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盛开于朝阳
情深刺骨,我将你归于人海
我被警察从缅甸救了出来。
他们这次行动只救出了我一个人,但他们依旧很开心。
他们说,只要我好好活着,他们的付出就很有价值。
但是他们不知道,他们现在正在引狼入室。
1
在我五岁之前,我是整个缅甸最幸福的小公主。
我的母亲是金三角的杰出人物,我的父亲相貌英俊,是整个缅甸最帅的男人。
所以他经常引得其他小姑娘偷看。
每每这个时候,我的母亲总会从腰间掏出枪支,威胁谁要是再偷看我父亲,就把她眼睛挖掉。
小时候我不懂,我以为母亲在吃醋,长大后我才明白,这是母亲偏执的占有欲。
就像之前有一个嬢嬢试图勾引我父亲,我父亲拒绝了,本来这件事很快就会翻篇,可是我第二天就在河里面发现了她漂浮的尸体。
从此以后,整个缅甸都没人再敢打我父亲的主意了。
我一直以为母亲很爱父亲,可是在我五岁生日那一天,母亲说要送我一个生日礼物。
她将我带到了我父亲面前。
那是我第一次看见我父亲那么狼狈地趴在地上,他浑身是血,俊朗的脸上满是刀痕。
我被吓哭了。
母亲不由分说地往我手里塞了一把枪,语气冰冷道:「林玫,杀了他。」
「不、不,我不要……」我拼命地摇头,想要离开这个地方,母亲却毫不犹豫地扇了我一巴掌。
「妈的,废物!」她骂道,然后一只手扯着我的头发,逼迫我抬头看她的眼睛。
「杀不杀?」她又一次问道。
「不……」我颤抖地看着熟悉又陌生的母亲,然后听到父亲虚弱的声音。
「小玫。」
是父亲在叫我。
他让我过去。
我从小都很听他的话,所以我走了过去。
在我离他不过一米的时候,他猛地朝我扑过来,扣动扳机,枪口对准他的脑袋。
温热的鲜血溅了我满脸,我茫然地看着面前的父亲。
他笑起来一向温和,可现在他满脸刀伤,看不出原本的模样,但我依稀能感觉到,我父亲的解脱。
2
后来我才知道,我的父亲是个卧底警察,蛰伏在我母亲身边七年,目的就是向外传送情报。
本来这一次差一点就可以将我母亲一网打尽了,可惜我母亲对他早有怀疑,这一次也是故意放出消息,让父亲他们上钩。
大人之间的事情我不懂,我只知道,我失去了世界上唯一一个疼我爱我的人。
因为父亲的缘故,母亲开始厌恶我,对我非打即骂,甚至有时候会将烟头烫在我的身上。
我只能被迫地承受。
我不敢哭也不敢闹,因为我知道,我要是惹她生气了,她一定会将我扔到后山喂狼,抑或者把我卖到穷乡僻壤给老头当媳妇。
我开始听母亲的话了,她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哪怕是杀人。
跟着母亲的叔叔婶婶都说,我越来越像母亲了。
越来越冷血无情了。
3
我本来以为母亲会对我这一转变很满意,可是在一天夜里,她让人将我扔去了后山自生自灭。
后面我才知道,我这个心狠手辣的母亲在害怕。
她怕我以后羽翼丰满,毫不犹豫地杀了她。
毕竟她之前也是这样杀了我外婆的。
我不得不承认,当真是母女连心,她竟然能察觉出我对她的恨意。
只可惜缅甸规矩,虎毒不食子,所以她以「训练」我为由,将我扔去后山自生自灭。
