清身边,「姐夫,你先把衣服披上,别着凉了,我师姐呢?」

「她刚刚不是去给你搓澡了吗?怎么你醒来时,她不在你身边?」

听到庄直木喊我的名字,还探头探脑地找我,我恨不得把整个脑袋都塞进浴池里。

「她刚刚离开了,好像是去取什么东西了,我们先回去吧。」鹤清揽过庄直木,把他往外面引。

庄直木边走着,边与鹤清打报告:

「姐夫,这段时间,大师姐照顾你一百四十天,可谓是尽心尽力、不遗余力;」

「想必这短暂的离开,也是替你去取新的搓澡布去了,你可别误会她偷懒啊,她可比谁都要在乎你。」

庄直木又趁我不在的时候乱说!

虽然这次说的不是假话,但能不能在鹤清面前,给我留点面子啊!

鹤清听了庄直木的话,笑意渐浓,故意拔高了声音,叫浴池里的我听到:

「我知道,你大师姐她,最—在—乎—我了。」

这个鹤清……

非要让我的脸烫得将这一池水煮开,才满意是吗?!

126、

不一会儿,鹤清避开庄直木,再进浴池,给我带了一套干净的衣物。

「你在这里换,我去外边帮你望风。」

要不然呢?

他还想站在这里看我换不成?

还说什么「望风」,搞得好像我俩在浴池里干坏事似的。

换好衣服后,我跟鹤清回到主卧。

坐在茶桌前时,我下意识地给鹤清剥了一块桂花糕。

他顿了顿,小心翼翼地接下。

「原来你还记得。」

我的记性没这么差好吗?

刚刚我还在心魔幻境里,看到你狼吞虎咽吃桂花糕呢!

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我有更重要的话要同他说。

「鹤清,我的机缘不是聚灵珠和化魔珠,而是你的真气,必须要你活着,才能源源不断产生的真气。」

我第一时间,就向鹤清坦白了这件影响我俩人生轨迹的大事。

鹤清听闻此事,一脸的出乎意料;

但很快,他有些失落地开口:「虞乔,你将我救醒,也是为了这件事吗?」

为了让他活着,给我提供源源不断的真气,让我修炼顺遂。

「抱歉,鹤清,我不能完全否认这件事,因为日后,我必会从你的身上索取真气,以供自己修行。」

鹤清失神地摇头:「没事的,虞乔,你不用道歉,我理解,只要是我能给你的,我都会给你。」

他看上去实在太沮丧,有种破罐破摔的颓废:「真气对我这个将死之人来说,已经没有多大用处;」

「我身上的东西,若你需要,尽管来取,哪怕将我锁在身边也无碍。」

他话里的意思,就是:

只要我想,对他干什么事都行,哪怕将他当做炉鼎修炼,不给名分,也行。

「但我救你的时候,是抱着『哪怕鹤清醒不过来,我也要尽最大努力救他』的心态。」

我伸手,安抚般拍拍他的手背:「我那时候什么都不想,我只想你活着,所以……」

「鹤清,你能活下去吗?为了自己,也为了我,为了这一群心系于你的人。」

我看到鹤清的眼里,重新焕发光彩。

他点头,对上我恳求的视线,字字坚定:

「鹤某求之不得。」

对鹤清来说,苏醒并不是终点,摆脱燃命禁术的诅咒才是。

山海派掌门曾说,燃命禁术的诅咒无人可解,诅咒的符文印在身上,就像是一道催命符;

昭示着中咒人死期将近,而中咒人只能乖乖等死。

于是,我在分离神魂、进入幻境之前,向众人提出了另一种解决方案:

「那我们就不解诅咒,而是增加鹤清的寿命。」

「比如说,渡劫进阶,成功渡劫后,修为大涨,同时,寿命也会大涨;」

「只要往后鹤清勤勉修行,他就能跟普通的修士……不,会比那些普通的修士还要活得久。」

静丹那时皱着眉,问我:

「你说得倒是轻巧,渡劫需要机缘秘宝支持,这么短的时间内,我们上哪给鹤清找机缘秘宝?」

我掏出化魔珠:「这就是鹤清的机缘秘宝。」

之前,鹤清找神算子算过,自己的机缘秘宝是聚灵珠;

