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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楼先生,彼此交锋

作者:这么大的太阳耶不耶 字数:18291 更新:2026-06-08 14:12:34

知乎盐选 楼先生,彼此交锋

五个字,她一下子醒了。

五个字,她一下子醒了。

这是…… 她姐。

坐起来,短信回过去:【司御五天后结婚,到时候我会去,你不用出现。】

【他不是还有半年才结婚吗?】

啊?

唐影不知道这个事儿,她不知道司御原本的婚期,半年…… 突然提前到一个礼拜后,这么急……

是因为她说他结婚的时候,就能见到她姐姐,所以提前这么多?

司御什么意思?

唐影想了想又问了另外一个问题:【大哥最近在哪儿,是不是来了邺城?】

【没有,不到万一,他不会过来,怎么?】

没有过来。

如果他没有来过,那么顾成彦那事儿到底是谁做的。

【没什么,就是问问。】

那一头再没回话,聊天就此打住,她删除了聊天记录。扭头,看着外面昏昏沉沉的天色,又是一个阴天,灰蒙蒙一片。

……

隔天。

唐影没想到楼景深已经有两个晚上没有过来,期间没有电话,也没有短信。她发给他的信息,他一条没回。

这么漠视她,是真的一点儿都不喜欢她啊。

夜半。

唐影睡得正香,电话来了,睡眼惺忪地看了眼来电:大总裁。

楼景深打来的,这会儿是半夜 1 点钟。

她闭着眼睛接:「你是谁啊?」声音沙哑又娇憨。

「做梦了没有?」

「…… 大半夜你打电话来就是问我有没有做梦?」唐影闭着眼睛,已经住了 3 天,腿没那么疼,可以小幅度地动,她翻了一个身,小心翼翼地把腿挪过来,声音更软:「我做了,梦见你了,你赶紧回来。」

「一会儿你就能看到我。」男人的嗓音低沉又磁性,「放下手机,别睡了。」

「……」唐影简直不敢想象,大晚上他打电话过来让她别睡觉,「你这人怎么这样?」

「我就这样。」

她呼了几口气,特意很大声,让他听到:「你太坏了你。」

那一头没有了声音,就连呼吸声都没有,唐影以为他把电话给挂了,拿下手机,看了眼确实还在通话中。

不禁拧住了眉,楼景深…… 今天晚上是不是疯了?

对着电话,正要开口说话,突然一道亮光从眼角划过,她扭头,一个黑衣人站在她的床边,手里拿着匕首,高高地举起,正对着她的脸。

有人!

她的心一下子飞到了嗓子眼上来,根本来不及说话,他的刀,猝然往下。

唐影本能地头一侧,然后翻身,准备滚到地上,但是,身体被他给拽住。

他的手劲儿非常大,捏着她胳膊时,她就能感觉得到。那么一捏,她整条胳膊都在发麻:「小姐,不好意思,我受人之托来毁你的容,不会要你的命。」

刀子的寒光在起,在黑夜里泛着涔涔冷光,对着她刺来的时候,她叫了一声:「楼景深,救我!」

「不许叫!」那人阴沉沉地低吼着,摁着她的肩膀,让她半分都动弹不得。

这人和顾成彦不同,顾成彦控制着她,一看就不会武,但是这个人会,手劲儿强悍,他的刀刃在唐影的脸上拍了拍。

那一下唐影就起了鸡皮疙瘩,她惊恐着,手心都密出了西汗。

看不到他的脸,戴着口袋和鸭舌帽,满身阴鸷的气息,再举起刀,对准她的脸。

刺!

千钧一发一刻,男人被一脚踹倒在地,唐影的身体也脱离了掌控,她看到了楼景深。

心下一喜。

但来不及说话,倒地的男人已经起来,和他展开了决斗。

屋子里太暗,看得很不真切,唐影撑着身体坐起来,只看到两团黑影,还有拳脚相碰的声音,很激烈。

她拖着身体去开灯,开关没有碰到,只觉一股拳风袭来!她下意识地一躲,紧接着床垫子被掀翻,她的身体腾空而起,心脏在走钢丝一般,还没有落地,就被人接到怀里。

可前方那人拿着刀,气势汹汹而来!

唐影倒抽口气,大脑迅速地给了她讯号:躲!往后面一转,躲到了楼景深的身后,然而……

就是这半秒钟都不到的时间里,刃,刺进了楼景深的小腹。

唐影在侧后方,看得清清楚楚,那血一瞬飞溅而出。

「……」

那人许是也没有想到会是这个情况,当下一愣,然后撒手就跑,自然是见好就收。

门一打开,姜磊和两名保镖就站在门外,好像站了很久,就等着他。

「出去解决。」楼景深哑着声音命令。

「是。」姜磊把门关上,夜生活开始了。

屋里。

楼景深穿的是黑色衬衫,有血渗出来也看不见,空气里倒是弥漫着一股浓厚的血腥味。

唐影慢吞吞地从他身后走过来,瞄了眼他受伤的小腹,抬头。

他目光幽冷,看着她,没说话。

「……」唐影不免有点心虚,「那个我不是故意的,我…… 我就是本能反应。」

「如果我是你,我就会去叫医生,而不是像白痴一样地站着。」

「哦哦哦,我马上去。」唐影依旧像个小僵尸一样地往床头走,腿绷得很直很直。

楼景深看她慢吞吞的后背,拧着眉头,忍不住地咬住了后槽牙,三两步地走过去,自己摁铃。

回头。

唐影冲他谄媚一笑:「不好意思哈,让你自己喊救命。」

「跟你在一起,我要是能事事喊救命,我就算是被上天宽待。」

「……」说的什么话,她哪有那么差。

屋子里一片狼藉,床垫在地上,床就剩一个架子,楼景深去了沙发上,靠着,头枕着椅背,这样一来,喉结就异常明显。

哇哦,受了伤都这么好看。

唐影挪过去,还没有靠近他,门打开,护士过来。自从上次,唐影被顾成彦强暴未遂过后,护士格外地恪尽职守,一呼就应。

看到楼景深受了伤,也是吓一跳,推着小车子过来,要楼景深脱掉衬衫。

「我来我来。」唐影蹦了过去,这个走路的速度比她去按铃快很多。

楼景深的眼皮子掀了掀,没吭声。

唐影坐到他的身边,腿伸直架在前面的桌子上,去解他的衣服扣子。一颗,两颗,三颗……

看到了肌肉。

又往下,给他脱了。

小腹已经被血给浸透,裤子也湿了一大片,她靠近楼景深:「你们快弄,轻一点儿,不要弄疼了他。看看深不深,深的话立刻去安排做手术。」

「是。」

唐影看着他们处理,消毒棉都打湿了好几块,然后止血、消毒。

看那个样子应该挺疼的,男人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也没有睁开过眼睛,侧脸的线条紧绷。

