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高考放榜日
刀尖舔蜜：面具后的危情
我回到了高考放榜日，见到了因为救我，而葬身火海已经十年的初恋男友。
那场大火，不仅夺走了他，还毁了我的容貌和一生。
经过实地勘察，我发现，那场大火不是意外，纵火犯居然是我……
1
对不起！我活了下来！
这句话折磨了我十年。
一场大火夺去了 15 条鲜活的生命，唯一幸存者的我，被烧得面目全非，行尸走肉一般苟延残喘了十年。
今天的生日蛋糕，和妈妈的生日祝福，只能加重我的内疚感。
电视正直播着神舟十四号载人飞船的发射任务。
我妈叫我许个心愿。
我有些敷衍地许愿：「愿伟大的祖国，越来越强大，航天事业 yyds。」
妈妈看我的眼神里满是疼惜，温柔但却显得小心翼翼：「十年了，换一个心愿吧？」
我自嘲地笑了笑。
我这样一个五官模糊，出去都能把人吓死的怪物，还是别浪费心愿了。
可是妈妈坚持，口气不容拒绝：「今天你必须选一个不一样的。」
我摸着手腕上，被那场大火烧黑的银镯子。
想起了为了救我而葬身火海的初恋男友方子明。
心，是麻木的。
泪，早就流干。
那是情侣款银镯子，我和方子明一人一个，十年前的高考放榜日那天戴上的。
另外一只被我埋在了子明的墓地上。
这时，电视里的直播，开始倒数飞船升空倒计时：「10、9、8……」
尽管知道想许的心愿，有多么的虚无缥缈，可我还是许了。
2022 年 6 月 5 日上午 10 点 44 分。
我双掌合十，在神舟十四号升空之际，许下心愿。
「……3、2、1，点火！起飞！」
「让我再见一面方子明吧？」
2
蜡烛被吹灭的同时，突然停电了。
紧接着，地板、甚至是空气中，都仿佛隐约有一股冲击波，在微微震动。
然而只有一秒钟，就恢复了死寂。
起初我以为是地震。
然而不是。
因为刚刚还在我面前的妈妈，竟莫名消失了。
就在这时，家里突然响起响亮又清脆的座机电话的来电铃声。
嘟嘟嘟……
很清晰的铃声。
我走出卧室，来到客厅。
当我看到那部已淘汰多年的座机电话时，傻眼了。
座机电话上显示着牛牛烧烤吧的来电号码。
家里的布置也变得不一样了。
准确来说，像十年前那个简陋又贫穷的家。
我这是在做梦吗？
直到我颤颤巍巍地接起电话，听筒里响起久违的声音。
「小夏，美凤和书恒成绩也超出了预估，我们四个可以上同一所大学了，太好了。」
「你到哪儿了？我们已经到了牛牛烧烤吧，你快来。」
我才知道，这不是梦。
方子明的气泡音，最是吸引我，我到死也不会忘记。
那一刻，泪水决堤。
座机旁边有一面镜子，我鼓起勇气，哭着缓缓扭动脖子，目光最终落在镜子上。
我倒吸一口长气。
镜子里的脸，完美无瑕，那是十年前净白又清秀的我。
心脏狂跳，像要冲破胸腔似的。
我迅速抬头，望向墙上的日历电子表。
2012 年 6 月 25 日，上午 10 点 45 分。
难道我回到了十年前的高考放榜日，也就是发生火灾的那天？
脑子里闪过天方夜谭般的信息。
我惊得像被重重一击钉在原地。
我曾在梦里无数次回到当时，无不声嘶力竭地冲他们嘶吼「快跑」，没想到真有了这样的机会。
不管是梦还是幻觉，我一定要阻止那场灾难的发生。
「子明，你们现在马上从烧烤吧出来，有人……」
不编点可信的理由，子明他们一定不会相信。
我一咬牙，继续说：「我刚刚看到有个变态在扣扣空间发了个要放火烧牛牛烧烤吧的帖子，不过现在已经删帖了，不管是不是真的，我们还是换个地方比较安全。」
我紧张得手脚冰冷。
这时，电话那头响起王美凤态度恶劣的声音。
「你是不是有病，都答应了又临时反悔？我爸说了，今天他请客，免单。」
牛牛烧烤吧是王美凤的爸爸开的，我们四个从初中开始就是同学，所以只要我们去聚餐，就给免单。
不容我再分说，电话被王美凤强行挂断。
他们在电话里说的话和当年一样。
我当年反悔，就是因为反感王美凤。
今天只要能阻止那场灾难的发生，以命换命我都愿意。
3
烧烤吧离我家仅 2.3 公里的距离。
我骑上自行车，生死时速十分钟。
自行车都没停好，便气喘吁吁地冲进牛牛自助烧烤吧的二楼贵宾区。
我魂牵梦绕十年的人啊，此刻他活生生地站在我眼前，笑盈盈地看着我，一句恭喜，一个拥抱，令我泣不成声。
当年我以 630 分的高分金榜题名，原本可以上重点大学，应该也会有一个不错的前程。
然而那场大火毁了一切。
我永远也忘不了，当消防员进入卫生间，将浑身是烧伤，神智快要不清的我唤醒时。
我正站在四楼卫生间外窗下面的临空窗台上。
上面是探出头和手臂，已经身亡的方子明。
方子明把我们的手，紧紧地绑在一起。
他明明已经断气，一双手却仍紧紧地抓着我。
他浑身烧焦，双目瞪圆，神情决然而坚毅，身体紧绷且僵硬。
