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文哥
婚情告急
11
我一低头,在黑暗里都能看到的……我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简直尴尬的能抠出一栋别墅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有注意到!」我连忙放开,这个时候他趁机一踩油门,车子飞驰了出去。
我猛地往后一仰,然后下意识地环住了他的腰。
这次我很明显的感觉到了他的怒意,但是我说什么也不敢放开了。
就他这个速度,我要是不小心掉下去,说不定我就能和我爸成为病友了。
风呼啸着而过,我似乎听到了一声「便宜你了」,但是由于我目前的状态,我也不确定是不是真的听到了。
就这样,我们一路行驶的非常顺利,这次很快就到了医院。
他的机车停在了医院门口,我脚步有点虚软地走下来,我差点一个踉跄摔倒,不过他支着车子,双手环胸,颇有些高傲地看着我。
根本没有要扶我一下的意思。
很帅的姿势,能看出来他身材很好,不过这时候,他仍然没有把头盔摘下来。
我有些好奇,但还是压了下去,我朝他微微一笑:「方便问一下您的电话吗?我好报答您……」
没想到他听了我这句话,立刻变得警惕起来:「谢就不用了,我们最好的关系就是没关系。」
我似乎看到了他眼睛里的情绪,不是伪装,是真的不耐烦。
然后他长腿一跨,就骑着机车再次离开了,好像我要追着他要电话一样。
我顿时哑然失笑,我还是头一次被一个男人这样避讳呢,好像我是什么女色鬼一样。
不过好歹他救了我,我也记住了他的眼睛,如果以后有缘的话,希望我还能再见到他。
我看着医院的大门和保安室,终于放下了心,快步走了进去。
我把东西给爸爸安排好,然后等到天一亮,就离开医院赶往了高铁站。
爸爸的病情已经稳定了,剩下就是恢复了,我请了一个护工和妈妈一起照顾他,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秋叶集那边出了一点事情,问题不大, 但是需要我本人去解决一下。
我现在的状态不适合开车,于是天一亮,我就赶往了高铁站。
我在高铁上补了一个觉,但是直到我醒来的时候,我都没有看到殷止禹给我回电话。
我压下心里的情绪,想着他可能现在不方便吧。
但是等我处理完事情回到家的时候,我却听到了桐桐正在打电话的声音。
她说:「爸爸,你不用担心我,我会乖乖的在家的……」
我的脚步一顿,她在给殷止禹打电话。
我很难形容我现在的心情。
我连理由都给殷止禹找好了,他可能在忙,他可能有什么情况,所以不方便接我的电话,也不方便给我回电话。
我不怪他在我最需要他的时候不在。
但是他还有空给小胖桐打电话,关心她的情况,他明显就是看到了我的电话的。
我的所有理由都被他推翻了。
我说不上来现在的感觉,倒不是嫉妒小胖桐有他的关心,而是奔波了这么久的疲惫,一股脑地涌了上来。
我知道我应该去睡觉的,我也应该去休息,但是我不想在这个家呆了。
我转身离开了这里,走在路上,吹吹冷风似乎让我清醒了好多。
这段时间,我都被殷止禹宠的太过了,所以会不自觉地依赖他,有了事情会找他,没有事情就想他。
可现实还是狠狠地给我上了一课。
他和默文哥是不一样的。
我闭了闭眼睛,脑海里想起了默文哥温暖的笑容,那从始至终都治愈着我的笑容,脚步就不自觉地往医院走去。
算起来默文哥的第二次手术就是这两天,我也应该去医院看看他了。
还是那个熟悉的医院,站在门口的时候,我脑海里闪过很多的画面。
默文哥在这里确诊时候的样子,我陪着他住院治疗,看着他因为疾病而日渐消瘦,然后在我最绝望,以为自己无力挽救默文哥的时候,殷止禹出现了。
是他救了我,救了默文哥,这么大的恩情,毫无疑问我是应该感谢他的。
可究竟是从什么时候起,我对他渐渐生出了敬佩和怜惜,然后变成了爱。
我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的确定,我爱着殷止禹,是和对默文哥截然不同的感情。
我强忍住眼里的酸涩,迈步走进了医院。
可是快到默文哥病房的时候,我竟然听到了两个路过的护士再说默文哥的事情。
「太可惜了,好不容易有机会能够恢复健康,但是被这么一插队,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唉,李默文那么好的人,我本来以为好人是有好报的,没想到啊……」
「是啊,太可惜了……」
她们在说什么?什么插队?什么好人没有好报?
