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怡花园烹夫案:妻子怀疑丈夫出轨,半夜杀夫
匹夫之怒:抗争、复仇与犯罪
1988 年春节刚过,58 岁的马洁芝就开始忙碌起来。
她用拖把沾了水,把家里的地板来来回回拖了好几遍。
一边拖地,她还一边念念有词地咒骂着:
「这死老头子,大过年的也不让人安生,非要折腾我……」
厨房中,大铁锅里的水已经烧开,一股肉香弥漫出来。
「肉煮熟了,得赶紧捞起来,还有很多等着下锅呢!」
马洁芝放下手中的工作,赶紧走进厨房。
揭开锅盖,锅里「咕噜噜」地冒着热气。
「真香……」
马洁芝用勺子撇走浮在上面的血沫。
热气散去,露出了锅里被炖的软烂的「肉」——
一颗圆滚滚的人头!
1、失踪
1988 年 2 月 22 日,大年初六,晚。
27 岁的傅美玲回到位于康怡花园的家中。
然而,家里的大门紧闭着,从里面反锁上了,钥匙也打不开。
屋子里传出窸窸窣窣的声音,让她大为诧异。
傅美玲按响门铃,过了好一会,屋门才打开。
开门的是母亲马洁芝。
此时马洁芝脸上冒着汗珠,鼻子下挂着一块干涸的血迹。
「妈,你流鼻血了,生病了吗?」
傅美玲关心地问。
「没……没事。」
马洁芝擦了擦鼻子,摇摇头就走进屋子。
傅美玲回到屋里,发现母亲马洁芝正在拖地。
地板角落上隐约有一些红色和黑色的痕迹。
空气中传来淡淡的血腥气和炖肉后留下的香气。
「妈,今天杀鸡炖肉了吗?」
傅美玲走进厨房,揭开锅盖,却没看到有肉。
马洁芝仍是低头拖地,恍若未闻。
傅美玲在屋子里走了一圈,问:「妈,爸去哪里呢?」
马洁芝突然停下手里的活,抬起头,目光幽幽地望着傅美玲。
「你爸想拿毛毯闷死我,被我用铁锤打死了!」
马洁芝说话时语气平静,就好像在说一件寻常事。
傅美玲听到这话,禁不住打了一个冷颤。
但她随即想到母亲这几年经常疑神疑鬼,怀疑父亲在外面包二奶,还怀疑父亲会联合二奶一起谋害她。
但她知道,父亲在外面根本就没有女人。
「妈,你别疑神疑鬼了,没有人要杀你。」
说完,她不耐烦地进了自己的房间。
马洁芝没有答话,仍然埋头拖地,口中低声呢喃着,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这天晚上,傅美玲睡得并不安稳。
她总感觉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有时候像是母亲在低声呢喃。
有时候像是锯子在锯木头。
有时候又像是父亲哑着嗓子在呼喊。
第二天一大早,傅美玲强撑着精神去上班。
康怡花园案发单位(三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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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怡花园案发单位(三楼)
接下来一段时间里,傅美玲都在忙碌的上班、下班中度过。
父亲仍然没有回家,但她并不怎么在意。
以往父亲在家的时候,常和母亲吵架,让她下班回来也不得安静。
现在父亲没在家,下班回来也不吵闹了,她觉得这种感觉还是不错的。
只是母亲马洁芝的状态越来越不对,经常神神叨叨。
有一天半夜里,傅美玲起床上厕所,却发现母亲在阳台里烧纸钱。
「有鬼!这屋子有鬼!别来找我!」
马洁芝魂不守舍地在阳台里烧纸钱。
傅美玲看见这一幕,吓得头皮发麻。
「妈,你在干嘛!」
马洁芝转过身来,瘦骨嶙峋的双手一把抓住傅美玲的手臂。
她双眼布满红丝,死死地盯着傅美玲。
「女儿,我们搬家!不住这里了,这里有鬼!有鬼!」
很快,在马洁芝的要求下,母女俩五年内第四次搬家。
这次她们搬离了康怡花园,到湾仔汕头街租房子住。
到了新家住下后,母亲每天晚上仍然神神叨叨。
这让傅美玲感到心中越来越不安。
3 月 31 日,傅美玲的叔叔找上门来,问她的父亲傅棠怎么一个多月都不见人。
傅美玲这才蓦然想起,一个多月前母亲马洁芝对她说的那句话:
「我用锤子把你爸打死了!」
2、报案