在后山,我遇见了另外一个被送过来「锻炼」的少年。
他「家族企业」是贩毒,我「家族企业」是噶腰子。
大概是臭味相投吧,我跟他玩得很好。
他说,他那天差一点就把他父亲杀了,只可惜枪偏了一寸,医生把他救活了。
我问他:「那为什么你还活着?他醒过来不会杀了你吗?」
彼时他笑得像只狡猾的狐狸,道:「因为他舍不得杀了我这么优秀的继承人。」
我颇为无语,后面他果真被自己的父亲接了回去,而我依旧还在后山。
但是我也乐得自在,至少在这里,我不用违背自己的本心去干些不喜欢做的事情。
可变故却来了。
4
我遇见了两个浑身是血的男女。
他们两个人似乎是受了极重的伤,在看见我的那一瞬间明明是想要掏枪,却没有力气了。
我含笑地走到他们的面前,道:「我见过你们。」
女子艰难地抬头看着我,像是终于认出我一样,道:「你是……林玫。」
我弯了弯唇,道:「答对了。」
男子听见这个名字,情绪十分激动,看着我像是要吞了我一样:「林哥对你不薄,你竟然亲手杀了他!!!」
「嘘。」我蹲下身看着他们,危险地道,「不要惹我不开心哦。」
「林玫……」女子虚弱地喊了我一声。
「唐姨。」我道。
「你竟然还认识我。」
「怎么会不认识呢。」我莞尔道,「当初我被母亲关在地下室自生自灭,是唐姨你给我塞了一块面包,才救了我。」
唐姨动了动唇,似乎想要说什么,却没有了力气。
我懂她的意思,我道:「一块面包我只能救一个人哦。」
「你要是还有良心,你就救她。」男子咬牙道,「我任由你处置。」
「你说话真的不好听。」我撇了撇嘴,从腰间拿出少年之前塞给我的枪支,洞口对准了男子。
「林玫!」唐姨声音嘶哑,似乎真的怕我杀了男子。
「唐姨,我可是很有原则的。」我眉眼弯弯,扣动扳机。
子弹从男子的头顶擦了过去,没入远处的树干。
「哎呀,竟然没射中。」
男子动了动唇,还没有说话,我微笑地对他说:「嘘,不要再说话了哦。」
「不然我也愿意为你而破一次例。」
5
我让唐姨和徐峰在一个山洞里面休养。
后山很大,我那个母亲哪怕要搜山也需要几日。
再加上山洞里面还有少年给我留的伤药,所以唐姨和徐峰的伤口很快便好了。
我见他们伤好了便开始赶他们走。
唐姨总是看着我欲言又止,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反倒是那个徐峰对待我的态度还略微有所改变。
这一天他们伤口好得差不多了,我又嚷嚷着让他们走。
徐峰在走之前问了我一件事:「林玫,你愿不愿意做我们的线人?」
「不愿意。」我道。
我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徐峰:「我为什么要联合你们对付我的亲生母亲?」
徐峰道:「你的本性不坏,如果以后稍加引导……」
徐峰话还没有说完,我已经不耐烦地将枪口对准了徐峰的脑袋:「再说一句废话,我杀了你。」
「你不会。」徐峰笃定地说。
「不会?」我笑了,道,「我五岁可是亲手杀了我的亲生父亲,你算什么东西?」
「小玫。」唐姨喊了我一声,她的目光似乎饱含着千言万语,是同情,还是怜悯?
