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狙击渣男，骗婚凤凰男遇上老丈人

狙击渣男，骗婚凤凰男遇上老丈人

理智与爱情：我们该做那 1% 的人

「你户口本呢？」我看他空着手下来，心里虚了半截。

「青青，你听我说，你认真听我说。我现在还没办法跟你结婚，我老家的那个女人，她一直死缠着我，不上班也不赚钱，吃我的喝我的，为了一点生活费，不肯离婚，我也很苦恼……」

我靠，服了，你一个已婚人士敢跟我不疾不徐谈婚论嫁？

真不怕不好收场吗？

男人肚子里的坏水只有男人知道，尤其是在面对我的男朋友时。

我掏心掏肺的爱情，又输给了我爸的第六感。

1、

前几天，我把谈了三个月的男朋友领回了家。

陆建平第一时间义不容辞地表态，这男的不行，肯定有问题。

陆建平是我爸。

打我有记忆开始，他眼里的男人就没几个是没问题的。

我表哥抽烟，他就说找男人可不能找这样有坏习惯的，肺管子早黑了，活不长久；

我同桌是校长的儿子，偷偷塞到我文具盒里的情书被他发现了，他说找男人也不能找这样的，写情书都能掺和进去错别字，标点符号也没用对，对待爱情的态度不端正；

考上大学时一个学长主动来帮我提行李，他又说这个男人也不行，色迷心窍用下半身思考，眼珠子都快拴在我女儿的大长腿上了，不关注心灵美，没内涵。

所以，我觉得陆建平的话，没几句可信的。

谢川来我家之前，我老早就给他打好预防针了――我有个喜欢横挑鼻子竖挑眼的难缠爸爸，希望他不要介意。

谢川摸摸我的头，一脸地宠溺：「青青，不好这么说长辈的，爸爸挑剔可不是因为人难缠，而是因为想替你把好关，想替你屏退那些心术不正的渣男。」

我双手一下勾住谢川的脖子，撒娇道：「哎，我家谢川最大度了，我倒要看看陆建平能从我这么完美的男朋友身上挑出什么毛病来。

2、

谢川虽说不上是那种顶级大帅哥，但也高高瘦瘦、干干净净。

家里条件虽说不上好，但努力又上进，细心又有爱，任何一个节假日都不会落下给我精心准备的小礼物。

带他来家里这天，他像往常一样会把我最喜欢的清蒸鲈鱼一应夹到我面前。

餐后我往客厅沙发上一趟，遥控器一按，啥事儿都不管了，他却在抢着帮我妈妈爱莲收拾餐桌、洗碗。

见陆春春调皮，朝着他轻吠，还把尿尿在了地板上，他直接上手用纸巾给它擦拭。

陆春春是陆建平养的一条比熊犬，脸蛋子被电推子推得圆滚滚，这是陆建平要求的，陆春春必须拥有跟我同款的大圆脸。陆春春是作为陆家小女儿的身份精心养育着的。

陆春春在我家是有独立房间的。

对，不是狗窝，是――独，立，房，间，跟我住的标准一样。

不过没所谓，我家住的大平层有 300 多平，陆建平给他最心爱的狗狗分一间也并不过分。

3、

可陆建平对谢川这些近乎完美的表现完全视若无物，还跟我说，怎么看怎么都像演的。

我暴跳着跟他理论：「那你说，怎么着你就满意了？什么都不干？吃完饭跟你一样像个大爷一样碗筷一撂就去玩狗，那才叫真诚？」

陆建平一看我因为一个男的跟他叫嚷，脸都气红了：「你不用在这儿跟我嚷嚷，陆青青，我陆建平看人，就从没失过手。」

我提着包就下楼去找被我妈支出去买酱油的谢川去了。

这个大傻子一样实诚的人，哪知道他前门刚迈出一只脚，后头这家子人就开始议论他的是非，说他的坏话。

谢川见我红着眼睛朝他走过来，便定住了脚步，笑着问：「我的青青公主，谁又惹你生气了？」

我抢过谢川手里的那瓶味极鲜就给它扔垃圾桶里了。

4、

「就你，听不出话里有话，让你去买酱油你就买酱油啊？」

谢川一愣，随即赔笑：「买个酱油怎么了，我看厨房里的酱油确实也不多了啊，都快见底了。」

我白了谢川一眼，拉着他便往外走。

谢川给我买了一球哈根达斯，看我吃完，拿纸巾给我擦擦嘴角，突然板着脸说：「好了，冰激凌都吃完了，赶紧回去陪陪叔叔阿姨，你这刚回来就跑出来，叔叔该真以为是我把你撺掇地不想回家睡了。」

