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晴,宜重圆
今日宜甜:我的少年回来了
儿子惹祸被叫家长。
同样被叫来的,还有我前任。
只不过我们一人牵一个娃。
「这闯祸实力,不是随你?」
「明显你更胜一筹,以一拖二!」
话音刚落,办公室就变得鸦雀无声……
我:……
不是,我还有机会狡辩吗?
1
接到老师电话,我风风火火地赶到学校,没想到迎面而来的,是我那清冷矜贵的前任。
他左右手各牵了一个崽。
其中一个长得像我。
我生的,没错。
还有一个跟他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我没见过,不认识。
所以……祁砚结婚了,还生了个儿子?
我愣神的工夫,老师走了出来。
「两位家长都来了?
「还好今天爬的树不高,否则掉下来,胳膊腿肯定要受伤。
「这种行为一定要好好教育!真出事后悔都来不及!」
说完,老师看着我叹气:
「周然妈妈,我问过了,爬树是两个小孩子一拍即合,谁也别赖谁。我知道您一个人管孩子很累,但安全问题,你还是多重视一下。」班主任着,转头看向祁砚:「您也一样!」
跟我的羞愧不同,祁砚淡淡地点头。
这种清冷淡漠的态度,跟几年前一模一样。
我们俩是一个高中的,从我认识他的那天起,他就优秀得熠熠发光。
我不可避免地心动了。
为了让他注意到我,我悬梁刺股,拼命学习,才吊车尾地和他考进了同一所大学。
然后我对他发起猛烈追求。
结果……
真让我追到手了。
谈了三年,大四时候我把他甩了,就背着行李离开了那座从小生活的城市。
我以为我们再也不见,却不想再见的时候……
我们俩各牵着一个孩子。
造孽啊。
自从我出现,祁砚一直没说话,目光却紧紧地盯着我,薄唇紧抿。
隔着两米远,我都能感受到他的不悦。
估计是……在生气小孩子闯祸了?
我下意识地不敢看他,对着老师就是讪笑。
「不好意思啊老师,周然不知道的随了谁,贪玩,我回去好好管教。」
祁砚轻笑一声,清冷好听的嗓音响起:
「这闯祸实力,不是随你?」
我:???
我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他身边的小孩,话不过脑。
「明显你更胜一筹,以一拖二!」
话音刚落,办公室就变得鸦雀无声……
班主任惊恐地看着我。
似乎在问:你在说什么?再说一次?
我:……
很快,我就反应过来了。
妈呀,这话听着,就很像自曝。
啊啊啊啊啊!
大家,我还有机会狡辩吗?
我抖着嗓子:「我的意思是……爬树这事,应该是祁小朋友教的,我崽只是现学。」
2
不知道他们信没信,反正我是信了。
我脚下生风,把崽塞给老师后,转身就跑。
然而出了校门口,准备爬上出租车时。
第一次迈腿,诶没上去。
第二次迈腿,诶又没上去!
似乎有什么在拉着我。
我心道不好,僵硬地扭头。
果然,是祁砚,他还是那副冷清的模样,但手指却不动声色地勾着我风衣上的腰带。
「你……」
祁砚没理我,只冲出租车司机示意了一下。
司机一脚油门就走了。
临走前还回头瞪我一眼。
似乎在说:吵架就吵架,浪费我时间!
我:???
车走远了,祁砚收回手,淡声开口:
「解释一下。」
仅仅四个字,我脑海里的弦差点就断了。
你都牵着个缩小版的小孩了,我跟你解释什么?
告诉你还有一个流落在外的儿子,俩孩子刚刚一起爬树?
可能是我太久没回话,他眼神微沉。
「分手 6 年,儿子 6 岁?」
我不服:「你不也是!?」
我儿子也是你儿子。
你儿子还不知道是和谁生的!
反正都是 6 岁!
3
祁砚拧眉看我,似乎不明白我在说什么。
我气笑了:「祁砚,几年不见,你还学会了装傻?」
他顿了顿,似是想明白了,眼底划过一抹笑意:「祁同不是……」
话没说完,我的手机铃声忽然响了起来。
是我弟。
「周浅浅,老师怎么说的,咱家崽崽没事吧?我快到学校了,等我来接你。」
大大咧咧的声音,隔着手机半米远都听得一清二楚。
虽然嫌弃,但很感动!
关键时刻,还是亲弟靠得住。
我一激动,声音都高了几分:「快来!学校门口,我等你。」
江湖救急!