1988 年 3 月 31 日下午 5 时,北角警署来了两个报案人。
报案人正是傅美玲,陪同她一起来的,还有一名律师。
「阿 sir,我爸失踪了,我妈好像杀了人,你们帮帮我吧。」
傅美玲刚进警局,就哭着向警察求助。
「你先别激动,先告诉我是怎么回事?」
警察给傅美玲递上一杯热水,安抚她的情绪。
「我爸在上个月 22 号后,就失踪了,那天我回家,刚好看到我妈在拖地……」
傅美玲把关于自己所了解的事情,一一告诉警察。
在录口供过程中,傅美玲几度情绪失控,失声痛哭。
因此这一份口供,足足录了五个小时。
在这期间,傅美玲还提供了一封其母亲马洁芝所写的「遗书」。
遗书部分内容如下:
「各位好心人,替我申诉痛苦,取得合理赔偿。
我自 59 年农历 5 月初四嫁给他为妻,生下二女,大女名傅美玲,二女名傅美琪。
岂料傅棠 11 至 12 年前,遇上一个名陈婉薇,嫁夫姓 X,他二人发生性关系。
而傅棠妻却被冷落足 11 至 12 年长,没有夫妻关系。这样不止,还在家用上减少。
所以妻向他讨公道,而傅棠欲杀死马为恐吓,致马女士多次容忍。
但马女士眼见夫被陈婉薇抢走,则恐怕一时沉不住气,与夫对骂时,而被丈夫杀害。
恐怕没人替我申冤,所以今晚特立字条……」
这份怪异的「遗书」和傅美玲提供的情况,让警方意识到,这很可能是一起重大命案。
北角警署立即通知东区重案组,由东区重案组跟进此案。
晚上 10 点,东区重案组的探员,在傅美玲的带领下,前往湾仔汕头街。
前往查案的重案组探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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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往查案的重案组探员
在出发前,傅美玲对重案组探员说:
「我母亲的精神可能有些问题,你们调查的时候不要硬来,我怕伤害到她。」
在傅美玲的叮嘱下,重案组还带上了北角警署的一名女警。
但他们刚到湾仔汕头街 2-10 号的出租屋,马洁芝就躲进了厕所里。
为了不刺激马洁芝,探员们只好在厅外观察、等候马洁芝。
马洁芝把自己反锁在厕所内,关着灯,既不喝水也不吃东西。
只在厕所里,不断地低声念叨。
由于她声量低、语速快,探员们只隐约听到「有鬼」「找上门」「报应」之类的几个字眼。
此时已经凌晨时分,这阴沉、嘶哑的呢喃声,让在场的探员都觉得阴森恐怖,诡异至极。
直到 4 月 1 日凌晨 1 点钟,马洁芝在厕所里独处 3 个小时后,终于在女警的劝导下,开门出来。
探员立即把马洁芝带回重案组,连夜对其展开审讯。
在重案组审讯室里,马洁芝满是皱纹的脸上,没有丝毫惊慌。
「你的丈夫傅棠失踪了,你知道他到哪里去了吗?」探员问。
马洁芝抬起满是血丝的双眼,盯着探员。
「被我杀了。」
语气平静,似是在诉说一件平常事。
「尸体呢?」探员问。
「砍了,煮熟,扔了。」
3、寻尸
在东区重案组审讯室内,马洁芝诉说着她杀死傅棠,并分尸、抛尸的经过。
「他肯定是拿钱去包二奶了!」
「我喂他吃粥,好言好语地劝他别再出去鬼混,他竟然打我!」
「我嫁给他那么多年,给他生了两个女儿,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他竟然打我……」
「我只好把他杀了,尸体砍碎、煮熟、扔垃圾桶里……」
马洁芝在说杀人的时候,神情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家常琐事。
但负责录口供的警察,却听得心惊肉跳。
一名刚从警校毕业的探员,听到碎尸过程,忍不住跑出审讯室,狠狠地吐了一顿。
康怡花园有可能出现杀人烹尸命案的消息,在香港警界迅速传播。
由于这个案子非同小可,马洁芝在录口供的时候,东区警署的一位警司在现场监督。
港岛刑事侦缉总部的一位外籍警司,闻讯也赶到现场视察。
他们确认了马洁芝是自愿作出口供。
但由于马洁芝精神不太正常,而且身体瘦弱。
警方不由得怀疑,她真的有能力把身材高大且健康的傅棠杀害吗?