「可我不想听他叨叨那些有的没的。」

「你就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乖。跟我在一起了，你要变得更懂事，叔叔阿姨才会觉得你跟我在一起是正确的，就算是为了我，好不好？」谢川捏捏我的脸蛋，哄完我，便把我无情地推回了家。

凭着男人对男人的直觉，这个对女儿声称自己当年差 1 分考上清华，一气之下没去上大学而是去社会上打工了的「悲悯天才」，这个号称自己开店没问家里要一分钱后来创业失败的独立「有为青年」，大概率都是对自己现在碌碌无为的强行粉饰。

5、

第二天一早，谢川开着一辆捷豹来接我去单位了。

陆建平没像往日一样，把我送到家门口就倒回去看电视来掩饰自己见不得女儿离开家的脆弱了，这次他非要推搡着我和男朋友谢川一起进了电梯间。

电梯口的自动门开了，谢川很绅士地用胳膊挡住了门沿，并恭维地把身子弯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示意「未来老丈人」先走。

我见陆建平发愣，便不耐烦地双手按在老头身上，催促着说：「老陆，别做梦了，赶紧走啊，谢川还在门边帮您支棱着呢。」

陆建平僵住的脸不好意思地咧嘴笑了笑。

他竟然还舍得给谢川露个笑脸，实属慷慨啊。

停车位上，停着的正是陆建平买给我的 18 岁成人礼――一辆 mini cooper。

他本来是想给我买辆干干净净的白色宾利小轿车，因为我老早之前就看了《夫妻的世界》里吕多京开了这款车，我觉得也太好看了，明里暗里向陆建平暗示过好几回，可爱莲说，小姑娘家家的，mini cooper 就够开了，还在读书就太招摇了，也未必是件好事。

陆建平看向我，他还是想征求一下我本人的意见。

还没等我发力争取，我妈就一招制敌了。

因为爱莲趴在他耳朵边上，用一屋子人都能听见的分贝说了一句：吕多京是个小三。

陆建平吓得后背一怂，当即听了爱莲的。

陆建平眼看着我上了那辆捷豹，黑着张脸敲了敲我的车窗玻璃，见车玻璃滑下来后，一脸严肃地问：「自己有车子不开，为什么要人绕着道来接你？」

谢川一听，赶紧赔笑解释：「叔叔，不绕的，再说青青是我女朋友，我送她上班，会比较放心。」

我白了陆建平一眼，洋洋得意地怼他：「听见啦？没办法啊，你女儿有人宠着呀。」

望着车子绝尘而去，我从反光镜里看到陆建平在原地站了好久，跟那辆他给我买的 mini cooper 并排在一起，颇有一点同病相怜的落魄劲儿。

见我脸上流露出失落，谢川拍拍我的手，温柔地嗔怪：「以后跟爸说话温柔点，毕竟他都这一大把年纪了。」

本来还带着一丝对陆建平态度过于对立的歉意，可他一个电话打进来，这一丝歉意顿时消失殆尽。

6、

「你知道他这辆捷豹是租的吗？」不用看陆建平那张脸，单单是光听那声音，我都知道他此刻是有冰冷无情、犀利如刀。

我拿出办公桌上的化妆镜补了补口红，不紧不慢地回他：「知道啊，怎么了？」

「知道？」陆建平在电话里的声音瞬间提高了几个分贝。

我捂着话筒快速走到公司的会议室，反手锁上。

我可不想让公司的人听见我跟老陆嚷嚷。

「对啊，有什么问题，谢川当时去租这辆车都是提前跟我商量好的啊，我说不用啊，开我那辆就好了，可他偏不，说他总蹭女朋友的车不好，再说了，要不是你说谈了男朋友先领回家给你过过眼，人家也没必要花这个冤枉钱，年轻人想给未来岳父留个好印象，有什么错吗？」

