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脑系统故障
玫瑰鳞片闪闪
我本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白富美,可偏偏搭错筋爱上了一个丑陋猪头三,还为他抛弃了帅气多金的竹马。
婚后我被猪头三设计陷害凌辱致死。
阎王爷说,有人将我的命格换到了自己的身上,低贱换富贵。
重生归来,我要摆脱这奇怪的恋爱脑!
1.
我逃婚了,和上一世分道扬镳的前未婚夫。
订婚宴上,酒店大厅的镜面天花板倒映出我纤细高挑的身影,和旁边矮小臃肿的人格格不入。
这是一场美女与野兽的戏码,台下宾客议论纷纷,指指点点。
只有我被迫沉浸在将要与心爱之人迈向婚姻道路的幸福之中。
在司仪微微诧异的探寻目光下,我未来的丈夫将要跪下向我求婚,戴上订婚戒指,并用他那厚厚的香肠嘴吻我。
我看着他即将亲上来的猪脸,心底疯狂抗拒这一切。
谁也不知道我的精神和肉体分割成两半了,我的肉体任人摆布,灵魂却在无声尖叫,我该告诉谁,我正像一个布娃娃一样被操控着?
连我自己都觉得荒唐!
这时候,陆君怀缓步而来,在台下轻声叫我名字「南风」。
愿为西南风,长逝入君怀。
我和陆君怀出生的时候,父母辈就已经定下娃娃亲,连名字都出自同一句诗同一个典故。
过去的青梅竹马、情投意合对我和他而言,都像是一场美好的幻梦,后来却被我亲手打碎了。
听他再唤我,我麻木、呆滞的大脑像是机关上发条般开始转动,「叮——」的一声,开始复苏。
我猛地推开面前的猪头,将头纱和手里捧花统统砸向大叫大嚷的他,转身抓住了陆君怀的手。
在接触到他的瞬间,我的意识像是被禁锢许久后得见天日一般,这才如梦初醒,从囚笼中解脱出来。
感受到许久未见的自由,我忍不住哭了出来,满脸是泪地哽咽求他:「救我。」
陆君怀微微一愣,直接打横把我公主抱起,逃离了这场被人指指点点的婚礼。
2.
窝在陆君怀的怀里,闻着他身上我最熟悉的雪松冷香,还有一股子不大明显的寺院檀香,心中重获许久未有的安稳,紧绷了多日才终于得以松懈。
可陆君怀低头望向我的时候,眼中含有一丝悲伤。
触及他的眼神,我才后知后觉想起好多没良心的事情来。
今天订婚的本来应该是我和他,可我却在订婚前夕对一个来路不明的丑男人一见钟情,任陆君怀和陆家长辈怎么求情挽留都心意决绝地要解除婚约,让他们对我这个看了二十年的世交家女儿心灰意冷。
而陆君怀来的时候,我正当着所有人的面和肥头大耳、面目可憎、丑陋得像猪头三似的男人说着山盟海誓、甜言蜜语。
我辜负了陆君怀,背弃一切想要嫁给高登,又在订婚当天和陆君怀逃婚。
一切说出来太离奇古怪,谁会相信我并非出自本意。
他开车带我驶向从前常去的海边。
「南风,你又想要怎么折磨我?」陆君怀质问我。
我说不出话,只能摇头,看着他的手指间点起香烟。
我不喜欢烟味,所以过去他从来不抽烟。
「我求过你那么多次,这次不会是你和那个人的情趣吧。」陆君怀像是想起什么,无奈地嗤笑着,把烟头按灭后丢到海滩上,「我们的感情在你眼里就这么好玩吗?」
「陆君怀,如果我说,我跟高登在一起的时候,是不受自己控制的,你会相信我吗?」
「是你亲口对我说,你要嫁给高登,他才是你真心爱着的人。你要和我恩断义绝,不再相见,可现在你又叫我带你逃婚,你觉得我会信吗?南风,我们那么多年的情分,在你眼里到底算是什么?」
我百口莫辩,攒了好多的话想告诉陆君怀,一时半会还没消化完巨大的信息量,不知道应该从何解释发生在我身上的一切。
我该怎么告诉他,选择嫁给高登的我像是中邪被人操控了一样?
陆君怀满是失望地看着我,过去对我温柔似水的桃花眸子冷得吓人。
面对他的冰冷,愧疚和委屈堵住了我的嗓子,眼泪倏忽间落了下来,我忍不住号啕大哭起来。
「南风,该哭的人明明是我。」陆君怀嘴上凶巴巴的,却小心翼翼抹去我的眼泪。
3.
混乱间,我余光瞥到后视镜里远远开来一辆白色的宝马,有几分眼熟,我回过头,才发现宝马的车牌号是我的生日。
那是我的车!