一切不是都挺顺利的吗?默文哥匹配到了合适的肾,最好的专家团队也到了,他应该很快就能做手术了啊。
我站在原地,只觉得如坠冰窟一样。
默文哥究竟出什么事了?
我路过了默文哥的病房,我看到他坐在病床上,看着窗外,就像一株枯萎的植物一样,周身都是沉寂的气息。
我知道这样的状态很危险,因为我很熟悉,他刚被确诊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
我根本没有勇气进去查看,我急匆匆地赶往了医生的办公室。
我要搞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默文哥的主治医生我们已经很熟了,从一开始就给了我们很多的帮助,但是这次他看着我的目光却出现了闪躲,好像有什么难言之隐一样。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有些悲愤地看着主治医生。
他偏过了头去不说话,在我的坚持下,他叹了口气:「不是我不想帮你们,而是肾源出问题了。」
我不可置信地问道:「一切不是都安排好了吗?不是说很顺利吗?到底出什么问题了?」
可是这次,主治医生却只是摇摇头,我突然觉得心里很疼,喘不过气来,我蹲在地上,眼泪怎么都止不住。
这世界上,比没有希望更残忍的事情,就是给了一个人希望,然后再夺走。
默文哥曾经是那么骄傲的少年,我知道他一直藏在心里不肯说的秘密。
他渴望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在阳光下呼吸,然后去实现自己的价值。
可是现在,一切都成为了泡影。
「真的没有办法了吗?肾源的问题,可以解决吗?」我不死心,接着追问道。
半晌,我听到空气里再次传来一声叹息:「你去找找殷氏集团的殷总吧,或许他能解决这个问题。」
我听到了他话里的重点。
我猛地抬头:「这么说肾源没有问题,只是不能用在默文哥身上?」
主治医生没有说话,他摆摆手让我赶紧出去:「我什么都没说。」
我恍惚地走出了医生的办公室,在走到默文哥病房门口的时候,我已经擦干了眼泪。
我能想象到默文哥看到我,一定会对我微笑的。
但我没有进去,我怕自己没有勇气看到他的表情。
就在我下定了决心,转身要离开的时候,默文哥已经看到了我,他轻声喊到:「姜姜。」
我的眼泪又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默文哥温柔的声音再次响起:「姜姜我看到你了,你怎么不进来呢?」说着, 他好像要走下病床来找我。
我赶紧擦了擦眼泪,走进了病房,来到了他身边。
我把默文哥按在了病床上:「都快要手术的人了,不要乱跑了。」
这话一说完,我们两个就都陷入了沉默。
我无比懊恼自己的嘴快,我为什么要提这件事情。
就在我以为自己闯了祸的时候,默文哥突然笑了,我微微抬头,看到了他脸上,和我预想一样的笑容。
「姜姜最近都没来看我,忙什么呢?」
我连忙解释:「我没有不来看你,我是最近太忙了,对了,我在创业,我很快就会有自己的护肤品牌了……」
我说着说着,渐渐地放低了声音,默文哥就这么听着。
我突然低下了头,小声说道:「对不起。」
默文哥轻轻地捧起我的脸,温柔的为我擦着眼泪:「你说什么对不起啊,可能是我没有那个福气。」
「姜姜,我很感谢你为我做的一切。」
默文哥认真地说着,我看着他的脸,连忙想要打断他,却听他接着说道。
「我知道你是自愿的,我一直没有说过谢谢,就是怕你这样。」他用手刮了刮我的鼻子,就像小时候那样。
「你为我做的太多了,已经足够了,不要再去求人了。」
我愣住了。
但我不知道,有一双冷峻的眉眼,正在病房外,漠然地看着我和默文哥的一切。
默文哥说的话,就像一记记重锤一样,落在了我的心里。
我不知道默文哥在得知那个消息的时候会是怎么样的绝望,他又是花了多少时间,怎么说服自己接受这一切的。
如果他能哭泣,能愤怒,也许我会好受一点,但他永远是这么的温和温暖,这才是让我最难过的地方。
他甚至想到了这背后的事情,想到了这时会让我为难,阻止我去找殷止禹。
他怎么这么好,可他为什么要遭受这一切。
这个病房我实在待不下去了,我找了个借口匆匆地离开了病房,但是我没有走远,我就坐在距离病房不远处的门口。
在默文哥病房里我没有办法哭泣,在走廊里,我可以毫无顾忌地发泄。
路过的人漠然地看着这一切,也许有几个人会露出一丝同情,但是医院里本来就充满了生离死别。
在死神面前,谁都不会例外。
我一遍遍地问着自己,我真的能眼睁睁看着默文哥这样吗?