消防员都不能轻易地掰开他抓紧我的手指。
这一现象，专家称作尸体痉挛。
死前正剧烈运动或精神处在搏命的高度紧张状态，就会产生。
他到死，还在努力地为我搏一个生的希望。
他只是一个凡人，但却是我的盖世英雄。
火灾的起火原因，最终调查结果为，顾客自倒液态酒精操作失误引起。
而部分顾客逃生失败的真正原因，是混乱中被踩踏至昏迷。
由于餐厅符合安全管理制度，老板无过错，不负刑事责任，但负民事责任。
可我和方子明逃生无门的奇怪现象，却没能得到合理的解释。
我调查十年都无果。
这件事如一根毒刺，深深地扎在我心里，叫我生不如死。
4
方子明把情侣款银镯亲手为我戴上，见我哭个不停，以为我是喜极而泣，笑着摸了摸我的头。
「小傻瓜，考得好应该开心笑，哭什么？」
「你不会是想反悔，不做我女朋友了吧？咱们可是说好，考上大学就在一起的。」
十年了，内疚、懊悔无时无刻不剜着我的心。
但我麻木得像一具行尸走肉一般活着。
这一刻的痛彻心扉，才让我感觉到，自己还活着。
「愣着干嘛？快上桌，先干一杯。」何书恒催促着我们，王美凤看起来很不耐烦。
方子明首先举杯，用最浩瀚的热情迎接胜利，祝词里满是对前程的期盼。
「祝贺我们金榜题名，到达胜利的彼岸，干杯！」
我看着他们三个，总觉得眼前的一切，很不真实。
正出神，何书恒的一句话将我拉回现实。
「小夏来了，我再添些牛肉。」
何书恒开始往烤炉里添加生牛肉，再撒上调制好的烧烤粉。
「咱们自己吃必须用最精贵上好的烧烤粉，南国胡椒和新疆孜然倍儿棒。」
何书恒打暑期工时学过厨，对吃讲究得很，每回总要另外带自己特制的调料粉。
「这火也太小了，半天没熟，服务员加火。」
王美凤要求加火的喊声，顿时将我的一颗心给提了起来。
就是这把火，引起的灾难。
5
牛牛烧烤吧的生意很红火，每天饭点无不是满座。
我们这一桌是自己人，服务员忙不过来时，都是何书恒动手，毕竟他在店里打过暑期工。
出事那天，王美凤抽风似的，平时好吃懒坐，那天格外勤快。
等等，不对呀。
我看向墙上 11 点整的电子时钟，不由惊疑。
我是提前五分钟到店，可是这就要点火了。
也就是说，我的提前到来，改变了火灾发生的时间。
所以，我是可以改变过去的。
前一世，王美凤拧开酒精盖子，就往还有明火的烤烤炉上倒。
我们都来不及制止，火焰喷然上冲。
王美凤一紧张，将手里满是火焰的桶子一扔，不料正好扔到对面我的身上，火焰立刻将我包围。
我曾经怀疑过，王美凤是故意泼我酒精，因为方子明喜欢我不喜欢她。
但她坚决地否认了。
不管她是不是故意的。
这一回，我绝不能再给她机会这么干。
「危险，不许倒。」我一声嘶吼，惊住了王美凤。
我的态度激怒了被宠上天的独生女，刺激了她反骨的一面。
「白小夏，你抽风了吗？我就是要倒，你能拿我怎么着？」
王美凤正在气头上，拎起酒精桶，还是要倒。
旁边的何书恒眼疾手快伸手去抢，但没抓好，反帮了倒忙，酒精洒了出来。
「小心！」方子明一声惊呼，迅速将我护在了他怀里。
酒精洒在了方子明身上，桌上，地上。
火焰瞬间将方子明包围，并迅速扩展。
6
历史再一次被改变，但被烧的人，变成了方子明，而扑火的人变成了我。
我抓起桌上的湿毛巾，往方子明的脸和身上拍。
但面积太大，酒精火焰又不容易扑灭，我急疯了。
这时，不知是谁大喊大叫，着火啦，快跑！
瞬间引起二楼顾客的恐慌和混乱，大家一股脑地往楼下冲。
不明真相的一楼顾客也方寸大乱。
近百名顾客，全部往大门那边蜂涌而去。
哭声，喊声，撞击声，浓烟中扭曲着。
人们的恐惧感和紧张感被无限放大。
此时的我顾不上这些，只能先救方子明。
气温越来越高，每一秒都是生命线。
在死神手里抢人，惊心动魄。
不过十几秒钟，方子明身上开始散发出明显生肉被烤焦的气味。
火焰灼着我的眼睛。
大火无休无止地向周围蔓延，浓烟滚滚。
灾难降临。
「何书恒，快取灭火器救火啊！」我冲何书恒大声喊道。
何书恒朝着消防玻璃墙柜冲去。
如果这时能够拿到灭火器，火绝对能够扑灭。
王美凤只是手脚被烧伤，并不严重，她惊恐地看着方子明，整个人吓傻了，不停地念叨着自己不是故意的。
牛牛烧烤吧是楼中楼户型，二楼能够一眼看到一楼的安全出口。
那是钢化玻璃感应门。
按理说还应该有一道防火卷帘门。
不知是不是设计得太隐蔽，我看不到在哪里。
当年之所以死那么多人的主要原因。
是大量顾客推挤，造成踩踏和堵塞安全出口，耽误了后面的人逃生所致。
可当年我和方子明是因为感应门断电后，发生故障打不开，才躲到客服区卫生间避难的。
后来牛牛烧烤吧被严重烧毁，感应门在被烧坏之前，有没有发生故障，根本就查不出来。
7
我终于扑灭方子明身上的火，这时他脸上身上没有一块好皮，人呈昏厥状态，整个人倒在我身上。
此时离着火时间已经过去大概 50 秒。