看见驾驶座上的丑陋男人,我来不及去想他怎么会这么快就找到我和陆君怀的,只觉得突然之间,脑袋如遭重击,后脑勺一阵剧烈疼痛,精神更像是霜打的茄子一般,再度昏沉无力,迅速萎靡。
来不及再说一句话,我从车里跑下去,心里有一道微弱的声音在不停地警告着我。
绝对,绝对不能回到那个男人身边,否则我将像上辈子那样噩梦缠身,难以逃脱。
情急之下,我直接纵身跳进海里。
沉入水底之前,我看到陆君怀淡漠的脸上如同雪山崩塌一般,再次出现惊慌的表情。
冰冷的水没过头顶,像是灵魂被拍进身体里一样,我猛呛一口,挣扎着从浴缸醒来。
有人听到动静从屋外径直推门而入,我下意识抓起旁边的毛巾挡住身体,看着面前这个让我多年以来梦魇不断、惧怕不已的男人。
进来的人是我的丈夫高登,他是个难得一见的丑人。
外人见到我和他在一起,都说鲜花插在牛粪上,甚至牛粪都算不上。
高登明目张胆地上下打量着我,「南风,发生什么了?我在外面突然听到好大动静,就赶紧进来看看。」
察觉到高登直勾勾在我胸前停留的视线,猥琐又下流。再看到他如同月球地表般坑坑洼洼满是痘印的丑脸,没消化完的早餐险些从嗓子眼里涌出来。
还没搞清楚情况,我强忍住胃里的不适摇头。
「没事,不小心在浴缸里滑了一下,我马上出去。」
「要不老公抱你吧,马上就要订婚宴了,要是受伤可就不好了。」
见高登走上前来,似乎真要直接把赤身裸体的我抱起来,吓得我差点把头摇断,费了好多口舌才把他劝走。
4.
望着男人臃肿的背影,还泡在浴缸里的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若不是还能感受到手脚有些僵冷,我都会以为现在所发生的一切,都只不过是我临死之前的梦。
低头看着光洁如初的手腕,可我明明记得婚后高登的出轨、家暴,怀孕后更是被他折磨得不成人样,尝试过自杀好几次都没成功,最后因为流产失血过多死在家中。
按理来说,我的手上应该有许多密密麻麻如同爬虫般的疤痕。
全都是我饱受折磨的证据,也是我恋爱脑的报应。
我甚至还能记得最后一滴血流干时的感觉,眼见着面目可憎的高登搂着另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扬长而去,而我死不瞑目,躺在冰凉的地面上逐渐凋零枯萎,直到最后一秒。
直坠入一片漆黑,浑浑噩噩地跟着黑白无常一起进了鬼门关,望着面前豹眼狮鼻、络腮长须、头戴方冠的阎王爷。
只见他翻看了一下生死簿,摇头叹道:「你福报极深,当有十生十世的贵命,本该日日享福,如今阳寿未尽就来见我,不该啊。」
我跪在地上想起这一生所经苦难,忍不住失声痛哭出来。
「是我糊涂,不知道为什么就对高登这个丑男人一往情深,害得自己落入家破人亡的下场。」
「有人将你的命格换到了自己的身上,低贱换富贵,要出岔子,若他日后投胎转世就不好管了,你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回去吧!」
「什么?」
我甚至还没听清楚,白无常得令,反手将我推进黄泉里。
我「扑通」一下浸在水中,脑子里写满「要不要那么潦草」。
接踵而至的是我悲惨后半生的走马灯,所有记忆串联在了一起,死前的每一处细节,所遭遇的每一件不平,顷刻间全部在我脑海里走了一遍。
再醒来就是在浴缸里发生刚才那一幕,那种冷水浸过头顶,刺激着肌肤,浑身鸡皮疙瘩的感觉犹在。
我竟然是真的重生了。
重生在我和高登这个丑陋如猪头三的男人订婚的当天,我悲惨人生的起点。
我很清楚嫁给他以后是什么下场,可上辈子我恋爱脑癌发作极深,身边劝过我的人最后都和我断绝了关系,甚至连最关心我的陆君怀也因为我的冷漠和变心而失望离开,在我死前,我们都没再相见。
既然有重来的机会,我一定不会再让自己重蹈覆辙。
5.
心里有了计划,当我穿戴整齐走出浴室,高登穿着和他极不匹配的西装向我走来,衬衫扣子差点被他硕大的肚子撑破。
他手指触碰到我的瞬间,我的脑子里突然涌过一阵酥酥麻麻的电流,然后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倒入他的怀中。
我光着脚一米六八,和高登穿上皮鞋后的身高仍然持平,歪着头靠在他的肩上无比难受。
任由他粗糙的手指在我光滑的手臂上抚摸,恶心至极,可我偏偏控制不了自己的手脚,只能让他就这么搂住我,从酒店房间到订婚宴上,所有的流程都和上辈子一模一样地进行着。
这种感觉……
就像是,就像是被人下蛊了一样……
直到陆君怀的出现才出现了转机。
再度醒来,我在病房里。
还好醒过来第一个看到的人是陆君怀,望向他眼下淡淡的青黑,即使疲态还是不掩英俊,我松了一口气,又不免内疚了起来。
明明陆君怀英俊又多金,我们不仅门当户对,他还自小就痴情于我,我们是朋友眼中天造地设的一对。
可我怎么就偏偏做出那样的蠢事。
最后下场凄惨不说,弄丢了全世界最好的陆君怀,还被从前的好友嘲笑说,我不知好歹,自甘堕落。
最后人人厌弃我爱高登爱得无药可救,人人都因为高登远离我。
他害我失去了一切。
「南风,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跳海?」陆君怀是警察,他急切地问我,一句接一句,像在审讯犯人。
「你是不是不想见到高登?」
我本就心神不宁,听到高登的名字就下意识地受惊、害怕,最后忍不住又号啕大哭,抓住陆君怀的衣袖擦眼泪。
「是,陆君怀,我不想嫁给高登了,你陪我去找爸妈说清楚这一切,然后我就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你。」
陆君怀没有迟疑地把我拥入怀中,只说:「南风,你别害怕。」
6.