我不知道。
我像是受不了唐姨这样的目光,咬了咬牙,将枪一甩,对徐峰道:「等你们能在她身边安插人之后,再说吧。」
「到时候记得给我带一枝玫瑰。」
徐峰知道,我这句话就代表着同意了。
…………
我带徐峰和唐姨走的一条密道,那是少年的祖父特意在后山修建的,为的就是以防万一。
在目送着唐姨和徐峰离开时,我还是忍不住喊了她一声:「唐姨。」
「他——」我顿了顿,还是说出了那个藏匿于我心中许久的问题,「讨厌我吗?」
他,不言而喻,指的是林裕,我的父亲。
「裕哥怎么会讨厌小玫?」唐姨的语气温柔。
她说:「他是爱你的。」
唐姨说,我父亲给我取名为「玫」,是希望我以后能像玫瑰一样,热烈而朝阳地生活着。
唐姨还说,我父亲希望我以后能做一个正直的人。
哪怕生在泥沼之中。
6
母亲找到了我,我并不意外。
我看着以母亲为首的乌压压的一片人,还没有说话,就听见母亲冰冷无情的声音。
「把她带走。」
我的指腹摩擦着扳机,抬眸看着面前熟悉又陌生的母亲,道:「母亲,您这是干什么?」
母亲脸上有一道极其可怖的伤疤,这使她笑起来更加瘆人,她道:「林玫,你做了什么当我不知道?」
「你当我是死的,竟然在我眼皮子底下放走了卧底警察。」母亲冷笑一声,然后吩咐周围的人将我捆走。
听到母亲的话,我笑了。
我现在还需要待在缅甸,所以我确定我做的事情是天衣无缝的,母亲是不可能知道这件事。
除非——
她在撒谎。
她撒谎的目的,大概是为了名正言顺地除掉我吧。
我摩擦着扳机,看着周围渐渐靠近的「叔叔姨姨」,正准备拉个替死鬼的时候,却突然想起来唐姨之前说的话——
希望我以后能当个正直的人。
嗯……算了,今天就姑且做个好人吧。
…………
母亲让人将我带了回去。
她像以前一样,朝我身上发泄着自己的怨气。
她让人将我按住,用滚烫的烙铁烫在我的肌肤之上。
我只要表现出一丝痛苦,她就越开心越疯狂。
她开始用力地扇我巴掌,她一边扇一边骂。
她有时候在骂我,有时候在骂我父亲。
她骂我父亲狼心狗肺,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她骂我是个贱人,是婊子,她看着我跟我父亲愈来愈像的眉眼,干脆让人用刀将我的脸划成了跟她一样丑陋的伤疤。
她说,这样我就像她了。
最疯狂的一次是她找了四五个肥胖丑陋肮脏的人来凌辱我。
她兴奋地给我介绍着。
她说,这个男人得了脏病,这一个有艾滋病,另外一个有梅毒……
她让人给我灌了最猛烈的药,她说,她要看着我像条狗一样,让我这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我死死地咬着牙,看着她恨不得让她去死。
我赤红着眼,道:「帕德梅,我早晚有一天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那些恶心的男人朝我越来越近,我强忍着恶心与反胃,听着他们粗鄙不堪的话。
「哥几个今天可有福了。」
「这女的真——」
其中有一个话还没有说完,他的脑袋就被枪子贯穿,鲜血溅落在我的脸上。
再后来的事情我不记得了,我只知道,帕德梅终于死了。
我终于解脱了。
7
救我的人是斯德。
是我当初在后山遇见的少年。
他将我母亲这边的人一网打尽,才颇为歉意地看着我,虽然这歉意并不真诚。
他脸上挂着恶劣的笑容,道:「抱歉,不小心把你母亲也杀了。」
他让人将我带回了他的庄园,让最好的医生给我治病。
同时,他也很疼我。
疼到什么程度呢?
他从来不打我也不骂我,他不会将我不由分说地关进地下室,更不会把我扔到狼堆里面自生自灭。
当然,他也不会让我出去。
我就像一只金丝雀一样,被他圈养着,供他玩乐。
偶尔他想起来了,他就会回到庄园像逗鸟一样逗逗我。
他总是说,阿玫你怎么那么乖,一点都不反抗我。
我笑了笑,没说话。
但是我们都知道,我哪怕反抗也没有丝毫作用,因为我母亲的势力已经归在他的名下,现在的我,除开他,一无所有。
斯德对此很满意。
他会温柔地抚摸着我的头发,对我说,阿玫,你一定要一直听话下去。
不听话的人有什么下场,我心知肚明。
就比如斯德同父同母的妹妹为了一个男人跟斯德大吵一架。
斯德依旧笑吟吟的模样,像是丝毫不生气。
可是我转头就看见男人被送上了手术台。
至于斯德的妹妹?