店内在高温下，引燃垂直大火，浓烟呛人。
这时我发现，何书恒跟我王美凤不见了。
我往楼下一看，在被堵得水泄不通的一楼通道上，看到了他们的身影。
何书恒不是去拿灭火器救火了吗，怎么跑了？
我赶紧看了一眼消防玻璃柜，发现柜门是打开着，但两个灭火器都不见了。
可现场的火并没有减少分毫。
何书恒在搞什么鬼？
「何书恒，快打开防火门。」我朝楼下大喊。
可是王美凤正强行拽着他，挤出了烧烤店。
此时，店内出现严重踩踏，倒在地上的人，恐慌地尖叫着。
救火我是无能为力，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我抱着方子明半拖半拽地移动着，一边指挥大家不要慌，顶住门，别让门关上了，一起喊「往后退」的口号。
后面的人不退，谁都逃不出去。
我拼尽全力将方子明拖到楼梯口，离着火时间已经过去至少 1 分钟半。
火灾后的十年里，我了解过相关的火灾知识，反复回忆当时的情形，推敲死伤惨重的真正原因。
此时已经错过最佳的灭火时机，靠个人力量，已经不能控制火势。
必须立即离开火场。
好在逃生门那边的人，终于听到我的号召，齐声大喊：「往后退，往后退……」
堆积情况开始好转，人开始减少。
然而我最担心的事情来了。
店内的电力系统正在损坏。
我猜感应门有可能是系统发生错乱，此时正在强行关闭中，发出嘎吱嘎吱的摩擦声。
糟了！
历史将重演。
8
浓烟热浪，好像要将我吞噬，眼睛被熏得睁不开。
我艰难地将方子明拖到一楼时，天花板已经着火，
此时应该已燃火 2 分 10 秒，室内会形成 60 度高温，玻璃窗即将爆裂，氧气一旦进入。
可怕的轰然马上就要发生。
这时，奄奄一息的方子明，颤着身子对我说了一句话。
「你快走，别管我，活下去！」
看不见子明的脸，又呼吸困难，浓烟呛得我眼泪直流。
我说要走一起走，要活一起活。
然而，感应门即将关闭，震动中发出绝望的嘎吱声。
我非常清楚，这道门一旦关上，再也打不开。
王美凤的爸爸曾跟我们炫耀过，他进口的是防爆钢化门，厂家做过试验，用最锋利的斧头，轮流换人砍一个小时才能破。
这门关上后，我们就得藏进卫生间里，我和方子明的悲剧将重新上演。
突然，一双大手抓住了两边即将关闭的门，随即推开。
是何书恒听到了我的呼救声。
他顶着门喊：「快出来！」
我和方子明在最后一刻成功脱险。
可我们架着方子明没跑多远，烧烤吧就开始轰然。
这时即便没有火源的地方也会起火，逃生的机会为零。
被踩踏挤昏倒在店内的人，留在了火场，活活被烧死。
在等待救护车的期间，我握着方子明的手，失声痛哭：「子明，求求你，别死！」
那张原本阳光又朝气的帅脸，已是血肉模糊，成块成块的皮肤，像破掉的厚丝袜，触目惊心。
砰~
一声巨响，烧烤吧冲出黑色的滚云。
整幢商场楼都在震动，玻璃碎了一地。
我只觉得眼前一黑，天旋地转。
9
等我醒来，已经回到 2022 年 6 月 5 日。
我坐在房间的电脑前，正在用一双没有手掌的残肢，敲击着键盘，屏幕上是十年前牛牛烧烤吧重大火灾案的信息。
桌上墙上床上，整个房间，全是有关此案的各种化验材料，以及案件每个当事人的背景资料。
大量新的人生信息，涌入大脑。
火灾还是发生了，死亡人数只减少了 5 人。
方子明由于伤情严重，在经过痛苦的一个月治疗，还是离开了人世。
而我半边脸被烧毁，双掌坏死惨遭截肢。
当时我一心一意救方子明，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也被烧伤。
烧烤店老板和厨房员工都没能逃出，王家却还是要负民事责任，虽然有保险公司帮分担，但还是赔得倾家荡产，
而我的人生，并没有改变，甚至是更糟了。
这一世，我故意在卧室里放了镜子，强迫自己照镜子，以此来折磨自己。
镜子里的我，披头散发，半张脸狰狞可怕。
这一世的我，不仅是个丑陋的怪物，还是个疯子。
「啊~」那一刻，我崩溃了。
推了电脑，砸了房间里的所有东西。
我疯狂的举动，惊动了在外面的妈妈。
妈妈急忙推门冲了进来，看她红着眼眶，消瘦又憔悴，整个人比实际年龄要老十岁。
我妈真可怜！
丈夫过劳死，有一个身体残疾的疯女儿，儿子埋怨家庭害他和女朋友分手，几乎不跟家里来往。
而这一切，都是从那场火灾开始的。
妈妈强颜欢笑：「今天是你的生日，妈妈订了蛋糕，走，妈妈给你过生日。电视里正在直播神舟十四号载人飞船的发射任务呢，你今年的生日很有意义哦！」
妈妈一句话犹如醍醐灌顶。
我跌跌撞撞地冲出房间，客厅电视里放着直播，生日蛋糕还没打开。
墙上的电子时间 10 点 38 分，提前了五分钟时间。
「妈妈，我们家的灭火器呢？快给我。」我抓着妈妈，激动得瞪大眼珠子，我想我一定跟鬼一样。
自火灾后，我买了许多灭火器放在家里，经常更换。