说完,我松了一口气,刚想找借口躲祁砚时。
就看见他大步走向一辆大奔。
「砰!」门被重重关上。
三秒后,他一脚油门就开走了。
速度快的,我差点以为他要飙车。
我呸出一口汽车尾气,大怒。
「开大奔了不起啊!」
我还有辆现代呢!
哼!
……
很快,我弟接上我了。
他听完我诉苦,差点一脚油门把车撞树了。
我幽幽地看着他。
他挠头:「你、你是说,你碰上然然他爹,你那个冰山前男友了?他还有个跟然然一样大的孩子?」
我蔫蔫儿地点点头。
我弟想了想,仔细问:「确定是他儿子?」他有点怀疑,「当年你跑了以后,我去学校帮你收东西时,他这个大学霸可是一周没去上课,守在你宿舍楼下来着……为了让他死心,我当时还骗他说我是你男朋友。这么快找下一个,还生崽了?不大可能吧……」
我:???
「你再说一遍?」
我弟似乎察觉到说漏嘴,心虚地打哈哈:「这、这不是帮你加快分手嘛……」
我沉默了。
半晌,我才深吸一口气:「肯定是他儿子。」
毕竟,俩人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我弟想不通,只能随口安慰。
「估计是当年被咱俩伤透了心,从此看谁都是宛宛类卿罢了。」
我弟边拽文字,边啧啧羡慕:
「但你前任混得真不错,那可是上百万的大奔啊。」
我怏怏地应了一声。
校草兼学霸,门门课都是第一,奖学金从不落下。
追他的女孩,能绕学校十圈八圈了。
只不过最后就我狗屎运成功了。
4
我怕又碰到祁砚,晚上接然然放学的事,全交给了弟。
一到家,我弟就嚷嚷着要犒劳。
「我说周浅浅,你也不能一直躲着祁……」
我重重地咳嗽两声,给他使了个眼神。
崽还在这呢!
没想到我这好大儿是人精,立马跑过来装无辜地问:
「妈咪~你是不是怕祁叔叔呀?」
我多少有些尴尬了。
原因无他,我的好大儿,真是一猜一个准。
「妈咪不是怕他,妈咪是尊重人家……」
我强行狡辩,不等这好大儿在说什么,我手疾眼快地往他嘴里塞了一块肉。
很好,堵住了嘴。
我再抬眼,就看到我弟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
「啧啧,怕就直说,我还不知道你?
「当年和人家闹掰,都是借来的胆子吧。
「上一辈的事,也不是我们能做主的。你就不能跟他聊聊吗……万一他不介意,你们不也能继续在一起。还是他不够好了,你移情别恋了?」
我戳了戳米饭,没说话。
祁砚这朵高岭之花,除了性格过分冷清,的确没什么不好的。
而且我们在一起三年。
我这个小学渣,都跟着他一起获奖无数,奖学金年年都没落下。
甚至还被他养得圆润了不少。
可最后分手……
要不是事出有因,好好的谁会放弃呢。
5
我想躲着祁砚,可群众不允许啊!
安分几年的大学群,忽然开始张罗聚餐。
我有点不想去,但大学时候的闺蜜,也就是我未来的弟媳给我打电话。
「听说,我们班有当老师的、教导主任的和做医疗行业的!」
那一瞬间,我想到傅首尔的那句话。
——如果你们班有妇产科主任小学中学班主任,爬也要爬去同学会!
我深吸一口气,为了我那糟心的逆子……
「我去!」
反正以祁砚的性格,大概率不会参加这种同学会。
……
不管是同学会,还是见前任,总不能落了风头。
我精心找出衣柜里最贵的那条裙子,和去年忍痛买的轻奢包包。
化上最精致的妆容,就出发了。
本来还担心我太过郑重,显得格格不入。
可一到包厢,我就麻了。
各色西装礼服,奢侈品包包和大珠宝项链。
知道的,这是同学聚会……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上流社会的晚宴!
跟一群人比起来,我不仅不夸张,还略带寒酸。
我:「……」
闺蜜美滋滋地冲过来,拉着我坐下后,就开始小声说:
「宝,你做好准备……据说今天祁砚要来。」
???