我再也没有见过她了。
8
日子一天天地过去,在我即将习惯斯德的变相囚禁的时候,我收到了一枝玫瑰。
玫瑰鲜艳欲滴,斯德看见了,便问我从哪里拿来的。
我随口搪塞了他,斯德也不再多问。
我在玫瑰花蕊处找到一张极小的纸条,通过辨认,我确定了这是一处地点。
我躲过巡逻,按照纸条上的地点赴约,发现跟我接头的人是一个花农。
花农告诉我,他们这次的任务是将斯德他们一网打尽。
他的态度很好,他甚至还问我愿不愿意跟他们合作。
「我要是不愿意呢?」我问道。
毕竟那么多年过去了,我反悔了也不一定。
毕竟,做个好人真的太难了。
每次一想到这件事,我就感觉身上还残留着帕德梅疯狂肆虐的疼痛。
花农像是察觉到了我的情绪,道:「抱歉,如果你实在不愿意也没关系。」
顿了顿,他道:「但是唐姐说,她还是希望你以后能回到祖国的怀抱。」
「她说,如果你愿意的话,她还想带你去游历祖国的大好河山。」
末了,他补充道:「以堂堂正正的身份。」
9
我想,这个花农可真是一个恶劣的人。
他不过几句话就成功说服我冒着生命危险去当他们的线人。
但幸好,斯德并不提防我。
所以我得到一些信息也会很方便。
我有时候甚至会想,如果斯德发现了这件事,会怎么对待我?
是杀了我还是让我生不如死?
总归不是什么好事。
其实我有时候还是有那么一瞬间地后悔了,我觉得我犯不着冒着那么大的危险帮着警察对付斯德。
…………
因着花农的缘故,我也认识了另外一个少年。
他约莫十几岁的年纪,就已经潜伏在一个毒枭身边,向外传送情报。
我对他记忆深刻,是因为这个少年死在了我的面前。
他被注射了大量的药物,目的就是让他在被凌迟的过程中始终保持清醒。
他的眼球被捣碎,骨头被人一点点敲得粉碎,他面目扭曲,张着口似乎是想要呼喊着什么,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因为他的舌头被人硬生生拔掉,牙齿也被人敲碎。
他死得很惨,而一旁的毒枭笑得猖狂。
他说,这就是跟他作对的下场。
我本能地感觉到一阵恶心,想吐。
…………
花农许是跟少年关系很好,在少年死后,他虽然不说,但是我能感觉到他眉眼中压抑着的仇恨。
我总觉得只需要一个导火索,他就会不顾一切地跟毒贩死拼。
所以在我听到斯德将花农吊起来打的时候,我并没有多大的意外。
因为我知道,花农现在的心理状态十分十分地不好。
但是令我万万没想到的是,斯德竟然让人把我喊过去。
斯德将枪放在了我的手心,道:「阿玫,这个人交给你。」
他笑起来素来深沉,以至于我一时间竟看不透他。
我紧抿着唇,在斯德的注视下,缓缓举起手枪。
「啪嗒」一声,我将手枪扔了。
「阿玫。」斯德的目光带着一丝不悦。
我沉默了半晌,才道:「帕德梅当初也是这样逼我杀死我父亲的。」
闻言,斯德温柔地抚摸了我的头顶,道:「既然这个样子,那我帮你杀了他好不好?」
我微微皱了皱眉:「什么叫帮我?」
「这个不长眼的弄坏了我特意给阿玫种的玫瑰花,阿玫你说,他该不该死?」斯德眼睛微眯,对我像是带着无限宠爱。
「斯德……」我张了张口,低声道,「你为我们的孩子积点德,好吗?」
10
是的,我怀孕了。
斯德那个时候得知消息,像一个不知所措的孩子一样呆滞在那,直到他反应过来,他才连忙欣喜地将我小心地扶回室内。
他让佣人将地板通通铺上地毯,甚至不让家里面出现任何尖锐物品。
他那一天晚上,至少想了十几个孩子的名字。
对比起斯德的兴奋,我的情绪却异常地低落。
因为我不想要这个孩子。
不是不爱,而是不能。
有时候,我望着楼梯,我是多么地希望我脚底一滑,从楼梯上摔下去,摔流产该多好。
这样,我的孩子说不定下一次投胎就会投到平凡的家庭里,不必出生后顶着「毒枭继承人」的名头而活着。
可惜天不遂人愿,斯德将一切危害我和我肚子里孩子的物品通通撤掉,就连楼梯,都贴上了软毛毯。
我沉默地看着这一切。
…………
直到缅北一群毒贩发生枪击事件威胁到了斯德的地位,他派人去解决这件事,然后自己亲自开车带我去医院做 B 超。