妈妈很快把灭火器送到我手上。
我检查了一下，没有任何问题。
神舟十四号载人飞船即将发射之际，我紧紧抱着灭火器，坐在插着蜡烛的生日蛋糕前，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直播，双拳攥得紧紧的。
我妈面对如此古怪的我，已经见怪不怪，耐着性子唱起了生日歌。
我看着疲惫又憔悴的妈妈，想着支离破碎的家，想要阻止火灾、改变人生的执念，更强了。
宇宙既然给了我重来的机会，为什么不把握住呢？
不管前路有多艰险，只要相信自己，就一定能做到。
随着载人飞船升空进入倒计时，我双掌合十，虔诚许愿。
「……3、2、1，点火！起飞！」
「让我再见一面方子明吧？」
黑暗与死寂过后，在地球引力的作用下，巨大能量的磁场冲击波，像幕帘一样，从世界掠过。
当我听到座机电话来电铃声的那一瞬间。
我就知道，人生重置成功。
那一刻，我欣喜若狂。
然而灭火器没跟着过来，我太天真了。
我找到我爸的私房钱，可也只够买一个小型灭火型。
10
2012 年 6 月 25 日，上午 10 点 44 分 20 秒。
这一次胸腔里的心脏依然乱撞，但容不得我有半分的犹豫。
我迅速接起电话。
那头如期响起方子明的声音。
「小夏，秋凤和书恒成绩也超出了预估……」
没时间伤春悲秋，我急忙把扣扣空间放火帖的谎，再扯一回。
明知道他们不会听我的，可该说的还是要说。
可王美凤，还是很不礼貌地抢走电话又是一通指责。
那一刻，我无法不怀疑，这场火灾会不会是王美凤想害我，一时失手酿成大祸。
「王美凤，我饶不了你。」
我像个即将上战场的战士。
灭火器是冲锋枪。
雄心壮志是茫茫黑夜中的北斗星。
它指引着我，无畏向前。
11
10 点 49 分，我乘坐摩托车到达牛牛烧烤吧。
我没有急着去找方子明他们三个，而是先去跟前台服务员交涉。
请他们关闭大门的感应通电设备，敞开大门。
我心想，她们看在王美凤的面子上，应该能给特殊照顾。
果然，前台爽快地答应了。
后来我又去了一趟厨房，然后清理了所有消防通道的障碍，才怀抱着装有灭火器的书包。
在 11 点零 5 分，入席落座。
12
方子明拿出准备好的定制情侣款银手镯，为我戴上。
他的那只有我名字的字母缩写「BXX」，我那只有他的名字字母缩写「FZM」。
很有纪念意义。
「女朋友，今后请多多指教！」方子明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温柔的上弦月。
我暗中掐着自己的大腿肉，努力平复心情，可眼泪不听话。
心里那块仿佛被剜过的旧伤疤，狠狠地被撕开，钝钝地刺痛着。
「小傻瓜，哭什么？」子明又是一顿嗔怪，温柔的深情，阳光般的善良，很是治愈人。
我一咬牙，把银手镯还给了他。
「对不起，我、我不喜欢你，我不能当你女朋友。」
方子明可是学霸，他才 18 岁，大好的人生在等着他，我要把他的人生还给他。
如果注定要有一场火灾，注定要死 15 人。
我宁愿第 15 人是我。
我要他活着，可不能像我那样活着，那比死还要痛苦。
方子明如遭电击一般愣住，眨了眨变红的眼眶，一脸担心地看着我：「小夏你……生病了吗？」
我绝决地把脸转开。
方子明僵在原地。
这时，跑去拿自助食物的何书恒跟王美凤回来了。
何书恒边说话边往烤炉里添加生牛肉，再撒上他自己的特制烧烤粉。
王美凤开始要求加火。
「这火也太小了，半天没熟，服务员加火。」
他们说的话，一字不差。
我怎么可能允许王美凤做那种没脑子的事，毁了我们的一生？
她才刚拿到酒精桶，就被我抢了。
「你是你爸的金枝玉叶，十指不沾阳春水嘛，动手的活儿，还是我来。」我笑得很虚伪。
没办法，生死关头，还真得哄着这位大小姐。
她的账，以后跟她算。
毛顺了，任性的大小姐不但不发火，还挺沾沾自喜的。
只见她一脸得意地对席上的两个男孩说，这可是寿星她自己要做的哈，不关我事。
难怪王美凤今天这么积极地抢活儿干。
原来是被交代今天是我生日，要给寿星服务。
我居然经过了两世才知道。
这顿饭不止是中榜喜宴，还是我的生日宴。
这回酒精桶在我手上，火是我加，什么事都没发生。
我坐下来假装开心地夹肉烤肉。
方子明不改以前习惯，依然为我烤肉，眼里没有责怪，只有落寞。
我只能强忍不舍，狠下心不看他。
五分钟后，烧烤店热闹依然，无事发生。
就在我以为，火源已经「胎死腹中」时，
突然发现王美凤不见了。
「美凤呢？」我问何书恒。
何书恒指着我身后笑道：「她说要给她爸打工，为了买手机买电脑，正给后面那桌客人服务呢！」
不好！
我心里断弦似的咯噔一下。
同时听到身后一声凄厉的尖叫声。
完了！
13
我失算了。
王美凤居然跑去给顾客加火。
「我去拿灭火器。」何书恒拔腿便跑。