我头皮一麻,就想找借口先走时……
包间的门再次被推开。
是祁砚。
他跟花里胡哨的众人不一样,只穿了件简简单单的衬衫,袖口微挽,露出修长白皙的手臂。
只随意一站,就如同鹤立鸡群般地显眼。
祁砚的手上搭着西装外套,只淡淡地对着包厢的人点了点头。
不同于他的冷淡,好几个同学都站了起来。
「哎呀!砚神来啦!快进来!!」
我把头埋得低低的,企图他看不到我。
可背后的脚步声却越来越近……
我余光看到一双骨骼分明的手,随意地拉开我旁边的椅子后,就坐了下来。
我僵硬地扭头。
果然,是那熟悉的帅脸。
他没看我,随手给自己倒了杯茶,仰头喝了几口。
喉结微凸,上下滚动。
我一时有些看呆了。
几年不见,他成熟了,那种魅力也更散发出来。
可能是我看太久,突然听到有同学调侃。
「周浅浅,你们都在一起多少年了,怎么对我们的砚神还没抵抗力呢?」
他似乎听到了这句话,握着茶杯,微微侧脸看向我。
清冷的黑眸,深邃得不可思议。
我一下子就晃过神来。
硬着头皮,对打趣的众人讷讷解释:「没、没有,我们分手很多年了……」
6
寂静。
整个包厢内,一根针掉落都能听得清清楚楚的寂静。
过了好半晌,一个眼熟的老同学讪讪开口:
「你们俩坐一块,再加上周浅浅你看砚神那么认真,我们还以为你们复合了……」
他话没说完,就被旁边的人拉了一下,赶紧收声了。
整个包厢因为这件事,多少有些尴尬了。
有人率先打破沉默。
「砚神,听说你事业有成,那名草有主了吗?我刚好……」
我抬头看一眼,说话的人是姜琪,大学时候追过祁砚,甚至在我们谈恋爱时,好几次挑拨离间想撬走祁砚。
有次我很气,怒气冲冲地想拉开给祁砚送手工围巾的姜琪时……
我听到祁砚是这么回答的。
「你是谁?」
耳边的声音和记忆重叠了。
我一蒙,转头看看祁砚,再看看姜琪。
果然,姜琪的脸色跟当年一样涨红,眼眶都布满了泪。
我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别人不知道,我难道还不知道吗?
祁砚这个天才,不管是对人对事,不说过目不忘吧,但也大差不差。
怎么可能真的不知道姜琪是谁?
只不过这拒绝人的方式,够清新脱俗的。
可能是我不小心扬起了笑,也可能是姜琪喝了点酒。
有些口不择言。
「周浅浅,你得意个什么劲!砚神没看上我,难道还会吃你这棵回头草吗!
「你以为你坐他旁边,他就是你的了?你以为你凭什么?」
话说得有些难听,我的脸色也冷了下来。
可不等我说什么,身边那一向清冷的男人,将杯子放在桌上。
「砰」的一声,声音不大,但让姜琪缓过神来。
「砚神……不是,我的意思是……」
「如果你说,周浅浅凭什么。那凭借的,就是我只谈过一次恋爱,对象是她。」
他淡淡的一句话,让姜琪瞬间尴尬地哭了出来。
她直接冲出包厢,留下我们一群人面面相觑。
而祁砚,似乎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只扫了我一眼,淡淡地说:
「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被她气到?以前白教你了?
「下次她再来找你茬,就证明她嫉妒。你别客气,直接炫耀回去。
「反正有什么事,也有我给你兜底!」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但心脏却不可抑制地跳动了起来。
我看着他那双清冷的黑眸,下意识地问了。
「你、你怎么说你只谈过一次?你不是连儿子都有了吗?」
这话一出,刚刚还震惊的众人,更是「卧槽」连连。
几十双眼睛都闪过八卦。
我这时才想起自己在哪儿,有点后悔在这种场合问了出来。
刚想改口。
众目睽睽之下,他声色清冷地反问我:
「我什么时候有儿子了?」
「上次不是……」
祁砚淡淡地收回视线,骨骼分明的手指举起了茶杯。
「是侄子。」
我:「……」
尴尬死了!自己暗戳戳骂他好几天的事,竟然是个误会。
他:「但你的是儿子。」
我:「……」
要不是强忍着,我差点就脱口而出:那也是你的儿子!
7
我以为这事过去了,但班长明显八卦心起了。
「浅浅你都有儿子了?可以啊,几岁了?我现在是一中小学的教导主任,到时候可以送我那去啊……」
说起年岁,我有点尴尬:「6 岁,已经上小学了……」
「6 岁?这时间……你老公撬了砚神的墙脚?」
我:!!!
可能整个包厢的眼神太惊恐,班长赶紧改口:「喝多了瞎说的,瞎说的……浅浅那祝你幸福啊……」
这都是什么话!又不是婚礼现场,哪来的祝幸福。
我深吸一口气,刚想把这话题带过。
闺蜜就接口了,她笑眯眯地说:「浅浅现在单身呢,有合适的男青年,班长求介绍呀~」
包厢的人都不自觉地看向砚神,而砚神却转头探究的目光看我。
我:……
对不起,我坚持不住了。
我给了冤种闺蜜一个眼神,找了尿遁的借口,赶紧跑到走廊去透风。
天气微凉,风吹过,很快我微红的脸就缓和了下来。
就在这时,我感觉到身后有人靠近。
我放松了下来,果然是当年的好闺蜜,一个眼神就知道要出来。
想也不想的,我就开始自恋。
「原来祁砚没结婚啊。
「也是,他那么高冷的男人,除了我谁能追到他?