可令斯德没料到的是,那些毒贩早就不满斯德一家独大,这次联合起来目的就是想要一起搞死斯德。
所以车撞过来的时候,我什么都没有看清。
因为斯德挡在了我的面前。
他将我死死护住,车胎在地面上发出刺耳的响声。
然后他猛打方向盘,朝另外一个地方冲了过去。
后面的人穷追不舍。
斯德暗骂一句,他试图将后面的人甩开,却徒劳无功。
突然间,远处传来枪击声以及嘈杂的吵闹声。
「是警察!前面有警察!」
「妈的,警察怎么来了!」
前面是警察,后面是穷追不舍的毒贩。
斯德自己也是毒贩,自然知道落在毒贩手里没什么好下场。
所以他咬牙,道:「阿玫,你等我!」
说完这句话,他猛地踩紧油门,朝前面驶去。
11
「叫什么名字?」
「林玫。」
「在缅甸生活了几年?」
「记不得了。」
「什么时候被拐的?」
「忘记了。」
警察合上本子,道:「你跟金三角最大的毒枭斯德是什么关系?」
我垂眸道:「我是他的情妇。」
…………
结束了审讯之后,一旁的女警察很贴心地给我递了一杯温水,道:「在缅甸受苦了吧,现在在中国,你放心,一切欺负你的人都会被绳之以法。」
我接过水,低声道:「谢谢。」
他们带我去了医院检查身体。
在路过妇产科的时候,我有一瞬间的踌躇。
女警察看见了,细心地问道:「怎么了?」
「我想打胎。」我低声道。
我想,她一定会同意的。
毕竟这个可是毒贩的孩子,毒贩杀了他们不少战友,如果是我,我也恨不得将那些伤害过我的人以百倍千倍的代价偿还。
女警察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而是斟酌了半晌问道:
「孩子几个月了?」
「七个月。」
「现在打胎对你身体的伤害很大。」女警察像是怕我难过,她继续道,「我个人建议你把孩子生下来,如果你实在不想养,我们也会给他找到一家适合的家庭。」
我沉默了半晌,最终点了点头。
女警察让医生给我做了一个全方位的检查,当她看见我身上遍体鳞伤的伤痕时,忍不住骂道:「那些毒贩真不是个东西!」
她似乎还想要说什么,病房门外传来女生怯生生的声音。
「那个……王警官,你现在方便吗?」
王警官回头,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道:「是念念啊,怎么了?」
女生小心翼翼地从自己病服的衣兜里掏出一封信,递给王警官,道:「谢谢你们救了我。」
「我、我没什么可以感谢的,这里是我在缅甸知道的一些东西,我都写了下来,希望对你们能有所帮助。」
「谢谢念念。」
女生低头害羞地笑了,她说,她希望自己做的这些事情能够帮助王警官救出更多被拐到缅甸的女生。
女生还说,很多像她一样的人还在等待,等待着警察能救她们于水火,让她们从地狱中逃离。
那一瞬间,我似乎明白了为什么那么多卧底警察愿意冒着生命危险去缅甸了。
12
在我成功生下孩子之后,我去找了王警官。
我对她说,我其实不是被拐去缅甸的。
我如实阐述了我的来历,包括我的出身。
王警官沉默了半晌,她最终给我看了内网的一个人物信息。
「姓名:林玫。」
「年龄:20。」
「身份:卧底线人。」
「警号:153678。」
「事迹:201×年在缅甸救了被毒贩包围的唐秋怡和许列(化名徐峰),记二等功一件。
「在 202×年给我方传送重要情报,记三等功一件。」
…………
王警官说,其实他们一早就知道我的身份了,只是看我没有说,他们便也没捅破那层窗户纸。
她还说,其实这则信息早在我十二岁的时候就已经被唐姨登了进去。
她问我,还愿不愿意继续回缅甸当线人,为他们传送情报。
我看着那些文字良久,最终摇了摇头,低声道:「我不想再回去了。」
王警官十分理解地点了点头,她也没有强迫我,她说:「那我给你安排一下,让你在这里开启新的生活,好吗?」
我又摇了摇头。
在王警官疑惑的目光中,我缓缓道:「斯德下周会来接我。」
「他是缅甸最大的毒枭,很多毒贩的东西都是从他这里拿的。」
「他要是被抓,缅甸一时群龙无首,就会出现狗咬狗的现象。」我轻声道,「你们就趁这个机会把他们一网打尽吧。」