还真是能量守恒，这边的火消失，就会移到别处。
这火是一定要着是吧？
好，那就直接灭火。
我火速掏出书包里的灭火器，上下颠摇两下，然后拔掉铅封，冲过去对准火源直喷。
很快，王美凤和顾客，桌上地板，全是灭火干粉。
即便如此，王美凤还是被烧伤，但并不严重。
看到我居然拿着灭火器来吃饭，她顿时炸毛。
「白小夏，你刚才在电话里就说，有人要烧牛牛烧烤吧，现在又带着灭火器来吃饭，我看，你就是那个变态纵火犯吧？」
「火明明是你放的，我还怀疑你是故意想的。」我冷冷地说道。
王美凤噎了一下，马上又指着烤炉说：「我才没有，你是不是在烤炉上动了手脚？不然为什么别人倒都没事，就我一倒就着火？」
「你多大的人了，不知道往明火上加酒精会着火的吗？」我正要教育她。
突然砰的一声巨响，地震似的，厨房里瞬间冲出浓烟大火。
我不敢置信地望向厨房的方向。
这火又转移到厨房了？
「糟了，我爸爸有危险。」王美凤惊慌失措地往一楼跑去。
这时，店内顾客开始慌乱地涌向大门，由于安全门是敞开的，逃生顺利。
我和方子明跟着跑下一楼。
方子明腿长，我没跟上他。
他正朝着厨房跑去，似乎要阻止王美凤。
没想到王美凤那么勇敢，竟要冲进厨房救她爸爸。
然而方子明抓住她的一瞬间，厨房的煤气罐爆炸了。
砰~
一声巨响，烧烤吧冲出黑色的滚云。
整幢商场楼都在震动，玻璃碎了一地。
窒息感淹没着我，一口气上不来。
直到黑暗褪去，我就像是被救上岸的溺水者，大口大口地呼吸。
2022 年 6 月 5 日，10 点 38 分，我回来了。
14
第二次从高考放榜日重置人生。
我依然容貌被毁。
然而回来的那一瞬间，眼前的画面，震惊得我大脑一片空白。
改变历史后的人生轨迹，出现了蝴蝶效应，结果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我发现自己并不是在家里，而是穿着囚服在女子监狱坐牢。
新信息涌入大脑。
官方通报，我因感情纠葛，嫉妒王美凤，想要害她。
没想到酿成大火，致 8 人死亡。
方子明和王美凤全死在厨房的煤气罐爆炸中。
原来的酒精液着火，改成厨房煤气泄漏引起火灾，15 人死亡人数，变成 8 人。
在监狱里，我等了 5 年的漫长诉讼过程，最终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
由于认罪态度良好，在狱中也表现良好，且不是主观故意杀人，两年后改判无期徒刑。
记忆继续涌入。
火灾过后，烧烤店逃生成功的前台，指证我吃饭竟带灭火器。
我当日行为古怪，先是忽悠她们关闭感应门设备，敞开大门。
然后又到去了厨房，他们亲眼看到，我动过煤气罐，还清除了门口所有阻碍物。
好像提前知道店里要着火。
她们说如果我不是要纵火，那就是有预知能力。
可人们是不会相信一个人有预知能力的，所以我必须给出合理的解释。
何书恒挺身为我作证，他听到我在电话里说有人扬言要放火。
可经过警方调查，扣扣空间并没有我所说的帖子。
后来，灭火器被作为犯案证据收走。
我承认去过厨房，动过煤气罐，我解释那是检查，并不是放气，厨师可以为我作证。
可死无对证。
生无可恋的我无心再反驳，最后像具没有灵魂的尸体，锒铛入狱，任人摆布。
连接完新记忆。
我呆呆地坐在牢房里，世界观迅速土崩瓦解。
「啊~」
我以为我成功了。
孰不知，我输得生不如死，输得肝肠寸断。
15
就在我坠入万丈深渊，万劫不复的时候。
监狱广播响起通知犯人集合电教室，观看航天飞船升空直播的播音。
躺在冰冷地板的我，睁开了眼睛。
我想起了一件事。
周围接受劳改的女犯人还以为我疲劳过度晕了，纷纷过来紧张地问候我。
见我睁眼，确定我没事，便劝我赶紧起来去集合。
人，最大的敌人是自己。
对于一个活在地狱的人而言，死很容易，活下去才是最难的。
可我有一件比活下去，还要重要的事要去做。
我坐在电教室里，目光坚定地看着航天直播。
2022 年 6 月 5 日，10 点 43 分。
电教室突然灯光一暗，响起了生日歌，我们的小队长拿着生日蛋糕走了出来。
十年时间里，我积极参加劳改，每天都是超标完成工作，人缘不错。
就在昨天，我跟许多人说了今天是我生日，最大的愿望就是吃生日蛋糕。
终于，经过十年的努力，愿望达成了。
前两次回到高考放榜日，我一心要阻止火灾的发生。
火灾的时间和地点，甚至是引起火灾的原因，都能发生变化。
可唯独后厨的人，依然是没一个逃生。
方子明和王美凤也是因为后厨的火，而丧生。
我和方子明一开始躲的卫生间，跟后厨员工用的不是同一个，所以内部卫生间发生了什么，还是没有人知道。
为什么蝴蝶效应对后厨的工作人员，还有那个人，没有产生影响？