奇怪的是,所有不稳定的情绪都在我碰到陆君怀的时候落了下来,连同我颤抖的指尖都停住了。
他似乎有种神奇的魔力、能量,能够轻易地安抚我,笼罩着我。
好像,好像每当我们碰在一起,那种不受控的感觉就会消失。
「陆君怀。」我在他的怀中忽然出声,「如果我突然做出了我前面告诉你的不受控制的行为,你一定要抱紧我,不然我怕我又会……」
又会忍不住地再次落入恶鬼的手中,尤其是在我还没搞清楚状况之前。
「我只说一遍,你最后信我一次,我爱的只有你,高登他……」
他了个半天也他不出来,我反倒快哭出来。
但是陆君怀什么也没说,也没说信不信我,我知道是我过去伤他太深。
他就这样抱着我,但是我能感觉到他悄无声息地变得松软了些,柔和了些。
我像从前那样依偎在他的怀里,静静地思考着,忽然灵光一现,想起阎王曾说过,我本是富贵命,有人换了我的命格。
我本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白富美,而高登是个家境贫寒的丑人,还是中专毕业,连凤凰男都算不上。
谁看了我俩不说一句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可偏偏我真的被他连骨带肉吃得一点都不剩。
仿佛所有的气运都被高登吸走了似的,我每天都过着噩梦般的生活,只要回想起来就忍不住浑身颤抖。
陆君怀察觉到了,一遍一遍地抚摸我的后背,我在他温柔的安抚下再次稳定下来。
可似乎有人看不得我松一口气,就在我快睡着的时候,放在床头的手机铃声如同催命般刺耳响起,陆君怀拿起电话。
他看着上面的名字,表情变得有些严肃,然后接起,「南风不会回去的,你别再打了。」
我听到电话那头高登极为难听嘶哑的声音在大吼大叫。
「南风是我的老婆,就得听我的,我要她做什么她就得做什么。你是什么东西,她敢不回来,别怪我对她不客气!」
「我是陆君怀,有什么事冲我来,还有想说的明天到市局找我当面说,挂了。」
「等等——南风应该不想她爸妈死在她面前吧?」
7.
我刚刚落下去的心,又蓦地高高悬起来。
高登这人唯一的优点就是说到做到。
他要我的家产,就把一切都拿到手了;他要我死,就真的把我杀了。
甚至最后我才从阎王口中得知,他害死我以后,还将回来找我的爸妈也杀死在家中,最后打开煤气,一把火烧了我家的别墅,伪造出一场意外,最后拿着我家的万贯家财过上逍遥快乐的日子。
一想到这,我就忍不住浑身战栗不止,快要把后槽牙给咬碎。
谁知道我有多想以牙还牙,生啖高登的血肉,哪怕他一身恶臭!
「南风,你别让我生气,我数到三。」
上辈子高登就是这样折磨我的。
数到三,逼迫我去做一些恶心的、下贱的事情,否则就是拳打脚踢,把我打个半死。
似乎看着曾经高高在上的月光低入尘埃,是他婚后最大的乐趣。
我听到熟悉的话语,心口猛然一震,抓紧陆君怀的手,他注视着我,紧抿着嘴唇,开了免提。
「南风,你在旁边,我知道你能听到我说话。你听听,这是不是你爸妈的声音。」高登阴恻恻地说着。
紧接着,是我妈妈的声音,呆滞、麻木,掺杂着细微的电流音和呼呼的风声。
「南风,你赶紧回来和高登结婚,不然我就不认你这个女儿了。」
再然后是我爸爸:「南风,你要是不回来,我就和你妈一起从你面前跳下去。」
「爸,妈,你们在哪?!」
我下意识地抬起头,望向窗外,却看到我爸妈穿着订婚宴那天的西装礼服,站在医院对面楼的天台上,我爸手里举着电话,大半个身子都快跨出去了。
8.
怎么会这样……
可我明明记得上辈子的时候,他们最反对我和高登在一起,是我以死相逼,他们才妥协!
「南风,还是不愿意回来吗?」
高登如恶魔般出现在我爸妈的身后,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我和陆君怀,像是随时要将本就摇摇欲坠的我爸妈推下去。
「南风,你别担心,我马上报警,你不能再回到他身边去……」
「陆君怀,我必须回去。」
我抬头看着陆君怀,他眼眶里再一次露出让我心碎的受伤眼神。
可我知道报警没有任何用处,高登能让我爸妈站在天台上,就能让我爸妈为他作保,报警甚至还可能会激怒他。
还有我面对高登时,那种奇异又微妙的感觉,我还没有弄清楚,也不知道他怎么把我的命格换走的,所以我必须要回去。
高登阴险地笑,「南风,我知道你爱我,自己出来,我们带着爸妈一起回去,以后好好过日子。」
忍不住地想要作呕,我别开脸想要走,陆君怀眸光一暗,一言不发地挡在我面前,紧紧攥住我的手腕。
我知道他在无声地恳求我,可是电话还没挂断。
「陆君怀,你再好又能怎么样?南风还不是我的女人,我叫她一声,她就得摇着尾巴回到我身边,我有你没有的东西,你斗不过我的。」
「真可怜啊,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移情别恋的滋味不好受吧,还是移情别恋我这种人。」
「你是不是对南风下毒?」陆君怀抓我抓得更紧了。
「我有的比那高级多了。」高登冷笑一声,把手机从天台扔了下去,我只能从「哗啦啦」的风声中隐约听到一句。
「系统,帮我把那两个老不死的带回来。」
然后我就看到我爸妈跟着高登一起走了。
9.