我知道我的这番话在王警官眼里十分不理解。
毕竟在她们眼里,斯德是真的真的很在意我。
斯德明知道中国已经在通缉他,却还是愿意冒着极大的风险亲自来接我。
可是她们不知道的是,我恨了斯德整整十年。
13
斯德在一周后果真来接我了。
他轻轻地揉了揉我的脑袋,道:「阿玫这几个月在这里过得怎么样?」
我还没有说话,斯德就已经帮我回答了。
「我想阿玫一定在这里过得很不错。」斯德唇角含笑,然后猛地一扯我的头发,从我发间找到了一个微型定位器。
斯德看着我明明是满含笑意,却让人不由得生寒:「阿玫当真是只白眼狼。」
「竟然联合外人来坑我了。」
他拍了拍我的脸,道:「我亲爱的阿玫,告诉我,你们今天是怎么打算的?」
…………
斯德给我搜了身,他看着我肚子上剖腹产留下的还未痊愈的疤痕,忍不住感叹一声,道:「阿玫啊……」
后面的话斯德终归没有说出来。
他接过一旁保镖递过来的针管,坐到了我的旁边。
我在看清楚那个保镖面貌的时候,心咯噔一跳。
这个是当时开车撞我跟斯德的男人!
我思绪万千,最终喃喃道:「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斯德搂着我,他将针管刺入我的肌肤,道:「很早很早以前了。」
「你算计我?!」
「阿玫不也联合外人整我吗?」斯德将注射管里面的液体注入我的身体之后,才眼含笑意地看着我。
「阿玫,以后一定要听话。」他将针管扔了,对我说,「不然你会很痛苦的。」
斯德说,他给我注射的是新型毒品,像这种宝贝的东西,他还没舍得拿出去卖。
但是他用在了我身上。
他说,他对我那么好,我一定不要辜负他。
他还对我说,只要我以后听话,老老实实地待在他的身边,他不会亏待我的。
可我只觉得背脊发凉。
14
斯德开车出了市中心,在保镖将车开到一大片山头的时候,旁边猛地传出枪击声。
「操!」保镖咒骂一声,目光瞬间不善地看着我。
他咬牙问道:「老板,现在怎么办?」
斯德眯着眼看着远处,道:「冲过去。」
他的手依旧温柔地抚摸着我的头发,最终落到了我白皙的脖颈上。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危险:「阿玫,让我猜猜,你把定位器藏哪了?」
「是耳朵,还是牙齿里?」斯德笑了笑,他猛地掰开我的嘴,查看了一番,最终遗憾地说。
「竟然都不在。」
他捏着我的下巴,逼迫我抬头看着他,道:「阿玫。」
「斯德……」
「我对你不好吗?你为什么要背叛我?」
他问我:「阿玫,为什么你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呢?」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我看着斯德,道。
斯德轻笑一声:「你就是仗着我喜欢你。」
「但是喜欢,也是有限度的。」
他猛地将车门推开,轰隆隆的风窜进来割得我背生疼。
他拽着我如同拽小鸡仔一般,准备将我从车门里面扔出去。
「斯德!」我忍不住叫喊。
「阿玫,乖。」他的嘴里说着最温柔的话语,道,「你现在不死,等你到了缅甸,会死得更惨的。」
这句话让我不由得想起来当初那个死在我面前的卧底警察。
斯德对我说:「阿玫,我这个是在为你好。」
斯德含笑,眼看着他即将一根根将我抓着他的手指给掰开时,车猛地一停。
「老板,前面是死——」
保镖的这句话还没有说完,他的脑袋就被枪子打穿,鲜血汩汩地往外流着。
斯德暗骂一声,我趁斯德不注意的时候,猛地将自己上衣拉链处别着的极小针管往斯德脖子一扎。
斯德一时不察竟被我钻了空子,他摸了摸脖子上的扎痕,笑了。
他笑得阴狠,连说三个「好」字。
「我的阿玫当真长大了,竟开始咬起主人来了。」
他从腰间掏出枪支,在即将扣动扳机的那一瞬间,我猛地一脚将他踹倒在车椅上。
子弹从我头顶飞过。
我死死抵在他的身上,因为剧烈运动,导致我肚子上的伤口破开,鲜血染红了我的衣服。