与聚灵珠同根同源的化魔珠,无疑是他的第二个机缘秘宝。

虽然后来,我助鹤清封印心魔借助了化魔珠的力量,但那些力量对于化魔珠来说,就像是从海里分出一滴水。

我将之前与众人商量的计划告诉鹤清,鹤清欣然同意了;

并表示自己会抓紧时间恢复身体,争取在二十日内,将身体素质提高到足以扛过天雷劫的程度。

于是鹤清醒来后,大家没有开心多久,就又开始紧锣密鼓地帮鹤清提高身体素质。

有传授心法的,有提供丹药的,有制作避雷法器的,有分币不花,就是陪伴的;

还有偷偷锻炼,打算到时候帮鹤清挡一道天雷的。

二十天后,鹤清的身体素质超过了在场的所有人。

引天雷渡劫的前一晚,鹤清跟我坐在院子里乘凉。

他叹了一口气,说虞乔啊,我有好多事情想跟你说,原来我俩关系不好,导致很多事情我都没机会说,现在不说,我怕来不及了。

我其实能猜到,鹤清想跟我说什么。

而且,他要说的那些事情,我基本都在心魔幻境里看到了。

可我没有告诉他我都看到了,而是佯装不耐地告诉他:

「那就别说了,有什么话,渡完天雷劫回来再说。」

我想鹤清再多一分牵挂,多一分对世间的留恋,这样渡劫的成功率更高。

说完,我没给鹤清再说话的机会,便回房了。

只是半夜,我担心鹤清担心得睡不着,便起身,来到院子的一处角落,对着那茁壮成长的断木新芽,不,现在应该叫断木新苗了。

断木生新芽的时候,我曾下山,在修真界最大的拍卖行,看到里头在拍卖与院子的断木新芽一模一样的灵植;

听拍卖行的人说,断木新芽能增加修士气运,价值连城,而且极难培育,若是成苗,那就是稀世珍宝;

许多修士终其一生,都培养不出半株断木新芽。

而我只是无意浇了百余日的水,便培养出了一株新苗。

我对着新苗拜了一拜又一拜,双手合十,闭眼祈祷着:

「苗苗啊,你有灵性,我之前求你分一点生机给鹤清,结果第二天,鹤清真的恢复了些许生机,身上的符文颜色也不再变色了;」

「现在,我虞乔,再求苗苗一件事,求你保佑鹤清明日渡劫顺利,若是明日他平安归来,我一定会留在这,继续照顾你的;」

「你渴了我给你浇水,你饿了我给你施肥,只求你助鹤清明日一臂之力……」

祈祷结束,我直起身,肩上多了一件外袍。

外袍的领子上,还有几滴未干的水渍。

「苗苗大人原来这么灵吗?」鹤清在我身后问,声音有点哑。

「是啊。」我低头,嗅到水渍处,泛着淡淡的咸味。

鹤清送我到房门前,轻轻抱住我:「虞乔,我明天一定会回来,陪你给苗苗大人浇水、施肥。」

我闷声应了一个「好」。

低头时,泪水滴到外袍领子上。

127、

鹤清渡劫的那天,大家都来帮忙护法。

三道天雷,一道比一道狠,最轻的第一道,也比我渡劫时的天雷要强上数倍不止。

鹤清坐在空地上,空地被天雷劈出一个又一个黑色深坑。

三道天雷结束,我一个飞奔,把什么形象、洁癖都抛在脑后,跪趴在深坑边缘,大声呼喊着鹤清的名字。

「我没事。」坑底传来微弱的呼应。

那一刻,我激动得想跳下去抱鹤清,却被他制止。

「不要下来,千万不要,我现在不方便!」

渡完劫的男人,都这么善变吗?

还是说天雷给这坑里劈了一个绝世大美人,把鹤清迷得神魂颠倒,上来就翻脸不认人了?