「谁是他未来岳父！」陆建平「啪」的一声就撂电话了。

嚯！是你老陆打电话来向我炫耀自己抓住别人把柄的优越感的。

自己又生气挂电话算个怎么回事？

谢川听说了这一出后，马上板着脸批评了我：「青青，爸爸是怕你被我骗了，都是出于好意，你说话不好这么气他的，今晚上咱来的约会取消吧，你回去陪陪他，说几句软话，我不希望你为了维护我而把父女关系搞得这么僵，再说了，搞僵了那件事你以后也不好提的。」

谢川说的那件事，是建议我换辆空间大一点的车子。

7、

可我一说出来，陆建平就警觉了。

因为我说我要换辆路虎。

他太了解我了，我是那种被吕多京开的那款白色宾利迷住了心窍的姑娘，根本不可能突然转了性。

托陆建平做建材生意发了财的福，我从小家境不错，零花钱充裕，几乎要啥有啥，但直到上了大学也从来没给自己买过一件奢侈品。

爱莲橱柜里摆着的几款包包，我出于好奇上手摸过，可我的内心毫无波澜，一点冲动的意识都未曾来过。

我从小主意正，绝不会因为别人认定了一件东西的价值而自己并为动心就要为其买单。

就像我上学的时候，从不追星，不喜欢吃零食，每天穿得朴朴素素，别的同学讨论的名牌我也没啥感觉。

但我超喜欢攒钱，我房间的书架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存钱罐。

我老早之前就认定了一件事，我现在不喜欢花钱，是因为还没遇到自己喜欢花钱的东西或人，但我早晚有一天会遇上的，到时候我就把钱全花完。

爱莲总觉得我跟别的小朋友不一样，担心我傻啦吧唧的不懂金钱的意义，将来容易遇到骗子心碎不已走了极端。

于是想了个法子，把我带去了儿童福利院。

8、

我看到那些跟我一边大的小朋友，善于察言观色的眼神和无师自通的讨好后，心里难过了好久。

爱莲带我去对了地方。

我幼小的心灵受到了巨大的冲击，自此每次都主动央求爱莲带上我的「万贯家财」去解救他们，我那时天真地以为这些小朋友是因为被「坏人」关起来了，才无法跟自己的爸爸妈妈生活在一起。

直到长得很大了我才明白一件事，其实我解救不了任何人，因为那是他们的家。

我穿小了的衣服，洗干净晒过几次毒辣辣的太阳，用文艺感十足的透明收纳袋一件件封装好，再拿去给那些小孩挑。

对很多这个年代长起来的孩子而言，帮助孤寡老人，去孤儿院给小朋友带吃的，很多都是偶然心里的柔软骨头在作祟，甚至是被大人张罗着的作秀，反感说不上，但喜欢也谈不上。可对我陆青青来说，这就是我认为的人生意义所在，我可以把这些琐碎，持之以恒地做上一辈子。

