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仙家
阴阳术士:恐怖惊悚的生死买卖
「遇到什么事儿了?」
「遇见刘少卿了。」
「是我告诉他你的位置,还有别的事么?」
玛德,刚刚还跟我俩装偶遇!
现在我与胡四娘的关系很复杂,彼此缘分很深,可她没有串我的窍,而是暂且依附到我家中狐仙神像上,这样能够稳住灵体不散,而且我做善事,给她的功德也非常少。
我把刘少卿所说的事情,完完本本的说了一遍。
她说:「既然不能复仇,那你可扎金车一辆,男四女三,元宝一千六,莲花五百,找八个纯阳命的男子在子时到此等候,烧纸钱,喝雄鸡血,让八人上车可破凶灵。」
我在拱手道谢之后,心里对她的印象比以前好很多,坦白地讲,她也的确是好仙家。
我说:「对了四娘,刘少卿让我去找那巫师,可现在除了死尸丢了女子乳头与男子阴头以外,什么线索也没有。」
四娘说:「食男女阴阳,这俩人必是一对修行阴阳巫法的夫妻,他们将会处在整个城市最阴最污秽的地方修行,如今俩人应该是到了快要冲关的一步,你一定要小心点。」
在四娘离开后,我心里多少有点不得劲儿,感觉自己实在太不讲究了。
平时排斥仙家附体串窍,可遇到事情又想起了人家帮忙,所做所为非但不给她积累一点功德,甚至连一炷香都不供。
暗暗决定等再回家一定得给人家上几炷香。
现在面临一个难题,像公交车的事倒是好办,找到全市最污秽的地方有点难度,毕竟我人生地不熟的,去哪找啊?
还有,四娘告诉我,阴阳巫师是对儿两口子,修巫法不同,女巫需要「食秽」,女的会把自己练成五毒体,男的要成为六善体。
二者最终通过交姌,达到阴阳互补,能够增加寿命,练成无上邪法。
破关所指的是破开桎梏,更上一层楼的境界。
从对方能在阴曹地府逃跑的事情来看,这俩人修为不低啊。
可我查遍了红门册、青衣序两本书,里面都没有对阴阳巫师的记载,要走捷径肯定是不可能的。
五毒并非吃喝嫖赌抽,而分内五毒外五毒,外五毒最早是指五种主治外伤的中药,由于药性猛烈而且毒性较大,一般医生不敢使用。
内五毒则是五种邪气,怒伤肝、喜伤心、忧伤肺、思伤脾、恐伤肾。
修此巫法每日纵容五种邪气,再少量食用石胆、丹砂、雄黄、礐石、慈石伤身。
如果单独服用,恐怕用不了几年人就得死,但女巫食秽,就是吃天地间最脏的东西,恰巧会被外五毒克制住。
刚修法术的时候,需要吃垃圾堆里丢的食物。
术法小成以后则专吃腐肉,中期饮经血,到了大成则需要吃死人的生殖器。
虽由邪气入体,导致病病殃殃,但对邪法的造诣会非常深,能够驾驭厉鬼幽魂,杀人千里之外。
男巫恰恰相反,平日行善事,以神念修养六腑,治病救人,到哪都被奉为活菩萨。
当两个人各自修行到了瓶颈之后,需通过交姌打破天关,从此脱离生死簿成为地仙。
夫妻俩一个杀,一个救,听起来好像亦正亦邪,虽然男巫不做恶事,可本身却需要服用大量的珍惜草药,尤其是虫草每顿都少不了,所以女巫会去谋财害命,以钱财来养男巫。
我从早到晚都在研究怎么样才能把他们找出来,几乎整日没睡,第二天一大早又打车去了郊区订了点纸扎活。
随后问题来了,到底该怎么样搞到八位纯阳命的男子呢?
纯阳命的人非常难找,指的是生辰八字中天干地支无阴的,这样的人不是一方豪强,就是土鳖流氓。
于是,我把目标转移到了算命先生。
与店铺老板打听,此地距离碧海观较近,而多数仙家府邸周围的算命先生都比较多。
那些人天天就接触各种各样的生辰八字,谁的运气好坏,五行属性都是了如指掌。
当天的天色阴沉,我马不停蹄的打车前往碧海观,这时候天已经不早了。
此观还有另外一个称呼叫「胡仙观」,当今年代多数道家香火非常不旺,此地也不例外。
而碧海观里的胡仙并非狐狸得道的保家仙,他们是三位姓胡的兄弟,生前三个行侠仗义,在当地惩奸除恶,治病救人,去世以后被当地老百姓主动集资建的庙观。
进到院中,一阵阵的香火烟雾弥漫,可眼前所见色彩斑斓,正中的古色的聚仙堂里供奉着胡三太爷相,左右两边为二太爷与大太爷。
可我绕了好几圈,也没见到有人主动来搭讪。
给道祖上了香以后,打算出门碰碰运气之时,却在观外冲进来七位凶神恶煞的大汉。
闯进办事处,揪起一位年纪不到四十岁,留着八字胡的道士,拽出门就要打人。
道士大喊道:「别动手,有啥话好好说!咱们肯定有误会!」
「误会你妈比,上次来算命的时候,你说我大哥能平安富贵,又给做法师帮忙求财辟祸,钱不少花,可没到三天我大哥就死了!」
「算卦?什么算卦?」道士特别疑惑。
有一个满脸横肉的胖子,打了道士俩嘴巴:「谁不知道你们蛇鼠一窝,一共八万八,连本带利的把钱给我退了,要不然腿儿给你打折,老子最看不起你们这帮神棍!」
污言秽语层出不穷,就连我这个旁观者都看不下去了。
道士也分人,有的习武有的修术。
根本就不是电视机眼的那样,各个都是武林高手。
而好歹我也是道家中人,他们这么明目张胆的欺负人,是可忍孰不可忍。
瞧着他们脚底虚浮的模样,哪还有什么顾虑,简直就是该出手时就出手的豪情万丈。
多数的北方人不爱打嘴炮,就像是我一样,飞起来就是一脚踹在胖子的后腰,再挥手一电炮打在旁边那位大纹身的脸上。
胜在出其不意,几个人还没等反应过来就被我撂倒俩。
连续厮打的时候,老道士也加入了混战,七个人被我们全部打倒,我摁住之前打人的胖子,拍着他的后脑勺:「还装不装逼了!」
「你知道我是谁么!老子叫三虎,今天认栽了,明天老子一定砍死你!」
我就烦别人威胁,虽然不能真出手杀人,但让他吃点苦的手段还是有的。
没等我出手,老道士拦住我说:「谢谢小兄弟出手相助,但贫道觉得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观里做法事不可能不通知我,但贫道绝对没收过一分钱财,还有,你们家大哥姓名谁?什么时候来的?给他算卦收钱的人又叫什么?」
「你还装,你们都是一伙的!」
「贫道是出家人,恶口妄言乃是大戒,这里面是不是别有用心的人做了什么?」老道士疑惑道。
他若听不进去的道理,打服了以后再讲的效果会最好。
这次也不例外,在一打七的震慑力作用下,几个人把事情说了。
道士的名字没人知道,但是在上个月的十五,他大哥做买卖遇到点波折,就来这儿里算命。
话一说出,老道士疑惑道:「不对啊,那天我带着人出门做法事了,只留下我一位俗家弟子,等一等,我给你们看看。」
待老道士拿了照片以后,胖子立刻拍腿认了出来。
事情水落石出以后,道士声称这位俗家弟子是别的门派过来投奔的,他出于慈悲心就让人留了下来。
他又要了死者的生辰八字,掐指一算后,自言自语道:「将军煞!这样八字的人命硬的很,怎么会遭横祸?难道被人劫了运气?」
他又声称要回屋内请城隍查一查,等他进屋不过三分钟以后,我就觉得后背发热,眨眼之间便大汗淋淋,双眼朦胧间,模糊发现有个老头跟着走进了屋。
不一会儿道士出来了,神色凝重道:「各位,我刚刚查了一下,有人借将军煞去地府捞人,以命换命,此事关乎重大,贫道一定会将凶手绳之以法,给诸位一个交代。」
「交代!我大哥都死了,交代什么!」
「不知尸首是否已经火化?有没有超过七天?如果没有,贫道可以试一试,看看能否请示城隍,让人暂且还魂!」
简单「还魂」两个字,立刻堵住了他们七个人的嘴,就连之前骄横的胖子也傻了眼,他用不可思议的眼神问道:「当真能活过来!」
道士说:「只要尸体不超过七天,完好无损即可。」
讲真的,别看我连僵尸都见过,可让死人活过来的事儿,还真是头一回撞见。
但听他说起「将军煞」我内心当中升起了大大的疑惑,此命格在古时候非大奸大恶既是大忠大贤,可由于功高震主,免不了最终被帝王所杀。
虽有将军命,可却因盛而成煞,若没有帝王星佑,早晚终归一死。
并且由于此命的强硬,术士一旦将他移魂到以死之人的身上。
立刻会冲破阴差缉拿,在黄泉路上可以任由奔跑。
介时需要术士再提前准备黄米饭、大公鸡,以红绳栓八字引路,这人的魂也就被换了回来。
可前几天巫师刚在地府逃跑,今天又被我撞见了将军煞,天底下绝对没有那么巧合的事情。
胖子当着我们的面儿打电话,将已经去往殡仪馆的车叫了回来。
道士立刻叫上我一起回屋准备东西,等跟他前脚刚进去,只见一位穿着西装革履打着领带的中年老头,气定神闲的坐在官帽椅上吸烟。
看他双鬓微白,留着山羊胡子,气色非常的红润。
他上下打量着我说:「你是刘少卿找来帮忙的小伙儿张明。」
心想着对方能与刘少卿认识,怎么也得是个特别厉害的道士吧,不敢起怠慢之心,我连忙双手抱拳:「见过前辈!」
「你还算懂点礼貌,但要记住,现在来我的地盘,就把你背着的破包看管好,别惹了乱子让我给你擦屁股,听到没有。」他语气不善。
本着尊老爱幼的品质,我没与他一般见识。
道士从旁又说:「城隍爷,刚刚的事情也听见了,让我把魂儿带回来,择日必将逃跑的犯人绳之以法。」
我当时真有点傻了眼,没想到他竟然是城隍爷!