「唉,真不愧是我……」
可能受刺激了,我胡话张口就来。
没想到,身后传来的是清冷的嗓音:「的确很自信。」
这声音……
我身子一僵,脑袋一寸一寸地转过去。
对上祁砚的那双清冷的眸子后……
啊啊啊啊啊!
刚刚我都说了什么!
太尴尬了!
我想转身就跑,他提前预判到了,挡住了我唯一的路。
「周浅浅,给我个解释。」
解释什么?
当初分手的几年后,我也听说了不少关于自己的瓜。
有人说我利用完祁砚拿了一大堆的奖,就把他给踹了。
还有人说我是和其他男人跑路了。
也说祁砚那段时间很颓废,好学生竟然连续一个月没上课。
每天都能在我们宿舍楼下,看到他的身影。
中间好几次,我都差点忍不住去找他。
可我每次到最后,想到他爸当年破产,是我爸做的这件事……
我根本不敢找他。
……
我不自在地转移话题:「都过去了。你怎么还没找个人结婚生子?」
祁砚提着嘴角,冷笑了一声。
他比我足足高出来一个头,居高临下地仰视着我:
「找个人?再被抛弃一次?」
8
一顿饭下来,男士们基本上都喝了不少的酒。
包括祁砚。
走廊回去后,他也拿起了酒杯,一口一口地闷着。
终于,到晚上十点多,散场了。
班长好心提醒了一句:「喝酒的就别开车了,找没喝酒的送或者叫代驾都行。」
我跟着大部分人都应了一声。
也没在意那么多,直奔停车场就要回家。
然而……
我开车门,爬上车,刚准备系安全带时。
副驾驶门被拉开了。
一道熟悉又颀长的身形,坐了上来。
我蒙了:「祁、祁砚,你……上错车了。」
我走以前,看到好几个女同学都想送他来着,他怎么会出现在我车上。
他有些疲惫地闭眼,白皙的手指按了按鼻梁。
「班长说,没喝酒的送。」
「我听到你应了。」
我:「……」
好半晌,我才硬着头皮接了这个挑战。
「那……那你住哪儿,我送你。」
我拿起手机导航,随时准备搜索。
他言简意赅:「青柠小区。」
我麻了。
好家伙,我们是一个小区。
可能看我表情太悲愤,他顿了顿:「你住哪儿?」
我:「不、不远,就隔壁小区……」
「周边据我所知,四公里内,没有其他小区了。」
我:「……」
我闭嘴,我不说话了。
祁砚也转头看向窗外,不知怎的,我觉得他神情更冷了。
一路上,祁砚一直坐在看着窗外。
时隔六年重新坐在一起,我对祁砚还是没有丝毫抵抗力。
9
可能是他坐旁边我分神了,也可能是我中途忍不住偷瞄他。
「砰!」的一声,车子猛然停住,安全气囊弹了出来。
我才猛然发现,我撞车了。
撞到了街边的一棵大树上。
「没事吧??」
祁砚反应极快,三下五除二的把他身前的安全气囊给收起来后,就下车把我从气囊中拉了出来。
我还从惊吓中久久不能回神。
「浅浅?」祁砚扶着我的肩膀,狭长的眸子里急切之意藏不住,「受伤了吗?」
我蒙蒙地摇头,但脖子一动就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脖子扭到了!