等我觉得我自己已经没有眼泪可以擦的时候,我终于得到了答案,我知道我做不到。
我做不到对他的无动于衷,做不到对他的遭遇不做努力,我也做不到冷眼旁观他的痛苦。
我买了瓶水喝了喝,润了润我几乎哭哑了的嗓子。
我拿出手机,翻出殷止禹的电话,看了很久很久,然后我就拨了出去。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竟然觉得铃声好像在我周围响了起来。
不过我没有心思多想了,这一次,电话几乎是立刻就拨通了。
我哑着嗓子说道:「殷止禹,我求你一件事。」
「我知道了。」殷止禹的声音没有什么感情。
我有点惊讶,他说他知道了,他这么快就知道了?
「明天上午,李默文的手术会照常进行,不会有任何意外。」
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我感觉我的呼吸都暂停了一瞬间。
我感觉医院的走廊一下就亮了起来。
我有很多话想和他说,但是现在这个时候并不合适,我最后说出口的就只有一句:「谢谢你。」
电话对面没有了声音,鬼使神差的,我也没有挂断电话,我静静地听着他的呼吸,不知道过了多久,对面传来了殷止禹的声音:「你就没有什么别的要和我说了吗?」
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觉得他的声音有点疲惫,像是比我还要累。
我沉默着没有说话,就在这一瞬间,我突然想问一下那通电话的事情,我想得到一个解释。
但是就在我打算开口的时候,电话里传来一声轻笑:「就这样吧,我去处理这件事。」
说完,电话就挂断了。
我听着电话里面传来的嘟嘟声,握紧了手里的手机,觉得很不是滋味。
但是我已经没有勇气再打回去了。
还是等默文哥做完手术,等他的手术结束,我就去和殷止禹好好谈谈。
办公室里,殷止禹挂断电话,主治医生站在一边,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肾源的事情我会解决,今晚专家团队就会到,你做好你的事情。」
主治医生连忙应道:「我一定会尽全力。」
殷止禹瞥了他一眼,转身就往外走:「别告诉别人我来过。」
在他离开后,主治医生才擦了擦汗,坐回了椅子上。
「那些人怎么会轻易把肾源让出来啊,唉……」
说完,他担忧地看着殷止禹离开的方向。
我买了饭回到了病房,刚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默文哥,却在看到他的时候迟疑了。
万一殷止禹没有成功呢?默文哥会不会再失望一次。
还是等到主治医生来通知吧。
接下来的时间,我就这么陪着默文哥,他什么也没问,我什么也没说,我们好像回到了以前的时光一样。
尽管我们都十分的清楚,也是只是好像而已。
我们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心境早已经不是原来的我们了。
我陪着默文哥看了看书,我们还下了几局跳棋,下午的时候,我推着他去外面转了一圈。
我看着他的笑容,我觉得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只是到了天黑的时候,我依然没有得到什么消息。
就这样,我在默文哥的病床前守了一夜,在半梦半醒间,我感觉到似乎有人在一下一下地摸着我的头。
这感觉太温暖了,就像是回到了小时候,有爸妈,有默文哥为我撑起一片天的时候。
那时候多好啊……
我沉沉地睡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我是被一阵嘈杂声惊醒的。
我有些发蒙地揉了揉自己的脑袋。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已经挪到了旁边的床上睡觉,身上好好地还盖着被子。
而默文哥的病床边,已经围了一大圈的人,他们英文和中文交杂着谈论,仔细一看,还有好几个外国人。
我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猛地看向默文哥,就看他朝我眨了眨眼睛,我也笑了。