黝黑铮亮的皮鞋,翻领白衬衫,扎着花边领带,以及十分合体的西装,这特么简直就是时尚潮男。
脑海里浮现出了一个人「老独臂」,简直就是七十九岁走 T 台的王德顺翻版啊。
他把烟头一掐:「行,算我卖你个面子,一会儿把地址打裱文给我,我会派鬼差把魂儿送去,对了,我记得他好像叫蒋中生吧,那个老土匪害的人和救的人差不多,但愿死过一次以后能幡然醒悟吧,要不然,谁也救不了他。」
道士立刻犹豫道:「哦?他可是大奸大恶之人?」
按照道门规矩,帮人办事需要查城隍,如果是大奸大恶之人,不管给多少钱也不插手。
城隍比了一点点的说:「距离十恶不赦还差一点点,但最近我听鬼差念叨过,阴曹地府已经有人去过十八大刑,若是侥幸没有魂飞魄散,便有机会见地藏王菩萨,一旦求来了地藏令,别说是将军煞,哪怕尉迟恭与秦琼俩人在世都没用。」
听两个人聊天,好像城隍爷对这位蒋忠生很照顾,感觉双方一定有故,不过,城隍爷是人间最公正的神仙,应该不会徇私舞弊。
随着城隍爷的离开,看着道长开始准备家伙事。
他介绍自己俗家姓王,让我叫他王道长便可。
短暂的接触感觉他人很不错,而且正派,就算是被胖子打了两巴掌也没有丝毫的嫉恨心。
这年头真敢打道士的人不多,你骂和尚,和尚会认为这是一种修行,万般皆是缘,骂我也是缘。
可道士不同,因为道法自然,万般由心。
你若骂我,我笑而不语,你打我,我仍然不会还手,可你还打、再打、欺负人似的打,那好,明儿妥妥弄死你。
王道长为人谦逊,跟着他一起上了车,满脸横肉的胖子还恶狠狠的盯着我。
玛德,我可不是什么约束自我的修行者,你若战,那便战。
开车一路去了某处豪华大别墅,一条街上排满了各种各样的豪车,挂着各地牌照的豪车多不胜数,来者皆西装革履,还真的让我想起了电影里某黑老大出事儿的场景。
于是我问过王道长,他说蒋忠生确实是一位很有江湖资历的人,他虽然不是江湖中人,可江湖上的人都非常敬重他。
他早些年是跑船运起家,别人不敢走的地方他赶走,至于经历了什么,按照王道长的话来讲,杀过的人,都会化作因果众生跟随他的身边。
但由于蒋忠生为将军煞的命格,没有任何鬼魂能把他怎么样。
城隍说他杀的人和救的人一样多,原因是自己有名下的基金会。
但凡孤寡老人、孤儿少年得了重病,需要钱的时候,他在经过核实以后都会出手帮忙。
按照当代的说法,那就是一半海水,一半火焰。
杀人时是魔头,救人时是菩萨。
王道长自己也没想到那位俗家弟子竟然会把他给带走了。
在车上的时候,我问起了那位俗家弟子的名号。
他说:「他声称自己是遇仙派的,我们彼此同属全真祖庭,而那一派需要行乞修行,唯独修行到了瓶颈才会在道观休息,提出要求我便没有拒绝。」
不对,明明就是阴阳巫啊,怎么还能是道士?赶忙把所有的事情告知他。
王道长疑惑道:「不对啊,如果是阴阳巫,为什么在阴曹被救的人是男的,还有,将军煞入女体,会适得其反。」
这一句话我就懵逼了,胡四娘不能骗我的。
脑补的画面令我,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寒颤,不能吧,如果真的是那样,如何才能达到阴阳相合?
这时候车停下来,时间匆忙,也就没有太过商量的余地。
第一时间进了大别墅,满屋子都是人,不过,有一位穿着孝服容颜姣好的中年妇女前来迎接,她气度很淡定,光凭气场就知道绝对不是普普通通的女人
「道长,我们家老蒋真的能救回来?」
「人呢?快别耽搁,越早越好,找人把窗户统统封好,不能见光,再用四个装满水的碗放置屋子四角,统统离开房子至少五十米,否则冲到魂魄成了傻子我可不管!」
王道长的一句话,周围人哪还敢多言啊,这时候死马当活马医,说什么就是什么。
我紧跟在他的身侧,中年妇女让人撤离,并且封住方圆五十米,谁也不让进出家门。
青天白日之下,我陪着王道士做法。
蒋忠生穿着睡衣躺在家里的床上,五官端正,不怒自威,哪怕已经死了,身体也是红润的。
王道长在诵敕水咒、净口咒、敕砚咒、敕笔咒以及一连套我没听过的咒语过后,让我帮忙解开死者衣服。
随后以朱砂在人体画符,随着一连串的符文结束之后。
烧五炷香以后,再以红布盖住蒋忠生的头。
口中念念有词,写下裱文,以火焚烧后,金刚指一点:「敕!」纸灰瞬间崩散,两名古代装扮的鬼差压着蒋忠生的魂魄顺窗户走了进来。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没有施阴阳眼,却也能看见魂魄。
但有一点不假,当蒋忠生的魂回到躯体以后,貌似非常不适应,「鼓涌鼓涌」的姿势好似毛毛虫似的。
不过,当王道长分别在床头摆了五枚铜钱以后,他这才缓缓的平静下来,他虚脱的坐在椅子上,大口喘息道:「人是活了,贫道十几年积累的纯阳算是彻底交代了。」
看王道长特别辛苦,我主动递给了他一支烟,对方摆摆手,示意给倒杯水。
虽然我也是死而复生,但绝对没有眼睛里看到的更加震撼,押解蒋忠生鬼魂的阴差在稽手行礼过后,二人顺着窗户离开。
我难以置信的问:「道长,这就没事儿了?」
他虚弱道:「三魂离体非同一般,还需要三天的稳定期,待过了三天以后方才可以下地,我不愿与那些人过多打交道,你帮我传达,这期间绝对不能见光,。」
「阴阳巫师不是应该一男一女么?」
「具体的事情还不得而知,蒋忠生在当地很有势力,还是等他恢复后,看看能不能帮忙动用些当地势力找一找。」
王道长疲惫的闭上眼,招魂绝不像我想那样由城隍爷把魂带来就行了,其中的难度绝非普通人想象。
等我把所有注意事项告知了「蒋大嫂」,她便将人群遣散,当时便开始嚎啕大哭起来。
蒋忠生彻底恢复还需要三天,期间的大门需要始终紧闭的,除了我一人够进入宅子里照看王道长以外,只有他媳妇可以看一眼。
等他打坐恢复一日一夜以后,我们俩就在蒋忠生的别墅里分析起整件事情。
王道长声称那位男巫来道观算命,是早就蓄谋已久的。
有许多心术不正的算命先生会窃取他人的生辰八字。
而利用照片、毛发害人的,那是南洋降头术,道家诡术当看了一眼,就会把你的样子刻在瞳孔里。
如果掌握你的生辰八字,取你性命如同探囊取物,。
当一旦发现你的运气正处在一个上升期,未来会特别特别的好,人家只要用碗给你扣住,你的运气就成了人家的。
所以说,道士学术之前是要学法的,唯有心术正直才可以接触真正的术法。
蒋忠生便是被人家给算计了,他是将军煞,在移魂之前必让他阳亏。
而让男人最快阳亏的办法是女人,无节制的男女之事,三两天这人也就亏了。
可是,我们俩谁也想不通为什么,明明阴阳巫却成了男女巫。
趁着蒋忠生还没苏醒,我把铁道口撞见公交车杀人以及赶尸人将所有的尸体带到火车道旁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王道长沉思片刻:「尸体带到火车站?看来,对方也是怕鬼魂找麻烦。」
「何以见得?」
「他擅自损坏他人尸体,自然会被阴气缠身,让逝者亡灵能够找到他,所以,他才会将尸体赶到火车道,利用火车往来冲散煞气。」
原来,火车是人最集中的地方,一辆满载的火车也得数百人,伴随着疾驰而过,可以产生强大的势能,再由术士通过咒语法门,借力打力,摆脱阴煞缠绕。
王道长貌似想起了什么,他打算请城隍爷聊聊,我们两个兵分两路,由我去找蒋大嫂帮忙寻出纯阳命。
不可否认,蒋忠生的媳妇是位女中豪杰,她用不到一个小时,便将所有人的生辰八字统统送来。
再由王道长批阅以后,挑选出八个人被我带去解决公交车。
按道理来说,纯阳命是很难找的,但蒋忠生本是将军煞,此人本就是掌兵权,可现在既然没有兵马,难免会有江湖中人跟随。
草莽彪悍之人,本就多为纯阳命者,我也不敢耽搁,人马凑齐之后,立刻领着八位彪形大汉赶往火车道。
敲开了扎纸店的大门,他们几个满脸横肉的闯进去把老板都给吓得够呛。
包括我们走的时候,他都忘了找钱。
这八个人就包含了那位满脸横肉的胖子,他叫老肥,别说鬼神了,这辈子除了蒋忠生谁都不服。
其他七个人也是那德行,算得上蒋忠生船运集团里面的八大金刚,之所以说蒋忠生不是黑社会的原因很简单,黑社会是以暴力敛财的团伙,以及组织严密的犯罪集团,而他们是做正经生意的。
包含了海上、陆地物流,以及各种行业的贸易倒卖,这行经常会接触一些地痞流氓,所以说,蒋忠生手底下的人,如果严格算起来,应该叫家臣。
八大金刚算的上八个保安队长,平日里开奔驰坐路虎,虽然长的吓人,脾气不好,但后来我知道,由于蒋忠生管的很严,他们一点都不敢惹事。
夜色已经很黑了,这条路又没有路灯,他们把路虎停在不远处,跟着我一起去事发地烧纸。
能够感觉的出,自从经历了死而复生以后,老肥已经安稳了许多。
当把所有东西通通点燃,随着熊熊大火照应出的火光,将周围衬托出了几分诡异。
他忽然紧张的问:「喂,鬼特么的长啥样?」
我扫视了他们几个凶神恶煞的模样,无奈道:「今天找你八个来就是为了吓唬鬼的,你说鬼长的啥样?」
「竟说那邪乎事儿,董事长死而复生,我们几个可都看着呢,这也太邪乎了,要是早知道,我妈可能都不能死。」
搭话的是位穿着半袖,漏出两只大花臂的青年。
老肥立刻怼回去道:「你妈是被你气死的,救活也得再气过去,这还算是少糟了一遍罪。」
青年接着道:「我那时候不是少不更事嘛,要是早点遇见董事长,不就没事儿了么。」
「兄弟,你把我们董事长救回来,那就是我们的恩人,今天别说鬼,就是阎王老子来了,哥几个也砍死他!」
「用不上用不上。」
我连忙摇头,玛德,这世上真有阎罗王,我哪还敢开玩笑啊。
正当大家围着我问东问西的时候,突然间就听见「砰」的一声巨响,两辆车相撞。
目光被吸引而去,公交车几乎被撞零碎了,到处都是伤势惨重的人,他们躺在地上痛苦的哀嚎。
「雾草!快报警。」
我凝重道:「别动,那不是真的,拎好家伙事,准备一会儿随我去劫道!」
凄惨的状况并没有停留太久,我在低声念诵天眼咒以后,只见四男三女坐着一辆金灿灿的小船去往了事发地。
我确定没有看错,他们坐的的确是船,而不是小轿车。
斩鸡倒酒,八个人一人喝了一碗,拎着大刀跟我老老实实的站在那儿等着。
大约过了三分钟,那伙纸扎人与金银全部消失在了事故现场,眼前的一切好似梦幻般起了变化,随即,一辆破旧的公交车向我们的方向缓缓开过来。
那些车的四个轮子都成了金色的!