我感受着斯德挣扎的力度愈来愈小,在夺过手枪之后,才一点点地将他松开。
他没有力气了,他的目光落在了我肚子上染着血肉的微型定位器上,声音沙哑,问我:「为什么?」
「阿玫……这么些年,我对你不好吗?」他问我。
「你说你喜欢玫瑰,我特意让人从法国空运过来各种各样的玫瑰品种。」
「你说你不喜欢血腥,我便连夜让人将实验室搬到了远离庄园的地方。」
「你说你想要我们的孩子能拥有一个自由的生活环境,我就故意设局,让你在中国生下他。」
斯德的目光悲凉,道:「可你呢?你联合外人一起来欺骗我,出卖我,背叛我,林玫,你看着我,你看着我啊!」
我没说话。
他继续自顾自地说着,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悲凉与蛊惑:「阿玫,你现在去开车,我就当今天的一切都没有发生,好吗?」
「什么都没有发生?」我听到这句话突然笑了,「然后我继续去当你的金丝雀、你的玩物吗?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所以这就是你背叛我的原因吗?」
「不,真正的原因是,你害死了我的父亲。」
我将枪上了膛,指着斯德,道:「是你告诉帕德梅我父亲的真实身份。」
「他是警察,他该死!」
「但是他救了你!」我咬牙道,「当初他要是不救你,你早就掉下悬崖死了,他也不会暴露!」
我闭上了眼,道:「斯德,下辈子,做个好人吧。」
我扣动了扳机。
15
我没去看斯德的尸体。
我从车里面走了出来,就看见了几十个缉毒警察赶了过来。
为了防止斯德狗急跳墙,所以他们埋伏的地点很远。
在这里面,有一个人的容貌让我感觉到熟悉。
「小玫!」是唐姨在喊我。
我眨了眨眼,循声看了过去,弯了弯唇,道:「唐姨。」
「小玫,你的伤口在流血——小玫!你要干什么!!!」唐姨在看见我将黑洞洞的枪口指向自己太阳穴的时候忍不住失声道。
她朝我跑了过来。
我看着唐姨,低声道:「唐姨,你帮我照顾好归安好吗?」
归安是我给孩子取的名字。
地狱归来,安于人间。
「好,好,小玫我答应你,你先把枪放下。」唐姨声音颤抖,她说,「小玫,现在一切都结束了,你千万不要做傻事。」
我没有理会唐姨的话,继续道:「我在病房留了一封信,信里面都是我所知道的缅北毒贩的信息,希望对你们有帮助。」
「林玫!!!」
在唐姨撕心裂肺的喊叫下,我扣动了扳机。
我抬头看着烈日骄阳,金色的阳光似乎终于照到了我身上。
很温暖,就像小时候依偎在父亲怀里一样。
人间真的,很好很好。
————正文完————
——唐姨视角——
在林玫自杀后,我总觉得不对劲。
林玫那么喜欢中国,她也答应过我,等一切都尘埃落定以后,我带她去游历祖国的大好河山。
她是一个那么惜命的人,怎么可能会自杀。
我怀着这个疑惑许久,在收到林玫的尸检报告之后,才终于明白了一切。
法医对我说,林玫体内注射有缅北最新研制的毒品。
这种毒品对人体不会有很大伤害,但是如果三天不吸入,人体就会产生排斥反应,一点点地侵蚀人的神经系统。
不仅如此,长时间没有吸入毒品后,人体会变得易怒暴躁,成为一个精神病患者。
林玫是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她怎么会允许自己变成那个样子。
所以她选择了最体面的一种方式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林归安番外——
我从小到大就是个小霸王。
在幼儿园我是园霸,在小学我是个校霸,谁打架都打不过我。
最重要还是他们太菜了,我一个手指头就可以把他们干翻。
当我又一次欺负哭小朋友以后,老师十分生气地让我把家长找过来。
我没有爸爸妈妈,所以我就去找了唐奶奶。
唐奶奶给老师道歉,给家长道歉,竟然还逼着我给同学道歉。
我咬了咬牙,使劲地拽开唐奶奶,从学校跑了出去。
唐奶奶拿我没办法,只得跟了上来,带我去了警局。