被挤到了最外面的主治医生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眼神颇有些复杂地看着我。
「你醒了啊,专家团队昨晚就到了,我们开了会已经确定了手术方案,一会儿肾源送到了就马上手术。」
在得到了确定的消息后,我终于放下了心。
他看着我像是有什么话要说,最后还是没有说出口。
我不知道背后策划这一切的是谁,但是既然能找到默文哥这里,就只有我和殷止禹共同的敌人。
我不知道殷止禹做了什么,付出了什么代价解决了这件事情,但我知道这一定不轻松。
我溜出病房,打开手机想要给殷止禹回一个电话,却发现殷止禹的电话又打不通了。
我把电话打给了罗宿,罗宿接了起来,却说不知道殷止禹在哪里。
我心里觉得奇怪,罗宿是殷止禹的特助,基本不会和他分开的那种,他怎么会不知道殷止禹在哪里?
「我帮你查一查,等查到了就告诉你。」
罗宿匆匆地说着,我应了一声,就要挂断电话,然后我就听到他说了一句等等。
「你昨天没有见过殷总吗?」
我回了一句:「没有啊……」
罗宿的声音沉了下来:「我知道了。」
我看着挂断的电话,心里也沉了下来。
他为什么会这么问?
殷止禹是不是瞒着我什么事情?
马上就是默文哥手术的时间了,我定了定心神,想着先不去考虑这些事情。
但是不知道怎么的,殷止禹电话里冷淡的声音就一直在我脑海里回响。
其实他的这通电话一直让我不安,但我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等到手术室的灯熄灭之后,已经是五个小时之后了,我看着还在昏睡的默文哥被推到了 ICU。
我找到了他的主治医生,他罕见地带了一丝笑意和轻松:「你可以放心了,手术非常成功。」
我长长地舒出一口气,露出了最近这段时间的第一个笑容:「太谢谢你了医生。」
主治医生摆摆手,又和我讲了一些注意事项和接下来的安排。
我隔着 ICU 的玻璃看着里面躺着的默文哥,他的胸膛微微地起伏着,生命体征也完全正常,没有比这更好的消息了。
我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放下了。
而这个时候,罗宿的电话也打了过来,他的声音有些犹豫:「我们找到了殷总。」
我一边往外走,一边问道:「他在哪里,我去找他。」
「殷总在酒吧。」
我的脚步顿时停下来,我微微皱眉:「殷止禹在酒吧?」
其实我很难想象,殷止禹那种要求自己绝对理智的人,会去酒吧那种地方。
但是罗宿的消息绝对不会有错。
殷止禹果然有事情瞒着我,我心里微微一沉:「告诉我地址,我去找他。」
手机一响,罗宿已经把地址发了过来,我连忙赶了过去。
夜色初上,这条街已经热闹起来了,到处都是霓虹闪烁,还有酒吧里飘出的音乐声,有的安静,有的嘈杂。
我顺着罗宿给我的地址,走到了酒吧街的最里面,这里藏着一家几乎不被外人知道的会员店。
罗宿在门口等我,看到我之后,他匆匆走了过来。
「到底怎么回事?」我赶紧问道。
殷止禹从这段时间一直怪怪的,起初我只是觉得他忙,可后来的那通电话,还有现在情况……
我能看到罗宿紧抿的唇角:「殷总不让我透露,但我想了想有些话不能不说。」
「李默文的事情,是沈世雄的调虎离山,殷总这边有些损失……」
我闻言猛地抬头:「调虎离山?你的意思是,殷止禹昨天就来过医院?」
罗宿点了点头。
我骤然吸了一口凉气,昨天我为默文哥难过的样子,其实他都看到了。
「不过你不用担心,我们的损失都在预计中,但是……」接下来的话罗宿没有说,我却全都明白。
所以殷止禹电话里面的冷漠全都有了解释。
我顿时心乱如麻。
没有在和罗宿多说,我挥了挥手,告诉他我知道了,就连忙上楼去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罗宿打了招呼,有个侍应生带着我一路穿过了热闹的人群,进了最里面的一个走廊。
两边应该都是包间,专门为了他们这种不方便在人群里喝酒的人准备的。
侍应生把我带到门口就离开了,我看着眼前深蓝色的大门,却像是没有勇气打开一样。