诡异的现象也让他们八个人不再言语,我凝重道:「你们都不要怕,上车以后跟着我打劫,勒令车开回家,如果谁不听话,抡刀就直接就砍!千万不要起慈悲心,记住,那车上的人都是鬼,你要心不狠,那你就得死!」
都听过鬼吓人,可人吓鬼的事情绝对是凤毛麟角。
这是原因阴阳殊途,你阳气盛,根本看不到鬼;阳气弱,看到鬼又撞不过他,所以才给人造成鬼非常厉害的错觉。
可今天不同,我带着他们八个纯阳命,喝了鸡血酒,拎着刀,就是活生生的煞星,按照以往,鬼魂见了都得绕着走。
能够安然上车,想必也是由于胡四娘让我准备的金车、纸人、元宝、莲花有关。
黑漆漆的街头,那辆公交车越来越近,刚到了我们面前之时,我挥挥手挡住公交车。
又对身后的人说:「上车!按照我说的办!」
老肥自我壮胆喊道:「哥几个,人怕鬼三分,鬼怕人七分,上!」
公交车灭了灯,就连之前轮子上金灿灿的光芒也已经消散,它静静的停在那儿,看起来已经锈迹斑斑,貌似在废品收购站里刚开出来似的。
四个人分前后拦住公交车,我又领着另外四个人去上车。
「咣咣咣。」
公交车的车门被砸的摇晃,铁屑哗哗的往我身上掉。
没过多久门开了,丝丝凉意顺着空洞的车内溢出,绝对堪比夏季很凉很凉的空调。
售票员拦在大门口不发一言,眼神怨毒的盯着我瞳孔不放。
我说:「别跟我俩扯这些没用的,我心眼里就不惧你,所以,你盯着我也没用。」
「让让让!」
老肥率先冲上了车,售票员还想阻拦,旁边纹身青年上去就是一个耳光。
「次奥你吗的,老子最烦你这种眼神!」
四个人纷纷上车,他们四个在阴气森森的车内,就是燃烧中的小火苗。
我对售票员笑笑:「前几天你请我上车,今天我多给带上点乘客。」
她凄凄道:「我是很冤枉的。」
「之前你所经历的一切都是命运使然,如今你等在凡间飘荡害人,实在罪不可赦,现在我问你,回不回去?」
「我,我们无罪!」
售票员的话刚落,外面的四个人也跟着陆陆续续的上了车,大家人手一把刀。
我说:「那咱们就走着瞧。」
一步跨上去,这辆狭窄的公交车内坐着十个人。
靠近门边的是一对妇女,女的穿着粉色呢绒衣服,她女儿抱着书包,手里还拎着连环画。
旁边还有一对中年男女,两个人貌似在低声争吵。
最角落坐着一位 20 岁出头的漂亮女孩儿,前排的小伙子还会有意无意的回头偷看。
老肥拎着刀挨个指大喊:「都把钱拿出来!」
寂静无声,大家仍然该做什么做什么。
漆黑的车厢貌似有了些微光,司机缓缓的回过头说:「我的车不拉活人,你们上来干什么?」
「放屁!」
花臂男拎着水瓶子砸过去,怒骂道:「大半夜装鬼呢,还不拉活人!把钱都拿出来!」
又一位脸上有刀疤的男子正挨个抢钱,妇女凄凄的哭着,男子对着后脑勺就是一巴掌!
「哭个鸡毛,拿钱!」
「我,我我这钱是要给孩子上美术课的。」女孩儿哭着说。
「让你拿你就拿,再废话,老子捅死你!」
对方动手开抢,撕撕扯扯,引来的女孩儿大哭。
旁边的中年人看不过去了,起来制止,但老肥想都没想,轮子砍刀就拍过去。
这样以来便造成车内的混乱,而我始终与售票员站在一起。
我说:「我们没有买票,你伤不了大家。」
「死去的人不该死,那我们就该死么!」售票员咬着牙说。
「如果你们按照要求老老实实的回去,我答应会去求情还魂司,看看能不能网开一面。」
「没有替死鬼,我们去不了阴曹。」售票员的语气幽幽,扫视了一眼车内又说:「唉,还差十个人就够了。」
正当车内的八大金刚挨个抢钱,又胁迫司机往家开的时候,售票员却突然变得阴狠,她当着我的面开始咬自己的手,没几下啃出了白骨头。
气氛陷入诡异的尴尬,售票员恶狠狠的对司机说:「去!往市里开,我不信他们八个人能拦得住我们!」
车速瞬间加快,眼看车内的十个人开始渐渐腐烂,蝇蛆遍布,视线周围渐渐被满地鲜血覆盖,小女孩儿像是被车挤死的,半个身子便瘪了,内脏散落,伸出手指着老肥虚弱道:「叔叔,别抢我钱,别抢。」
汽车越来越快,众人的阳火有些不稳。
我大喊道:「都别怕,他们是吓唬人!」
「雾草,真是鬼啊!」花臂男哆哆嗦嗦的说。
在他刚露出害怕,阳气有所欠缺,那位被打倒的中年人突然跃起,死死的掐住他的脖子。
我为了救人,咬破中指,跑过去摁住亡灵的额头。
「噗」的一声对方消散,等到凝聚后,他已经重新回到了座位。
售票员缓缓的掏出票说:「还缺八个座位,你们一起坐吧。」
话音刚落,车厢内的鬼魂通通扑了上来,众人瞬间被吓没了阳火,万分危急的时刻,我起身骂道:「我坐你马勒戈壁!」
随即,手掐金刀诵法咒:「天圆地方,律令九张,手掌金刀,破斩邪妖,一刀风雷动,二刀鬼神惊,三道天下平!吾奉祖师律令,杀!」
如今在阴阳学说中称此为「炸鬼」,好比人一样,困兽犹斗,越是危机,越能八法出庞大的杀伤力。
我三刀过后,车厢内瞬间爆发出了金光,车停了,所有的鬼不见踪影,就连司机也没了,更奇怪的我所带来的八大金刚居然都「傻不愣登」的坐在座位上。
心里颇为意外,毕竟胡四娘是不可能坑我的,可那些人哪去了?
大门突然打开,只见一位身黄衣,头戴大檐帽,遮着看不清脸的男子上了车。
他以不男不女的声音说:「你去开车,跟着前面领路的,到了地方把塔扶起来。」
「你是谁?他们呢?」
「我是黄三爷,是四娘昨天求的我来帮你,那些鬼魂都压在车底下。」
黄三爷?难不成是黄大仙!
他告诉我,八大纯阳代表镇守八方,刚刚我动手只是个契机,随着八人的落座,所有的鬼魂都被压在车底下,在来之前而所烧掉的金银都是买路财。
目的是沿途保证小鬼不挡道,而烧掉的纸人都是用来帮忙开路的。
之所以胡四娘没有提前告诉我原因,按照黄三爷的说法是打算考验我。
我坐在了座位上,根本不需要踩油门,握着方向盘,跟紧了前面的虚影。
说起此怪异举动,在那天凑巧被路人拍下来,我们有九个人披着黄纸,好似精神病似的边跑边笑,更为奇怪的是步伐一致。
如果当时有短视频,想想差不多也成能为网红。
但在我的视线里看来,四周一切都是黑的。
沿途会看到路边有拦路的,只要由打头的四男三女仍钱财,他们就会离开。
我们后来到了一座佛塔近前,所谓扶起宝塔,并不是真的塔倒了,而是不知道哪个大傻子给宝塔被泼了脏东西。
黄三爷说,这油漆里面掺和了女人产道血,破了当年的道士阵法。
就这样大半夜的让我把血擦干净,最终由八个人分别跪地下磕头,那样所有的厉鬼便能重新归塔。
深更半夜的,四下无人,他们八个也没有下车,但在月光的辉映之下,发现一开始在车上消失的鬼魂正趴在窗户向外瞧。
而眼前的红漆足有五六平方,令我有些不知该从何下手。
黄三爷丢给了一个大麻布,指着旁边一大塑料桶说:「里面是信纳水,今天晚上你就在这儿擦吧。」
他坐在路边,还在怀中掏出香烟点燃,又比划了一下,示意我继续。
没办法,干活吧!
撸胳膊挽袖子,把衣服脱了当口罩,用大麻布开始擦红漆。一开始怎么都擦不掉,我很郁闷,就问黄三爷到底怎么回事?