唐影伸手捧着他的脸,让他侧头过来,两人脸对脸,他薄浅的呼吸与他纠缠着:「你怕不怕疼?」

楼景深没理,睁开了眼睛,那眸沉黑如墨,隔得很近,清晰地看到他眼部周围的线条,以及肌肤的纹路。双眼皮流畅,瞳仁黑白分明,看着他没有什么温度,却像漩涡,一下子就把她沉浸到其中。

唐影与他对视着,好一会儿没出声。半晌后,唐影嘟唇,似乎是想亲他。

楼景深不避不让,依旧漠然地看她。

唐影没亲,唇动:「你要是疼的话,你就抱着我。」

楼景深好像忍耐性不够,把头复归原位,启口:「动作迅速些,处理完就出去。」

「好的。」

15 分钟后,医生:「伤口不算深,只缝了 5 针,最近几天不要工作,以休息为主。」

交代了一些事情走了。

走到护士站,收拾推车里的医药物品时,才发现麻药根本没动。

几个人面面相觑,然后脸色微变。

刚…… 刚没有打麻药。

「我…… 我看楼总毫无反应,我以为你们谁打了。」

……

病房里。

最后一名护士把床铺收拾好,换上了新的被褥,退出去。

唐影摸了摸楼景深露在外面的手臂肌肉,很膨胀:「你要换衣服吗?」

「……」

「要不你把裤子脱了吧?」脏了。

男人没理。

沉默就是默认,唐影去解他的皮带,解开后,门开了。

姜磊站在外面,手里拿着衣袋,看到唐小姐的手正放在总裁的……

emmm……

一时出也不是,进了不是,好像撞到了什么尴尬的事情。

「看什么,拿过来。」唐影开口。

「哦哦哦。」姜磊拿过去。

唐影把衣服拿出来整理,身边的男人嗓音低迷:「人呢?」

「已经被控制住。」

「嗯,出去。」

姜磊走了。

唐影继续给他脱裤子,他坐着不好脱,都看到了他深色的内裤…… 唐影瞄着,唇抿了抿:「那个……」

楼景深从她手里夺过衣服,三两下地把裤子穿好,抬手在她脑门上戳了一指头,唐影的腿悬在桌子上,双脚不落地,本来就重心不稳,被他一戳,直接倒了下去。

他拿着衣服进了洗手间。

唐影:「……」

她挣扎了半天才从沙发上爬起来,他坐过的地方都有血。

………

楼景深用了足足 20 分钟才出来,换好了衣服,浅灰色的家居服,干净明亮。唐影以为 10 个人穿浅色都会比深色来得平易近人。

偏偏楼景深不是,这一身浅灰,让他有种脱离了俗世的高高在上,那股子清冽越发得凌厉。

他直接上了床,靠着,因为腹部受伤,脊背挺的很直,闭眼,脸色不是很好。

两分钟后,唐影也上了床,扒拉着他的胳膊,他无视她的动作,没有去抱她,也没阻止。

直到她窝在他的肩头,把他的衣服掀起来,看了看小腹…… 缠得挺厚,这个伤,好巧。

刚好在之前那个疤上。

「楼景深。」她抬头,给他衣服盖上,但是手没有拿出来,他的身上暖和。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有人要来杀我,不然大半夜,你干吗打电话?」

直接让她别睡了。

他说【你一会儿就能看到我】,果然,他很快就来了,来得非常巧。

「他在刺你的时候,你为何要躲?」楼景深不答反问。

「不躲是傻子。」

「所以你就把我给推出去?」

「…… 我没想到啊,下次,有下次的话,我一定替你挨刀子。」

楼景深冷笑了声:「既然知道我是替你挨的刀子,还不让我休息?」

唐影摸了把他的腰侧,手感非常好,劲瘦有型:「让让,你躺着,我伺候你,我为你鞍前马后。」

楼景深睁眼扫了她一眼,躺下去。才躺,她就钻了过来,要搂、要抱。

这就是她说的『我伺候你』。

半个小时后,楼景深的手臂已经压麻,他才虚虚地抬起上身,把睡着的女人给拉过去。

脸颊上的头发一散,整张脸都他的视线里,五官精美、标致。

暗暗的光落过来,她的脸泛着虚晃的白皙,总觉得 Q 弹稚嫩。

睡前,她说我一定会好好报答你的,在床上为你做牛做马。

他薄唇微动,沉沉的目光在她脸上留恋,几分钟后,起身。

下楼。

13 层,陆离在楼梯口等着他,两人眼神交换,沉默,一起进了陆离的病房。

……

房间里也没有开灯,很黑。

楼景深坐下来时,呼吸重了几分,陆离问:「受了伤?」

「嗯,被人当成了靶子。」楼景深淡道。其实在那个场景下,刀子刺过来的时候,他有时间回避并且回击。

偏偏…… 那女人躲到他身后时,头发一甩,发梢甩进了他的眼中,这也算了,那女人揪着他衣服时,把他往前推了 2 厘米。

当然这个举动,可以说是无意的,那一时的紧张,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若不是我早知道对方会有这么一出,我都要怀疑唐影和对方是串通好的。」楼景深叹息。

陆离两腿交叠,姿态懒散肆意:「什么意思,你在干什么?我半个小时前,碰到姜磊,他说你受了伤。我听他话里的意思,出了事儿?」

「嗯。」楼景深用着平缓的语气:「三天前我跟顾董说了一堆,无非就是不要让他去找唐影的麻烦。但是,顾成彦被割一事儿,没有父亲能忍受。他必会做文章,所以他会如法炮制,黑了监控然后找人去收拾唐影。」