这一次回去，我一定要弄清楚，后厨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那个人又跟牛牛烧烤店有什么故事。
载人飞船升空进入倒计。
我许下生日愿望。
「……3、2、1，点火！起飞！」
「让我再见一面方子明吧？」
16
第三次回到十年前，人生再一次重启成功。
我非常清楚，这不是想重来几次都可以的网络游戏。
我在这个时空所走的每一步，都会引起一系列的蝴䗋效应，可谓是步步惊心。
我必须抱着破釜沉舟的决心，做最后一次冒险。
接起电话，废话不再多说：「我马上过去。」
依然是提前五分钟到达牛牛烧烤吧。
今天是我生日，只要寿星不入席，王美凤他们就不会开席加火。
我先给王美凤科普，不能往有明火的烤炉里加酒精。
否则，亲人两行泪。
前两次回到过去，我要么没机会教育她，要么时机不对地教育她，使她恼羞成怒，最终弄巧成拙。
如今我才算是摸透了她的性子。
「不是吧，不是说可以……」王美凤欲言又止，尴尬地放低酒精桶，红着脸强行解释：「就你厉害，我、我本来就是先关掉烤炉，再倒酒精的，要你多事。」
我又把她拉到钢化感应门前，像个消防安全员似的，教育她。
王美凤不太相信感应门系统错乱已损坏，她说爸爸经常检查，从来就坏过。
我大声地说，刚才看到它不正常了，我有理由怀疑，自己正冒着生命危险在牛牛烧烤吧吃饭，请他立即关闭通电设备。
周围顾客一听，吓得纷纷附和。
王美凤虽然气愤，说我故意找碴，但还是照办了。
不过把我给骂了一顿。
她吐槽我心眼小。
她还承认，以前她是喜欢方子明，但那是以前的事，现在她喜欢的人是何书恒。
我不理她，继续追问防火门在哪里。
王美凤回答不上来，脸上却开始有些不耐烦了。
火灾还没发生，我心里都有火了：「那你总知道，灭火器在哪里吧？」
「当然知道。」终于有了底气，王美凤高兴地领着我来到消防窗前，拿出两个灭火器。
我拿到手仔细检查之后，终于知道何书恒当时为什么没有灭火，还把灭火器给藏起来了。
两个灭火器全部过期一年，根本无法使用。
「你们这是在草菅人命。」我声色俱厉地骂人。
王美凤神情有些尴尬。
「不可能啊，上周我还听见我爸叮嘱财务买了灭火器的，一定是员工偷懒没更换，我马上就让人买新的去。」
王美凤似乎被我连番的质问气势给震摄怂了，抱着过期的两个灭火器，转身就要跑。
我拉住他，给他最后的忠告：「王美凤，你可是小老板，你要保证店里所有人的安全，绝不让烧烤吧着火，听到没？」
「听到了听到了。」王美凤甩开我的手，回答得相当敷衍，匆匆往前台跑去，叫
后来我找到王美凤说的那道防火卷帘门，还特意开关试了试，挺正常的。
防火卷帘门连接着后厨和一楼餐室，一打开外面就是商场的过道。
若是遇到火情，后厨人员和餐厅里的顾客，都能及时逃离。
位置合理。
可我真不记得，着火时，防火卷帘门有打开。
防火门离后厨这么近，前两次火源又在二楼，那六个人却来不及逃。
那只有一个可能，当时厨房已经煤气泄露，他们一氧化碳中晕了。
可他们一开始为什么不跑，却把自己反锁在内部卫生间里等死？
要知道厨房可是有煤气罐的，若火源不能及时扑灭，势必要发生爆炸。
一切种种，都太奇怪了。
17
在我的监督下，牛牛烧烤吧的待客区，没有燃起一星半点的火苗。
每一张脸，无不洋溢着偿到美食得到满足后的快乐笑容。
只有我食之无味，时不时地望向厨房。
方子明将情侣款银手镯递给我时，我考虑了两秒钟。
「子明，你先收回去，明天我再给你答复好吗？」
如果我们都有明天的话。
方子明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你不会是要反悔吧？」
「方子明，我希望今后不论发生什么事，你都能先把自己照顾好，即便我没有陪你一起走下去。」
我说完才发现自己像在交代遗言，不由感伤，忙转头不让他看到泪花。
方子明察觉到我不对劲，一脸担心地问：「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你今天怎么怪怪的？」
我装作若无其事，转移他的注意力：「烤肉给我吃吧？我要一整盘。」
方子明立即动手为我烤肉，撒上何书恒自带的烧烤粉。
担心我不喜欢，又给夸了一遍它们有多纯天然。
不过王美凤很嫌弃，何书恒给她烤的肉，没有一片合格，说是味道不对。
「我们的调料粉味道是挺纯的，可是我怎么觉得，不如店里给顾客备的好吃呢？你还是给我放店里的调料吧！」
何书恒很为难：「可是，你爸不让你吃店里的调料粉的，你忘了吗？」
是的，王老板确实不让。
我观察烧烤吧内的两层顾客。
座无虚席不说，个个吃麻麻香，一脸满足，没有人不夸好吃。
有顾客甚至直言，牛牛烧烤吧的食物美味，是因为他们有招牌秘制烧烤粉。
可我们这几个特殊顾客，来了好几回，没给偿过一回。