他一拍脑门,又说:「你看我这记性给忘了。」随后拿出一个小玻璃瓶,里面装着黄橙橙的液体,待全部倒入信那水以后,我再擦就好使了。
他说里面装的是童子尿,能够中和阴邪之气。
临近太阳升起之前,我把古塔擦的干干净净,全身造的就好似刚出工地的油漆工。
又先后将八个人分别领了下来,他们每一次磕头,都会有灵体飘入塔内。
等再一回头,黄三爷竟然不见了!
而之前我们开过来的那辆公交车随着太阳的出现而消失,最终化作一张红色的三角符咒。
其实,我也很纳闷,谁没事儿好端端的破了封印?
难不成还有别的打算不成?再说了,人家能破一次,就能破第二次。
折腾了一整夜未睡,八大金刚命里阳火旺,到家只要三天之内不碰女人,并不会落下个什么后遗症。
他们把我送回蒋忠生的别墅,一进家门,我倒头便睡。
昏昏沉沉的做了一个梦。
在梦里,我看到黄三爷穿着一身山水刺绣的丝绸黄袍,头上仍然戴着高高的大檐帽,双手背后的站在我的旁边问我,能不能帮个忙?
我疑惑的问:「什么忙?」
他说:「我的三灾六难已经全部度过,想讨个官儿当当,但还不知道还需修多少善缘才可以。」
听他说完,我是完全懵逼的感觉,有事情自己去问呗,何况我又怎么知道到底去问谁啊?
「等等三爷,您是不是托错人了?」
「没错,我本是山野精灵,虽然一直做着善事,可不知道需要多少才可以,朝思暮想会对道心不利,何况我们是不可以自己去找城隍讨封的。」
聊来聊去我明白了,这就好比咱们普通人,你做了好事主动去媒体求表扬,与被路人偷拍送到媒体求表扬,两件事情看起来一样,得到众人反响的却是不同。
黄三爷给了我他的名字,包括他通灵智之后的时间,随后便一溜烟的没了影子。
等我睁眼发现王道长在身旁站着,他左右看看,问我是不是做了什么梦?
觉得他为人正直,何况黄三也不是什么恶毒的野仙,就将所有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告知于他。
包括现在自己非常怀疑,我特么到底是不是成了出马仙!
他摇摇头,给我讲出马仙分为两种,真正的顶神才叫出马,另外一种则是领仙的。
顶神的比较好理解,大街上随处可见,有的是没什么道行的灵体,也有一些祖传下来的,多数都会有好几个仙家在体内。
领仙,顾名思义就是带领一大群仙家跟着一起修行,大家彼此间的关系都是对等的。
你有困难求仙家,仙家帮你解决。
反之,人家有问题求你,你也帮他解决。
红门虽然是奇门术士,但对山野精怪一直嗤之以鼻我,这些在爷爷的红门册里也能看到,绝大多数时候都是只杀不放。
但王道长却说,东北道教祖庭铁刹山就是当年跟随龙脉派郭守真祖师修行狐仙黑妈妈的洞府,所以,领仙并不属邪魔鬼道。
其职责是当一个传话人,把仙家所做过的事情禀告给城隍爷,由城隍爷去核实。
但传话者的个人实力以及德行也是非常重要的。
没实力,你没办法帮助仙家解决麻烦。
没德行,想见城隍爷也不是随便能见的。
王道长是个热心肠,答应帮我的忙,为此在蒋忠生家的别墅请来了城隍。
老头刚现身时抱着一瓶洋酒,喝了几口就开始吐,连骂这是什么破东西。
我眼睛好使,盯着酒柜上的茅台给取来打开。
由于经凡人手里倒出来的酒短时间不能喝,幸好之前请胡四娘剩下的柳树叶还在,赶忙用叶子沾了沾酒,恭恭敬敬给了他老人家。
城隍爷饮了一口说:「不错不错,你小子还有点眼力见,说吧,找我来什么事儿?」
「小明想要帮黄三问问功德簿,对了,那黄三我也知晓他做过许多善事,还曾在佛陀庙门前主动做护法,品行端正。」
「小意思,连酒都喝了,事儿能不办么?」
城隍爷边说边在腰间拽出了一本黄皮书,撵着手指缓缓的翻页,过了不一会儿又说:「找到了,黄三灵智开启于康熙七年,当时其母亲被捕时正好怀了它,猎户心生善念将其母所放,他应保猎户后代家族三代福禄,什么时候还了因果以后,可以来找我领善缘。」
在我现在的理解中,领仙儿就是这样简单。
可王道长却告诉我,真正的领仙儿很难,不仅仅需要记录功德,还得能镇住场子,一旦仙家偷跑离开做了恶事儿,你必须废了他修为,否则是要粘连因果。
我在当天夜里的睡梦中,果然又见到了黄三。
把白天知晓事情一五一十的告知,他激动的对我连连道谢,又说:「张明,你的恩情我黄三不能不还,听四娘说你正在找寻阴阳巫师,如今他们二人正在尔灵山修行,但却会在每个月的月圆去日俄监狱附近拜月。」
这是至关重要的消息,当黄三爷离开之后,正巧听见了有人在大喊。
被吵醒以后得知蒋忠生已经恢复过来,尔灵山的消息至关重要,黄三爷一开始就知道原由,可他不说,显然是不想插手这里面的事儿。
但却由于不经意间的善缘,他在离开后主动把事情告知于我。
说白了,也是种善因得善果的完美呈现。
倚靠在床头的蒋忠生今年四十多岁,虽然刚刚苏醒,可精神却十足的饱满,从气场上判断,就知道此人不是大英雄就必是一方枭雄。
他问我们是谁?
王道长则从旁简单把事情了一变,对于阴曹地府里的记忆他是不可能会忘的,果然,蒋忠生皱着眉反问道:「道长知不知道是谁在害我?」
我说:「一对儿巫师,他们正在尔灵山。」
蒋忠生倚靠在床头,缓缓道:「谢谢两位道长的相救,刚刚清醒过来还希望快点见见家人,巫师算命的事我的确有印象,不过,他敢在辽东打我的主意,纵然是天王老子也跑不了!二位近日实在辛苦,等一会儿蒋某定有重谢!」
蒋忠生连续打了几个电话,不一会儿他老婆带着人回到家,按照寻常人家,两口子经历过那么大的事情,彼此还不得哭个死去活来啊。
可他们俩却不然,淡定的态度,就给人感觉是分明睡了一觉刚起床。
蒋忠生说:「阿梅,前些日子是老肥带我去的胡仙观,那位给我算命的人长的什么样,他应该清楚。」
「忠生,你好好休息就行了,这些事情不用操心,交给我。」
蒋忠生又说:「这两位师傅救了我命。」
「早就已经准备好了。」
「那就好。」蒋忠生笑了笑,又对我与王道长说:「二位道长可以先去客厅休息,阿梅会好好招待你们,至于害我的算命先生,只要他不是神仙就跑不了。」
蒋忠生的自信是由内而外,给人带来一种踏实感,不过,他眼神的杀机却并非做作。
阿梅领着我们到了大厅,屋内有四名西装革履的壮汉充当保镖,气派十足。
包括茶几上还摆着两个皮箱,我心里可是充满期待的,没办法,干我们这行收钱属于没价格的,只要金主高兴,给你金山都是缘分。
待她潇洒的摁了下开关,皮箱缓缓的打开,里面装着七八根儿的金条,以及两捆现金,我推测至少也得在四五十万上下。
「两位道长,这些东西不成敬意。」
王道长摆摆手:「事情本在观里发生,我来解决也是应该的,钱。」
缺心眼啊?给钱还不要?我心里甭提多开心了,一把拎过皮箱:「钱自然也要收的,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你不收,那不是让蒋先生欠人情么!」
「可是。」
「没可是,你不要我要。」
阿梅也说,这钱是给王道长用来修葺道观,算是添的香火钱。
在盛情难却之下,王道长收了钱。
之后我们被安排在了另外一处独栋别墅休息。
房子分为三层,一层是大厅,从第二层开始,满屋子有着各种各样的珍惜字画,屋内展台上也摆放着许许多多稀罕的古董。
王道长看到字画,简直是进了酒池肉林,无法自拔
拿起摆放好的放大镜,开始痴迷的观赏,嘴里时时念叨着:「真迹!好东西!太好了!」
按照老王的意思,他这辈子就是这点爱好。
除此之外,屋子里的古董有许多可是连在博物馆都不曾看到过的珍品。
第三层是为我准备的,坦白的讲,我这辈子没什么爱好。
现在又每天背着太岁乱跑,哪还有工夫考虑喜欢什么?
但进了屋我就发现,这简直太过瘾了!
各种珍惜的手抄古籍,绝大多数都是术法科目,甚至民间祝由、天医的功法也有,虽然晦涩难懂,但以我的眼力还是能分辨出真假的。
除此之外,还有大型的游戏机、健身器材、甚至我在四处观察的时候,竟然发现一沓美女卡片,当然,这些卡片不是印的图案,而是实实在在的照片。
未等我在这种欣喜的状态下恢复过来,领我们进屋的男子客气道:「二位道长,这些都是嫂子精心为你们准备的,卡片上的人都是真的,您要是喜欢,可以打电话联系我。」
我客气道:「不了不了,大嫂真的是太客气了,不过,我这边还得去山东办点事,真是不能久留。」
「大嫂交代了,蒋先生刚刚恢复身体,怕万一有什么后遗症,所以只能让二位多留一些日子,缺什么少什么,随时可以联系我,大嫂特意叮嘱,所有的字画,只要有王道长喜欢的,都可以归您。」
糟了!这是我的第一个念头。
这世上从来没有天上掉馅饼的,平白无故给了如此多的优待,他想要干什么,单纯养个鸟玩么?
青年转身离开之后,偌大个房子里,只剩下我俩大眼对小眼,我无奈道:「道长,我右眼皮怎么跳呢,你给算算呗。」
他叹了口气:「自古人心难测,看来他蒋忠生也难逃定律。」
玛德,我当时就火了,这特么可是非法囚禁啊。
不行,我还得去山东呢,哪能在这儿久留,当即打电话报警,可却手机是完全没有信号的,包括紧急呼叫也不能用。
真是奇怪了,别墅也不是深山老林,怎么会这样?
王道长说:「年纪轻轻难道不知道有干扰器么,别急,该来找咱们的时候,他自然会来。」
我可不想随缘,连忙追问他,之前不是认识城隍爷呢么,难道不能求一求么?让城隍爷神仙帮个忙?