他似乎也发现了,修长的手指轻轻按压在我的脖颈上,有章法地按了会儿。
很快,我就舒服多了。
「别动,等我处理完事故,就去医院。」
我怔怔地的看着他。
看他从我车上找出保险单子,有条不紊地打电话,拍照处理。
其间还不忘把外套脱了,套在我身上。
路灯从他的头顶上落下,给他整个人都圈上了光晕,整个人散发着熠熠光辉。
跟当年的文艺晚会时一样。
那时候,只一眼,我就认定祁砚了。
不知过了多久,保险公司和拖车的都来了,一切尘埃落定后。
当我反应过来,我们两已经坐在滴滴车上,往医院方向开。
「联系你家人了吗?」祁砚一句不经意的问话,把我的思绪拉了回来。
我回过神:「我自己能行。」
祁砚抿唇不语,看我的眼神里带着太多我看不懂的情绪。
师傅注意到我们了,在前面笑呵呵的:
「小姑娘,你男朋友真心疼你,看他这副担心的模样……
「当年我也出过车祸,我媳妇也是这副表情,诶哟我心里甜的哟……」
我看了看祁砚,连忙摆手想解释。
可祁砚却「嗯」了一声,补充:「师傅开快点,她脖子肿得更严重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鼻子一酸,没忍住红了眼。
10
医院不远,七八分钟就到了。
下了车。
祁砚常年淡漠的神情,居然柔和了两分:「哭什么?」
我揉了下眼睛没说话。
实在没忍住。
祁砚盯着我看了片刻后叹了口气。
「你家人呢?」
「我爸妈不方便过来。」
祁砚抿了抿唇,静静地看着我不说话。
沉默良久后,祁砚才又叹气:「我指的是……你孩子的爸爸。」
我……
我抬眸看了看祁砚。
怎么说?
告诉祁砚,我儿子的爸爸就在眼前?
面对祁砚带着探寻的目光,我避无可避。
最后,我只小声挤出来了几个字。
「他……我不是说了吗,我……单身了。」
祁砚紧紧地盯着我,我感受到他纤长的睫毛下,藏着波涛般汹涌的情绪。
……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
我脖子上多了一个颈托。
「我……那我先回去了。不麻烦你送了。」
我讷讷地说着,毕竟不想让他知道,我们住在一个小区。
可我话还没说完,他随手招了辆出租车。
把我塞进车里后,他也坐了上来。
「师傅,去青柠小区。」
我装了一下:「你先到青柠小区下车,师傅您再送我回家。」
祁砚:「别装了,我们住一个小区。」
师傅笑出声:「现在年轻人,玩得真花。」
我:「……」
11
我指挥司机把车开到楼下后,就下车准备跟祁砚道别。
转过身一看,他也从车上下来了。
还先我一步进了单元门。
我吓死了:「你……也住在这单元?」
因为看不到台阶,上楼不便,祁砚伸出修长的手,把我的手牵了过去。
「好人做到底,送你上楼。」
噢……
我的腿仿佛不受控制地跟了上去。
视线扫到我们交握的手,心止不住地疯狂跳动。
就这么上了楼。
祁砚接过我的钥匙,开门后直接挡在我身前。
果然,门一开,我的好大儿就扑了上来。
好大儿继承了祁砚的身高,才一年级,个头就猛蹿起来了。
他这么一抱,通常都要把我撞得后退两步。
但今天祁砚给挡住了。
也不知道是有心的,还是无意的……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我崽后知后觉的抬头,看到我和祁砚蒙了。
「祁、祁叔叔?
「妈咪,你怎么了?」
不等我解释,他就愤愤地叉着腰看向了祁砚。
「你是不是欺负我妈咪了,你个坏叔叔!」
祁砚周身到冷意,在这一刻消散了一些。
他竟然蹲下身问:「我怎么欺负她?」
然后……我见证了我家逆子的实力坑妈。
「我妈咪最怕你了!一定是你欺负她!!
「上次小舅也说了,妈咪和你闹掰,都是借来的胆子!
「要不是小舅在后面助力,可能你们都没法彻底分手呢~!」
我:「!!!」
怎么小小年纪就学会学舌了呜呜。
祁砚看着我的眼神变了变。
「怎么回事?」
我脚下一挪,就看向了别处,揣着明白装糊涂:
「时间不早了,你赶紧回去吧……我、我先上个洗手间啊!」
躲进去后,我飞速地拿起手机,给我弟编辑了条短信。
「先别回来!!!」
没办法,我崽看到我弟后,只要一句「小舅舅」所有的谎言都能彻底露馅。
接到我弟「OK」的短信后,我整理好心情,走了出去。
然后我发现,我低估了这对父子。
祁砚拿着好大儿的手机,看着上面「一家三口」的照片。
他语气有些危险:「小舅舅?」
12
可能是他威胁意味明显,也可能是我们母子俩太怂。
在我家逆子说了一句「妈咪我饿了」以后,他就自顾自地打开冰箱,拿了点东西进厨房。
我们鹌鹑母子组合,一个字都不敢吭。
三分钟后,祁砚举着举西蓝花,用下巴指了指我的派大星围裙。
「帮我系上。」
说完,就转头继续切菜,一丝拒绝的余地都没给。
我咽了咽口水,拿起围裙就帮他。
可系着绳子时,我才意识到,这姿势……略显暧昧。
我整个人,都快倒进他的怀里了。
四目相对时,祁砚也低头看着我。
黑眸沉静,薄唇就在眼前。
我霎时红了脸,咚咚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地刺激着耳膜。
他微微低头,那张俊脸离我越来越近。
「浅浅……」
我发现我浑身都没一个细胞要拒绝的意思。
甚至内心深处,还有一丝期待时……
「妈咪~我找不到我的小恐龙了~」
好大儿单纯的声音,在客厅响起。
我瞬间清醒过来,心虚地推开他后,转身落荒而逃。
离开厨房的瞬间……
我通过门上的玻璃,似乎看到祁砚微微勾起的唇角?