在马洁芝录完口供后,警方第一时间派出探员前往康怡花园 D 座 3 楼的马洁芝家,搜寻相关证据。
打开屋门后,屋内的情景却让探员们有些不知所措。
屋里大部分家具都已经搬走,客厅和房间空旷得只剩几堵墙壁。
厨房收拾得十分干净,灶台上只剩下一台双灶头的煤气炉。
如果马洁芝真的是在屋里杀人碎尸的话,那地板上和墙壁上,肯定有血迹。
但探员们在屋内,却找不到任何痕迹。
除了康怡花园的单位外,探员们还搜寻了马洁芝在湾仔汕头街租住的房屋。
但除了一份傅棠的身份证复印件,再无他物。
无论是傅棠的身份证、护照,亦或是衣服鞋袜。
任何傅棠的个人物品,警方在搜查中,竟然一丁点儿都找不到!
除此之外,警方还发动警力,对康怡花园附近的垃圾站进行搜寻。
同时还根据垃圾回收时间,前往垃圾堆填区寻找尸块。
但由于此时距离案发已过去一个多月,警方未能找到任何傅棠的尸体碎块。
无论是现场还是垃圾站,警方都找不到任何线索。
如果真的是马洁芝杀人碎尸,那她处理现场的手法,也未免太干净了!
所以重案组里就有不同的声音,认为马洁芝并没有杀人,只是精神不正常,在胡言乱语。
但如果马洁芝没有杀害傅棠,那为什么一个多月过去了,傅棠却丝毫不见踪迹呢?
傅棠经营的染料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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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棠经营的染料店
要知道傅棠可不是无业游民,他在谭公道开了一家名叫「立德行」的染料店,是一名小商人。
正常的生意人,绝不会无端消失一个多月的时间。
那么,傅棠到底是失踪了?
还是遇害了呢?
4、寻人
傅棠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让警方的调查陷入困境。
但马洁芝既然承认了杀人,重案组探员并未放弃对于尸体的寻找。
但同时也不排除马洁芝精神病发作,胡乱供认杀人的情况。
经过商讨后,东区重案组决定并分三路,进行调查。
第一路是根据傅棠的社会关系,以「傅棠失踪」为假设,寻找傅棠的踪迹。
包括对傅棠的朋友、生意伙伴的调查,以及调取出入境记录等。
第二路是继续对案发现场及附近进行勘察搜索,寻找任何与傅棠相关的线索。
由于重案组第一次勘察现场的时候是在深夜,而且由重案组探员进行勘察,在技术上可能会有遗漏之处。
所以他们邀请了鉴证技术科的化验师,在白天的时候,利用科技手段,对康怡花园的单位再次进行勘察。
第三路是根据马洁芝的口供,寻找相关涉案人员,让他们协助调查。
在马洁芝的口供中,她在杀死丈夫傅棠前,先找了三个人假扮劫匪,把傅棠绑了起来。
这三个人,就是马洁芝的弟弟马显坤,以及马显坤的朋友梁杰忠和地盘工人石志明。
警方很快找到马显坤。
「阿 Sir,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什么事都没做!」
面对重案组探员的询问,马显坤支支吾吾,试图遮掩过去。
「你姐什么都招了,你还抵赖,是想多坐几年吗!」
重案组探员不假辞色,严厉呵斥。
马显坤的脸色一下子变得灰白,他叹了一口气,说:
「2 月 21 号那天,我姐跟我说,我姐夫在外面包二奶,让我找人去吓一吓他,好让他回心转意……」
「就只是吓他一下?」
「是啊!那天我找了两个朋友,就把我姐夫绑了起来,让他把卖房的 20 万交出来。之后我们就走了,后来发生的事情,我真的是一点都不知道……」
面对重案组探员的询问,马显坤倒竹筒一般把事情说出来。
探员又根据马显坤提供的地址,找到梁杰忠和石志明。
「马显坤给了我们每人 5000 块钱,说去绑一个人。干完之后再给 3500,一共 8500 元。」
「那天我们蒙着脸,把那人绑在家里。吓了他一顿后,就走了。走的时候,那个人还好好的。」
梁杰忠和石志明的口供,与马显坤所说一致。
而三人诉说的「绑架」傅棠的经过,也与此前马洁芝交代的基本吻合。
就因为傅棠被三人绑住,瘦弱的马洁芝才有机会杀死对方。
除了这三人外,警方还找到一名钟点女工。
这名钟点女工受雇于傅棠家,常到傅棠家里帮忙打点家务。
在马洁芝的口供中,她杀死傅棠后,曾吩咐钟点女工购买分尸工具。
「没错,22 号那天早上,傅太太让我去帮她买了一把电锯,还有几瓶墨汁。」
钟点女工面对重案组探员的询问,老实说出一切。
电锯用来分尸,墨汁则是用以遮掩溅在墙上、地上的血迹。
这样一来,马洁芝杀死傅棠后分尸的可能性,又大大地增强了。
但是现在还缺少最关键的证据——傅棠的尸体或相关人体组织!