王道长只是无奈的告诉我,城隍爷有自己的职责,他是负责记录善恶,审问死者亡魂,办的是阴间事儿的。
至于阳间发生了什么,他根本就管不了,哪怕要管,也得等人死了以后。
随后,我们俩只能老老实实被囚了,别墅的电话只能打内线,对方也说了,不管是任何要求,只要是我提,那边就会答应。
被逼无奈,我只好用挂术强行撞门,有一次的确是撞开了,结果黑洞洞的枪口顶在我头上。
这还打个屁啊?老老实实回到客厅与老王喝茶。
他说:「年轻人要沉得住气,既然他把咱们囚在这儿,肯定还是有想法的,而找你我这样的人,无非就是救人与杀人而已。」
「可我们刚刚救了他。」
「近几年的人心越来越浮躁,当被利益蒙蔽双眼,道义自然就不那么重要了。」
我很怀疑这老道士是不是已经算到了今天的劫数,可他却摇头表示没这回事。
说起尔灵山的巫师,我俩闲着没事儿也研究了一番。
以前尔灵山叫 204 高地,是日本人和苏联人交战的战场,在光绪年间,西方列强将 204 高当做争霸大东亚的起点。
日俄两方在这里厮杀,最终以日本人付出惨痛的代价获胜。
直至今日,204 高地由日本人种满了樱花,保存着当年他们所留下的纪念碑。
因为是战场,凶戾较重,与此对应的日俄监狱更是早些年有名的闹鬼地。
王道长虽然不懂阴阳巫为什么会是两个男人,但尔灵山与日俄监狱,虽然同属阴煞,可前者带有火气,后者偏向阴寒,皆属难得修炼邪法的宝地。
我们一直被关到第三天的夜里,他们一伙人来到别墅,最先是老肥与花臂男带着几个人拽着俩麻袋,进屋往地下丢,「咣当」一声,里面传出有人闷哼。
蒋忠生紧跟着也进了屋子,他今天穿着休闲装,周围前呼后拥,十足的有牌面。
「二位道长,近日可算舒心?」
他礼貌的冲着我们笑笑,又示意大家一起坐。
「舒心?被关禁闭能舒心到哪去。」我赌气道。
蒋忠生对我的话也不生气,指着麻袋说:「小师傅之前貌似想捉两个人,现在人我已经给你带来了。」
老肥与花臂男把麻袋掀开,两位被打的鼻青脸肿的男子虚弱的躺在地下。
「就是他们?」我还是有些不确信。
「实不相瞒,当初蒋某与这位图禄有过合作。」
王道长也得以肯定,二人当中的确有那位自称遇仙派的道士。
听蒋忠生给我们讲,他经常往来各个国家做生意,也见过许多稀奇古怪的事情。
有一次,回到国内以后浑身发痒,全身起了红疙瘩。
去了医院检查,也检查不出来结果。
直到遇见图禄,对方直言断定蒋忠生中那种专门以女人阴毛、经血喂养的阴蛊,蛊虫与小跳蚤相似,常见于新加坡南洋一带。
蒋忠生的确去过南洋,图禄又声称自己可以解决。
俩人一拍即合,在图禄收了一大笔好处费以后,他先是利用雄黄酒为蒋忠生洗身子,又做了两场法事拔邪气。
果然,蒋忠生身上的疹子当时就好了。
见识了神奇的事情,蒋忠生立刻恭敬尊称对方为大师。
图禄又表示自己缺钱,自己只懂杀人术,不管杀谁,他都会明码标价,根据被害者的年纪来收取费用。
像蒋忠生做大买卖的,难免有几个仇人,他一开始并不相信,本着试试的意思挑了几位有矛盾对手。
按照图禄的要求做完之后,那些人果然神不知鬼不觉的死了。
从此以后,他们两个进行了长达一年多的合作关系。
直到前些日子,蒋忠生被人下了邪法,得了一种身上哗哗的脱皮的怪病,奇痒难忍,想止都止不住。
而图禄却在交手时被对方打散了魂,病魔折磨的蒋忠生四处求医,几乎快要绝望的时候,被一位朋友指点前去了胡仙观。
进而引来了后面的暗算,致使那冒牌道士抽他的魂送地府换人。
整件事情已经水落石出了,蒋忠生直接把人带来,就压根儿不想与他们俩巫师讲证据。
被打成猪头的两个人很惨,哪还有差遣鬼魂害人的绝顶风骚。
但在实际上术士也是普通人,若是你问奇人术士可不可怕?
我想说非常可怕,而天下间的术士大致分为上中下三等。
下等术士不但需要生辰八字,还要与对方人体接触,得到例如毛发、唾液等等。
中等术士只要有你十五天以内的照片就行了,这也是由于人的面相是十五天一变,超过了十五天就没什么用。
但最厉害的术士只要看你一眼,就能把样子刻在瞳孔里,进而能回到家中开坛做法,千里取人性命。
三者都有一个共同点,他们只有做法时很厉害,平日里也就是个普通人,有血有肉,也要吃饭。
就算是以害人著称的槟城鬼王,你带着人去打他,当时打得他服服帖帖,可你一旦放了他,过后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老肥让俩人出了麻袋,二人年纪都在四十岁上下,其中图禄长的有点偏向女人化。
我问王道长,现在该怎么办?
王道长说:「当然是发送城隍,交给阴曹处理。」
那位自称遇仙派的术士,「噗通」就跪下了:「冤有头债有主,事情因而起,我朱某人施的术法害蒋先生性命,当时的图禄已经死了,一切与他无关!」
「朱堂,咱们当初走上这条路开始,就已经说好了,要死一起死,你不用求他们,要杀要剐随便!」图禄拉着不让跪。
看到俩大老爷们在这儿深情款款,鸡皮疙瘩瞬间起了满身,不单单是我,其他人也很尴尬。
朱堂继续哀求:「事情都是我做的,破塔内阵法是我,引尸赶路也是我,一切与他无关。」
王道长说:「生死之命由天所注定,凡人擅自更改本是大罪,城隍大人说过,只要送回那位逃走的亡魂便可。」
感觉王道长当时应该动了恻隐之心,不过,我觉得蒋忠生虽然不是黑社会,可看今天的阵势,又岂能是容易解决的?
「拿我的命去顶债!」朱堂说。
「你在我观里住的时日也不短,贫道见你并非心性恶毒之人,但贫道答应城隍爷,就必须得将他押送阴曹。」
话音刚落,王道长在怀中取出符纸当着众人的面两手一掐,「噗」的一声,符纸燃烧,随后他口中诵念法咒,随着一阵阴风平地而起,之间那符灰围绕图禄的面前绕了一圈,随后,他直挺挺的躺在那儿不动了。
王道长所用乃是正宗道家法门——「五营兵马」。
他手中符咒乃是打裱文向北斗请示调兵,派下兵马下界捉妖缉魂。
当图禄的魂魄被押送地府之时,他的皮肤开始急速衰老,阳刚之气也渐渐转为阴柔,随着胸前微鼓,他变得七分像女三分像男。
「泰国人?」我脱口道。
朱堂抱着尸体放声痛哭,那声音听起来撕心裂肺,他缓缓的说:「我朱堂自幼父母双亡,十三岁修习鬼术,一生为利益所驱使杀人,但在三十岁孩子出生那日被仇家灭门,我在侥幸逃脱后,潜心修行,直到为家人报了仇。」
他轻轻的抚摸怀中死去的图禄,眼神之中有着癫狂与执念,哪怕我在旁边,也看的出他的心,似乎已经死了。
「谁知惹的仇家势大,我被迫逃到泰国,却不经意间被敌人落降,是图禄救的我。而在那时候,我留下了阳损的后遗症,每日需要吃大量海马来补阳,她自幼被改变性别,从小被鬼王养成药奴,我为了报答她,帮助她杀死鬼王,从此相濡以沫。」
他深深叹了口气,咧着嘴角说:「他告诉我想变回男人,我便传他回阳之法,然而海马的价格很贵,为了能救我,他开始为钱杀人,好不容易熬到了今天,只要我们能在食秽后以阴拜月,从此以后就能完全恢复身体,可他却死了,又是因为我而死。」
我们众人围在一旁听他讲曾经事情时,朱堂突然转过身,瞳孔变为灰白。
当时我就知道这是诅咒法门,凭借金刀不惧邪法的特性,抢先一把拉过了王道长,自己与对方四目相对。
脑海里宛若触电般,好似有一只鬼手抓向我的神经,导致心里特别的害怕。
很快,这种畏惧感就被微微发热的金刀所斩,随之却传来「啪」的一声,我的刀竟然断了!
朱堂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他的瞳孔消失不见,而在我的断刀上有着两道眼睛的轮廓。
王道长凝重道:「多谢救命之恩,这次算我欠你一条命。」
刀…刀断了?玛德,这以后我还咋向列祖列宗交代啊!
现在真是哭的心情都有,可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只好打肿脸充胖子,嘴里念叨着没事儿,心却在滴血。
阴阳巫师双双毙命,朱堂所用的法门是一种最为恶毒的「眼咒」,以灵魂献祭之法,将你刻在眼睛里,从此以后会被梦魇回绕,难以入睡,直至到死亡的那一刻。
朱堂与图禄两个人,还真的算上一对真爱了,不管怎么样,害人总归是不对的,尤其邪术夺人性命,因果会种的非常深。
我心里倒是没有任何的喜悦,待蒋忠生让人将尸体抬走以后,他笑道:「两位道长的法术果然高深,蒋某佩服!」
我说:「佩服还不把我们给放了,小心道爷晚上念咒杀了你。」
「小道长真爱开玩笑,要是蒋某的命真那么好取,死的恐怕不下千百回了。」
王道长叹息道:「说吧,你把我们囚禁是什么目的。」
「我蒋某就喜欢与道长这样直爽的人打交道,既然如此,我也不瞒您,留您在这儿主要是有两件事,第一、您知道我的生辰八字,我见也过您的手段,虽然子不语怪力乱神,可有些事不得不防;第二、在下想聘请王道长做我的保镖。」
王道长说:「可以,现在能放人了吧?」
「不不,您是自由的,随时都可以走。」蒋忠生说。
听他这么说,我们俩也不惯着,起脚就要离开这土匪窝。
刚要出门,他又说:「帮我杀个人。」
王道长本是玄门正宗,不可能帮助杀人,而我只会抓人,不懂杀人。
「恕难从命,贫道是道士,不是刽子手。」
「道长,蒋某只是想和你做个朋友,昨天我们给二小捐了点钱,得知您在出家之前有一个儿子叫王宝宝,小孩子挺机灵,还是学校的中队长。」
王道长当时就急了:「次奥尼玛的,你要干嘛!」他撸胳膊挽袖子的上前,结果被俩大汉给摁住了。
蒋忠生的面目渐渐变得严肃,他说:「我还查到你前妻的生活不是很好,他现在的老公不仅仅揍她,并对你亲生骨肉非打即骂,不过,我在昨天亲已经认了王宝宝做干儿子,从此以后,我相信不会有人再敢欺负他。」
恩威并施的手段,连我这个旁观者都为之叹服,毕竟,倘若换做是我,我会怎么做?