13
祁砚走的时候,拿过我的手机,把我微信加了。
美其名曰:车祸的事情,方便联系。
他关门前,我家逆子突然神秘兮兮地说:
「叔叔,别忘了咱们的拉勾勾哦。」
「拉勾勾」这三个字,让我头皮有些发麻。
等祁砚彻底走了以后,我我故作严肃地看着崽崽:
「告诉妈妈,你们拉勾勾了什么?」
崽崽人小鬼大,一本正经摇摇头:「不行哦,拉勾勾就不能说了。妈咪你说过,做人要诚实守信的哦~」
我张了张嘴被说得哑口无言。
这父子俩,别的不行,拿捏我是真的有一套!
直到第二天放学,我看着祁砚带着他的小侄子祁童,还有我家儿子一起回来的时候……
我怀疑我猜到了拉勾勾的事。
周然热情好客地招呼着那叔侄两个,我实在没忍住抽了抽嘴角。
我没忍住问了一句:「这就是你们的约定?」
「随便猜,以后再告诉你。」
说完,祁砚面不改色地穿上了围裙。
我识趣地闭上嘴没再说话了。
看着他熟练地忙碌起来,我很纳闷。
这么个身家上亿的总裁,为什么还练了一手的好厨艺。
毕竟是自己家,我不好意思直接等吃,准备去厨房帮着打下手。
然而业务不熟练,切土豆片的时候,不小心切了块肉。
还是我自己的肉。
纵是我已经忍着没喊疼,祁砚还是第一时间看了过来。
只一眼,他周身都是冷意。
他似乎忍着气:「创可贴在哪?」
我没敢磨蹭,直接带祁砚进了卧室,指着高处的一个医药盒。
「就在那。」
14
祁砚快一米九了,对我来说需要踩椅子才能拿到的医药盒,他轻轻松松就到手了。
他打开一看,满满的都是小儿用药。
祁砚的喉咙滚动了下,声音有些沉闷。
「切菜不会,撞车了报保险也不会,你怎么一个人把孩子拉扯大的?」
这话说到了我的心酸处,喉咙处一阵哽咽。
一个人带着儿子,我走过的路别人只看着都觉得苦。
为了避免祁砚看出端倪,我过了好一会才开口,可多少还是带了些鼻音。
「刚刚是意外,平时不这样……」
祁砚闻言好像有些生气,消毒的动作都重了重。
我疼得「嘶」了一声,他没说话,但手劲儿却轻了几分。
过了好久,他才再次开口:
「什么时候回北京的?」
「三年前……」
祁砚的动作顿了顿,再抬头时,眼底都是黑沉。
很明显,他生气了。
他语气很冷:「周浅浅,如果没有学校遇到,你这辈子是不是都不会找我?」
我咬着唇半天没说出来一个字。
当年,他爸公司破产,有我爸的推波助澜。
我分手时不告而别,几年后带回了一个儿子。
就这些事,我怎么敢找他?
见我不说话,祁砚冷笑了一声。
创可贴贴好后就直接去了厨房。
一顿饭两个孩子吃得热热闹闹的。
我和祁砚却一句话都不说。
祁童好像有点怕他这个叔叔。
但不知道是不是血脉原因。
儿子却一点都不怕:
「叔叔,快点来吃饭,好香好香!」
祁砚坐在沙发上冷冷地睨我一眼。
「气饱了。」
好大儿一脸懵逼,我忙把他的脑袋转过来。
「崽,食不言寝不语。」
15
「祁砚的态度都已经这么软了,你怎么不抓住机会呢!」
「多好的机会啊!你们两个人重归于好,你秒变富婆,以后都不用吃苦受累了!!!」
我弟大有怒其不争的意思。
我听着没忍住笑了笑:
「周慕,我怎么抓住机会?