系统,系统不是小说里的那些设定吗?
可是过去那些不正常的经历却告诉我,高登说的很有可能是真的。
我猛地清醒过来,心脏剧烈跳动,过去被我忽视的不寻常的记忆碎片拼接在一起,翻涌而至。我想起所有的细节,我的失控,我爸妈的不同寻常。
发生在我身上的一切,都变得可以解释了起来,过往的所有情节变得流畅了起来,在我的脑海中迅速轮转。
高登,有一个系统。
一个能操控人心的系统!
我想都没想,准备出病房去找高登和我爸妈,我可以不回去,但我爸妈不能一直被高登和他的系统这么操控着。
上辈子他们为了我,在本该享清福的晚年吃尽苦头,不该再这样下去。
也只有接近他们,才有机会解开这个所谓的系统的束缚。
见我要走,陆君怀想都没想地拉住了我,直到我在他掌心写下一个字,他才缓缓松开手,放我离开。
我在陆君怀的手里,写了一个「等」字。
他垂下眼睑,若有所思地望着我离开。
我原以为爸妈还会有些意识,可事情远比我想象的要糟糕。
上辈子我不顾一切地独自上门向陆家退婚,还以死相逼,非要跟高登结婚,伤透了爸妈的心,很长一段时间他们都对我闭门不见,只在订婚和结婚当天,匆匆露了一面。
直到我怀孕,才勉强承认了高登这个难看的上门女婿。
后来高登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哄得我爸妈心甘情愿地立下协议,将公司大半股份给了他,现在想来,应该也全是系统的功劳。
可按照上辈子的进度,分明没有走到这一步。而如今,高登似乎提早利用系统对我爸妈下手了。
10.
我一进家门,就看到高登大大咧咧地脱了鞋,坐在主位,两只臭脚搭在茶几上,而我爸妈像两个呆滞的木偶,低眉顺目地弯腰站在他旁边,家里的佣人似乎都不见了。
见到高登那副面目可憎的样子,我几欲作呕。
全身毛孔都在发出抗拒的尖叫,连靠近他都不想。
可是高登只需要拍拍手,我就不由自主地向他走去。
「南风,你个臭婊子,还敢去跟前男友私奔,你把我的脸都丢光了!」猝不及防地,我的脸被打歪到一边,口腔里弥漫着一股子铁锈味,双手却仍然直直垂在身体两侧,动弹不得。
从前也是这样,被高登这狗杂种打到意识清醒,我并非不想反抗,而是无能为力!
「明天一早就去把证领了,然后把你家所有亲戚朋友都叫上,让他们看着我娶你,不……」高登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用那种龌龊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我。
他的每一寸目光从我身上移过都像是黏腻的舌头,让我胃里翻江倒海,同时心底警铃大作。
「今天就先把你办了,让你怀上我的孩子,看你还怎么跟陆君怀厮混!」
说完,他直直朝我扑来,我被推倒在地的时候,后脑勺磕到坚硬的大理石地面,许是那一瞬间的疼痛,让我得以清醒过来,我来不及多想,狠狠一脚踹上高登的裤裆。
他神色大变,瞬间蜷缩起来,面红耳赤地在地上来回翻滚着,像是快被烫熟而垂死挣扎的虾米,发出难听的哀嚎。
「痛啊,按住她,按住她,我要弄死这个臭婊子!」
我爸妈这才开始动作,面无表情地向我走来,伸出手。
我抓起桌面上的茶杯向我妈脸上泼去,里面是放凉了的茶水,只见我妈瞬间露出了迷茫的表情,不过片刻,就再次伸出手,把我死死地摁在地上。
「南风,你这婊子,敢看不起我,我让你们看不起我,我要让你付出代价……」高登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他冲我接连不停喘着,散发出恶臭的粗气。
我再也忍不住了,颤抖了两下,呕吐物从嗓子里喷射出来,直直吐到高登的脸上。
寻常人被吐一脸,早就弹出三米远了,可高登自己就是下水道的臭老鼠,竟然只是用手抹了一把脸,就继续伸手去解开自己的皮带。
可能是因为愤怒过度,也可能是我那一脚踹伤了他,最后,高登努力了十来分钟,却半分也没能侵犯到我。
我彻底放松了力气,嗤笑出声,「滚,死肥猪。」
11.
「你敢嘲笑我……我要杀了你,杀了你全家!」
「杀,我不怕死,往我脖子上捅,让我死得快一点!」
我早就去过一遭地狱,见过黑白无常十殿阎罗,哪里还会怕他威胁。
「杀了我,我就不用嫁给你这头死肥猪了,你最好把我们全家都杀了,然后拿着保险柜里的现金跑路,不过警察最后还是会找到你的。你只管杀了我,没人嫁给你这样的丑人做老婆,家族里绝不可能让我爸妈立遗嘱把财产给一个来历不明的人,要是被查出来,你就等着滚回你的阴沟里,永远被通缉,永不见天日。」
气血涌上头,我已经不管不顾了,如果让我再经历过去的那些噩梦,比杀了我还可怕!
