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血好甜(上)
上古奇缘:上天入地的玄幻爱情
你的血好甜(上)
1
妙音的哈喇子险些流了出来。
她一脸痴汉笑,猛扑向面前那个男人。
旁边的人目瞪口呆。
有一个仙娥反应过来大喊:「非礼啊!光天化日非礼啊!」
妙音的两只手直接扑上那男人的胸膛,狠狠一抓。
她的脸靠了过去。
就在大家以为这个男人要「名节不保」的时候,妙音狠狠一口咬在了男人的脖子上。
啊!香,真的香……
「来人啊,给她扔出去!」
妙音还挂在人家脖子上……
事情得从半个时辰前说起。
袅袅青烟环绕,漆红的柱子高得仿佛擎天。
这就是天庭啊。
妙音瞪着圆溜溜的眼睛,脸上情不自禁地露出憨笑。
她,本名「獓狠」的上古神兽,现在要为家族争光了。
这些天过五关斩六将,总算是过了天庭的各种关卡,达到了成仙的最后一关。
听说这最后一关很是容易,大抵只需要进去给仙人看看,面目端正就可去选神职。
她虽然算不上倾国倾城,但也是家族里少有的美人胚子,特别是眉间那一点朱砂痣,让小巧玲珑的身子多了些神韵。
看看周围花枝招展的同类们,妙音抿抿嘴巴,扯了扯自己树叶做成的衣服,挺胸抬头。
「三百六十八号,獓狠。」一个眼睛突出、身穿铠甲的仙人出得门来,喊了妙音的名字。
「来了来了。」她一路小跑,推开门,咧着嘴角迈了进去。
一进门,视线中便出现一个面目可憎的判官。
判官旁边站着一个男人。
那男人身穿褐色长袍,袖口绣着一只七彩凤凰。彩色锦线缠绵不绝,一直蔓延到领口。
而那张脸,五官立体、眉目如画。
他踩着一片黄色祥云,右手还捏着把法器。
最主要的是,他血太香了……
妙音活了几百年,这是第一次闻到如此可口的血味儿,弄得她心里痒痒的。
就一瞬间,她已经想好要如何烹饪这男人了,还能脑补出自己吸血时飘飘欲仙的感觉。
所以,就出现了开始的那一幕。
只可惜她还没喝到这美男子的血,就被一群仙人合力扔了出去。
「你身上的血腥味太重了!别玷污了天庭圣地。獓狠以食血为生,也妄想成仙?」判官的一席话,直接把妙音成仙路的窗户都封上了。
「我我我,我已经整整三天没吃人血了啊,而且还洗了十八遍澡!」
她发誓,洗得特别干净。
「啪。」门被狠狠关上了。
妙音扶着摔得很疼的屁股起身,不甘心地抬起手臂,嗅了嗅自己的衣服。
没有味道啊?!……
这些天,她把自己「成仙大宴」要请哪些朋友过来都想好了,甚至连桌子上的酒菜也一并规划了。
结果,却因为身上的血腥味不能成仙?
要知道,獓狠神兽确实是靠着吸食人血为生的。
但是这是天然属性,没有办法更改的呀。
还不兴人家金盆洗手了?
妙音叹气,抬头看着身边花枝招展的其他神兽们,浑身上下都香喷喷的,走路都带着仙气儿。
「凭啥不让我成仙。」妙音皱着眉头,狠狠踢了一下门口的石狮子。
「啊疼……」
她收回脚,捂着揉了揉。
一站起身,却听到周围一群神兽的闲言碎语。无非就是那些嘲笑的话。
妙音打小脾气就不好,哪受得了这个气。一挥手,原本在旁边的云突然像被风卷起一般,冲撞到那些女神兽身上。
几个人一起摔了个屁股蹲儿,衣服也沾了不少尘土。
妙音就这样拍拍手,大摇大摆地从他们身边走了过去。
那群神兽瞪着妙音,但却不敢说些什么。
要知道,她们的道行远不能与上古神兽相抗衡。
妙音这才解气。
在天庭门口转了一百八十圈之后,确定自己没有任何办法进去,妙音这才怏怏离开。
来的时候是一群神兽,被赶出来的,却唯独只有她一个。
正当她耷拉着脑袋,骑着小仙云准备回洞府美餐一顿的时候,一股血的气息钻入了鼻腔。
又是那个男人的血香。
妙音的鼻子一耸一耸,生怕错过一点香气。而原本的路线也拐了弯,她闭着眼睛,不由自主飘向了靠近香气的位置。
成仙不得,好歹让自己美餐一顿。
她以人血为生几百年,但是却第一次遇到这么极品的血味儿。
终于,她寻到了源头,就是那个方才散发血香的男人。
妙音待在不远处,躲在一片巨大的云彩旁边,忍受着他血液的诱惑。
这个身强体壮的男人,一看就不好对付,肯定比其他猎物要难缠很多。更何况这里是天庭,哪个不是有些本事?