5、血迹
根据马洁芝的口供,她在杀了傅棠,碎尸、抛尸后,借着搬家的机会,把大部分的家具都扔了。
甚至还请来装修工人,对康怡花园的屋子粉刷了一遍。
这些情况,重案组探员都一一找到相关的工人,进行核实。
马洁芝在案发后,确实曾做过这些事情。
由于案发时间过久,再加上现场清理得比较干净,即便是鉴证技术科的化验师,一时之间也未能在案发现场找到什么线索。
但钟点女工口供中,马洁芝让她购买电锯的信息,却让鉴证技术科的化验师灵光一闪。
「如果用电锯分尸的话,会不会弄到血肉横飞呢?」
有了这一猜想后,化验师立即使用仪器,对案发现场的地板、墙壁乃至天花板进行检测。
重案组探员在查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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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案组探员在查案
果然,在房间和客厅里面,他们发现了许多肉眼看不清楚的细微血迹。
这些血迹分布在地板、墙壁、窗帘乃至天花板上。
马洁芝从康怡花园搬到湾仔汕头街出租屋的两个柜子,也沾有这些细微血迹。
同时,化验师还把案发现场厨房和浴室内的下水管道拆出来,拿回去做检验。
因为马洁芝如果要处理尸体的话,那血液、碎骨和肉碎,很有可能会在下水管道里有所残留。
而经过检测后,这两截下水管道果然对血液试验呈阳性反应。
在案发现场发现的这些血液,经过检验后,都被证实为人血。
根据人血所涉及的范围以及分布的区域,重案组探员基本可以肯定,在马洁芝家里,发生了一起凶杀案。
至于这些血迹是否属于傅棠的,还需要进行检验。
由于此时香港还没有引进 DNA 鉴定技术,警方资料库里也没有任何傅棠的血液资料保存。
所以警方无法直接证实,这些血液就是傅棠的。
但法医却给出了一个遗传学上的方法:如果傅棠女儿傅美玲的血型,与案发现场检测到的血型一致,那就有理由相信墙上的血迹,很可能是傅棠的。
但这一方案的推进,却遇到了一个难题。
由于案件是傅美玲报警揭发,现在她很可能要面对母亲杀死父亲,并碎尸的残忍事实。
所以傅美玲并不愿意抽验自己的血液,以证明这一事实。
此前傅美玲就曾以母亲马洁芝体弱为由,拒绝警方抽取马洁芝的血液。
此外还反对警方拆下厨房下水管道去检验。
傅美玲这一抗拒的态度,让看到破案曙光的警方,十分为难。
但是在这个时候,站出来劝解傅美玲的,竟然是潜在的「杀人凶手」马洁芝。
「女儿,你应该配合警方的调查。」
「一人做事一人当,妈妈我杀了你爸,就算因此定罪,我也不怕。」
在马洁芝的劝告下,傅美玲泪流满面,最终还是接受了警方的抽血。
化验结果很快出来,傅美玲的血型,与案发现场血迹的血型,完全一致!