「我们谈恋爱一年了,我才知道,他小时候家里破产,害他爸一蹶不振,直到他成年后,家境才逐渐恢复。这一切,都是咱爸动的手。
「要是他知道……小时候吃了那么多苦,都是因为咱爸后,不把我当死敌就不错了,怎么可能跟我和好?」
我弟犹豫:「但老头做的事,跟我们有什么关系……他跟咱妈离婚后,都二十多年没联系了,你不能……」
我把头埋进膝盖里,闷声道:「我这么想,但祁砚知道真相后,不一定这么想啊……」
我弟这次沉默了很久:「但别人一家三口整整齐齐的样子,你不羡慕吗……然然不羡慕吗?即便……老头对不起他们家,你也吃尽了苦头养大了他的种,还不够偿还吗?」
这下轮到我沉默了。
怎么可能不羡慕呢。
我哑着嗓子说:「可祁砚的眼里……容不得一点沙子的。」
我弟:「我觉得他为了你,沙漠都能容得下,周浅浅,给自己个机会,试试吧!」
晚上哄儿子睡觉的时候,他还眨着大眼睛问我:
「妈咪,明天还可以让祁童和叔叔来吗?」
我摸着儿子的脑袋反问:「你喜欢他们,也喜欢那个叔叔?」
周然一本正经的点点头:「那个叔叔说了,他没有欺负妈妈,还会保护妈妈的。」
我关掉灯,把湿润的眼眶藏在了夜里。
祁砚,真的还愿意?
16
我带了一周的颈托,祁砚这一周每天晚上都跑过来做饭。
就是每次来时,脸色都不怎么好看。
直到我摘掉颈托的那天开始,祁砚就不带着他小侄子来了。
我崽有点难过:「妈咪,我想找祁童玩……」我哄着:「到了学校就找他玩呀,晚上了人家要休息的。」
崽崽挠挠头:「那叔叔呢?」
「叔叔更忙。」
崽崽失落极了:「但我们拉勾勾了啊……」
好不容易哄睡着后,我才回了自己的卧室。
那天祁砚蹲在床边的样子还历历在目。
我一个人带着孩子生活的第六年了。
今天,是我第一次觉得家里这么冷冷清清的。
祁砚一连几天都没再出现。
就连接小侄子放学的人都换了。
「阿姨,为什么之前接祁童的叔叔不来了呀?」
我这社牛的儿子还不死心地追问。
祁童的妈妈笑了笑看向我:
「他之前来接都是忙里偷闲的,那几天也不知道怎么了,来学校接他侄子比谁都准时。
「现在他回公司处理事情去了。」
我强挤出笑,没说话。
祁砚……
中间好几次我想给他发信息,但编写完后,还是不敢发出去。
就这么一天天拖着。
我这崽怏怏了几天也就习惯了。
眼看着生活要重新步入正轨的时候,祁砚忽然发了条消息。
「车修好了,记得去取。」
「好的。」
激动之余我有些小失落,嗅到鼻尖的那一股煳味我才猛然回过神来。
还好……
煎饺煳点也没事。
吃完饭,我正准备给保险公司打电话问地址,祁砚的消息就又发了过来。
「记得在哪么?」
我抿唇犹豫片刻后终于回了个:「不记得了…」
祁砚那边显示了半天的对方正在输入。
良久后才回过来了一句:「明天上午我带你去。
「好人做到底。」
17
第二天早上,祁砚准时出现在了我家楼下。
我特意打扮了一番。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我深呼吸一口,做了个加油的手势。
我和祁砚,或许真的应该好好谈谈了。
祁砚看到我的时候明显挑了挑眉,随即嘴角就扬起了一抹带着嘲讽之意的弧度。
「取完车去相亲?」
我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才拿出来当年追他的厚脸皮劲头:
「你送我去相亲行不行?」
祁砚捏着方向盘的指尖泛了白,额角上的青筋也轻轻跳动着:
「周浅浅,你别欺人太甚。」
祁砚侧目瞪着我,眸底绽出来的是我从未见过的寒意。
见他怒了,我心里倒是有了些底。
眼睛轻眨,本来是想逗他笑的。
可眨着眨着,眼睛里就不自觉地蓄满了泪水。
祁砚怔住了,一脚急刹车后,第一次有些慌乱地给我擦着,后面车喇叭嘀嘀响,他也丝毫不管。
他低沉着声音,眼眶也跟着发红:
「周浅浅,你总不能让老子送你去相亲吧。」
正好一滴眼泪落下,我带着鼻音反问他:「对啊,但我已经相着了,祁先生。」
祁砚刚刚还给我擦泪的手,顿在了半空中。
他声音有些小心翼翼:「我、我?」
只一个「我」字,我就彻底崩不住眼泪了。
我像我家崽一样,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你这几天为什么不来了?」