爱莲见我这番样子，又高兴，有担心。

高兴我并不是无欲无求的光知道攒钱傻子（我当然不是，我长大了都知道要宾利了），担心我陷入了这种全世界都需要我来拯救的幻觉里反而变得更容易被坏人利用。

但陆建平倒是表现地很淡定，他跟爱莲说，我女儿有一颗金子般的心。

可现在，就是这个向来朴素乖巧的女儿，就在昨天晚上，说起来自己要换路虎。

9、

陆建平推断，我陆青青这次要换车，八成是因为，他们的傻闺女要为男朋友谢川换辆适合他大长腿的车子了。

Bingo，他猜对了。

可这不是谢川要求的，是我主动愿意为他做的。

谢川一坐到驾驶位，头顶总是要顶着车子顶棚，下车的时候不自觉地要用手调整一下头发。

我知道他一直对自己都是要求得很严谨，说话、发型、工作……任何一个方面，他都不会让自己出错。

我心疼他每天坐着地铁来我公司门口，又要花费上好长时间小心翼翼地整理自己的头发。

「这车，是他让你换的？」

「是我自己想换的，换个他能开，我也能开的，不挺好的吗？是你觉得你女儿配不上路虎吗？老陆，你给我妈还买了辆玛莎拉蒂了呢。」

「我给你妈买啥，那是我的老陆的本事。他让你为他换车，他这算个什么？」

「我说了多少遍了啊，是我！是我要为他换，不是他让我。老陆，不是我想跟你吵架，是你总把别人往坏处想，我能不生气吗？况且这人是我男朋友！」

陆建平叹了口气，他不想吵了。

这么吵也没意思，净是比撂狠话了，他皱着眉头回屋了。

我在客厅拿起叉子插了一片苹果往嘴里塞，听到屋里传来低声的对话。

「你取钱了？是遇上啥事儿了？」陆建平好像很惊讶。

「又暂时没有个用处，我取什么钱啊，这是青青留下来给我们的，说是谢川给的。」

「谢川给的？小伙子第一次进家门，反过头来给咱老两口钱？」

「那可不，这钱咱肯定不能要，青青走的时候坚持要我收，又慌慌张张出门要去上班，我就没跟她多说，等她下班了，咱还是要还给孩子的，咱既不缺吃，又不缺穿的，要孩子钱干嘛，你说是不？」

「有多少？」

「1 万吧，好像是，我还没数完，估摸着这厚度，差不多是这个数。」爱莲在笑。

陆建平那失语了一会儿，我暗暗高兴，谢川这件事办的，可太不多余了。

就得给这种一天天有迫害妄想症的老头看看，什么是毫无算计的纯粹爱情。

「那他为什么自己不给？反倒让咱青青替他给？」

陆建平可太狠了，凡事都得问到个撕破脸才罢休。

因为这 1 万块钱，根本就不是谢川出的。

10、

陆建平在屋里跟我妈嘀咕了一会儿，爱莲就特听话地来我这探口风了。

晚饭后，我刚进屋，我妈后脚也跟了进来。

我一脸苦笑：「妈，有事儿？」

「倒没事儿，就是来你这坐坐。」我妈被我这劈头盖脸地一问，反倒是没了气势。

我见她紧张兮兮的，便一笑，故意挽着爱莲的袖子往卧室的床边拽：「随便坐，妈，想坐多久坐多久。」

见我妈扭捏着，一脸的不好意思，我便率先帮她打破了局面。

「说吧，妈，啥事儿。」

「青青，你把这钱给谢川还回去，咱跟人还没到那一步，不好动这个钱的。」

「妈，你说啥呐，谢川说了，这就是个见面礼，跟别的没啥关系，您不用有心理负担。」

「不是，你们年轻人本来挣钱就不容易，你不是说谢川开店赔钱了嘛，以后再干点啥，后头也需要本钱，你给人拿回去吧还是，告诉他，爸妈心意是领了的。」

我迟疑了一下，便把钱接过来：「那行吧，我收着了。」

我妈一听，急了：「青青，啥叫你收着了，你不能自己收着了，你得给人家还回去知道不？咱家不缺这点钱，但人家小伙子一个人在外边单打独斗的，哪哪都是花钱的口子。」

「妈，这钱本来就是我的，当然是我收着了。」

「什么？」我妈以为自己是听错了。

11、

我一看我妈的脸都绿了，一乐，赶紧笑着解释：「不是，谢川来的时候比较着急，身上没有这么多现金，但又觉得不能失了礼，就悄悄跟我说，让我先从我那儿帮他拿一万块钱给你俩，回头他再给我，」我一边把钱扔到写字台上，一边嘟囔着，「你看吧，我都说了你俩不会收这钱，他不听，非说要不要是你俩的问题，给不给是他懂不懂事的问题，非让我先拿给你们。」

爱莲点点头，拍了拍我的手，正要出去，突然又转身补了一句：「对了，青青，你想换车，妈妈不会反对，就算你是为谢川换的车，但车子还是写的你的名字，我们也不吃亏，你换车的钱够吗？不够妈给你补，别整的自己手头紧巴巴。」

我笑嘻嘻地抚着爱莲的身子安慰道：「妈妈万岁，就知道你最疼我了，本来呢，我攒的钱是足够了的，但现在眼下确实需要妈妈小小的帮衬一把，不过你放心，算借的哈。我的存款暂时都在谢川那儿放着呢，他脑子转得快，懂理财也会炒股，能帮我钱生钱，不然我放自己那儿，也就是吃个死利息，我的存款暂时动不了，等我理财到期了，把借你俩买车的钱再还给你们。」