光是想想,我就有些生气了。

「不下就不下。」我放狠话,「我也不方便。」

「不,我的意思是,可以丢一套衣裳下来给我吗?雷劫太凶猛,把我身上的衣物都劈成灰了。」

我这才松一口气,让庄直木给他姐夫拿几件干净衣裳过来。

重新穿好衣服后的鹤清,这才从坑底里飞上来。

「怎么样?有没有事?」

我摸着鹤清的脸,生怕他的脸被雷劈碎了。

「我没事,就是有点麻。」

雷劈下来时,鹤清用真气护住了身体,就是没护住蔽体的衣物。

我突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

燃命禁术留下的诅咒符文。

我扒开了鹤清的衣领,恨不得把头都伸进去看。

「没有了。」

鹤清红透一张脸,告诉我,渡完雷劫之后,符文便都消失了。

而身边众人则咂舌,起哄着:

「唉,我说你们两个,光天化日的,有伤风化啊,要做点什么事,能不能关起门来再做?」

「对啊,姐夫师姐,这里又有长辈又有小辈的,你俩好歹注意一下影响,行吗?」

「求求你们,不要再给我单身修士的生活雪上加霜了。」

于是我也被说得抬不起头,拽着鹤清就往屋里躲。

「喂,你,昨天不是说有话要问吗?问吧,挑最重要的问。」我挨着鹤清坐下。

「虞乔,你对我……感觉如何?」

鹤清坐在我身边,磕磕巴巴地蹦出这一句,紧张得都快要把衣摆揪碎了。

还揪的是我的衣摆。

我便将自己这些日子以来,照顾鹤清的点滴,以及进入心魔幻境的事,全都说了。

「你觉得,我是这么无私的一个人吗?会为了一个讨厌的人,数次铤而走险,流尽眼泪,哪怕豁出性命都在所不惜?」

鹤清拼命点头:「你是!」

MD。

这还让我怎么聊。

我怒了:「蠢货,我不是!」

这时,外面突然传来窸窣动静:

「快走吧,这俩吵架了,根本没什么甜蜜的戏份可以偷看。」

「山海派他掌门,你这鹤清徒儿也太愣了吧?白瞎我这么好一乔徒儿啊。」

「唉,这不是没谈过吗,给年轻人一些机会……」

「走走走,别说了,小心待会儿大师姐发起火来无差别攻击,连我们一块骂了。」

门外彻底清净了。

我绷不住了,与鹤清相视一笑。

「我对你,当然是喜欢的。」我轻轻将头靠在他肩上,嗅着他衣襟上好闻的香气。

「我也喜欢。」

鹤清说完,轻轻揽住我,气氛又陷入了暧昧的沉默。

「要不……我们玩点情侣之间的小游戏怎么样?」

「要不……我们现在开始修炼怎么样?」

我与鹤清异口同声,前者想继续暧昧,后者想发愤图强修炼。

我开始质疑自己:怎么喜欢上这种人?

在这种气氛下,还能冷静地提出修炼?

对我的多年情意怕不是假的吧?

但自己选的人,还得自己宠:

「好,修炼,说吧,你想怎么……」

话未说完,就被他堵住后半句。

许久,他放开我,指尖蹭了蹭我没涂口脂却比涂口脂还要红十倍的唇,哑声道:

「今日渡你真气,明日助你修炼。」

128、(番外)

来来回回渡了几番真气后,我麻了。

我倚在鹤清怀里,同他躺在床上大口喘气。

我说:「鹤清,我累了,给我表个白听听。」

他翻身,掀起被子,先将自己拢住,再抬起被子一角,极为克制地邀请我:「进来说。」

我再也不说鹤清不识情趣了!

好家伙,这进度,简直是一步到位啊!

我满心欢喜地钻进杯子里,跟他十指相扣,被子蒙头,什么都没干,静躺了一刻钟。

这人怎么不动了?

又过了一会儿,我感觉自己快要喘不过气了。

我问鹤清:「我们这是在干吗?」

他自豪地答:「提前体验一下道侣的最高礼仪——合葬。」

「……不想跟你玩了,狗东西。」

我扭头看向窗外,看向距离屋子不远处的一片空地。

那里是数百株由我培育的断木新芽。

我也是前不久才知道,自己的天赋还在培养珍稀灵植方面上;

百株极为罕见的断木新芽,一株都没被我养死,还越来越茁壮。

聚丰楼的杨长老,愿意用聚丰楼每年的三成的分红,换取一株断木新芽;

而聚丰楼一年的三成分红,就足够包揽飞云门所有的重建开支。

想到这,我双手合十,再次感谢苗苗大人。

随后扭头,告诉鹤清:「你傍上了一个富婆。」

他不明所以,但还是下意识地笑出声:

「那我还真有本事。」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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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2-12-29 17:06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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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差阳错:死对头终成眷属

阿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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