高登压抑着怒火,似乎真的在思考我所说的话,他急促起伏的肉山一样的肚皮不停上上下下,淌出了灰色的汗水。
过了很久,他才低声笑了一下,「不愧是大小姐,脑子转得真快,杀了你,你以为就能摆脱我了是吧。」
我冷着脸与他对视,高登狠狠地往我脸上吐了一口口水,提着裤子摇摇晃晃地起身。
「我偏不让你死得那么轻松,我要让你看着你爸妈把所有的一切都给我,我还要折磨他们,让他们当我一辈子的狗。让你看着你爸妈被我折磨到死,死了也要放干他们的血,然后才轮到你……」
我心里「咯噔」一下,只是听描述就已经够可怕,更不需要去想象这个画面,我恨高登恨得咬牙切齿。
他转过头阴恻恻地对着我笑,「等你死后,我连尸体都不会留给陆君怀。」
这时,我忽然才开始想。
在我死后的日子,陆君怀还会不会为我难过?
12.
我被囚禁在自己的房间里。
明明我才是家里的主人,却没日没夜只能躲在阴暗的卧室中,像别墅里的游魂,而高登却可以大摇大摆地出入我的家。
只是剧情偏离了上一世,他好像变得越来越疯魔。
第二天早晨,我听到花园里传来嘈杂的声音,起来一看,我发现高登竟然在楼下宰杀一头活猪。
他矮小,力气却大,独自一人将几十公斤的猪按在桌上也毫不费劲。
只见高登拿着菜刀,往猪身上一捅,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他却并不拿碗盆去接,而是忽然跪了下去,用嘴吸住了不断涌出鲜血的地方,喉结不断上下涌动。
空气中弥漫着家畜的腥臊味和血腥味,高登抬头看到窗边的我,朝我咧嘴一笑,嘴角还淌着血,一排烟熏的黄牙全被染红。
我看到高登这副模样,心底又惊又怕,随之而来一阵恶心。
我向后退了一步,浑身上下都是冷汗,恍惚想起上辈子高登也干过这样的事。就在我流产那时,他跪在我双腿之间,如同恶鬼一般俯身去舔舐地板缝隙里漫延的血,像吃人的妖怪。
与记忆中的面孔对上的瞬间,高登向屋里的我走来,我的心脏开始疯狂跳动。
几乎快要分不清耳边不断涌动的鼓声,究竟是剧烈的心跳,还是高登沉重的脚步声。
我冲过去反锁房门,然后推动梳妆台去抵住门。
几乎在我把梳妆台推到门口的瞬间,门把手从外面开始疯狂拧动了起来。
然后高登开始用菜刀砍门,用力地砍下,我的门不断被人撞动着,砰砰,砰砰,像是下一秒就要被人撞开了。
我家用的家具都是上好的实木,可木屑飞溅,我看到了门上被反复砍出来的一条裂缝,里面露出高登漆黑的瞳仁。
如果被砍的是我,恐怕现在,连骨头都碎成渣了!
我躲在衣柜里,就在我的房门仿佛要被高登砸破的时候,院外响起警鸣,接着是一阵阵脚步声,有人把我面前的柜门打开了,我蓦地抬头,一瞬间有些慌乱——还好,是陆君怀。
13.
下唇都被我咬出血了,我在衣柜里手脚发软,一直冒冷汗,直到看见陆君怀。
他仿佛神祇降临,出现在我面前,我这才松开手里满是灰尘的座机,彻底瘫软下来。
扑进他的怀里,闻到陆君怀身上熟悉的气息,我这才稍稍松懈了片刻。
回过神来,我抓住陆君怀的衣领想把这几天我所知道的,和发生的一切都告诉他:「陆、陆君怀,高登是魔鬼,他身上有……」
可是陆君怀跪在我面前,紧紧地抱住我。
像是要把我的骨头都揉碎一般。
「我知道,南风,我全都知道。」
他从口袋中掏出一枚玉佩,此玉通体温润,还带着极淡极淡药材的香味。
当陆君怀将玉佩放到我的手里,细微的电流从指尖淌过,像被清泉浇灌,我原本晕晕沉沉的脑袋开始变得清明,急促的呼吸都渐渐在陆君怀温柔的注视下平复了。
「你订婚那天,我知道来不及阻止,还是想要去见你一面。其实就算你没有叫我救你,我也会带你离开的。南风,我害怕你这辈子还是会惨死在我面前。」
听着陆君怀的话,我眼皮一跳,心脏又开始不受控制地颤动了起来。
陆君怀垂着眼皮,目光灼灼,「上辈子我心灰意冷,但是从未想过放弃你,因为你是和我一起长大的,你是什么样的人,我比谁都了解,比谁都清楚,你认识高登以后,变得根本就不像你。」
「我跑遍了很多地方,找了很多医生,甚至是看虚事的大仙、巫医,最后才搞清楚你到底为什么会变成那样。可是我回来晚了,你家变成了被火烧尽的废墟灰土,火警只在里面找到你和伯父伯母的三具尸体,高登早就卷款跑到国外。那个时候我看着你烧得漆黑的骨架,我在想,我的南风那么怕疼,怎么会受那么多的苦。」
「后来我过得很痛苦,我实在放不下你,所以就……还好,阎王给了我一次重来的机会,你订婚前我就立刻去找了上一世的高人,只是我不知道你是不是还在被高登操控着,才没有马上告诉你。」
我眼皮泛着酸涩,呼吸开始颤抖,陆君怀捧起我的脸。
「不是系统,南风,你是被高登下蛊了。」
14.