起初我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现在不一样了。
以前我怎么就没注意到这个细节呢！
18
11 点零 4 分，历史火灾时间马上就要来临。
重回高考放榜日已经第三回，想起那场可怕的火灾场面，我还是恐惧得手脚冰冷。
我站了起来，心胖怦怦直跳。
我请何书恒，带我去一下厨房：「我想自己调一份烧烤粉。」
王美凤很期待，还叫我快去。
「我陪你。」方子明也跟着站了起来，无奈被何书恒一把按下，嫌弃得不行，「怎么，你还怕我吃了你女朋友啊？」
我躲开视线，避免与方子明对视，怕他看透我赴死的心思。
进厨房之前，我顺手拿了邻桌的一瓶烧烤粉，藏好。
「后厨重地，闲人勿进」厨房的门口挂着这样一个警示牌子。
我走进厨房，里面竟然没人，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煤气味。
「咦，人呢？」何书恒左顾右盼。
是时候摊牌了。
我逼视何书恒，指着旁边，大门紧闭的洗手间说：「你把他们关在里面了对吧？」
何书恒身体一僵，眸光变得阴冷。
我早该猜到何书恒有问题。
王美凤家是开烧烤店的，她居然不知道明火不能加酒精液。
「是你忽悠王美凤，不用关火可以加酒精是吧？灭火器也是你换成过期的吧？感应门也是你弄坏的吧？」
我举起手中的烧烤瓶，说出心中的猜测：「是不是跟这东西有关？」
店里的顾客都赞不绝口的秘制烧烧粉，王爸爸却明令禁止王美凤吃，而我们这一桌，还要自带。
烧烤粉绝对有问题！
何书恒无害地笑着，口气却阴阳怪气，问我今天怎么怪怪的，总做一些好像要纵火的事。
前一世，我被冠上纵火犯，多亏他佐证。
我心中怒火炽燃。
「前面着火，后厨正煤气泄露，餐馆存在安全隐患，多完美的意外失火。」
当时王美凤提酒精，何书恒想阻止却帮了倒忙，定是故意帮倒忙。
蝴蝶效应对后厨的工作人员，还有何书恒，没有产生任何影响。
不管他跟牛牛烧烤店之间发生过什么，都不能成为他杀人放火的理由。
我移动目光，落在煤气罐上，趁他不备就要上前关阀门。
何书恒一把将我抓住，按到墙上，眼睛变得通红，满是滔天的恨意。
「白小夏，你不要逼我。」
我请他冷静，放火杀人不是解决问题的最好办法。
何书恒像一头杀红眼的地狱鬼兽，仇恨已经吞噬了他的理智。
谁挡了他的复仇路，杀无赦。
「你我都是工薪家庭，咱苦读这么多年，不就是为了考个好大学，梦想已经触手可及，为什么要杀害无辜的人，自毁前程呢？」
何书恒仰天冷笑，红着双目，一语道尽心酸：「雪崩时，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他们都是杀人凶手。」
19
我是后来打听到这些事。
何书恒原来有一个幸福的家庭。
他爸爸何平三年前是牛牛烧烤店的厨师长。
何爸爸工作不到一个月，就跟老板吵架。
具体吵什么，何爸爸不告诉他，只说王老板是个奸商，他要辞职。
就在当天晚上。
何爸爸被入室贼捅死在家里，家里被洗劫一空。
何书恒跟妈妈虽然逃过一劫，但妈妈承受不住打击，精神失常后乱跑，死在了车轮下。
他们住的地方十分落后，没有监控，经常有住户被盗，想查出盗贼是谁，几乎不可能。
何书恒一直怀疑爸爸口中的奸商，就是王老板。
于是就趁着暑期工的机会，暗中在牛牛烧烤吧调查。
王老板不知何书恒身份，但老家伙老奸巨滑，行事小心。
何书恒的调查一直没有进展。
后来他改变策略，先攻略王美凤。
得到王美凤的芳心后，也赢得了王老板的信任。
原来他爸爸之所以称王老板为奸商，是因为他为了吸引食客，在调料粉里掺罂粟壳粉。
其它 5 个副厨学徒都知道这件事。
贪婪和怕事，令他们昧着良心，收了封口费。
何书恒说，他们六人，都有份害死他父母。
可是他没有证据。
他若是举报牛牛烧烤吧用罂粟壳粉，姓王的顶多关店赔偿，在里面好好表现改造，坐个几年的牢，就能出来。
所以，他要自己动手设局，替父母报仇雪恨。
20
「那方子明和我呢，我们又做错了什么？王美凤又做错了什么？店里的顾客们又做错了什么？」
此时的厨房，煤气味已经很浓，我用手捂住口鼻，也无法阻止吸入一氧化碳。
何书恒拿出尖刀，抵住我的脖子，但手却在抖，哽咽着说我不该多管闲事，不该进来。
是啊，第一次回到过去时，感应门还是何书恒帮我们顶开的，他确实没想过要我们死。
但火灾无情，他根本就控制不住。
「我就是要让姓王的王八蛋，尝一尝失去亲人和一切的痛苦，只可惜，计划被你破坏了。」
何书恒面目狰狞到我都认不出他。
「他们六个已经被我骗进洗手间，反锁了门，我只想他们死，外面的人，完全来得及逃。」
我痛心疾首：「你错了，你信我，这火你一旦点着，将是一场灾难。」