「你早就想到了这一点儿?所以你两天前就撤了保镖,只为诱敌?」

「嗯。」楼景深的腔调一直很散漫,「只是我没有想到顾家等了两天才动手。」

陆离打量着他,好几秒后才开口:「你确定这事儿是顾家人做的?」

「他们找不到害顾成彦的证据,心中不会服气,只会以牙还牙。不过他们没有唐影的证据,我却有他们的。」

因为他看到了有人进唐影的病房,所以才打电话把她叫醒,保持警觉。

「什么意思?」

「住院部一共 208 个监控,对方黑了 206 个是我方的允许,保留 2 个最主要的够我掌握重要信息。」

陆离露齿一笑:「我就说,在 5 分钟内能够解掩盖所有监控,解决掉顾成彦的只有你能办到。」

楼景深侧头,手肘撑着头,黑夜里他的双眸灿亮的汇聚成了一点:「不是我。」

否认。

「哦?」

「恶心。」

顾成彦的那东西,看了反胃,除了自己的,其他男人的他都不看。

「那倒真是奇怪了,莫不是真的是唐影的人所为?」

楼景深没有回答。

「你既然有顾家害唐影的证据,那么是不是不打算拿出来?」

「不会。」楼景深薄唇里吐出几个字来,「不到时候。」

和顾家还没有到撕破脸的境地,处在他这个位置,切忌随意树敌,尤其是顾家那种各方长辈都认识的。

陆离也深知这一点,随即又问:「唐影没受伤吧?」

楼景深懒懒的眼神中还有几分犀利:「我们家的事儿你这么关心做什么,还让你大半夜看到了姜磊抓人,你在我们家装了天眼?」

「你们家?」陆离挑眉,「唐影是你们家的什么人?」

「我的人。」三个字,落地有声。

「你可拉倒吧。」陆离呛声,「这种话已经过时,我还想说她是我陆家的人。」

「陆二。」楼景深的嗓音慢慢徐徐,「你父母如果知道那是你哥不惜与陆家决裂都要在一起的女人,他们会做何感想?难道还会同意你们在一起?」

「很多事情契机太重要,说出来是大逆不道,但我还是要说,就因为我哥不在,他们痛失一子,我的太太只要不是男人,任何人他们都同意。」

「你的太太是个男人都行,但唯独不能是唐影。」

………

楼景深回到病房时,姜磊打来了电话:「楼总。」

「嗯。」

「这人嘴巴硬得很,死不开口说是谁派他来的。」虽说知道是顾家派来的,但若是有口供,那是板上钉钉。

「那就使点力,策反他,让他成为你的部下。」

「啊?」姜磊有点儿懵。

楼景深挂了电话,朝着床上看一眼,女人睡得正香。

前几天险些被人强暴,今天差点儿被别人杀害,她倒是一点儿都不担心,还能睡得这么死。

病房里没有沙发,脏了被撤走,于是也只能到床上去,掀开被子,上去。

才躺着,她照着体温就摸了过来,脸颊贴着他的手臂。楼景深低头,看了她…… 差不多 1 分钟的时间,张开手,把女人往上提了提,让她躺在他的臂弯。

夜黑的伸手不见五指,男人这才因为腹部的疼痛隐忍地长吁了一口气。

……

隔天。

顾家报复唐影一事儿失败,这对顾柏达来说颜面尽失。不仅如此,他派出去的人都没有找到在哪儿,断了联系。

顾柏达更加焦躁,更加难忍。顾成彦这几天醒了又昏迷,反反复复,尚没有脱离危险期。

如果顾成彦遇到了不测,唐影必须死。

……

唐影醒来…… 第一次是在楼景深的怀里,许是受伤的缘故,所以他才没有离开去公司。

她小心翼翼地翻身,趴在床上,他的胳膊在她身下,自然伸直。她又去把他的手拿着放在自己的腰上,就好像是在抱她。

她半趴在他的胸口,打量着他的五官,冷峻、俊美,手指爬上去,把他两瓣薄薄的唇捏着嘟起来,去亲一口。

还没亲到,腰上一紧。

有点儿疼。

她抬头,对上了他的黑眸:「是不是你醒了,别人都不能睡?」刚醒,声音性感得逼人。

「我…… 我睡不着。」

「所以你就骚扰我?」

「你不知道吧,我主修七情六欲,所以容易动欲,就想亲你。」

「……」楼景深半晌都没说话,实在不懂这女人的脑回路,好一会儿才抬手揪着她的耳朵:「别老像个神经病一样,嗯?」

「……」怎么又骂她。

「自己起床。」

「我陪你睡会儿吧。」

楼景深闭上眼睛,显然不想在这方面和她动嘴皮子。

「那就乖乖地躺着,别动。」

「那你侧过来,我要睡你怀里。」

「……」楼景深连牙都不想咬了,侧身,把她搂过来,双手落在她的腰上,声音低沉、好听:「看在我是因你而伤的份上,别再闹腾,听话点儿。」

唐影被男人全都包围在怀抱里,鼻息里都是他好闻的味道,夹杂着丝丝缕缕的药味儿,闻起来倒意外的舒服。

她的手依旧在他衣服里面,从小腹爬到胸膛,来回抚摸了一下,又从他的臂弯里抬头。

他下颌线绷得没有一丝褶皱:「你是不是有多动症?还是耳朵真的聋了?」

「没有。」唐影在他下巴亲了亲,声音很小很软:「我是想告诉你,我会听话的。」

「……」

楼景深睁眼,咫尺的距离,女人的眼睛漂亮得不可思议,在清晨似白不白的光线里,瞳仁盈亮。

唐影永远和清纯挂不上边,哪怕是这样人畜无害的笑,她看起来也是有层次的美艳,是那种寡淡的长相,永远都比不了的。

楼景深目光有几分迷人的迷离:「当真听话?」

「嗯。」

「那就别摸,手拿开。」

「不行。」

「……」楼景深在她腰上用力一捏:「就知道你在放狗屁,别再说话,否则我割了你的舌头。」闭眼。

「我的意思是…… 我会听你的好话,我选择性地听。你要是让我亲你,或者给你脱衣服,我肯定听……」

「唔」。

唇被亲了下。

唐影:「……」

他的脸就在眼神,薄唇在她的唇角揉捻了两分,她身躯一颤。

「安静。」他的嗓音沙哑至极,雌性中透着黏稠的疲惫感。

「我不说话了,你快睡。」唐影连忙道,心疼地拍拍他的胸口。

男人眉头拧起,不是很满意她这动作,但也没说什么,抬头,睡去。

唐影这回老实得很,窝在他的怀里,一动不动。

……

醒来时九点半,楼景深不在,听姜磊说是去了公司。

「我问你一件事儿。」唐影靠在床上,眼神清朗,「你要老实回答,否则我会给你家总裁说你坏话,说你没有照顾好我。」

「……」干吗要害他。

「小姐,您说。」

「昨晚是怎么回事儿,楼景深是不是早就知道有人要来杀我?」

「是。」

所以才在大半夜给她打电话,把她叫醒。

「不过不是杀您,顶多就是像顾少爷那样,毁了你某样东西。」

也是。

昨天那人说,不杀她,只毁她的容。

「谁做的?」

「按照我们猜测是顾家。」姜磊自然不可能告诉唐影,他们有证据,「顾少爷被割一事儿顾家没有证据,但是小姐您是也重大犯罪嫌疑人。顾家不甘心,只能照葫芦画瓢,也来一场一模一样的戏码。」