「还什么还，你是我们亲闺女，我们挣钱攒钱可不就是为你花的嘛。」我妈一听我跟她「借」来「借」去的，一下不好意思起来，说着就要连连往屋外退。

临门一脚，她突然又转过身来。

「青青，你在谢川那放了多少钱啊？」爱莲根本不知道我工作这几年攒下了多少积蓄，反正吃喝都回家，也不用我往家拿钱，老两口没事儿还贴补我。

「30 万。」我云淡风轻地回道。

「那你把钱放他那儿多久了啊？」

我听出来她在担心什么了，便耐着心解释：「昨天刚给他，妈，谢川不会乱来的，我信任谢川的人品，他是我在福利院认识的。能去福利院帮忙的，人品能差哪儿去？我爸不总说我有一颗金子般的心吗？那如果我这颗心是千足金的，人家谢川就是万足金的。」

当天晚上爱莲跟陆建平汇报完工作，又倒回来拍我的门。

「你爸说，小伙子感觉是挺不错的，让他明天来家里一趟。」

嚯？

能从陆建平嘴里说出还不错来的小伙子，竟然真的存在。

我当天晚上立马给谢川去了一个电话，他开心地像个考了第一名的小男孩，对着电话「叭叭」亲了两口，高喊着「谢谢我的岳父大人」。

可第二天谢川来了家里后，我俩才发现，陆建平的意思，根本就不只是让他随便来一趟家里这么简单。

12、

陆建平跟谢川直接谈彩礼了。

他真是疯起来比我还疯啊。

我这刚跟谢川谈了 3 个月，我是挺喜欢他的，可也真不着急结婚啊。

陆建平到底在想什么啊。

我当场要翻脸，哪儿有这么卖女儿的啊，才同意我俩交往，你老陆就着急忙慌地要开价了，太难看了吧？

谢川却一把按住我，一口应下来，说，要给的。

陆建平见他挺上道，便一脸温和地给谢川倒了一杯茶：「我听青青说你家里条件一般，那就按照你们那里的规矩来就行，我们家不在乎这点钱，家里就青青这么一个女儿，将来什么都是她的，但我老陆也是要脸面的，这个彩礼环节，可以少，但不能省，看你个人实力条件来就好。

我惊了，跳着脚生气：「爸！老陆！谢川他没有钱的，他创业刚失败了，你这不是难为他吗？」

「青青！别说话。」谢川一把拉住我，又转向老陆：「叔叔，我家条件是不太好，但娶青青的彩礼钱，我一分钱不会少给。」

13、

吃饭的时候，陆建平的手机响了一下，没等他低头去看，又响了一下，陆建平不慌不忙地低头看了一眼，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

晚餐我妈包的饺子，黄瓜肉馅的，我的最爱。

我一口气蘸下半碟醋去，滋啦着舌头，直呼爱莲包的饺子「简直绝了」。

陆建平看我吃得开心，迟疑了一会，突然冒出一句：「青青，你是真想嫁谢川不？」

我没想到陆建平说话这么单刀直入，猝不及防红了老脸：「爸，一切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都是耍流氓，不是您教我的嘛？我是冲着嫁给他才跟他交往的，但我们刚开始交往没多久，你这就要给我把婚事定下来了，我倒没什么，就是你啊，真不觉得仓促了点儿？」

「如果啊，我是说如果。如果这男的骗了你，你会咋办？」陆建平突然话锋一转。

我警觉了，不，确切来说，我的警报又拉响了。

我太了解老陆了，他如果上手没掌握点过硬的东西，他断然不会这么淡定地把结婚说给我听。

14、

我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爸，你到底想说什么啊？彩礼是你要的，现在又反悔了？」

陆建平叹了一声：「你知不知道，他结婚了？」

我先是愣了一下，急得眼泪都要下来了，见今天的局面躲不过去了，只好把筷子一摔，一五一十地解释：「我知道他有过一段婚姻，但离过婚的人，不等于就是坏人，他在老家的老婆，他早就离干净了，我们第一次确认关系的时候，谢川就跟我坦白过了，我不觉得我找个离过婚的男人做男朋友有什么丢人的。」