蒋忠生顿顿了语气,又说:「我一生做事,不敬天地鬼神,只做无愧于心,他打我一巴掌,我就要打回来,如果他要杀我,那我就杀他,哪怕以后真的到了阴曹地府,我也敢说自己没错!」
千万不要以为这个世界上的人都有敬畏鬼神之心,好多的亡命徒可是连鬼神都不愿去招惹的。
王道长重重的叹了口气,当时就妥协了,他要求蒋忠生放我离开。
人家老蒋只是笑笑,没有答应也没有反驳。
不过,我算是看出来了,这帮王八蛋压根儿是不打算让我全身而退,索性不如顺水推舟的留在这儿。
当时便大义凛然的说:「张明与道长既然是一起来的,就要一起走!」
他拍拍我的肩膀,光凭眼神就知道他现在很感动。
那天蒋忠生拿出了一张照片,他说这个人叫朴金武,是个韩国人,前些日子他向韩国海关举报了蒋忠生贩卖过的一批汽车,导致货物被扣押,损失惨重。
图禄在去世之前,也曾给此人种了邪术,可是人没死,对方警惕的狠,身边可能有高手保护。
「你放心,我蒋忠生做事一就是一,二就是二,只要你帮我杀了他,从今以后,你儿子上大学再出国,包括以后就业,我都帮他办了!还有,王道长要是不相信,把卡号给我,一会儿就让阿梅给你汇钱!」
当场,王道长还真就给了卡号。
一番交易过后,王道长要了详细的生辰八字,又让人准备一些东西。
更令我没想到的是身为玄门正宗的他竟然懂邪法,而且,他还是很厉害邪法。
他让蒋忠生搞到一个横死女童的头骨,最好刚死不久的,以及一些雨水。
蒋忠生当时查了查天气预报,附近哪里下雨,就找哪里人帮忙接一盆。
简单的来说一共准备三样东西:
不超八岁横死女童头骨。
一大盆的雨水。
柳木一根儿。
待他们离开去准备东西的时候,我特别惊讶的问王道长,真的要为他人做鹰犬么?
他说:「没办法,你也看到了,如果我不做,他一定会对宝宝下手,唉,后悔掺和上了这件事儿,现在看,是上了贼船。」
我说:「找城隍爷托梦!」
「他不惧鬼神,不信因果,又是将军煞,根本无法托梦,张明,这次是我连累了你。」
看他无奈的模样,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好安慰他,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算是从中弥补了因果孽债。
在别墅一连着被关五天,期间里,蒋忠生很贴心,去观里把王道长的随行法器一个不落的给取了回来。
每天他会传我玄门功课,像道门八大神咒、度人经、北斗经、清静经、太上宝诰等等玄门典籍都是穆文斌没有传我的知识。
这些经文看起来好像没什么用,实际上却能起到稳定神魂,避免在精修术法时迷失本性,最后走火入魔。
在第六天的下午,蒋忠生把三样东西给送来了。
装人头的是个深褐色的小皮箱,不禁有些感慨,这帮王八蛋真是手段通天,连死人头都能找到。
心里祈求,但愿不是残害他人性命获得,如果真的如此,那我们俩的罪过可是大了。
王道长让人把东西留下,我还问他是不是要开工了?
人家眯着眼,手里拿个小锤敲了下引罄,清脆的声音令我心神一凛。
「认真听课。」
我哪里还敢怠慢,赶忙双手掐子午印,老老实实打坐安心诵课。
待天黑功课刚结束,他便把房间的所有灯全闭了。
到处一片黑暗,哪怕我们站在对面都什么也看不到。
不多时他点了一支蜡烛,随后便开始布置起法坛。
当中有白米、朱砂、砚台、毛笔、天蓬尺、六面印等法器。
最为显眼的是一个青铜盆,旁边还放着几种中草药,我记得大约是在七点多开始布置,他从研墨、画符、念咒,再以熬制中药,一系列的事情做完,已经是在凌晨十二点了。
我疑惑的问:「这是要干什么?」
「引鬼。」
我惊讶的问:「用人头么?」
王道长继续裁剪着手里的纸片小人,之后以铆钉钉在柳木上。
「人头乃是三魂齐聚之地,人死之后,头颅等于鬼魂的房子,童鬼不入阴曹,只要稍加施法便能将她引回来,而且小孩子的心性最单纯,很容易驱使。」
随着柳木小人钉住之后,王道长打开了箱子。
小女孩儿应该是死于火灾,五官根本就分辨不出,打开以后屋内弥漫着浓浓的臭味。
更让我受不了的是王道长拿一根儿小棍子捅女孩儿的鼻孔,不多时,就捅出了一大堆黑色液体。
用毛笔沾了沾黑色液体后,他开始在柳木上写引魂咒。
嘴里面念念有词,听起来像是在念八大神咒。
因为房间只有两根儿蜡烛,光线非常非常的不好,只能看到王道长背对着我,手里拿着柳木摇来摇去,时不时还会敲一下引謦。
我打了个哈欠,叼着烟坐在一边。
鬼我也见过,可养鬼却是头一次所见,好奇、激动、紧张促使我观察的特别仔细。
突然间,身后传来幽幽的哭声,待我转过身,只见一位穿着卡通服装的小女孩儿站在窗户边。
「呜呜呜呜…好疼啊,妈妈救救我。」
一边哭她的身体一边溃烂,因为是被大火烧身而死,仍然保留着死之前最惨的一幕。
别看我是术士,但也吓得汗毛颤栗。
一阵阴风,她满身冒火的向我这边飞来,现如今金刀断了,哪有什么防身之法啊。
本以为自己可能会和人家小鬼来个拥抱,但王道长却在关键时机到了我们中间,他说:「你帮我办事,我还你安身立之地。」
「我想回家。」
「你没有家。」
简单的几句对话,他丢出一张符咒,随后一把就将那小鬼拘到了近前。
电光火石间,连我都傻了眼。
可王道长特别有耐心,又拿出带她回家的条件来威胁童鬼。
这一句话可算是直指内心,童鬼幽幽的问:「你当真会带我回家。」
「贫道能带你见见家人,但阴阳有别,只能远观。」他说。
童鬼呜呜的哭泣,她说是父母出去卖菜,把她锁在家里,她饿了做饭,煤气塑胶管老化自燃,引来了大火,把她活活烧死在家中,而她之所以不甘心,是因为在心里始终不知道父母究竟还爱不爱她。
王道长像哄孩子似的安慰了几句,随后把那一节柳木丢在通盆里,加上之前的中药洗木头。
没过多久那小女孩儿的五官恢复如初,她长得浓眉大眼,头发垂在肩膀,十分的可爱,哪里还有之前狰狞的样子。
他所用的此法叫洗魂,因为横死鬼魂都会保留着死前的模样,有德行的养鬼术士,会帮助厉鬼洗魂,让她干干净净,恢复如初。
没德行的会保留厉鬼生前的模样,这样的鬼魂怨气重,办事效率高,反噬也特别大。
随后,王道长把照片中的朴金武照片给了小女孩儿看。
「你去杀了他,回来以后,我帮你去见父母。」
「我,我该怎么做?」小女孩儿胆怯的说。
王道长说:「这朴金武身边有术士,你贸然前去会被扣住,我会让人把你送到他亲近的女人近前,你可趁机害他性命。」
小女孩儿跪地下磕了三个头,随后被王道长收到了柳木里。
我在一旁张大了嘴说:「这就完了?」
他说:「如果是想练家鬼还需要诵经四十九日,如果害人的话,可不必废那么多的麻烦,但驱鬼杀人很损德行,你刚刚也瞧见过我施法,日后非到万不得已,绝不可随意使用。」
瞧他一脸认真的模样,我也没说什么,但在心里觉得他多少有点当婊子还立牌坊的嫌疑。
我现在也发现了,不是说术士不杀人,或者他们嘴上经常会拿因果报应说事儿,归根结底的绝大多数原因都是你给的价格不够高,还不足以让他冒险付出代价。
第二天一大早,我们又见了蒋忠生,把价格谈妥了以后,王道长将柳木给了对方。
声称此木叫柳灵郎,可把它佩带在朴金武亲密关系的女子身上,一旦两人交合,就能取他性命。
蒋忠生随手把东西交给了身边的人,又笑道:「多谢王道长,估计送到韩国还得一些日子,咱们不妨出去散散步,吃些东西。」
这一次的王道长没有拒绝。
我像是小跟班,跟在他身后,随着一同出席酒店,后来,蒋忠生开车带我们去了一所高档的私立学校。
随着下课铃响起,学生们接二连三的被老师送出,不久之后,他的目光就始终盯着一位背着蓝色书包的小男孩儿。
蒋忠生先让司机把窗户调下一点,又说:「道长,以前那学校的教学质量太差,我托人把他送到双语贵族学校,从小接受欧洲教育,等初中就让他出国留学,以后我姑娘有什么,你儿子也会有什么!」
「谢谢。」王道长的语气很认真。
我就坐在副驾驶,微微侧身时,正好能看到王道长的眼神,没错,他再无之前的彷徨了。
我甚至觉得现在蒋忠生不拦着他,他也绝不会走。
每个人的一生,都有自己所看重的东西,王道长也不例外。
随着短暂的接触,我亲眼看着他一点点被腐化,最终沦为爪牙。
在后来的日子里,我们俩不在受到任何监管,王道长不再张喽着回道观,而是被安排在这非常豪华的别墅。