可最终,那扑鼻的香味还是让妙音狠了下心来,握紧拳头一蹬腿,横空飞到男人面前。
「你……」妙音刚刚摆好战斗的姿势,下一秒……
那男人在他面前径直倒了下去。
妙音:「???」
不是吧,她现在的法力已经强到「用意念就能打败比自己高出一头的敌人」的地步?
周围一片安静,就只剩下站在原地、目瞪口呆的妙音,还有躺在云上的、五大三粗的男人。
她心虚地环顾了一下四周,确定没有人看到这惨绝人寰的一幕之后,蹲下身戳了一下躺着的男人。
没反应……
再戳……
还是没反应……
真就是因为她往这儿一站,就晕倒了?
也就是说……她白捡了一个香喷喷的男人?
想到这,妙音咧开嘴角,两颗虎牙咬了咬下嘴唇。
确定不是梦之后,她弯下腰,准备直接把人打包带走。
好不容易把整个人扛在了身上,却不小心滑到了地上。男人被狠狠摔了一下,还是……脸朝地。
妙音倒吸一口凉气,蹲下身小心查看。好在只有眼角摔青了一块,没有流血。
这么宝贵的血,她可不舍得损失一丝一毫!
连拖带拽,一个时辰之后,总算是把这男人带下了凡。
这眼前的山洞,就是妙音的洞穴了。左右两边各一棵百年大树,中间绿色的枝叶形成天然的幕帘。上面还挂着个牌匾,写着三个大字——「獓狠府」。
几百年前,天庭开始收揽地上的神兽,仍留在人间的神兽就不知少了多少,也就只剩几家还留在老地方,不能搬走。
獓狠就是其中之一。
她可是盘古开天辟地的时候,吸收日月灵气而凝聚而成的精魂,因女娲补天而意外获得成魄成型的机会,这才出生在这世上。
妙音踢了一下洞门:「小五子,出来接我!不会还在睡觉吧。」
闻声开门的,是一个个头矮小的孩子,脸蛋圆乎乎的,眼睛就算瞪大了也依旧像是一条线,额角还有一块红色胎记。
他探头探脑地走了出来,嘴里还塞着一个鸡腿,看着眼前背着男人的妙音:「少主,你的法力又进步了,这么强壮的男人都能打败!」
妙音汗颜。
她到底该怎么解释,自己根本没有出手,就是往他面前这么一站,这人就倒在了地上了,不光如此,摔都摔不醒。
「还站着看,快来帮我啊。」妙音怒吼。
小五子这才连忙放下自己的鸡腿,帮着妙音把男人拖到了洞府的床上。
妙音瘫坐在石椅上,捶了一下自己发酸的肩膀,端起旁边的水喝了几大口,开口:「小五子,来帮我捶捶腿,累死了。」
旁边的小五子迈动小腿,走到妙音旁边熟练地用小手捶着。
「不错不错,力道合适。」
这小五子,是她十年前抱来吸血的婴儿,但是因为实在太丑,丑到无法下咽,只能自己含泪养着了。
没想到养着养着,竟然都那么大了。
只是面貌更丑了,所以这血也就一直没吸。
「少主,打败这么个男人,一定很费力吧。」小五子满脸崇拜。
妙音咳嗽了一下,挺直腰板就开始吹牛:「那是,他很厉害的,我们大战了三十个回合,最后一回合我直接一拳把他拍在地上……」
这时,洞门外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随后便是有人说话:
「我是神官,开下门。」
妙音一愣。
神官?
那是阎王手下的一个神兽,专门负责管理地面上的神兽,也就是神兽头子吧。平时没有什么事情可不会出现,难不成是出什么大事了?