陆君怀和我一样重生了。
他给我的玉佩,是一个巫蛊圣女给的,用各类珍稀药材浸泡了九九八十一天,可辟百毒。
寨子位于湘西、广西、贵州交界处,一个极偏远的山林里,路途遥远,人烟稀少,寻找过程也耗费了无数人力精力。
最后在寨子前跪了整整一天一夜,三拜九叩地请求,寨子里的人才愿意开门,让陆君怀进去。
圣女见到陆君怀的第一眼,便指着他说,有蛊虫的味道,但他身上没有,而是来自身边人。
陆君怀立刻就想到我了。
他一路带着玉佩回来,风尘仆仆地到订婚宴上见我。
也正是因为这枚玉佩的存在,我才能摆脱高登的控制,清醒地逃婚。
在我被困在家的日子里,陆君怀调查清了一切,他接到我用座机打来的电话,本来想以非法监禁罪逮捕高登,但是他们到的时候,高登已经不见了。
如果不是院子里还有头死不瞑目的猪,我都要以为自己看到的都是恐怖电影里的场景。
而和高登一起消失的,还有我爸妈。
虽然有了玉佩的存在,我能暂时恢复神志清明的状态,可陆君怀跟我说,我的脑子里仍然有蛊虫,如果不及时取出,随着日积月累,蛊虫就会在我的身体里扎根越来越深,最后如寄生虫般与我的血肉连成一体。
难怪上辈子,我对高登的抵抗力越来越弱,哪怕他后来露出了真面目,我也言听计从。
「高登是个孤儿,他也是湘西那边的人,原先所居住的寨子距离圣女所在的山寨并不远,但是那里十几年前发生了一场山火,除了高登,所有的人都被烧死了,在那之后,高登就下落不明,很少有人再见过他。」
「圣女说,等她帮你取出体内的蛊虫,就能用子虫去找到虫母。」
15.
想到爸妈,我便忍不住难过得发抖,如果不是我,他们不会一把年纪遭这样的罪。
陆君怀见我皱眉,就用指尖去抚平我的眉心,「伯父、伯母不会有事的,高登带走他们的目的是钱,现在钱还没到手,他不会轻易伤害他们的。现在最要紧的是把你身体里的蛊虫取出来。」
「陆君怀,你真的没有一丝一毫怨过我吗?我以前那样对你……」
因为高登,我让陆君怀吃了无数次的闭门羹。雨雪交加的冬夜里,他在门外守了我一夜,可我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害得他肺炎发作,高烧不退,折腾了将近一个月才好,本来高高大大又很结实的人消瘦得不像话。
陆君怀眸光微动,「那不是你,是你脑子里的虫。」
「南风,一切都会过去的,我也不会再让自己失去你了。」
在陆君怀轻而温柔的哄睡安眠曲中,我窝在他的怀里,逐渐入梦,这一次,梦里不再出现我被折磨的场景。
一夜好眠,第二天,我和陆君怀赶最早一趟班机,前往湘西。
工作日的清晨,机场人很少,我站在陆君怀的身后四处张望,余光扫过对面的航站楼,我看到一个侧脸熟悉的中年女人挽着丈夫缓慢向登机口走去。
我心里顿时有些不安,拉了拉陆君怀的衣袖,再转过头去看,对面的女人像是察觉到了一般,忽然转过头,我不由瞪大双眼——竟然真是我妈!
她也呆滞地与我对视着,双目瞳孔涣散,脸色苍白,发丝还有些微的凌乱。看她穿着的衣服也和我最后一次见到她是同样的一身,大约有好几日没换了。可我妈平时有些洁癖,最爱干净,每日都要洗澡换新的衣服。
我想到这,不由得捂住嘴,避免自己在大庭广众之下哭出来。
我妈面无表情地看了我一会,又像是什么也没看见似的,回过头去,和我爸的身影一起消失在了视野尽头。
「陆君怀,是我爸妈……」我用力眨眨眼,不让眼眶里的泪流下来。
陆君怀将我拥入怀中,边吻着我的额头边安抚我:「伯父、伯母在这,说明高登也在附近。我刚刚查过了,有同时段不同航司的飞机今天也飞往湖南,我们的目的地很可能是一样的,说不定下了飞机还能见到他们,至少在那之前,伯父、伯母都是安全的。」
想起高登那张恶心丑陋的脸,我咬住下唇,双手握拳,止不住地抖。
「不会有事的,南风,我向你保证。」
陆君怀的话我已经听不进去了。
山高路远,我怕我会忍不住当面亲手杀了高登。
16.
下了飞机,我没有再见到爸妈,他们消失于茫茫人海。
从机场出来,我和陆君怀马不停蹄,不敢有片刻休息前往车站,从高铁转往火车,再到大巴,甚至是摩的,整整耗费了十几个小时,才到达一个稍显荒凉的小镇,而镇上已经有寨子里的人在等着接引我们了。
翻越了三座山,我累得瘫坐在地上,脚跟磨得血肉模糊,后半程几乎是靠陆君怀一路背着,才将将抵达寨子口。
我一路上都心神不定,一边担忧爸妈的安危,一边因为陆君怀经历过好几次这样漫长遥远的辛苦路程,生出了好多愧疚,而感到心如刀割。
实在忍不住了,就紧紧圈着他的脖子,眼泪全都淌进他的衣领里了。
传说中的圣女就在门口等着我们,她看不出多大年纪,皮肤黢黑但却光滑,一头及腰的长发,穿着民族气息浓厚的布衣,头上戴着看起来无比沉重的银质头冠。
她望着我,目光中带着神性的悲悯,有点像寺庙里高高在上的雕塑。
陆君怀一将我放下,圣女就立刻弯下腰,蹲在我的脚边,把一些碾成糊状的草叶覆在我后脚跟被磨烂的伤口上,一阵清凉,原先火辣辣的痛楚瞬间减少了大半。
圣女声音微哑:「事不宜迟,跟我来吧。」
一路直行,我们三个人到了间像是祠堂一样的屋子,门口堆放了好多的酒盅,我想起民俗中能解毒杀虫的雄黄。
走进房间里,里面没有牌匾,空无一物。
我刚进去,圣女就将门关上,屋里很是昏暗,透不出一丝一毫的光,我刚觉得有些害怕,忽然有人拍了一下我,我的后颈如被针扎,不过片刻,便失去意识昏了过去。
合眼之前,我仿佛听到圣女在我耳边,轻声地念些什么。
17.