「楼景深说的?」

「是。」

啧。

他想的可真细,一切都意料到了,唯独没想到自己会受伤。

「小姐,您放心。我和兄弟们一定会好好保护您的安全,绝不让顾家人再欺负你。」

唐影莞尔。

其实顾家人来找她,她…… 从来都不怕啊。

……

夜幕。

楼景深从楼氏出来已经 7 点多,深秋的夜,来得比夏天早很多。不过 7 点多,四处皆是姹紫嫣红的霓虹灯。

手机里来了短信,点开,没有存名的电话:【早点儿过来,我不要一个人睡。】

上面还有很多肉麻兮兮的短信,今天一天就 5 条。

【出门小心哦,小心伤口。】

【在开会吗?我想你了,我想给你打电话,你快点儿回来吧,带伤工作是没有奖状的。】

【中午记得吃饭,姜磊给我送了汤,你什么时候和我一起吃饭。】

【睡醒了,做了梦,梦里你说你想我。】最后一条就是刚刚那条,这女人一天到晚,聒噪又烦人,什么鬼话都说得出口。

她看得懂人脸色?呵。

睁眼说瞎话,她倒是在行的很。

手机前递过来一个脑袋,和唐影一样的大卷发,只不过唐影是黑色,她是栗色。

楼景深一下收起了手机,放进口袋:「干什么!」

女人站起身,漂亮的眼睛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双手抱胸。因为是抱着胸的缘故,所以把领口往下拉扯着,有两尺的沟露在外面,性感得恰如其分。

「大名鼎鼎的楼氏总裁,在停车场居然看短信入了迷,这种幼稚的事情发生在你身上,实在难以想象。」柳如连声啧啧。

「我养了一只猫,我在看她的生活近况,你不知道养宠物得负责吗?若是没养好,死了,我在她身上花费的精力和钱财岂不是打了水漂?」楼景深轻道,同时打开了车门。

柳如朝着另一边走去,上了副驾。

楼景深瞄了她一眼,没吭声,算是默认她上他的车,发动引擎。

「你养的猫,是不是叫唐影?」

「不是。」

「那刚你在看谁的短信?」

「用人。」楼景深说得淡然、流利,好像是真的一样,戴着腕表的手转动着方向盘,潇洒、漂亮。

柳如「嘁」了一声,侧头,正要取笑他,在储物盒里看到了烟,于是抽出一根,葱白的两根手指夹着烟蒂,点燃,往红唇里送去。

她的眉眼在烟雾里是一种极致焉丽的风情,长裙随意地堆积在大腿上,肌肤雪白。

「楼景深,你帮我一个忙吧。」她慢吞吞地道。

「不帮。」楼景深一口回绝。

「……」柳如嗤笑,那脸越发得美艳:「我前男友,就几年前跟着我又踹了我的那个穷鬼回来了,并且有了妻子。今晚有一场宴会,我得参加。我总不能让曾经我养的男人误以为我现在没有男人是在等他吧。」

「难道你不是在等他?」红灯,停车。

「…… 放屁。」柳如一口否认,「我会等那个一穷二白一个包都买不起的男人?你到底帮不帮我?」

「不帮,找别人去。」

「楼景深……」柳如半根烟抽完,看着他精致的侧脸:「我身边只有你高过我们柳家,又是江南一霸。帮我这一次,条件你开。」

「我不图你的人,不图你的钱,你有什么值得我和你交换的?」

「唐影的消息算不算?」

楼景深落在方向盘上的手点了两下,「叩叩」,清脆的声音在车厢里回荡:「先说。」

果然还是唐影管用啊。

「我说了你就得去。」柳如打开车窗,把拿烟的那只手放到窗户外,任凉风吹着。

「半年前,我遭人绑架,是唐影救了我。她单枪匹马地从 5 个男人手里把我救了出来,她会武功。」

绿灯亮了。

迈巴赫还是没走,四个八的黄牌豪车,光是停在灯光缭绕的街头,本身就是清冷霸气的存在,即便是不走,也无人敢催。

楼景深扭头看着柳如,漆黑的眸,一瞬间幽暗的让人害怕。

「不信?」柳如弹了弹烟灰:「她会武功这事儿应该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吧,她漂亮,学武防身,有何不可,你怎么这幅表情……」

「单枪匹马从五个男人手里救下你,岂是防身两个字能形容的。」

如果她会武功,那么那一次把她吊在 38 层的阳台外面,有领带绑着,她是可以自己上来的。

那一晚顾成彦去强暴她,她吃了药,浑身无力,到最后能全身而退。被顾成彦脱了内裤,看光了身体,依然没有被得逞,这不符合常理,会武功,就说得通了。

以及前天晚上,别的就说,就说拿把刀朝她刺来,她若是能从 5 个男人手里救下柳如,那么那一刀她不费吹灰之力的就能击败。

柳如看他不说话,眼神讳莫:「楼少,你想什么呢?你应该高兴。」

是啊,他特别高兴!

「怎么样?和我去吧。」

楼景深这才松了脚刹,车子溜出去。

「不准靠我太近,更不准碰我,不准说我是你男朋友,不准拿我瞎显摆,我只去 5 分钟。」

柳如匪夷所思:「…… 楼景深,你是贞洁烈妇还是怎么的?我让你过去就是充当我男朋友的,我不碰你?我还想让我们在宴会里接吻呢,你个老处男不是不会吗,我教你。」

早些年想上他时,花了不少工夫!

榆木疙瘩。

「别恶心我。」

「……」柳如指了指他的脸,真想掐死他:「行,出场时我挽着你胳膊总行吧。」

「不行。」拒绝得很干脆。

「…… 那我要你去干什么,我不如找韩三那个浪荡子,他会答应我一切要求。」

「那你去找他。」

「…… 好,楼景深算你狠。」柳如咬着牙,「你过去站在人堆里,适当地保护我,让别人知道我是有男伴的,这总行吧。」

「嗯。」

柳如把烟头扔进储物盒的烟灰缸里,回头,看向正前方车流不息的街道,眼中印上了光影,深深浅浅:「也只有你对我不理不睬了,多少男人想博得我的青睐。」不,不止楼景深一个,还有另外一个。

那个穷小子,也不要她。

「要点儿脸。」

「……」!!!