要知道,神官上次出现,还是后羿射日的时候。
「来了。」妙音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这才打开房门,但想到身后床上的男人,还是虚掩着一条门缝,探出头去。
「例行公事,来问一下最近有没有看到一个男人,身穿褐色长袍,袖间有凤凰,眼角一颗泪痣,名司命。」神官咳嗽了一声,说话一副官架子。
「啊,没……没见过。」妙音有些心虚,但还是在心里安慰自己,说不定,那衣服都是天庭爆款?
「真是奇怪了,这司命到底跑去哪了,天上人间都找了,难不成钻我们地府去了?没了他,三界可乱套了。」神官一边在本子上做着记录一边说着,满脸都是纳闷神情。
「乱……乱套了?」
她到底是把什么人绑回来了,难道这人不是普通的小仙人?不应该啊,法力这么弱来着。
「他啊,可是药神,掌管三界的药物。没了他,多少病人都得没救,你说乱不乱套。」神官合上本子,又交代了一句,「如果看到了,一定要及时告诉我,这场混乱才能尽快结束。」
妙音有些心虚地咽了一下口水:「那……假使说,这药神被人劫走了,怎么办?」
「那,这人可就死定了。先不说玉皇大帝,就连阎王大人也饶不了他的,最近我家阎王一直发热,没药用,着急呢。」神官看了一下妙音,挑眉,「怎么,你看到什么了?」
「不不不,我只是推测。」妙音连忙摇头。
「好。」神官点点头,转身离开。
妙音连忙把大门关上,还不忘让小五子到门口守着,不要放任何人进来,这才安心地坐在桌子旁边。
冷静,冷静……药神,司命。
这个人她很早就听说过了,而且还是在蟠桃宴上听到的。
每年蟠桃宴,都只允许仙人参加的,像妙音这种神兽肯定沾不着边,但是她每年都会悄悄跑过去,蹭上一两个蟠桃。反正人那么多,根本不知道谁到场了。
三年前的蟠桃宴,她正美滋滋地吃着蟠桃,就听到旁边一个小仙娥突然大喊:「不好了不好了,药神晕倒了。」
妙音大惊,以为有什么魔族来扰乱天庭了,哪曾想又听到了一句。
「那不是正常嘛,这药神,哪年不得晕个十几回。」一个神仙悠哉地说。
妙音:「……」
合着这药神是个病秧子?
虽然初印象不怎么好,但是妙音也听说,这药神能力可是一绝,神通广大,在天庭的众位神仙里位列前排,而且前段时间,凭一己之力收服了很多妖怪。
只是庆祝战功的时候,穿得太少着凉了,又病倒了。
妙音看了看床上躺着的司命,嘴唇有些发紫,身体皮肤也有些惨白。
「我好像,劫了个大人物。」
天庭仙班数千位,能接触到玉帝的寥寥无几,能有如此本领的更是少之又少。
正想着,门外又传来了一堆脚步声。
「还没找到药神嘛。」
「那边再看看呢。」
「找不到我们全完了。」
妙音:「……」
神兽要是倒霉起来,连喝凉水都塞牙。
本以为可以美餐一顿,结果这请来了个祖宗?
妙音心虚地翻箱倒柜,找出了药水,轻轻涂在司命眼角的淤青上,想要稍微缓解一下那块青色。
可是显然无济于事,而且……
司命微微蹙眉,好像被弄疼了一般,睁开了眼睛。
妙音愣在原地,连动作都僵硬了起来。
如果要是被发现,她想要吃药神的血,那估计这辈子都不能成仙了吧。
突然,妙音灵机一动。
「你可算是醒了!我照顾你那么久,生怕你出事啊!」妙音鼻涕一把泪一把,那担心的语气,她自己差点都信了。
司命扶着额头,眼前的视线清晰了起来,这才看到一个身材娇小、面目姣好的女子蹲在自己床前,右手拿着药水,满脸的……虚情假意。
「这是哪里。」司命开口,这声音倒是好听。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醒了,所以身体里的血液开始飞速循环了,那种诱惑的香味再次让妙音直咽口水。
险些就一个没忍住直接扑上去了。
「我……我的府上,那啥,我路上看到你晕倒在地上,所以就把你带回来了。」妙音按照自己想好的说着。
司命扶着额头坐起身,伸手指了一下旁边的桌子。
「啊?」妙音没明白他的意思。
「水。」司命蹙眉,这姑娘怎么这么笨啊。
「嗷嗷。」妙音拿起旁边的茶水递给了司命。
虽然很不服他为什么要让自己端水,但想到他的身份,还是没有说什么。
喝了点水,司命的嗓子总算不哑了,环顾了一下四周又问道:「你是谁?」
妙音嘴角抽搐……
这司命不光身体不怎么好,貌似记性也让人着急,他们难道不是白天刚刚见过面吗?就在成仙的最后一关上。
「我啊,不记得啦,我们白天见过的,那个……」妙音做作地眨了眨眼睛,把自己的脸凑近了一些。
司命好像在努力回忆,想了一会儿,恍然大悟:「啊,十八遍澡。」
妙音:「……」
合着,他就只记住了这么一句?