我劝何书恒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我们一起举报牛牛烧烤吧，我已经拿到烧烤瓶证据，他们逃不掉。
相信他的父母，最不愿意看到他走到今天这一步。
美好的未来，正等着我们，收手才是明智之举。
何书恒明显犹豫了。
「我去把煤气阀门关了哦。」我缓缓地把脖子从他的尖下面移开。
一颗心高悬着，在火上煎熬似的。
就在我以为成功劝回何书恒时候，方子明却进来了。
完了。
「子明快跑！」我大声喊道。
方子明不但没跑，看到何书恒刀子架在我的脖子上，脸色大变，冲上来就呵斥：「何书恒你疯了吗？」
他不顾何书恒手上有刀的危险，冲上来就同他搏斗。
可惜赤手空拳，哪里架得住手上有刀的人。
于是被刀子架住脖子的人，成了方子明。
我和方子明双双被关进内部洗手间。
里面的地上，躺着六个已经煤气中毒的男人。
他们手上都有一封威胁信。
那是何书恒用牛牛烧烤吧使用罂粟壳粉的事，威胁他们，配合进的洗手间。
何书恒缓缓把门关上的一瞬间，通红的眼里有抱歉：「是你们逼我这么做的。」
21
很快，外面有烟气从门缝飘进来，并响起何书恒喊着火快跑的声音。
「小夏不要怕，我有办法。」方子明打开洗手间窗户，扯下拖布带，缠上我和他的手臂。
他努力想办法救我的样子，和原来一模一样。
我崩溃了。
死去活来地折腾了三回，居然又回到了起点。
「你太傻了，我不是告诉你，不论发生什么事，你都要先把自己照顾好的吗？为什么不跑？」
方子明凌厉地斥道：「我是你男朋友，不是孬种，我的女人我凭什么不能保护？」
我整个人被男朋友的爷们气质震住。
接着，发生了最初的一幕。
方子明将我往窗口那边推：「外面有煤气罐，马上要爆炸了，洗手间的门顶不住的，你快爬到外窗去，我会拉着你，记住，不到万不得已，别跳。」
我抓住窗沿不肯下：「我不要，要活一起活，要死一起死。」
方子明红着眼眶哽咽地说：
「能活一个是一个，没有你，我没有勇气活下去，你比我勇敢，你来活可以吗？」
我哭着说好！
是的，我同意了。
没有人比我更清楚，活下去的那个人，有多痛苦。
三世三生，我们又回到了原点。
我站在四楼卫生间外窗下面的临空窗台上。
方子明站在窗内探出头，一双手臂紧紧抓着我。
我俩交缠在一起的手臂上，绑着布条。
他到临死，还在努力地为我搏一个生的希望。
他是我的英雄。
方子明拿出一只银手镯，含泪笑看着我。
我哭着伸出手说：「我愿意！」
心狠狠地痛着。
但也狠狠地幸福着。
砰！
一声巨响！
我只觉得眼前一黑，天旋地转。
22
待我睁眼，已是 2022 年 6 月 5 日。
这时的我，已经是一个畅销悬疑小说作家。
牛牛烧烤吧的那场火，很快被扑灭，无一人伤亡。
经多人举报，加上我提供的烧烤粉证据。
王美凤的爸爸，为吸引食客，在调料粉里掺罂粟壳粉的行为，属于违法犯罪行为，该行为涉嫌欺骗他人吸毒罪，在月营利一百万，时长一年的前提下，被判处罚金一千五百万，并处十年有期徒刑。
五位副厨学徒大难不死之下，举报王老板曾经醉酒说过杀害何书恒爸爸的犯罪事实。
于是，另外开庭审理何平凶杀案事件。
最后警方在王家的盆栽里，找到凶器。
上面有何书恒爸爸的血迹，证据确凿，王老板认罪，最终被判处死刑。
王美凤后来远走他国，我们并没有联系。
何书恒因纵火罪，由于没有造成巨大损失和人员伤亡，再加上自首情节，被判三年有期徒刑。
后来听说他出狱后，自力更生，脚踏实地创事业，28 岁仍单身。
我妈是个富婆，带着巨资环游世界，独自美丽。
她还有一对孝顺她又事业有成的儿女。
我眼前是刚刚插上蜡烛的生日蛋糕。
电视上正在直播载人飞船升空任务。
「许个愿吧，孩子他妈。」
「妈妈，我来帮你吹蜡烛好不好？」
「宝贝女儿，今年你必须许一个不一样的。」
方子明，我儿子，还有我妈，并排坐在我对面，三脸期待地看着我。
新的人生信息涌入，我笑了。
那最后砰的一声巨响，是何书恒良心发现，在最后一刻后悔了，于是带着人把门踹开。
王美凤怀里抱着新灭火器冲了进来，外面的火已经被她和其它员工扑灭。
我做到了。
上午 10 点 44 分。
我合拳，在神舟十四号升空之际，许下心愿。
「……3、2、1，点火！起飞！」
我：「愿伟大的祖国，越来越强大，航天事业 yyds。」
方子明：「换一个吧？」
我：「不换，永远不换！」
所有的胜利，与征服自己的胜利比起来，都显得微不足道。
全文完！
花之秀/著
备案号:YX018aLANJYQXBow2
发布于 2022-07-04 11:43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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