在门口做了半天深呼吸,我拼命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在准备推门的时候,门突然打开了。
「……」
门外是灯光,门里面是一片黑暗。
殷止禹的脸就在这半明半暗里,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我只能讪讪道:「你怎么知道我过来了?」
他没有说话,径直往里面走去,我连忙跟了上去,走到窗边的沙发上我才发现,原来他正对着酒吧的门口。
我和罗宿应该都被他看到了。
桌子上摆着半瓶酒,剩下的一半……
我偷偷看了眼殷止禹,房间里依旧昏暗,他拿起了杯子,一言不发地慢慢喝着。
没有什么言语,也没有什么情绪,但是这样的平静比撕心裂肺的怒吼更让人难过。
我去旁边拿了个杯子,也倒了一杯酒:「我陪着你。」
但是在我倒酒的时候,却被一只有力的手按住了,我听到了殷止禹冷冽的声音:「你不能喝酒。」
他这一说话,就带上了酒气,我不由得看向他的脸,月光照了进来,我看到了他的眼睛。
和平时的深邃沉静完全不一样,反而带着一丝迷雾一般,意外的有些脆弱。
我的心顿时一阵抽紧,像是被人攥住了一样。
所以他不开灯,他不想看到这样的自己,也不想让我看到这样的他。
「你不要再喝了。」我把他的手攥在自己手里,轻声说道。
殷止禹没有接我的话,反而看向了床外,他闭上了眼睛。
「这么多年的感情很难忘吧?毕竟你从高中起就喜欢李默文了。」
「我也知道你答应和我结婚是因为要给他治病,那个阁楼,是你们一起看星星的地方。」
「所以沈世雄说得对,我应该亲眼看看你为了别的男人有多痛苦。」
他的声音平铺直叙,但是他每说一句,我似乎都能感觉到平静下面隐藏的惊涛骇浪。
「不是这样的,你……」我想要解释,却听到殷止禹轻笑了一声:「李默文的手术成功了,我放你自由好不好?」
我猛地一僵,死死地盯着殷止禹,我完全没有想到他会说出来这种话。
但是下一秒,他就转过脸来,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我的脸。
「不可能,你想也别想。宁姜姜你听好了,我不管你喜欢谁,你只能待在我身边,你只能爱我一个人。」
他的语气是轻柔的,动作也是轻柔的,这一瞬间,我竟然觉得后背泛起一阵密密麻麻的颤栗。
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感到了恐惧。
「你喝醉了。」我想伸手接过他手里的杯子,但是他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然后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俯身吻上了我。
顺滑的酒液顺着这一吻流进了我的喉咙,我只觉得一阵辛辣,我忍不住呛咳起来。
殷止禹短暂地离开,我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然而在我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
一个铺天盖地的吻又落了下来。
这一吻结束的时候,我感觉到了天旋地转。
不知道是因为殷止禹的动作,还是因为酒精的作用。
殷止禹的脸就在我上方,近在咫尺,气氛十分的危险,我心跳如擂鼓。
我甚至能感觉到他的隐忍和危险地逼近,但是下一秒,他却似乎想要离开。
我闭了闭眼睛,心一横,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
虽然我不知道殷止禹为什么会被沈世雄挑拨,但是他既然会这么想,就说明再他的潜意识里,我没有给足他安全感。
既然这样,问题就好解决了。
我定定地看着他:「殷止禹,我们已经结婚了。」
「只是协议结婚。」他慢慢地说道。
我叹了口气:「那我回去就把协议撕了。」
然后我就亲眼看着殷止禹的眼睛慢慢地亮了起来,我很难形容那种感觉,就好像我的世界也亮了起来。
没什么可犹豫的了,我不是早就确认过自己的心意了吗?