有一天夜里,蒋忠生找去吃饭,我不愿意跟他们一起掺和,自己在屋里又觉得有些发闷,便出门抽根烟凉快凉快。
坐在院子外的台阶上,思索这些时日来的过往,没想到自己竟然已经耽搁了十几天。
四周树木被风吹的沙沙做响,小区很安静,缓缓吐出口中香烟,又摸了摸脖子上的邪骨,唉,老天只给了我两年的时间,包括太岁内的怨灵还没有着落,算了,我明天还是走吧,其他的因因果果是不打算再管了。
突然,耳边有人说:「看样子你像是心情不好?」
原来是还魂司刘少卿,我本打算起身,他揽着我的肩膀:「别客气别客气。」
「大人怎么来了?」
嘴上疑惑,心里可是紧张的很,只要是他来就没好处。
「阴阳巫师已经伏法了,我这次来呢,主要还是想感谢感谢你,对了,王大牛呢?」
「谁?」
「就是王老道。」
我勒个去,这名字很霸气!怪不得他一直都不说自己具体叫什么。
我说,他们去开庆功宴了,柳灵郎成功取了朴金武的命,据说是上了他小媳妇的身,俩人翻腾完了以后,被小媳妇用筷子插喉,被活活憋死。
刘少卿听后摇了摇头,叹息道:「熙熙攘攘皆为利往,王大牛苦修多年,还是没能逃出。」
「对了,王道长竟然有老婆孩子。」
「那是他出家之前的一段姻缘,说来也是艰苦,罢了罢了随他去吧。」
我们俩聊天的功夫,一身西装革履的城隍爷来了,他抻了个懒腰又说:「最近真是忙死了,你们也不省心。」
「城隍爷怎么来这儿了?」刘少卿说。
「王大牛偷偷给我打了裱文,蒋忠生今天晚上想派人将这小伙子打成残疾。」
「卧草!啥,打我干啥?」我惊讶的问。
城隍爷说:「奇门术法岂是普通人能理解的?他们嘴上说不畏惧,心里能不畏惧么?背地里那蒋忠生现在正忙着建庙修塔,救助孤寡,他自己其实也害怕。」
我明白了,人家以为我也懂术法,而且还没有拿捏住我的弱点,所以才会心虚害怕。
王老道的做法让我一下子想到小时候听评书,记得听楚汉相争,刘邦斩功臣,唯独不杀萧何,就是因为萧何贪财。
这也恰恰说明了那句无欲则刚的古人名言。
所以,蒋忠生不杀王老道,因为王老道有孩子,而且他还渴望给下一代创造好的条件,这就是弱点。
根本上与红门相似,唯独不同的是我们救人,而他选择杀人。
刘少卿说:「这消息我还真不知道,今儿来是告诉你,化解太岁怨灵的事情有着落了,没想到阎王爷知道了这件事儿没怪我,他特意派我来通知你一声,黑龙江早些年坠龙时有一节龙骨咔掉了。」
「那和太岁有什么关系?」
「你傻不傻?太岁是干什么用的?」
「修补龙脉啊。」我略带懵逼的问。
「那一节龙骨比太岁厉害多了?阎王爷的意思是要你找个地方给太岁建上庙,然后把龙骨找到送回北山沟,到时候皆大欢喜。」刘少卿说。
感觉自己像是上了贼船,绕来绕去,把我骗了上来
给太岁立庙?逗我玩呢!里面全是横死的亡灵,随便埋在哪不也是惹祸么?
我说:「我能不去么?」
「当然能,但北山沟的龙脉必须填上,要不然你小子就等下十八层地狱吧。」
他恶狠狠的威胁,搞得我进退两难,无奈之下,也只好询问缘由。
他说:「实话告诉你,龙骨不比太岁怨灵,落在哪,哪里就是真龙宝地,要是你能把他送到北山沟,未来东北出能人都是你的功劳,造福一方的功德,百年以后你就算不当阴神也能谋取来世富贵,当然了,还可以用来救穆文斌的老婆。」
得嘞,我没有被蒋忠生抓到弱点,却被阎王爷算计得明明白白,没办法,只好暂时认命了!
玛德,越想越觉得有蹊跷,当初在北山沟留下的生辰八字,五鬼押命,都是冲着我来的,就好似所有的事情都在迫使我上了这条船。
谈话间,城隍爷说:「快走吧,再不走来不及了,这些人心狠手辣,打算把你打成残疾,养你一辈子。」
心里愤愤的暗骂,真尼玛狠,此仇早晚我得报!
城隍爷拿出令牌,对着大门口的位置念了几句咒语,他对我说:「我给他们下了鬼打墙,估计能拖一个钟头,你快点走。」
离开之前特意回到别墅,把自己所有值钱的东西通通带走,像是丧家之犬般灰溜溜的逃走。
心里是暗暗的咒骂,老子就算是把所有的钱丢了,也不给这帮王八蛋留下。
很幸运,我在逃出去没多久,竟然又碰见了之前把我丢下的那位黑车司机!
我上车时候他都懵了,为了气魄夺人,挥手就是俩耳光,怒道:「现在去轮渡,你特么的要是再敢绕我,老子就把你牙掰断了!」
威胁恐吓起了作用,司机把双手举起来,目光恰巧盯着我手里的皮箱。
因为出来太过着急,导致箱子没扣严,现金掉落的满地都是,还有半截金条也露在外面。
而随着我那一巴掌打下去,「啪」的一声,皮箱开了。
司机吓得赶忙捂住眼,连忙喊道:「大哥大哥别杀我,我是瞎子,啥也看不见!」
我是真着急啊,毕竟人家城隍爷说了,只能帮我一个小时,不趁早离开辽东,想想之前阴阳巫师的下场,我就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
威胁他如果赶不上坐船的时间,脑瓜给他打放屁。
司机稳定情绪开车狂奔,路上还是很顺畅的,而且我相信他今天绝对会对事情守口如瓶的,不说别的,散在角落里的钱就得有好几百,还有一根儿掉进旮旯里的金条。
算了,也没忙着去翻,当务之急就是去爷爷的坟看看,钱本来就是身外之物,何况又是我在蒋忠生家里拿的。
坐在船上的那一刻,也算是满载离开,心里幻想着等把北山沟的事情都解决了,等熬过最后一大灾,我也得尝试下恋爱的感觉,如果有机会话,再去一趟香港,不知道陈宝莲怎么样了。
抵达烟台又住了一夜,第二天一大早坐飞机去青岛,没有片刻停留便打车往老家赶路。
到了县城先是马不停蹄的去镇上买了铁锹,以及一些上坟用的纸钱,终于在天黑之前到了爷爷坟地。
这里距离村子虽然不过几公里,回想当初爷爷去世以后他们的态度,就已经让我打算老死不相往来了。
坐在坟头一边抽着烟,一边望着太阳渐渐的落山。
给祖先亲人开坟不可以选择白天,因为阳气重容易对魂魄造成伤害,如果条件不允许也得是在下午两点以后。
我一直等到夜幕降临,点上蜡烛,将这些年来所有经历的过往念叨出来。
诉说的差不多了,我又感慨道:「唉,爷爷啊,开坟不是我的错,谁让您老人家死的不明不白,现在您孙子也认识还魂司了,可那个王八蛋就知道让我帮他办事,对了,还有阎王爷让我去找什么什么龙骨,您要是真死了,我也求求还魂司帮忙在那边照顾照顾您。」
上香叩头撒纸钱,拎着铁锹和锄头,不管心里有多么的不舒服,起坟之事事关重大,因为我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谁还会不顾一切的救我。
假如爷爷没死,为什么他不见我?
可若是爷爷死了,那又是谁救我?
今天不把真相搞清楚,我相信自己一定会疯掉的!
挖着脚下黄土没几下,我立刻感觉到了不对劲,因为丝毫不觉得有任何吃力感,爷爷的坟应该也有一些日子了,可为什么土是新的!
越挖越惊,毫无阻力的挖到棺材,心都已经悬到了嗓子眼,待我撬开棺材的一瞬间,里面居然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脑瓜仁嗡的一下,真的彻底懵了,到底怎么回事?爷爷难道没死么?
几乎已经忘记了该如何去思考,当时只有一个信念,找人去问清楚原由,为此我凭借封五感的法门,发了疯似的跑向村子。
我想知道真相,想知道到底爷爷死没死,还有棺材为什么是空的!
自幼一起生活的点点滴滴像是幻灯片似的在脑海里掠过。
我实在想不通,他如果没死的话,又为什么要骗我?
即将进入村子之前,突然间觉得脚底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还好身手不错,顺势一个翻滚躲过了狗啃屎。
在同一时间又听见身后一声大喊:「卧草!」接着,我脖子一紧,被不知名东西狠狠的勒住,窒息感憋得头脑发胀,并且越挣扎勒的越紧。
「李逵,这小子在大半夜还能跑这么快,很像是张守一用过的法门。」
「不管他是守一还是守二,我折腾了整整三天,被王八蛋碰了宝葫芦,全都白费了!玛德,我一定要割了他的头,把他炼鬼!」
我想回头看看究竟是谁,但却被勒特别紧,我躺在地上开始挣扎,不管是挂术,还是道门心法皆无任何作用。
好疼,真的非常非常疼!