陆建平一愣，他没想到谢川会把这件事用这样的方式跟我坦白，他更没想到，我会向他隐瞒谢川的婚史。

「爸爸说得也不一定对，要不这样，咱试一局？」

陆建平的猎杀局又开始了。

15、

儿童福利院的大院里。

院长老赵和陆建平并排站在树荫下，跟前站着一个穿着碎花布裙的女孩子。

而我，坐在不远处的车里，正插着耳机，听着陆建平在裤兜里开着的通话界面为我实时传过来的内容。

「领导，您找我。」小薇老师见陆建平站在那像一把杵在地里的斧头一般，便小心翼翼地问道。

「可别叫我领导，我不是什么领导，我就是老赵的一个老朋友，你叫我老陆就行。」

小薇老师点点头。

「小薇老师，青青是我女儿，您对她有印象吗？」

「陆青青？认识啊，这福利院里谁不认识陆青青，她第一次来这儿的时候比我来这里工作的时间都早呢。」小薇老师一听是眼前这斧头般的严肃老头是陆青青的爸爸，瞬间放松下来。

「青青每次都是自己过来吗？」

「上学时候，会经常跟一个女同学一起过来，后来这个女同学不怎么来了，多数时候青青就自己过来，但最近会经常跟一个男的一起过来，看着挺亲密的还。」

「个子挺高，留着个寸头？叫谢川？」

「对，像是青青男朋友吧，但一开始两个人不是一起来的，都是过来做义工，青青也没介绍，我们也不好多问。」

「谢川自己来过？」

「也不算是，他一个月之前才开始来我们这边的，头一次来是骑着个摩托车来找人，摩托车后边还拴着一条狗，我们这里门卫看得紧，找人也不随随便便给进，他就在门口一直按喇叭，我刚好去门卫那拿快递，看到了他跟门卫大爷吵起来了，门卫大爷要他在门口等着，他要找的人一会儿就出来，他不乐意，非要自己开进去。」

「他来找谁的？」

「喏，就是那个给边上那个胖乎乎的小男孩理发的那个理发师，他是理发店的店长，一块儿来的人都叫他大伟店长，他常来这里，跟我们还算熟，跟青青也熟悉，但谢川刚来没多久，好像是后来在这儿认识青青的。」

「谢川是大伟的朋友？」

「应该是同乡，门卫大爷往我们办公室打电话确认人的时候，说是门口这是大伟的老乡，」小薇老师正说着，突然压低了声音，往里边张望了一下，又小心翼翼地转过来：「就算是朋友，两个人的关系应该不太好，那天谢川是来问大伟老师借钱的，大伟老师腰上还别着理发用具，好像在门口跟他简单说了两句就想走，谢川就跟他拉扯起来，让他给钱，听大伟店长说两个人一块投资的，合伙做生意赔光了，谢川就来找大伟老师『借钱』，说是借，我看着那个样子，像是威胁一样，就是往回要钱，还停下摩托车去踢车子后那条狗，那狗叫得那叫一个惨啊，狗是大伟店长养的，大伟店长气得不行，福利院门前也不好动手，只能憋着气塞给他一些钱把狗要回来，打发了谢川走了，又求着门卫大爷帮忙看着狗一小会儿，又接着进去给孩子们理发，反正我和门卫大爷都看到了。」

我听到这里，血都凉了，这让我想起谢川那天在我家给陆春春擦尿的时候的温柔模样，不禁一阵毛骨悚然。

老陆长吸一口气，继续问道：「那青青怎么跟谢川认识的呢？」

「老……陆叔，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谢川那天过来找大伟老师借钱，正好赶上青青在院门口停车，他都看见了，后来就不知道怎么认识了。」

陆建平大概明白这里边的道道了，谢川是从大伟那打听到闺女常来这里，兴许还从大伟口中得知看上去这女孩子家庭条件不错，谢川便特意勤快往福利院跑，通过假装偶遇的方式跟闺女认识，地点选择在福利院，能增强女孩子对自己的好感度。