6、还原
虽然没能找到傅棠的尸体,但是从种种环境证据以及证人证言来看,马洁芝的确杀死了傅棠,并且将其分尸。
就连马洁芝自己都承认了这一事实。
为了在起诉阶段,能够获得更有力的证据,重案组探员把马洁芝带回康怡花园的案发现场。
让马洁芝在案发现场,还原案发经过。
重案组探员用摄像机,把马洁芝所说的一切,都录了下来,用作日后起诉庭审阶段的证据资料。
警方带马洁芝(蒙头者)回康怡花园重组案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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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方带马洁芝(蒙头者)回康怡花园重组案情
1988 年 2 月 21 日,农历初五。
马洁芝找到开发廊的弟弟马显坤,让马显坤雇佣两个人,一起上演一出「入室绑架抢劫」的戏码。
她希望从丈夫傅棠手上敲诈出卖房得来的 20 万,并警告丈夫别再搞外遇。
当天晚上,马洁芝早早给丈夫下了安眠药。
在丈夫熟睡之际,她开门放进马显坤、梁杰忠和石志明三人。
这三人蒙着面,用绳子把昏睡的傅棠绑起来,并蒙上双眼。
凌晨 2 点 50 分左右,正在熟睡的傅棠被人推醒了。
迷迷糊糊中,他发现自己的手脚被绑了,眼睛也被黑布蒙上。
「把钱交出来,不然我一刀捅死你!」
一个嘶哑的声音,恶狠狠地威胁。
傅棠还感觉到冰冷的物体拍打在自己的脸上,像是一把尖刀。
本来还迷糊的他,一下子清醒过来。
「我……我没有钱,你别乱来!」
「没钱?没钱你怎么去包二奶!那 20 万呢!你把 20 万拿出来,不然就捅死你!」
另一个男子的声音传了出来。
傅棠这才意识到,劫匪并不止一个人。
但他感觉有些奇怪。
这入室抢劫的人,怎么知道他刚刚把房子买了,正好套现 20 万呢?
而且这人说话的声音,好像也有点熟悉。
「钱我都放银行了,怎么还拿得出来?」
「那你就给我们前一张支票!」
劫匪把他从床上拉起来,拉到桌边,随后扯掉他的眼罩。
傅棠睁开双眼,看见眼前有三名蒙面歹徒。
「我老婆呢?」
这时候,傅棠才想起自己的老婆马洁芝。
「你签了支票,我就放过你们。不然你和你老婆都得死!」
蒙面歹徒说着,把支票本和签字笔放到傅棠面前。
在对方尖刀的威迫下,傅棠只好在支票本上签名。
「有老婆还去包二奶,以后让我们发现你还出去鬼混,就一刀捅死你!」
蒙面歹徒拿着支票,放了一句狠话后,立即趁着夜色离开。
在离开前,蒙面歹徒还把傅棠结实地绑在床上。
傅棠被绑在床上,惊魂未定。
但当他平静心神后,又感觉这次入室抢劫,充满疑点。
过了大约两三个小时,房门被打开,马洁芝捧着一碗粥走了进来。
「你怎么样?那些坏人已经走了,我煮了粥给你吃。」
她把粥放在床边桌子上,走过去替傅棠解绑
一边解绑,一边低声细语说:「以后别再花心了好不好?」
傅棠听到这里,哪里还不明白怎么回事。
他心头火气,双手一松绑,就拿起桌上的粥,连碗带粥砸在马洁芝头上!
「你个臭婆娘!竟然找人来抢劫我!」
7、杀人
马洁芝一下子被砸懵了。
她本以为自己温声细语的劝告,会让丈夫回心转意。
但没想到却引来丈夫如此激烈的反抗。
「离婚!天亮我就去律师楼办手续!」
傅棠指着马洁芝,怒气冲冲。
「今晚的劫匪,有一个是你弟弟马显坤吧!」
「我会把这件事情告诉律师!家里的钱你一分也别想分到!」
「我还要送你弟进去坐牢!」
「竟然敢抢劫我!」
傅棠一声又一声的控诉,就向无形的刀子,狠狠地扎进马洁芝的心里。
马洁芝一声不吭地走进厨房,从灶台底下摸出一把铁锤。
这把铁锤足有八九斤重,是新居入伙时,装修工人遗留下来的。
马洁芝拿着铁锤,走进房间里。
此时灯光昏暗,傅棠仍在喋喋不休地咒骂着,并没有看见马洁芝手中的铁锤。
马洁芝阴着脸,走到傅棠面前,挥起铁锤狠狠地砸下去。
傅棠虽然手上解绑,但双脚仍被绑在床上。
再加上他根本没想到瘦弱的妻子,竟然会对自己动了杀机。
铁锤狠狠地砸在傅棠的头上。
「哎呦!你……你竟敢砸我!」
傅棠满脸鲜血,又是愤怒又是惊恐地望着马洁芝。
马洁芝走过来,再次挥起铁锤,狠狠地砸下!