「别冲动,军师让咱们来找人,你把人勒死了可就麻烦了,先问问看,他到底跟张守一什么关系?」
叫李逵那个人非常懊恼,但还是愤愤的说;「那好吧,但这人一会儿必须给我处理,灵根啊,我的灵根全没了!」
二人刚一谈妥,颈部的压力骤然减轻,我趴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任何有人居住的地方都会有灵根,它指的是气的运行方向,源自于人的天性会扎堆聚集在灵气充足的地方生存,而城市的灵根已经随着年代的推移受到杂质污染,而多数的乡村还算淳朴。
只要把这股气节流,用来培育鬼魂、蛊虫、丹药都可以达到想象不到的效果,但唯独被取走灵根的村庄会变得横祸连连。
但凡敢取灵根的术士,都外乎心狠手辣之人。
我紧张的问:「你,你们到底是谁?」
对方围了过来,夜色虽然很黑,二人皆戴着京剧脸谱,他们一人穿黑衣,戴着黑红脸;另外一人是穿红衣戴着黄白脸,额头位置还画着太极图。
他们的衣服非常奇特,肥肥大大,两只袖子垂到膝盖,腰间系着红绳,在夜幕之下的荒郊野外,哪里还像个人啊。
李逵?我第一反应,他们是以京剧人物做为暗号的某个团伙。
在我刚刚险些被绊倒的位置是踢翻了的葫芦,但至于他用什么勒的脖子,到现在还是不清楚,很奇怪的是我的脖颈没有任何血痕和伤口。
旁边黄白脸问:「认不认识张守一!」
简短的对话,我注意到黑脸李逵的情绪比较火爆,一言不合就要杀,黄白脸却冷静许多,给我的感觉他要比白脸更具有威胁性。
在心里权衡利弊,李逵显然已经对我动了杀心,暂时打算安抚对方,以求能套出爷爷的事情,我认真道:「认识!」
他说:「那就好,把红门册交出来。」
红门册?太奇怪了,那本书我翻了不下十几遍,书里面都是记载以前的案子,难道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一面?
「朱武,不用那么麻烦,快点让我杀了他,待抽魂以后,还不想问什么就问什么?」李逵又说。
黄白脸的朱武直言拒绝道:「不可,万一不小心抽成了傻子怎么办?」
李逵不在反驳,他将脚踩在我的胸口,沉声道:「我劝你最好快点招,否则我一定会让你生不如死。」
地杀星李逵,地魁星朱武,天啊,这些人到底是干什么的?Cosplay 么?但李逵怎么不拿斧子了?
他瞪着双眼,随时都有可能取我性命,待打算以挂术应敌之际,那黄脸朱武突然一步上前,手里拿着竹签插在我心口处,令所有凝聚出的力量被泻的一干二净。
他笑道:「张守一的挂术一旦施展,可是刀枪不入的,唯一的命门就在颤中穴,小朋友用的这么熟练,你是他孙子吧?」
天啊,我彻底傻了眼,怎么可能?对方竟然能够精准找到脉门,手法迅速,丝毫不拖泥带水。
身体被卸力导致情绪失控,朱武蹲下身子搜身,随之惊讶道:「奇怪,金刀怎么不见了?」
「你们到底是谁!快放了我!」
但我任何挣扎都是徒劳的,他又说:「身上好多泥,掌心有磨损处,刚刚应该去挖坟了。」
李逵听后哈哈大笑道:「行啊小子,你来的路上就你爷爷一座坟,竟然连自己的祖坟都刨,佩服佩服!」
竹签像是一把钥匙,封住我所有的气力,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这让我憋了一肚子的火,可就算死,我也想做个明白鬼。
我用尽力气的质问道:「我爷爷到底死没死?」
「这句话我正想问你,张守一的棺材为什么是空的,如果你答不上来就别怪我了。」
朱武将匕首顶在我的喉咙上,短短的一瞬间我想到很多,当务之急只有先活下来,可荒郊野外的,根本没人能救我。
挂术被封,为了找机会,我只好采用缓兵之计,声称红门册那么重要的东西肯定不带在身上,如果杀了我,他们这辈子也别想找到。
果然起到了效果,朱武拔下我谭中穴的竹签,又伸出手将我拽起。
「不要妄图逃跑,你的挂术太嫩,七十二个穴眼,你只练了三十三个,如果我想杀你很容易。」
不清楚他说的是什么,因为爷爷只让我修行,却从不告诉我原由。
我说:「红门册可以给你,但你要保证放了我!」
「可以。」
朱武回答的很干脆,当然了,这么说也只是为了能让他心安。
不过,对方担心我骗他,提出要去我爷爷的坟前看看。
就这样被二人一左一右的夹起来,有几次我想以挂术挣脱,可身体却仍然是酸软无力。
没办法,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几乎是被押解着去往树林,临近时候只看到一个人影蹲在我爷爷坟前。
我心里大喜,红门册、太岁包括钱都是在一个包里,谁捡到还不得马上就跑啊,期望对方快点跑,他把所有东西都拿走,麻烦自然就迎刃而解。
可你别说,总有几个拾金不昧的。
他转过身,是一位二十多岁的小和尚,穿着一身乳白色的布衣唐装,脖子挎着佛珠,人长的也很精神,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施主,您的包掉了!」
也不管黑夜里他是否能看得清楚,我挤眉弄眼得说:「不大师,这是您的包。」
「施主哪里话,出家人不打诳语,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不义之财怎么能收?所以,这钱是您的。」他仍旧温和道。
旁边的李逵与朱武不言,和尚也没对二人的妆容表现出惊讶。
但我是真的急坏了,身旁俩人太诡异,打又打不过,只希望和尚拿着包赶紧走。
「不是不是,不是我的,你拿走吧,找到属于他的施主。」
「施主莫不是遇到了难题?」和尚指了指左右,继续说:「这二位身上煞气滔滔又有冤魂缠身,应该不是什么好人,而小僧惠嗔不才,因下山答应师门筹钱修葺天王殿,急需香火钱,你要是答应把钱都给小僧,小僧愿意为施主你摆平他们俩。」
不仅是我,李逵与朱武二人同样也是大眼瞪小眼,惠嗔的年纪应该与我相仿,大眼睛双眼皮,细皮嫩肉不说还白白净净,一笑有俩酒窝,比起和尚来说他更像是书生。
他又催促道:「施主考虑的怎么样?小僧因为途经此地打算去超度亡灵,你若是答应,这买卖咱们就算成了,不答应,那就是你我无缘。」
钱财乃是身外之物,还有什么可考虑的。
我大喊:「大师只要救了我,钱都给你!」
身后的李逵一脚把我踹倒,脖子被死死勒紧,仿佛被一双无形的鬼手死死的掐住,力量随之加大,脖子真的要断了!
「破了我的宝葫芦,老子今天拿你的头当葫芦!」
「非也非也,狂性顿歇,歇既菩提,施主放下屠刀,小僧自会来度你!」
惠嗔小和尚摘下了脖子的佛珠,冲着我的方向一丢。
朱武两手变印,看起来颇有几分茅山的影子,可却又不全是。
「天清地灵,卫我神通,八荒六合,气冲玄壑,迷魂冲魄,急急如律令!」
刹那间,树林里一片飞沙走石,仿佛有无数厉鬼向小僧扑过去。
惠嗔不慌不忙,盘膝而坐:「阿弥陀佛,发阴鬼兵马本伤德行,小僧今有伏虎罗汉经一份,以镇妖邪!」
正统道士发律令是指挥天庭兵马,一般都是正神,像天兵天将,五营兵马,所作所为皆是驱邪、镇宅、消灾、化煞等等正道之事,相当于国家机构,不可能听你一句话就帮你杀人。
导致道家要想利用法术伤人,就必须要有鬼魂兵马相助,这些兵马有的是自己搜集,有的是来投奔的。
五道厉鬼向和尚包围,惠嗔保持着笑容满面:「师傅说过不让我打架,怕打死人,今天看你们俩应该挺抗揍的,千万要撑住别让我再特么的……」他突然又歪着头吐口唾沫:「呸呸,阿弥陀佛,说不犯口业这回又几吧骂人了。」
身体周围以金光弥漫,逼迫邪鬼不得近身,而那丢来的佛珠,正好掉在我的身边。
即将要被李逵勒死,我吃力的捡起身旁佛珠戴在脖子上,温热感清除所有的不适,也令李逵连连向后退出数步。
这时候的惠嗔单手结密宗手印,外放金光内敛,汇聚胸前化作虎头,他开口发出「嗷呜!」虎啸声,惊的鸟兽四散,再看那些鬼兵马却已经消失无踪。
惠嗔随之一跃而起,连续几个空翻赶到了朱武近前,起手就是罗汉长拳。
朱武不敌,赶忙呼唤李逵帮忙。
黑脸的李逵抢先一步赶到,挥手相迎,「砰」的一声,惠嗔的双拳又成虎爪,之后他起头相撞,金色虎头随之浮现,又是一声虎啸。
李逵衣服被打烂,面具向外开始渗血。
突然,他肩膀窜出一条黑蛇,惠嗔吓得连滚带爬的躲过去,一边拍着胸口一边说:「次奥次奥,我最怕蛇了,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我是看的傻眼,这和尚简直就是特么的活宝。
他被吓得几步爬上树梢,悠悠荡荡的喊:「你们两个现在滚蛋,这人小僧保了,以后要是想报仇,可以自灵隐寺找我!」
太不可思议了,他不过二十出头,竟然将李逵重伤,朱武兵马被毁。
由于已经戴好的佛珠,温热感清除朱武在我身上做的手段,挂术封印渐渐有些松动。
二人不死心,恶狠狠的瞪了我一眼,又说:「今天算你好运,不过,你放心,我们很快就会找到你!」
站在树上的惠嗔扯着脖子大喊:「喂,两位施主回家记得多吃点藏红花,小僧的伏虎罗汉拳伤五脏,容易造成气滞淤血,你们照顾好自己,千万别死了!」
在他们离开之后,我竟然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没错,遇到的花脸强敌告诉我,这个世界上,一山还有一山高,千万不要以为自己懂挂术就能如何,我不是杨再兴,没有一夫当关的枪法,也不是赵云,更不可能长坂坡七进七出。
回想刚刚差一点就要被杀炼鬼,血淋淋的教训再次告诉我什么叫做「学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我拱手道:「谢谢大师。」
对方在七八米的树上一跃而下,稳稳的落在我近前,拍着胸口道:「佛祖保佑,他们俩千万别死,对了施主,你怎么招惹到那两个人?」
「大师认识他们?」
「不认识,不过那二人应该是练修罗法门的。」他说。
备案号:YXX18ggKk1Gt555nmk2CdlwA
编辑于 2021-03-29 17:37 · 禁止转载
点击查看下一节
修罗法门
赞同 28
目录
3 评论
阴阳术士:恐怖惊悚的生死买卖
张自道 等
×
拖拽到此处
图片将完成下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