这些全部指向一点，谢川从一开始认识我就是有预谋的。

我拔掉耳机，整个人瘫软在座位上，眼睛里传来一阵阵酸涩的肿胀感。

16、

谢川出租房的楼下，陆建平和我的脖子都要仰断了，谢川都还没下来。

这下我急了。

一个小时前，我当着陆建平的面，给谢川打电话，问谢川想不想现在领证儿，谢川在电话那头那个喜悦劲儿就甭提了：「当然想了，做梦都想，但你爸虽然表面上同意了我们的事情，但彩礼那个事情，只是他的一道测试题，他根本不可能这么快就接纳我啊……」

没等谢川把话说完，我就把话放过来了：「你带上户口本和身份证下来，我爸妈同意我们结婚了，我们现在就去登记。」

谢川迟疑了，扒开窗帘一看，看见我们陆家父女二人正在楼下巴巴等着。

「青青，你听我说，婚姻大事，不是儿戏，你这么随随便便跟我领证，我反倒不踏实，要不我们再交往一段时间再说。」

我当即都惊了，你不是天天都做梦想要娶我的吗？现在要让你梦想成真了，你反倒告诉我再交往一段时间再说？

我在楼下急得直跺脚：「你有什么话不能下楼说嘛？非得让我带我爸一块上去找你？」

「那你跟我登记，带上你爸是什么意思？」谢川左右说不圆，恼羞成怒地吼道。

「我是怕你不相信我爸同意了，你朝着我吼什么吼？」这是我们第一次吵架，我感觉那一刻我说话都走音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谢川突然就像变了个人似的，之前他对我说话，都是极尽温柔的。

谢川犹豫了一下，还是下楼来，两手空空。

「你户口本呢？」我看他空着手下来，心里虚了半截。

「青青，你听我说，你认真听我说。我现在还没办法跟你结婚，我老家的那个女人，她一直死缠着我，不上班也不赚钱，吃我的喝我的，为了一点生活费，不肯离婚，我也很苦恼，但是今天伯父也在这，我发誓，我明天就回老家把家里的这事儿了了，我说到做到。」

我一下僵在了原地，恍惚间看到一个大婶样子的女人，手边拖着一个头发乱糟糟的小男孩，不知道从哪一下冲了出来，拎着一块砖头就给谢川呼在头顶上了，谢川的眼角下顿时就流下来几行血水，活像一个从乱葬岗上跑回来的活尸，一声惨烈地哀嚎后，两个人就扭打在一团，孩子在一旁嚎啕大哭地喊着「爸爸」……

陆建平搂住我的肩膀，扶着我慢慢往车子那走去。

「爸。」我脖子上的青筋颤了颤，鼻翼边落下来一行泪水。

「回家吧，青青。」

「爸，他那我还有我三十万呢。」我哽咽住了，眼睛里全是泪水，嘴角释放出一个我自己都理解不了的笑。

17、

陆建平拍拍我的肩膀，淡淡地说：「傻孩子，那是你上班攒了那么多年的血汗钱，爸给你要回来了。」

「要回来了？」我当时就惊了。

「嗯，你的彩礼，30 万，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所以你当时那么着急的让他来家里表态给彩礼，就已经知道他这些破烂事儿了？」

「嗯，爸爸在早就托人查过他了，已婚，且有一子。」

我一阵失笑：「那谢川的老婆孩子哪找来的呢？」

「我打电话跟他老婆说他骗婚，她老婆不信，也说他是个顾家重情义的好男人，我就给她娘俩买了机票，找助理带她们过来现场看完戏再说――你知道的，农村妇女下手都挺果断，所以，他老婆必须得找来。」

「爸，解气――是挺解气的，但我还是很难过。」

陆建平大手一挥，一会儿你可能就没那么难过了。

「去哪啊？」

陆建平不答，见我阴沉着脸，便云淡风气地说了一句：「回家，家门口停着一辆白车，跟那个什么京的同一款的，你去试试这把钥匙好不好使？」

陆建平说着，就把一把宾利车的钥匙塞到了我的手里。

我一跃而起，搂着陆建平的脖子就是「叭」一口：「谢谢老陆，老陆万岁！」

陆建平见我着急忙慌地就要往他车里钻，在后边小声嘀咕了一句，那车子可以开一样的，但咱可不能做跟那啥京一样的闺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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艳红的倒霉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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