傅棠再次惨叫一声,连挣扎都无力了。
「我……我不离婚了,你……你别杀我……」
傅棠有气无力地求饶。
马洁芝却不理会,只不停地挥锤、砸下。
「就算杀了你,我也不能让你跟狐狸精跑了……」
她一边挥锤,口中还低声念叨着。
渐渐地,傅棠的求饶声停歇了,只剩下微弱的惨叫声。
再后来,惨叫声也没了。
傅棠彻底断了气。
马洁芝直至把傅棠砸到血肉模糊,方才回过神来。
她看见倒在血泊中的丈夫,突然露出诡异的笑容:
「让你包二奶,嘻嘻。」
把人杀了后,马洁芝决定把傅棠肢解。
这时候,正好钟点工上门。
「你去帮我买一把电锯,还有几瓶墨汁,今天的活就不用干了。」
马洁芝没有让钟点工进门,而是在门口吩咐对方办事。
很快,钟点工把电锯和墨汁买了回来。
马洁芝启动电锯,朝着傅棠尸体的大腿锯了下去。
「滋滋……」
电锯一下子就锯断了傅棠的大腿。
但在肢解过程中,也血花四溅,骨肉横飞。
马洁芝皱了皱眉头,把电锯扔一旁,从工具箱里取出一把手锯。
她把用手锯把傅棠的另一条腿锯了下来,期间虽然有鲜血流出,但没有溅到四周都是。
「还是手锯好使。」
马洁芝微笑着点点头。
8、烹尸
马洁芝用手锯,把傅棠的尸体肢解成一块块,整齐地码在地板上。
鲜红的血液,流淌了一地。
整个屋子,弥漫着腥臭味。
马洁芝看着血水横流的客厅,皱起眉头摇了摇头。
她走进厨房,从橱柜里抽出一个大蒸炉和一个大铁锅。
她把蒸炉和铁锅放在煤气灶上,点火烧开。
随后把尸体的碎块,一件件地放到蒸炉上,把尸体的血液和体液蒸干。
至于傅棠的头颅,则是放在大锅中煮。
不一会儿,厨房里就传出混杂的气味,既腥臭,又有一股怪异的炖肉味。
「这死老头子,大过年的也不让人安生,非要折腾我……」
马洁芝用勺子拨弄着大锅里的人头,口中低声咒骂。
足足忙活了一上午,马洁芝才把傅棠的尸体全部煮熟,分别装到塑料袋里。
随后,她把塑料袋扔到不同的垃圾站中。
当天下午,马洁芝在屋里清理血迹。
难以清洗掉的地方,就用墨汁来掩盖。
而沾染了血迹的地毯和床,则喊来两名搬运工人,搬走扔掉。
后来搬家时,马洁芝更请来装修工人,把屋里的墙壁粉刷了一边,把现场彻底破坏。
从 2 月 22 日凌晨绑架开始,到晚上出外游玩几天的傅美玲回家。
这一整天的时间里,58 岁的马洁芝,竟然以超出常人的体力,完成了杀人、碎尸、烹尸、抛尸这一系列「工作」。
并且把案发现场处理得十分干净。
如果不是她自己主动说杀了傅棠,后面即便警方上门查探,也未必能发现什么线索。
但马洁芝却出人意料地,主动承认了这一杀人烹尸行为。
就如同她会亲手杀人烹尸一样,让人感到意外。
在马洁芝回到案发现场,并录制了案发经过后,此案迅速进入起诉阶段。
马洁芝的弟弟马显坤和梁杰忠、石志明,被指控在 1998 年 2 月 21 日企图行劫傅棠。
随后梁杰忠、石志明转为污点证人,与 1988 年 6 月 1 日被撤销指控,当庭释放。
而马显坤则被架空非法禁锢罪,并与 6 月 12 日转交到高等法院等待审理。
至于马洁芝杀夫烹尸一案,也于 1988 年 9 月 29 日开审。
马洁芝前往庭审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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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洁芝前往庭审路上
这一起杀夫烹尸案,在香港引起了很大的轰动。
又因为警方从始至终都没能找到傅棠的尸体以及马洁芝杀人、分尸的作案工具。
这起案件更引起媒体的关注。
虽然马洁芝承认自己杀人烹尸,但没有尸体、没有作案工具。
她真的能被定罪吗?