我微微仰头,送上一吻。
一切都刚刚好。
……
等我再醒过来的时候,只觉得一阵头疼,还有浑身的酸痛。
我只记得最后的记忆,是我在私人酒吧里找到了殷止禹。
我揉了揉脑袋,这才发现我已经回到了熟悉的家里。
但却不是我的卧室,是殷止禹住的主卧。
我心里一惊,瞬间,所有记忆都涌了回来,我这才想起来昨晚发生了什么。
突然,我感觉到了一股灼热的视线,我不由地顺着那个方向看了过去。
殷止禹穿着一身家居装,正靠在门口看着我,他的手里还拿着一杯牛奶。
我连忙拉起了被子,他轻笑一声,语气倒是温和了不少:「迟了,都看到了。」
我顿时哀嚎一声,把自己埋到了被子里。
一只手把我从被子里挖了出来:「先喝点牛奶,然后办正事。」
我立刻心生警惕,偷偷地从被子里露了一双眼睛出来:「什么正事?」
我顿了顿说道:「你也知道我昨晚喝醉了,我可能忘记了一些事情……」
然后我就现场观看了一出叫变脸的戏。
殷止禹周身的气质顿时就变了,他似笑非笑地看着我,带着一股莫名的压迫感。
「是么?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
危险危险危险,我全身的警铃都开始大作起来。
我恨恨地瞪了殷止禹一眼,谁能玩过这个老狐狸啊!
他昨晚来了那么一出美男买醉,我不就把自己交代了吗?
现在想想,殷止禹是什么人,是从无数的阴谋诡计里拼杀出来的男人。
以他对沈世雄的警惕,怎么会被他三言两句就挑拨成功了呢?
除非那是故意说给我听的,而我当时关心则乱,也没有想到这个关键。
但偏偏我没有办法从殷止禹身上找回来。
「我知道了。」我恹恹地说道,喝完了牛奶,然后起身就要回去我的卧室。
就是在下床的时候,我的腿不由地软了一下,当然,坚强的我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不可能让殷止禹看出来。
我装作没有看到他玩味的表情。
我当然知道殷止禹说的是什么,但我既然说出口了,也不会反悔。
我把我的协议找了出来。
看着这份协议,我的心情还有点复杂,我知道把这份协议交给殷止禹之后,我的那些保障就要消失了。
但我也可以松口气了,我们两个就是完全正常的夫妻关系了。
我坐在小沙发上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给我妈打了个电话,电话里,妈妈的声音似乎轻快了不少。
「姜姜,我正要和你说呢,你爸爸恢复的不错,再过几天就可以出院了。」
这可真是一个好消息。
「对了妈,我要和你说件事,你一定要做好心理准备哦!」我故意卖了个关子,神神秘秘地说道。
「什么事情?」我明显听出来我妈有些紧张了。
「我和殷止禹已经登记结婚了,这下你们就不用担心我嫁不出去了吧?」我故意这么说道。
电话对面沉默了一瞬间,然后我才听到我妈连声说着「好好好。」
她的声音有点微微颤抖,我心里其实挺不是滋味的。
我故意打岔:「你是不是早就盼着我赶紧嫁出去呢,是不是怕我将来赖着你?」
我妈哭笑不得:「你这个孩子,妈只是怕你受欺负……」
说到这里,她好像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赶紧岔开话题:「妈知道你喜欢他,你能嫁给喜欢的人,妈妈很为你高兴。」
我有点惊奇:「你怎么知道我喜欢殷止禹的?」
妈妈叹了口气:「傻孩子,喜欢是骗不了人的。」
我微微一怔,然后妈妈又说了一些别的事情,等到挂断电话后,我就坐在小沙发上发呆。
喜欢是骗不了人的吗?