再醒来,已经是第二天。
一睁开眼,我便看到守在我旁边的陆君怀,和不远处蹲在地上,手里还拿着一枝桃木的圣女。
「君怀我……」周身说不上来地松快,我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这样的身体了。
圣女拿着一碗黑漆漆的药汁递到我面前,腕上几枚银手镯响个不停。
「喝了吧,去除你身体里剩下的蛊毒。」
「秦德公作伏祠,磔狗邑四门,以御蛊灾。蛊者,热毒恶气为伤害人,故磔狗以御之。磔,禳也。狗,阳畜也。以狗张磔于郭四门,禳却热毒气也。」
见我表情茫然,陆君怀随即抱紧我,还替我尝了一口。
尝到味道的陆君怀微微蹙眉,「就是一些能解毒的草药,古时候就有这样的解法,药到毒除。」
我看他的表情,便知难喝,索性一口气灌下,几次喘气的时候险些呕出胆汁,好在最后陆君怀喂我吃了颗糖。
圣女不管我们如何吃药,神色淡漠地望着地上的黑色器皿,我远远看了一眼,只见里面有只指节大小的灰色百足虫,看起来活力十足,很是躁动,足肢上似乎还沾着我的血。
一想到这样恶心的虫曾经寄宿在我的身体里长达数年之久,我就忍不住胃酸逆流。
忽然之间,她张开口:「蛊虫的虫母回来了,被剥离了子虫,没了你的精血滋养,如今的高登是最虚弱的时候。」
我下意识地立马站起来要往外走,可是圣女却叫住了我,她目光沉沉地注视着我。
「我们族规规定,下蛊不能伤害无辜的人。可高登和我不是一个寨子的人,每个寨子都有自己的规矩,我不能破了自己的规矩去教训他,会乱了因果。」
「我知道关于他的事,南风,他要遭报应的。」
18.
高登出生的寨子早就是一个荒村了。
我和陆君怀循着器皿中如同指南针一般的灰虫指示,来到深山中的一处漆黑洞穴附近,从外向里看,能看到一丝隐约的火光。
里面一半是山洞,一半是湖泊。看石壁上风干的痕迹,似乎很多年都不曾有人进来过,可偏偏在我和陆君怀的脚底,有好几个混乱的脚印。
我们悄悄走进去,不料还没靠近,高登就敏锐地抬起头了,看见我,他露出了见到猎物的眼神。
而我被高登的脸吓了一跳——高登平时最喜重油重荤,每天吃得脑满肠肥,油光满面。不想这才几天没见,他就瘦得脱相,四肢也极其纤细,只有袒露出来的肚子依旧硕大,呈半透明状,借着篝火光仔细一看,里面似乎爬满了密密麻麻的虫。
我爸妈无知无觉地坐在旁边,很久才缓慢地眨动一下眼睛。
高登极其虚弱地冷笑一声,「怎么样,陆君怀?我有系统的,你还不是要把南风送回我身边。」
说完,他摸了摸肚子,我眼见他的肚皮颤颤巍巍晃了两下。
看来确实如圣女所说,巫蛊之术从来传女不传男,传男则败。
蛊虫喜阴,所以圣女的功力远在高登之上,就连我身体里的蛊虫已经被挖出来了他都不知道。
现在看他这副样子,似乎是因为缺乏精血滋养,正在遭到反噬,离疯魔不远了。
心知现在的高登不足为惧,可我爸妈身上的蛊虫还没解开,仍然会听他操纵,和陆君怀对视了一眼,我便听着高登的叫唤,装出一副呆滞的样子,缓慢走到他身边。
「我说过,我要折磨死你,南风,我要把你的血全都喝掉,全部喝干……」高登嘟嘟囔囔的,艰难从地上爬起来,手里还拿了一把镰刀。
我爸妈站在我的左右两侧,抬起手想要抓住我,我余光扫到湖边,眼疾手快地将他俩推了进去。
一接触到冰冷的湖水,爸妈瞬间就清醒过来,半是挣扎半是游地到了岸边,似乎还没有搞清现在的状况。
「南风,君怀,你们……」
陆君怀带着我爸妈离开了山洞,我一个人和高登对峙着。
「你,你怎么不受系统操控了?」
事态突变,高登瞪大了深凹的眼眶,用力喘着粗气,像只濒死的青蛙,用镰刀指着我。
「在这。」我掏出怀中的器皿,高高举起,用力砸到地面上。百足虫死而不僵,仍在扭动着长满脚的躯体,被我一脚蹍死。
19.