这给香港法院,出了一个巨大的难题。
9、判决
此案判决的难处有了两点。
第一点是马洁芝杀人时的精神状态是否正常?
如果正常的话,那就属于谋杀。
如果精神状态不正常,那么她的刑事责任就会大为减轻,是能按「误杀」来判决。
第二点是没有尸体、没有作案工具,只凭部分环境证据和嫌疑人、证人等证词,能否判定马洁芝杀了傅棠?
毕竟这是香港有史以来第一起找不到遇害者尸体,就控告嫌疑人谋杀的案件。
相对于第二点,检方很快就解决了第一点的问题。
有两名经验丰富的精神病专家,经过检查后,都证实马洁芝在 20 年前起,就已经患上了幻想被害的精神分裂症。
再加上案发前一个月,马洁芝所留下的「遗书」,以及马洁芝当前的精神状态,足可证明马洁芝在杀人时,精神不正常。
如果判定马洁芝有罪,那么她会以「误杀罪」入狱。
否则就会无罪释放。
如此一来,第二点的判定就十分重要。
正当检方为此为难的时候,一名资深律师打来电话,说他找到了一宗类似的案件。
在 80 年代的英国,有一名男子遇害几个月后,才被发现。
他的妻子承认杀夫,并把尸体埋在郊外荒地。
但现在这块荒地,已经建了一座桥。
如果想要找出尸体,那就必须要拆掉这座桥。
结果法官在没有发现尸体的情况下,根据物证和证言,证明杀夫的妻子有罪,将其判刑。
这一个案例的发现,给法院和陪审团提供了判决支持。
1988 年 10 月 4 日,经过几天的庭审后,陪审团做出裁定。
由 4 男 3 女组成的陪审团,在退席商议 6 个小时候,以 5 比 2 的票数,裁定马洁芝误杀罪名成立。
法官判处马洁芝无限期入住精神病院,接受治疗。
10 月 7 日,马洁芝的弟弟马显坤,在法院承认非法禁锢傅棠,被判入狱 2 年,缓刑 2 年。
1995 年,马洁芝在小榄精神病治疗中心接受治疗 7 年后,被认为精神状况已经康复,从而被释放。
由于这一案件极其耸人听闻,妻子杀夫烹尸,最后连尸体都找不到。
无论是作案手段还是审判过程,都十分离奇。
因此也被媒体喻为「香港十大奇案」之一。
而在此后很长一段时间里,康怡花园的这一个房子,也成为了「香港最猛凶宅」。
这一房子甚至五折降价出售,也没有买家愿意接手。
至于房子里是否真的有脏东西,那就只有住过的人才知道。
参考资料:
[1] 狠毒婦人鐵鎚殺夫 電鋸分屍煮熟拋棄. 华侨日报. 1988-04-02
[2] 康怡花園揭發殘酷兇殺案 男子疑遭肢解煮熟拋棄 女兒報案死者妻子被捕 案發個多月前 疑涉桃色成份. 大公报. 1988-04-02
[3] 康怡花園烹屍案 解高院排期審訊 首被告不准保釋 還押監房. 大公报. 1988-06-16
[4] 案發經過曾經重演 陪審團看過錄影帶 被告在受審期間常緊閉雙目面無表情. 大公报. 1988-10-05
[5] 馬潔芝誤殺罪成被判入精神病院. 华侨日报. 1988-10-05
[6] 烹屍案女被告之弟 承認禁錮罪獲輕判. 大公报. 1988-1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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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3-31 16:44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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