我不想听她唠叨,所以我假装上厕所准备逃回家。
可是我听见了另外一个警察对唐奶奶说:
「归安他这个性格也太偏激了。」
唐奶奶道:「小孩子嘛,调皮。」
「我看他可不是调皮,他这个性格往大了里说,都有些反社会了。」
「归安其实……」
再后面的话我没有听了,我生气地踹了踹路边的石头,嘟囔道:「我就是个坏蛋。」
「我就是看不惯他们。」
「我就是想要打他们。」
「……」
说着说着,我竟然把我自己说哭了,可是小霸王怎么会哭,我擦了擦眼泪,决定去找刚刚说我反社会的那个阿姨。
我要告诉她,我就是反社会反人类,有本事她现在就把我抓进监狱,要不然等我长大之后,我一定要她们好看!
说干就干,但是当我跑回警局的时候,并没有找到刚刚说我坏话的那个阿姨。
我每个房间都找了找,结果还是没能找到她。
突然间,我看见之前被唐奶奶严令禁止进入的房间的门开了一条小缝。
我悄悄地钻了进去。
我找到了一台开着的电脑,电脑里面显示了一条人物查询输入框。
唔,输谁好呢?
我先是输入了那个说我坏话的阿姨的名字,嗯……什么光辉事迹都没有,哼,这还好意思说我。
我又输入了唐奶奶的名字,发现唐奶奶里面竟然有两个三等功。
好厉害。
我托着下巴看了许久,最终灵机一动,输入了「林玫」两个字。
唐奶奶说,这个是我的妈妈,是个很伟大的人。
我才不信呢。
就像王虎说,他妈妈是世界上最伟大的人一样,都是瞎编骗小孩的。
可是当我看见我妈妈的光辉事迹之后,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哇哦,妈妈竟然有一等功!!!
这也太厉害了吧。
我明天一定要去跟王虎炫耀,我的妈妈才是这世界上最伟大的人呢!
大概是我太过于兴奋,以至于动作太大,引起了外面的人的注意。
进来的是唐奶奶,我看见了就忍不住兴奋地分享道:「唐奶奶!」
「你怎么在这里?」唐奶奶忍不住皱了皱眉,道,「这里是你不能进来的。」
我忽略唐奶奶说的话,我脆生生地对唐奶奶说:「唐奶奶,我以后一定要做像妈妈一样厉害的人!」
——林归安日记——
嘘,我发现了唐奶奶的一个秘密。
唐奶奶总是在自己卧室藏着一个宝贝,她从来不允许我翻看。
我觉得,这里面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所以我趁唐奶奶在厨房做饭的时候,悄悄溜了进去,打开唐奶奶的抽屉,发现里面只是一个被摩擦了很久的红色小本本。
我小心翼翼地打开了红本本,发现里面有两个相依偎的男女。
一个是唐奶奶年轻的时候,另外一个男的我不认识,但是我看了看新郎名字,发现叫林裕。
唔,林裕是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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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2-11-09 14:38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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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抢了我的骨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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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深刺骨,我将你归于人海
安三金么 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