柳如深呼了一口气,她原本想感叹世事,这种灯红酒绿的夜晚,最适合抒发感情,没想到被他一句话给搅了!

冲他吼了句:「楼景深,你活该飞机打了 28 年,活该你当了几年的备胎,唐影是瞎了吧,看上你。」

气死她了。

男人抿唇,没吭声。

左转,手腕转动,方向盘跟着划了半个圈。接着腰被捅了一下,尽管没有打在腰部,但腹部受到了挤压。他的眉峰一寒:「老实点儿!」

柳如昵着他,喃喃:「你为什么不喜欢我,我比顾沾衣美,性格还比她好,我们柳家也是名门望族,岂是一个顾家能比的,和我在一起,百利无一害。」

「我听说你口中的那个穷鬼当年宁死都不娶你,难道他不知道娶了柳家的千金那是几辈子躺着吃金山么,如此高诱,他都要甩你,说明和你在一起痛苦高于一切,而我又不缺钱,喜欢你,我疯了?」

「……」

柳如咬着牙,耸着鼻子,又戳了他的腰:「楼景深,唐影为什么喜欢你。按照她的美貌,要谁不是手到擒来。你是不是不知道女孩儿需要哄的?你要哪儿痛你往哪儿捅。」

「嗯,改天你代我问问她,为何非我不可?」

「你要点儿脸!」柳如骂了回去,声音很大。

「柳小姐。」楼景深的嗓音很淡:「你要是每次找我都要和我吵架的话,不如我们互相拉黑,老死不相往来。」

「……」算了,柳如不再说话,当他是个死人吧。但越想心里越不平衡,还是补充了一句:「你这种人如果不是出生在楼家,谁稀罕你。」

「你不是出生在柳家,有人稀罕吗?」

「……」我去他的!

柳如咬牙切齿,彻底的沉默。

红灯。

楼景深停车,侧头,单手撑着下颌,车外灯光闪耀,仿佛以玻璃为分界线把灯光给打了回去,以至于他瞳仁里依然墨黑无光。

……

今晚上楼景深又没回来,唐影打了两个电话,没有人接,于是也就不管了。

他向来这样,短信不回,电话也爱接不接,这是病,改天给他治一治。

同一时间,医院的另一头。

楼景深一身是血地躺在床上,尤其是腹部,衣衫湿透。医生和护士过来,开始紧急处理,并且把不相干的人请了出去。

病房门外,还有两个人,恭恭敬敬,一看就是司机或者保镖之类的。

柳如站到病房的门口,回头,看了眼身后西装革履的男人,漂亮的脸蛋有一股不那么吓人的凶狠:「跟我来。」

两人走到了走廊的尽头,光影倾斜,把他们的影子拉到了墙壁,破碎得不成形。

柳如攥着拳头没说话,男人看到的就是她曼妙的背影、栗色的卷发长及腰,裙摆长及脚踝。

一分钟后。

男人开口:「柳小姐若是没话说,那么我就先告辞……」

柳如一下回头:「你的宴会,你的人把我男朋友伤成那样,你想走?」

她面前这男人,五官体魄不足以用帅来形容,那是一种一见就倾心的男人魅力。

他眼神黑暗,启口:「第一那不是我的宴会,第二…… 如果不是柳小姐在宴会上乱勾搭男人,想必你男朋友也不会被打。」

「那打我男朋友的人,总是你的人吧?」柳如不是勾搭别人,她是被勾搭,换句话说被非礼。

「是。」

「那你有什么脸走?」

男人双手落进口袋里,粗黑的眉、凌厉的五官,五官神韵里是毫无怀念的漠然,舌尖「和男朋友一起出场,还能觊觎他人,也不见得你有多喜欢他。还是说,你们本来就没有感情,纯粹就拉个演员过来,是做给我看的?」

柳如今天化了妆,衣着也是精心挑选,光鲜亮丽、倾国倾城。她和唐影认识时间短,私下交往不多,但私下相处自然得像是认识多年的老友,源于她们有相似的气场,有相同的气质。

气场不显山水,气质却又逼人。

「苏越里,这么急着解剖我,你是想让我承认你的说辞?」

「不想,我有妻子。」

柳如的手指攥的越发得紧,放进了风衣的口袋里,无论心里是什么想法,脸上是风轻云淡,「那好,为了让别人不说本小姐和有家室的前男友还有勾结,你朋友打人的事儿我跟你一笔勾销,不过在这之前我要做一件事情,我们以后见面,就当彼此是死人。」

男人站姿笔挺,没说话。

下一瞬。

「啪」。

柳如一巴掌煽到了男人的脸上,声音响亮,男人的脸被打得侧向一边。

「当年为你花的钱太多,导致我心里不太平衡,这巴掌就算是两清。」

苏越里转回头来,俊美的脸庞如同刀刻的分明,左侧的腮帮子微微鼓动,似乎是舌尖从那儿顶了过来。

他的站姿依旧没动,可总觉得又是哪里发生了变化,像张开了满是刺的翅膀,把她逼到了狭窄的角落里。

气场无形之中在膨胀的赫死人。

「来人。」他的声音平静,毫无音色起伏。

「苏总。」保镖过来。

「把她带回去。」

「是。」

苏越里转身就走,背影颀长而高大。

「苏越里,你他妈,你敢!」柳如被保镖钳制着,她又没有武功,自然不可能挣脱额额过。

苏越里站在电梯口,扭头,隔了有三四米远的距离,他的脸庞看不真切,那一身黑色的、质地精良的西装,包裹着他笔挺的身躯,眼睛里闪动着一千种琉璃的光芒。

「既然对我动手,那你就应该清楚,两清不了。」末了又开口:「不配合就直接打晕。」这话是对保镖说的。

柳如咬着牙,看着他,视线模糊。

明明他就在不远处,可就是看不清他。她用力地吐出一口浊气,心头有燥乱在咕噜咕噜地冒着泡泡。

……

他们走后,暗处,顾沾衣走了出来。她气色依旧不好,但比前两天好了很多。

她看着电梯处若有所思,柳如和一个有夫之妇?