「你怎么敢!」
见状,高登浑身一震,双目赤红,举起镰刀就要向我冲来。
假如是上辈子的他,恐怕我的身上早就被砍了一刀,甚至更多。
可如今他像个孕妇,行动迟缓,寸步难行,被陆君怀狠狠一脚踹倒在地。
顿时,如同一只被掀翻的大乌龟,四脚朝天,蹬了半天都起不来,累得满脸冒着虚汗。
高登那双细长的三角眼一直死死盯着我。
「你们怎么敢坏我的好事,我是有系统的人,是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子,我死不了的。只要我不死,以后我一定会回去找你们的。南风,我要把你的肉一片一片切下来,把你的血和肉,连同你的好命,全部吃进肚子里去!」
「你以为这样就能拥有好运了吗?」我想起上辈子的高登,纵使他成功害得我家破人亡,也始终丑陋如斯,相由心生,恶人坏相是改不了的。
「无论你害多少人、杀多少人,都只会那么丑陋,外表如此,你的内心更是恶毒肮脏,还气运之子,你等着下地狱去吧!」
「不可能,我有、我有系统……」
我一脚踩在高登的肚子上,像他曾经踩在孕晚期的我的身上,然后毫不犹豫给了他一巴掌,满手油腻。
我一字一句:「你只不过是一个从小就被同村人厌弃的可怜虫,天生的坏种,杀了全村人,还放火烧了整个村子的十恶不赦的王八蛋!」
是的,圣女告诉我,高登杀了一整个村子的人。
只是因为他天生丑陋自卑,内心孤僻阴暗,但凡村子里的人多看他一眼,多对他说一个字都会被他记恨。最后高登偷偷学了巫蛊,在寨子里常饮用的河里下了虫卵,让整个寨子的人进入深度的睡眠,最后一把火烧死了所有人。
像是没想到会被我揭露了过去,高登浑身剧烈战栗了起来。
「不对,你说的不对,我这是系统,是上天奖励给我的系统,我能利用这个系统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
他话音刚落,倏忽使出全身力气,仿佛突然之间回光返照般,猛地蹿起,拿了落在旁边的镰刀就向我脸上砍来。
我来不及躲闪,用力闭上眼睛。
返回山洞里的陆君怀动作极快地将我拉开,然后再次踹翻了高登,这次高登再也动弹不了,只剩下哭号的力气,我看到他肚子里那团黑色的东西动得越来越明显。
我从包里抽出修剪得十分尖锐的桃木枝,没有丝毫犹豫地捅进他的肚子里。
报应的时候到了。
20.
「扑哧」一声,高登肚子里的东西尽数爆出,混杂着血水。
我看到里面蛇、蟾蜍、蚂蟥等样样都有,在地上翻涌着,忍不住哗地吐了出来。
这就是以身饲蛊,恶毒至极的秘术,用来害人,必定遭到反噬。
「凭什么你们生来就有好皮囊,生来就是富贵命,我要吃了南风,还要扒了陆君怀的皮做衣服……」
陆君怀抬脚踩住高登的嘴,「你能靠近南风,是因为她善良,她请你吃一顿饭,你却在她身体里下了蛊,你该死,你活该低贱,十世轮回入畜生道都洗不脱你的恶。」
陆君怀越说越有几分暴戾,我见他一脚又一脚的,下脚越来越重,将高登满口烂牙都踩碎了,可陆君怀还是一副唇角下撇、隐忍不发的状态。
是要爆发的前兆,怕场面过于残暴,我用手指刮了刮他的掌心。
陆君怀这才反应过来,沉默地看向我。
而高登还没死透,脸上尽是血污,此刻还躺在地上喃喃着,他有系统。
带着我和我爸妈三人离开了洞穴,陆君怀返回山洞中,从包中拿出两坛雄黄酒,浇在高登身上。
篝火顺着蔓延燃烧至高登身上衣服,最后将他包裹住了,陆君怀用手挡住我的视线,从他的手指缝隙我看到一个人形火团在地上来回翻滚,再转过头,望见陆君怀脸上一闪而逝的解脱和痛快。
凄厉的惨叫在山林里回荡,很久以后,才悄无声息。
「他罪有应得,只是下地狱太便宜他了。」陆君怀本不该为我做这样的事,见我欲言又止,他绷紧了脸。
「可是我知道他以前是怎么伤害你的,南风,其实我很早就想这么做了。」
我想起圣女说,巫蛊之术本该是用来祈愿、救人的方法。
可是有人初心变了,用来残害普通人,那么他绝不该被轻易饶过。
尤其是,高登这种罪大恶极、十恶不赦之人。
只是我看着向来如清风明月般的陆君怀,如今眉目里是藏不住的阴郁,便说不出话来,过了半晌,他才苦笑一声,拉住我的手。
「南风,我从小就发誓要保护你、好好对你,可是我却没有做到。」
「我太害怕你再离开我了。」
我都清楚。
只是我不想他因为我而感觉到怨恨、痛苦、伤心,陆君怀本不该是这样的,因为我而沾上高登的血。
可是因为高登的介入,我被折磨了几年,陆君怀就痛苦了几年。
他对高登的恨,比起我来只多不少。
最后,我身疲力竭地窝进陆君怀的怀中,长叹一口气。
圣女都说了高登害人无数,迟早会遭报应,即使陆君怀没有放火,他大概也会孤独地死在山洞里。
就当他的报应就是陆君怀和我吧。
「陆君怀,回去以后,我们接着结婚吧,还好当初你带我逃婚了,现在我也不算是二婚。」
「谢谢你,再爱了我一次。」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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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3-15 15:35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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