她可是上古神兽,打个喷嚏人间都得兵荒马乱的那种啊。
「额,也对吧。我是妙音,也算是你的救命恩人了吧。」妙音抢先把救命恩人这个词安在了自己身上。
其实,自己也算真的是救了他吧。
当然,这是抛掉吃掉他的目的来看的。
司命听到这话,脸上竟然有些不屑:「好,说吧,想要什么。」
说完这话,司命竟然站起身,展开双臂。
妙音:「???」
他这是要原地起飞了吗?
见妙音没有动静,司命看了一眼她:「帮我整理衣襟,还愣着干什么。」
妙音:「……」
这药神的「公子病」还真是不轻。
她活了几千年,可能是第一次伺候别人。
「我什么都不要,只要你能安然无恙就行了。」妙音这句话是自言自语,说着也站起身开始帮他整理衣服,谁知道一不小心指甲钩断了金丝。
妙音连忙慌乱地搓了搓,但金线散得更厉害了,凤凰的爪子都没了。
她悄悄看了一眼,幸好司命没发现。
「我懂了,想要银子?」司命看了一下帮自己穿衣服的「不知名小妖」,袖子一挥,直接变出了一箱子银子。
妙音嘴角又抽搐了一下,面无表情地走到床旁边的柜子前,打开柜门,里面堆了满满的羊皮卷。
「这是什么?」司命好奇。
「地契。」
哪一本也值千万金,她缺这点银子?
司命:「……」
听完,他一挥袖子把那些银子收了回来。
「那这个给你。」司命从衣袖当中拿出一个小盒子,盒子被打开,里面是一颗金光闪闪的灵珠,「这里面可满满都是精气,吃了可以功力大增。」
妙音挑眉,叉着腰轻轻一跺脚,不远处的烛台凭空被扬了起来,随后砸向了司命的肩膀,让他眉间一蹙。
随后,妙音又扬起自己的手臂,往窗外一推,原本晴着的蓝天突然阴云密布,而还没隔几秒,冰雹就一点点砸了下来。
呼风唤雨、隔空取物。
这可都是通天的本领。
这小小精气珠,能让她增加多少法力?
司命:「……」
妙音这边笑着挥手,窗户又立刻合上了。
「我不需要你说的那些,留着给你自己用好了。」
「那你需要什么?我司命向来不喜欢欠别人人情,有恩必报。说吧,只要你想,我通通可以答应。」司命那如画的五官却总是没有什么波澜,说什么话都带着三分傲气。
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天庭待久了,「公子病」才这么严重。
妙音在心里念叨着。
但是很快,她想到一件事,也眼睛一亮。
之前成仙的最后一关,是司命站在判官旁边的,那就是说他熟知一切成仙的过程?那如果让他帮助自己,岂不是易如反掌。
司命看着妙音奇怪的表情,隐约感觉事情不妙,拽了拽自己的衣领裹紧了一些,开口:「当然,想要本尊是不可能的。」
妙音「……」
她看起来就这么花痴?自己好歹也是神兽一枝花,难不成还觊觎他的身体?
馋他的血还差不多。
「当然不是了,不过,你想报恩也很简单,我还真的有一件事想要你帮我。」妙音换上一副讨好的表情,拉过来一把树藤做的椅子,让司命坐下。
随后转身从柜子里翻出了一张图纸挂到了墙上。
「这个是我,獓狠,吸血神兽,上古卷轴里都有记载的!只不过现在人间不景气,想要成仙玩玩。你也知道嘛,我上次成仙就因为身上的血腥味,所以……这玩意有办法除掉吗?」妙音撸起袖子站在画卷旁边,拿着小树枝指着。
画卷上画着一个浑身是毛发,半蹲着的凶兽,头上戴着两个格外锋利的角,而眼睛是血红的,嘴角还带着献血。
「你这原形也太丑了。」司命开口,憋笑。
妙音:「???」
这个仙的注意力究竟是在哪里啊?