所以我喜欢殷止禹的时候,默文哥看得出来,爸爸妈妈也看得出来。
突然,门被打开了一条小缝,我看到了一个小小的身影。
我连忙把手里的协议书藏在了身后。
这几天忙着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好几天没有看到小胖桐了,我还有点怪想她的。
只是小胖桐的样子好像有点不对劲。
她的眼睛红红的,整个人也不像之前那样水灵灵的,反而苍白憔悴的很。
我心里顿时一惊,连忙让她来到我身边。
小胖桐坐在了地毯上,然后把头靠在了我的腿上。
我摸了摸她的脑袋:「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小胖桐只是摇着头不说话,我见状也没有继续追问,只是轻轻地拍着她的背。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的腿都麻了的时候,我听到了一声小小的声音。
「爸爸说说妈妈去了很远的地方,我可能要很久很久以后才能见到她了。」
我心一沉,脑海里突然闪过了一丝猜测。
我默默地叹了口气,看来该来的还是要来了。
我抬头,发现殷止禹出现在了门口,我朝他点点头,他转身离开了。
小胖桐仰头看着我,她眼眶红红地说道:「我知道她不会回来了,对吗?」
我的手突然就僵住了,我这样的安抚在她的明白面前,太微不足道了。
我蹲下来,尽量和她平视:「妈妈也有自己想见的人,她其实是去找他想见的人了。」
小胖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我有些不忍看她低落的样子,于是接着说道:「她之所以留在这里这么久,就是因为牵挂桐桐,桐桐长大了会理解妈妈的。」
「你还有爸爸和我,我们是不会离开你的。」
小胖桐这才稍微开心起来。
尽管平时这孩子古灵精怪,但是面对生死大事的时候,谁都一样的忐忑和无助。
小孩子心思是最敏感的,有些话她不会和殷止禹说,但是她可以和我说。
不一会儿小胖桐就睡着了,我找来殷止禹,把她抱回了她的卧室里。
说来,我都没有注意到小胖桐什么时候有自己的卧室了,她之前一直都是和殷止禹一起睡的。
所以是什么时候呢?
我瞥了一眼殷止禹,这家伙什么时候动了心思的。
我和他从小胖桐的卧室出来,这次我拿了协议,就在我还犹豫着要不要给他的时候,他已经伸手接了过去。
殷止禹嘴唇微微一勾:「这下你跑不了了。」
我瞪他一眼,然后把他拉到了沙发上坐下:「小胖桐的妈妈……什么时候的事情?」
殷止禹的脸色微微沉了下来:「就是前两天,她的病情急速恶化了,你当时在忙秋叶集的事情,我没有告诉你。」
前两天……我算了算,那时秋叶集的事情暂时步入正轨,也是我送我父亲去医院的那天。
也是在那两天,我遇到了那个跟踪狂,然后我给殷止禹打电话求助,结果打不通。
然后在回来的时候,我听到了桐桐给他的电话。
原来他在处理这件事……
我一直都知道秦远洋的死是他的心结,照顾他留下来的未婚妻和孩子,已经是殷止禹习惯的事情了。
但凡是习惯,有一天失去的话,不管他多厉害,都会难过的吧。
殷止禹没有把这件事情告诉我,让我安心处理秋叶集的事情,我什么都不知道,我还在为他没接我的电话而闹别扭。
我心里有点酸涩,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是却说不出口。
我靠过去,拦腰抱住了殷止禹,我轻声说道:「对不起。」
殷止禹没有说话,他的手在我背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拍着,就像我刚刚安慰小胖桐一样。
我想着想着,竟然有点想笑:「我都多大的人了,还把我当小孩子哄呢。」
「嗯?」殷止禹应了一声,他的手不拍了,只是慢慢往下,往下……
我顿时觉得不妙,连忙想躲开,没想到他的手不知道怎么一翻,我下一秒就坐在了他的大腿上。
我们四目相对,看着他渐渐深沉的眼神,我的脸颊有点发烫。
「宁姜姜,我有没有说过我很喜欢你。」
我微微发怔,因为我能看出来,殷止禹的眼睛里,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轰的一声,我只觉得我的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朵烟花一样,为这突如其来的告白。
他看向我的目光像是有实质性的热度一样,我忍不住偏过头去,不自在地动了动:「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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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2-03-18 17:25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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