她等了一会儿:病房里的医生出来,顾沾衣迎上去:「他怎么样?」

「顾小姐?您……」医生见到她在这儿倒是有点意外,但还是说了实情:「腰腹部撕裂,缝了 15 针,其他倒是没有大碍,要卧床休息。」

「谢谢,我可以进去吗?」

「去吧。」

顾沾衣去病房,昏迷的男人正在挂水,静寂的房间只有药水滴滴的声音。她走近,男人的脸颊刚硬、冷峻,即便是昏迷,气质亦是绝卓。

坐下,掀开被子看了下,小腹包扎得很严实,15 针,应该伤得挺重。

给他盖上,摸摸体温,有点儿发烧。

听柳如和那个男人谈话,是因为柳如而伤,呵,那女人看来还惦记着景深呢。

顾沾衣把他的手抬起来,握在手心里:「景深。」声音绵柔而轻,红唇蠕动想说什么,最后却又什么都没说。

只是眼神是缱绻而眷恋,坐在床边,俯身在他脸上亲了口,便趴下来倒在他的胸口,闭眼。

……

唐影这一晚上赢了 3 次,不知道是不是膝盖在长肉,痒得很。因为腿部的不适,睡得也不是很安稳,于是在凌晨 5 点,护士第一次查房时,她要求把腿上缠的厚厚的纱布给撤了。

重新包扎,换药,只缠一层就好。

可以小碎步走路,不需要像前几天绷得那么厉害。明天就是司御结婚的日子,也是去奶奶那儿的日子。

啧,不如把她给劈了吧。

「对了,唐小姐,楼总也受了伤,您要不要去看看?」

楼景深本来就受了伤,昨天一天都不在,晚上不归。护士不会无缘无故地这么讲,随即问:「他怎么了,站在在哪儿?」

「在楼下,听说是因为打架。」

打架?楼景深打架?

……

唐影在护士的帮助下去了楼下楼景深的病房,5 点天还没亮,到处都是伸手不见五指。

为了不影响病房里的病人休息,把走路的声音控制得特别小,所以声控灯没有亮。护士让她轻一点儿进去给楼总一个惊喜,护士走前还给了一个很暧昧的眼神。

唐影:「……」

她进去,踩着小步子去了床前,看不清楚人。往下摸了摸,摸到了他的侧腰,温热、结实。

小小地掐了一把,就当是调情。再去床头摸开关,灯亮。眼睛一下子对着明亮的灯有点儿不适应,等缓和过来,再看床……

不止一个人,两个。

楼景深平躺着,顾沾衣侧躺着,头枕在他的肩头,小鸟依人,睡得正香。

唐影有那么一瞬间是呆滞着,哪怕一男一女什么都不做,这么躺着,也足够让人想入非非。

10 秒后,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拍了两张照片,手机放回去。五指张开,从顾沾衣的发鬓穿进去,抓着一把头发,一握,再一拉!

顾沾衣是被疼醒的,睡眼惺忪,本能地去摸头皮,却摸到了一只手,顺着手就看到了唐影那张清亮的脸。

一愣。

「滚下来!」唐影沉沉地开口。

顾沾衣挣脱了她的手,扭头看向楼景深,他还没醒。下床,掸了掸压皱的衣服,抬头。

她毫无惊慌,反而从容不迫:「你来干什么?」

「我再不来,你是不是要睡了他?」唐影掀开被子,他的衣服下有厚厚的纱布,比昨天厚,面积比昨天也大。

「呵。」她冷笑一声,「要不是楼景深受了伤,你打算怎么?」

「我能怎么样,我不是没有把他怎么样吗,只是躺在一张床上而已。」

「顾小姐可真贞洁,觉得和男人躺在床上什么都没有做,就是问心无愧,就是干净。」

「那不是别人,那是景深。」楼景深原本就喜欢她,又相识相知多年,躺一起又怎么。

唐影漂亮的眼睛有一抹篾笑:「这也太婊了。」

「看来你还真是没有什么教养。」顾沾衣不怒反笑,回击:「我和景深,你是不是不懂你才是第三者?他喜欢你吗?」

唐影绝美的唇溢出了笑,仿佛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如果你说你突然醒悟过来知道了楼景深的好,决心和他在一起,和他睡在一张床上是一时的意乱情迷,我倒是看得起你。你要是和我争,我会把你看作是一个不错的情敌,可惜……」

她停顿一下,以一种漫不经心却又犀利的口吻:「顾小姐何必作践自己,谁会喜欢一个贱人。」

顾沾衣的手已经攥紧,手指嵌进了肉缝里,面上却还要若无其事:「你是以什么身份屡次骂我,讲顺序你在我后,论感情我和他比你深,论喜欢,他…… 心中有我,你呢?」

「你说的都对,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他喜欢你,你们早就在一起了。我并不觉得楼家大少爷会甘心做个备胎,私人飞机千里送粉,一句吩咐就够了,不费神力。送你手镯,区区 25 万,不过一点儿零花钱。护着你不被别人欺负,因为你们认识了 10 年。这些事轻而易举就能办到,这也叫爱吗?」

唐影双手抱胸,把宽松的衣服勒得紧了些,顺着她平坦的小腹顺滑而下:「我第一次见你,你在『绝色』喝得烂醉,你趴在他怀里叫陆城的名字,我想你一定常常在他面前提起陆城,即便是他喜欢你,也早没了。」