「我以为你不愿意见我……」
祁砚倾身把我搂进怀里,同时还不忘了追问我刚才的话。
「你的意思是,现在还愿意和我……」
我第一次打断了他的话,先红着眼开口:「你就不想知道这几年发生了什么事吗?还有然然的爸爸……」
祁砚愣了片刻。
先点点头,最后又摇了摇脑袋。
眉眼间的挣扎之意明显。
「不听了,以后好好的就好。」
祁砚拉着我的手,言语间带着警告的意味。
「不告而别这种事,再也不许发生。」
18
我连连点头,还想解释一下当年的事时……
祁砚忽然俯身亲了下来。
良久后,他才移开。
这次我学聪明了,挪到了紧靠着车门的位置。
眼看着祁砚拧眉又要堵住我的嘴,我忙不迭地脱口而出。
「周然是你的儿子!」
「我不想知……」
话说到一半,祁砚的身子的僵住了。
我这才又小声重复了一遍。
「然然是你的儿子,亲儿子!」
祁砚先皱了皱眉,反应过来后,一向清冷的他,这次彻底傻住了。
我深吸一口气,才敢把这些年的事说了。
祁砚听完后后槽牙咬得紧紧的,解开安全带,把我捞进怀里。
「所以,你觉得你爸害我爸破产,你怕我恨你才分的手?」
我用手抵着祁砚的胸膛,轻轻点头。
祁砚的眼底跳跃着小火苗:「但这件事,我在跟你谈恋爱前,就知道了!」
「你是你,你爸是你爸!只要你陪在我身边,我什么都不介意。」
19
晚上放学的时候,祁砚和我一起去接了我儿子放学。
儿子看到祁砚的时候眼睛一亮:
「妈咪,还叫着祁童一起去咱们家好不好。」
祁砚大手一捞,就把儿子抱在了怀里:
「下次吧,今天咱们三个玩!」
大概是出于愧疚,祁砚带着儿子疯玩了一晚上。
好大儿睡前,祁砚郑重地跟他说:
「我们拉勾勾的约定,今天已经实现了。」
我有点蒙。
然后,我看到我的好大儿嘴角的笑,越来越大,最后扑进祁砚怀里,快乐地喊着……
「爸爸!」
……
直到我缩在他怀里,即将陷入梦乡时,才听到祁砚在耳边说出拉勾勾的真相。
「我跟然然约定,他帮我追到你,我把他当亲儿子看。
「浅浅,我们再生个女儿吧……」
……
第二天一早,我是被祁砚打电话的声音吵醒的。
「公司有事?」
祁砚亲了一口睡眼惺忪的我。
「准备彩礼,争取明天持证上岗!」
番外——祁砚篇
哥嫂有事抽不开身,让我去学校看看小侄子。
没想到我会在那种情况下和周浅浅重逢。
六年,她让我至今都没走出来。
但好笑的是,已经结婚生子了。
那我的等待算什么?
我气得头疼。
但我想让自己彻底死心,促成了一场同学聚会。
就算我告诫自己,要远离她,却在看到她背影的那一刻,不受控制地坐在了她身边。
跟当年一样,只要是她,我就一败涂地。
我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了。
但一个眼熟的老同学竟然说,周浅浅是单身。
得知这事时,我连我们未来的孩子叫什么,都想好了。
我私下问了那老同学周浅浅的地址后,就快步跟她上了车。
车祸来临时。
我发现,不管周浅浅的身上发生了什么,我还是戒不掉她。
她对结婚生子的事避而不谈,我每每想到六年,另一个男人,共孕一个孩子时,嫉妒得发狂。
我反复挣扎时,那个跟她长得八分像的周然,忽然告诉我个秘密:
「叔叔,我认识你。
「我妈咪的手机里有你的照片!她经常看~
「所以你不能欺负我妈咪哦。
「我帮你追妈咪,你当我爸爸好不好~」
这奶声奶气的话坚定了我的心。
可她总有办法折磨我。
我怕她再次无情拒绝,等她脖子好以后,连夜离开这个小区,回了我原本的住处。
送她去保险公司的时候,我想着这是最后一次了。
却没想到,周浅浅跟我袒露心声了。
听到后,我很自责。
如果我再多给她一点安全感,她是不是不会逃避的选择分手?
我会用余生告诉她,只要她是我的,我什么都不介意。
备案号:YXX1Emmay56uRRRJ1ZrTQR1B
编辑于 2022-11-17 17:55 · 禁止转载
赞同 256
目录
16 评论
今日宜甜:我的少年回来了
今日晴
×
拖拽到此处
图片将完成下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