顾沾衣没说话,扭头看向床上深睡的男人,眉目分明,不凡之貌。

心头突然有种被刀子皴裂的迟钝感,那种隐隐的疼痛在一点点地加重。

「既然…… 没有那么喜欢我,为什么要求婚?」她嘶哑着,悲痛在声音像有一根细线慢慢地被勾出来,划过喉腔。

因为他奶奶需要儿媳妇冲喜。

这话唐影不能说:「可能是想博一把吧,毕竟身边认识最久的只有你。而且 28 岁是生孩子的黄金年龄,再不当父亲,他就老了,他需要继承人。」言则,找你就是想要孩子。

顾沾衣深呼了几口气,盯着楼景深没有眨眼。

【你为什么突然跟我求婚?】

【情势所迫。】

他能有什么情势,迫在眉睫的需要结婚,需要一个太太,难道真的只是为了继承人。身在豪门,其实顾沾衣非常清楚,有孩子和没孩子对于那些大少来讲,大不相同。

如果楼景深需要一个妻子、一个孩子,她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

「他喜欢你吗?」顾沾衣又问。

「为我做饭、喂我吃饭、抱我睡觉,还抱我去上厕所,当然是喜欢我的。」胡扯吗,她会。

顾沾衣的气息明显粗了几分,不可置信,又不敢置信。

楼景深向来洁身自好,和唐影认识几天而已。之前不信,可那一次半夜她给楼景深发短信,隔天早上唐影就知道。

当时不信,后来想想那时候他们就已经睡在了一起,只是她选择性不信。

后来在东方帝景,楼景深说【你以为我的卧室里没有她的衣服,我们就没有睡在一起,每一晚她都睡在我的床上。】

她旋身一步一步往回走,一步比一步重,一步比一步隐忍、复杂。

到门口处,她突然回头。

满脸苍白地看着唐影:「我们之间还没有结束,也不会结束,我要楼景深。」

大多时候,坦荡的宣战比偷偷摸摸的搞动作,要让人欣赏得多。

她和顾沾衣之间,不仅有楼景深还有陆城,斗争还没有正式开始。

……

顾沾衣走后,唐影坐在床沿,抬手在他胸口胡乱一揉:「别装了你,你早就醒了!」

楼景深下颌抽动,慢慢地睁开眼睛,那如墨的眸,一眼望不到底。

唐影看着他那张脸,想着方才顾沾衣『睡』过他,又揉了一把:「怎么又受伤,你受了伤你不会去我的病房吗?你不知道你是个臭鸡蛋,有很多苍蝇盯着你?」

楼景深看着这张生动漂亮的脸,想着柳如的话。

又想起司御说【你护她是因为她想让你护,否则你连插手的机会都没有。】

他的眼神慢慢地精锐而深邃。

「…… 干吗这么看着我。」唐影把顾沾衣靠过的地方拍了拍,但总觉得还有她留下来的味道。一系列动作后,他还是那样看着她。

打量、探究,讳莫如深。

唐影和他对视,两秒后,她「哼」了声:「我吃醋了哦。」

「你吃哪门子醋?」他问,声音粗噶。

「被我逮到你和别的女人同床共枕,我若不是考虑到你是病患,你天灵盖都不保。」

楼景深涔薄的唇微微一勾,弧度薄冷:「听起来你很喜欢我啊,嗯?」

听起来你很喜欢我,这话说得…… 意有所指。

「你昨晚去哪儿了?怎么回来伤势加重不说还阴阳怪气?」

楼景深闭眼,摆明了想要『送客』。

才闭眼没多久,胸口一重,下巴有温热的唇瓣扫过来,然后是脸颊,最后又到了唇角,蜻蜓点水的吻,像挠痒痒一般,越挠越痒。

最后她捧着他的脸,绵绵的嗓音在耳朵里晕开来:「以后你能回我消息吗?发个消息出去就石沉大海,那滋味多难受。好不容易找到你,你还和别的女人睡在一起,这也就算了,你还甩脸子给我看,我要不要面子啊?」

头倒下来,靠在他的颈窝中,脖颈温热,贴着她的额头,舒服得让她蹭了又蹭。

好一会儿没人应声。

许久后,腰上一重,男人才抱着她,眸看向天花板,如同深渊,危险、深谙、不可直视。

「小狐狸。」他低声道,「压到了伤口,起来。」

「……」她还以为男人真的抱她呢,她调整一个姿势,又抱了上去,清浅的呼吸和他的灼热在相互交织。

「你能不能抱着我?」手拿开做什么。

「我若是抱着你,以后你岂不是又要跟别人显摆,我对你什么都是亲力亲为?」

「…… 抱着舒服。」

好一会儿他没有抱,唐影也没有纠结,想到了什么:「你干吗叫我小狐狸?」

只要是狐狸,早晚都会露出尾巴。

他低声,如同滚动的密沙:「缠人。」

唐影也想到床上去,但考虑到被顾沾衣给玷污过,也只能算罢。

但趴在床外,身体悬空,不能碰他的小腹,只能横着倒在他的胸口,很不舒服。

他说她缠人…… 她觉得她也有点儿。

「要不然你缠我,我也学学你的高冷样儿,不让你碰。」

「我长了骨头。」

男人的骨头不缠女人,男人的骨头也不会随便往女人身上靠。

「……」

唐影抬手上去,指腹从他的下巴摸上去,一直到唇角,指尖轻点,感受着他皮肤的温度和光滑:「你什么时候能哄哄我?怎么老是我哄你?」

「大概是……」楼景深把唇角的手拿下来,攥了攥,男人的力道很大,随便一攥疼意就来,唐影「唔」了一声。

「你太讨人厌了吧。」

「……」

「我什么时候喜欢你了?」他又问,眼睛依旧是闭着的,冷峻的脸庞什么都看不出来。

她对顾沾衣虎口白牙地说他喜欢她。

「这不是早晚的事儿吗?」

还挺自信。

楼景深静默。

一会儿女人的上躯抬起,第三次在他的胸口乱揉一气,楼景深一瞬间睁眼,扼住了她的手腕!

她是不是不知道全身皮肉均是牵连,揉胸口小腹非常不适,好像有人在扯着他的皮肉。

她会武功,她知道,所以她故意而为之。

「干什么?!」声音冷厉。

「怎么突然这么凶,我就是想告诉你,上楼去我的病房。」

「不去,滚出去。」楼景深猛一甩手,唐影踉跄,她本就坐在床沿,这么一晃,直接跌倒在地。

惊呼一声。

男人本能地抬起上身,腹部传来尖生生地疼。他拧着眉头,看到女人已经坐了起来,他又倒了下去,闭眼。

下一瞬,胸口挨了一拳。

楼景深:「……」他睁眼扭头看她,她长发直泄,也没有穿病服,是黑色的宽松版睡裙,长袖遮盖住了她的玲珑身段。

发松松卷卷地吊在胸前,看起来慵懒、妩媚。没有被衣服遮住的地方,白皙胜雪。

那脸谜一样的漂亮精致,偏偏还有一双生动的眸,如同是小鹿被撞时的莹水汪汪,红唇微微地撅着,一脸的委屈和……

可爱。

楼景深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唐影……」嘶哑的声音,尽是无奈,「别作。」

「我要你上楼睡。」

男人看着苍白的天花板,眸,暗沉得不可直视。

女人也不说话,等着他。

一分钟后,男人坐了起来:「我帮你。」唐影给他那鞋子,要扶他。

楼景深穿好鞋,单手扣住她要靠过来的肩膀:「离我远点儿。」

他起身,起身的那一刹那,脸色微白,瞳仁里有一瞬间因为疼痛而起的涣散。

3 秒后,出去,唐影跟在他的后面。脸蛋柔静,红唇微扬。

还…… 还挺听话的嘛。

「我开门,我来。」唐影三两步走过去,打开门,让他出去。

楼景深走到门口,幽凉的视线从她的脸上一扫而过。女人冲他灿烂一笑,万紫千红。

男人的眸暗了几分,未语。

走道里乌漆麻黑,门打开是有一抹光如水一样的洒过来,唐影出去时,楼景深就在前方 2 米的地方,一身地笔挺,半边在光源处,半边在黑暗里。

那副光景有种无法形容的意境之美,突然就不想关门。

两秒后。

「过来。」他说,声音很低。

唐影这才关门,步子迈着比平时大一些,看起来像极了迫不及待,走过去,刚刚到他的身边,他伸长手臂,一下子把她给搂了过来。

她一时不妨,继而整个人撞向了他的胸膛,他身上好闻的味道,一瞬蹿进了鼻腔。

唐影:「……」

他发疯了?

但,几乎是很快的,唐影就反搂着他,绕到了他的前面:「怎么了?」声音很软。

被风送到了走道里的角角落落。

「扶着。」看不见,所以就显得他的声音异常好听。

「……」有病?刚刚不是不让扶吗?

须夷,他又开口:「你这么抱着我,一会儿怎么走路?松开一些。」

「要不抱一会儿吧,你的怀抱舒服。」

「抱多久?」

「5 分钟?」

「嗯。」

唐影:「……」

不太正常,不过无妨,抱就抱。唐影也没有抱得太紧,毕竟他身上有伤。抱着抱着她就想摸,手从他的病服下摆伸了进去,绕到他的后背,沿着他那条脊骨来回地滑动。

额头在他颈窝里蹭了蹭,低声:「好暖和。」

男人没理,瞳仁没入到了黑夜里,那一片深谙落向了某个地方。

两分钟后。

「啪」,是手掌拍打着墙壁的响亮声。接着走道里所有声控灯都点亮,那一下子光刺眼得很。她的后脑勺一重,他摁着她的头往他的胸口埋了埋。

没有人说话,很安静。

不一样的静。

等眼睛适应了后,唐影才探出头来,扭头,前方不到 5 米,陆离靠在那儿,手里拿着一根没有点燃的烟。

「……」

唐影此时的手还在他的后腰,手指在他的内裤边缘,如果不是灯亮,可能就…… 伸到了下面。

她抽出来,和楼景深并排站着,他的手未曾离开,依旧抱着她。

唐影这才明白,这男人刚刚为何突然要她扶着,为何突然亲昵。

陆离两腿交叠,双手抄兜,眼神极黑,难以忽视。

他看着他们俩,随后薄薄一笑:「看起来很浓情蜜意。」

重点,看起来。

楼景深没说话,但唐影感受到了肩膀上突然而来的施压。她扭头看了他一眼,他并没有看她,但紧抿的薄唇也没有打算开口的意思。

上次电话拉黑又放出来后……

【同样的招数来第二遍就没有意思,已经到了同吃一份早餐的地步,岂是拉黑电话就能断绝你那颗不知羞耻的心。】

言下之意,是要看她,实际行动。

「你们在这么沉默下去,就给我一种……」陆离弹了弹烟头,好像上面有灰,一个简简单单的动作做起来潇洒至极,「偷情被抓包正在想措辞搪塞的荒唐感,都哑巴了?」

本来没有这种感觉,哪怕是他这么说,也没有,但他莫名的加了句『都哑巴了』,那种气氛和感觉一下子就延伸出来。

好像他们真的在偷情,碰到了他这个正主。

楼景深还是没打算说话,摆明了要把这局面交给唐影来解决。

唐影其实原本就想做个乖宝宝,什么都不说的,看来是不行了。

她看向陆离,陆离也恰好看着她,眼神晦暗。

灯又灭,又被陆离给弄亮。灯光一明一灭之间,他的脸庞和陆城完美融合。

唐影顿了差不多有 5 秒钟的时间才开口:「什么叫看起来,我们本来就浓情蜜意。」

陆离露出了一种讥笑,没吭声。

「……」唐影咋舌:「你大半夜在这儿干吗,不会是在视奸我们吧?」

「已经快 6 点,睡不着准备来看看老友。」陆离眉头拧了下:「我记得先前病房里不是你,是顾大小姐。」

他黑色的瞳仁掠过一丝轻笑:「上半夜顾小姐,下半夜换个人,楼总厉害啊,金枪不倒。」

楼景深的脸色,毫无变化,好像他是一个局外人。

「陆二少,就算是他夜会很多个女人,你用得着用这幅嫉妒又羡慕的语气?我家景深就是厉害啊。」

「……」嫉妒羡慕?

「你是瞎子?」陆离回过去,视线把她全身上下扫了一遍:「我只是觉得不可思议,唐小姐是怎么忍受这种不耻行径的?上一秒抱着别人,下一秒又接受你的投怀送抱,我还以为唐小姐是冰清玉洁的类型,绝不肯和其他女人共享一个男人。」

「……」唐影瞄了眼楼景深,后者还是不打算说话。

「看来和顾小姐也没有多大的区别,是一个肯为了男人而侮辱自己的人,不,顾小姐应该还做不到侮辱自己吧。我更奇怪的是……」他顿一下,一抹寡淡的流光从眼角里划过,让他有那么几分邪性:「我哥是怎么因为你和陆家决裂的,因为你肯…… 逆来顺受?」

司御说,挑拨离间一定要做得润物细无声,要高级。可陆离的挑拨,就是这么赤裸裸,效果却又倍增!

唐影暗暗地捅了捅楼景深的大腿,说句话啊,被反杀了!

楼景深沉黑的瞳仁被灯光照耀着黝亮深邃,他的余光从唐影身上走过去,最后停在陆离的身上。

涔薄的唇有几分苍白:「你挺逗的。」

四个字,平静落地。

那种感觉就像是你费尽心思地在沙滩上堆了一个城堡,眼看着就快要完成,一个浪水打来,不过两秒就给你冲得干干净净。

这浪,来时猝不及防,走时无声无息。

陆离如那场用心堆积的城堡,楼景深如浪。轻轻松松的四个字,把他的长篇大论给盖了过去。

你挺逗的——

你逗在胡扯,逗在惦记你过世大哥的女人,逗在你的不道德。

嘲弄、讽刺、碾压。

陆离看向了楼景深,眼神和他在空中相碰,无形的火花在飞溅。

男人自古就嗜争夺,从上古到现在,亘古不变。

「陆二公子。」唐影这时开口,「事分轻重缓急,有女人在他的病房,尽管心里不舒服,但楼总受了伤,我自然不能大吵大闹。而且人活着最愚蠢的就是,亲者痛仇者快。我知道顾小姐巴不得分离我们,难道我要遇点火就着吗?那以后她的动作会更多,我要做的是见招拆招,而不是吵架、发脾气,嘴巴除了用来吃饭还用来说话解决问题。」

陆离沉默。

灯又暗了下去,这一回,灯再没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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