「你有没有听到重点!我是说怎么才能去除身上的血腥味。」妙音暴怒。
「简单啊,别说是上古神兽,就算本身就是一滩血,也能去除味道,按我说的做就行了。」司命满脸傲慢,随后又耸耸鼻子,嗅了一下妙音身上的味道。
「不过,你真的是凶兽獓狠?」
妙音身材矮小,在高大的司命面前对比更加明显,就算抬起头,也只能看到他的下巴,估计伸直手臂才能碰到他的额头。
到底是天庭的神仙都这么毒舌,还是她捡到了情商最低的仙人?
「就这小身板。」司命撇了撇嘴巴。
「吃我一拳试试看好了。」妙音趁其不备,直接扬起拳头。谁曾想拳头还没碰到他,司命又昏倒了。
妙音:「……」
旁边传来了小五子的欢呼声:「少主你也太厉害了吧,第二次了,又把他打趴了。」
妙音尴尬一笑:「低调低调。」
额,她能说,这次自己还是什么都没干吗?
有了能帮自己去除血腥味的承诺,妙音照顾司命更加细心了。她生怕哪里做得不妥,让这个公子哥生气,不让自己成仙了。
直到傍晚,司命才昏昏沉沉地醒来。
他扶着额角:「我又昏过去了?最近几日是越发疲倦了,动不动就昏睡,该用药调理一下自己了。」
妙音正在床旁边拿着毛巾,看到司命醒来,欣喜地说:「你醒了?你知道我有多不容易嘛,忍着不吃你……」
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妙音连忙改口:「我的意思是,忍着不吃饭,等你一起吃。」
「好,扶我起来。」
堂堂药神竟然身体虚弱。妙音虽然觉得奇怪,但也不方便多问,扶着他到了饭桌前,找了个椅子坐下。
司命看着眼前的「饭」。
「你平日里,就吃这些?」
桌子上摆满了鸭血、鱼血、牛血、鸡血……
「啊,那什么,旁边那个村子平时对我很好的,我现在很少喝人血,都是拿这些替代,所以委屈你啦,吃不到美味。」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妙音的脸上却丝毫没有愧疚,她搓搓手,直接俯身喝了几口。
太美味了……
为了成仙,她接连吃了好几天菜叶子,都快忘记血是什么味道的了。
而喝着喝着,妙音感觉有人在注视着自己,抬头一看才发现司命满脸嫌弃地凝望着她。
「你怎么不喝?」妙音舔了舔嘴巴,生怕错过一丝血味。
司命望着眼前个头很小、喝起血来却双眼发红的小姑娘,不由得摇摇头:「我自幼只吃素,吃半点荤腥都会干呕。你现在要做的第一步就是戒掉血。」
话音未落,司命一挥袖子,满桌子的血碟变成了鸡肉鱼肉,最旁边还有几碟子小青菜。
「让我吃这个?」妙音的食欲瞬间消散了。
「听我的,才能去除血腥味。」司命拿起筷子,左手扶着衣袖,端庄地把菜放到自己碗里细嚼慢咽起来。
「……」
整顿饭,妙音都食之无味,甚至差点在吃青菜的时候吐了出来,最后索性直接趴在了桌子上,一动不动。
司命倒没有什么影响,依旧一脸冷漠,自己吃着饭菜。
「想要成仙,身上要六根清净,并且毫无血腥。要知道,血腥可是天庭最忌讳的,魔和仙之所以有界限也是为此。」司命说着,看了一眼趴在桌子上的妙音,没忍住笑出了声音。
「笑笑笑还笑!」妙音摸了一下咕咕叫的肚子。
司命酒足饭饱,这才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袖:「明日我来,便开始帮你带草药来服用,为期一月,在这期间你不能服用任何荤腥。」
妙音:「……」
忍住不吃这么个美味的血源就算了,还得戒血一整个月?
「好了好了知道了,你快走吧。听说三界没了你已经乱套了。我这小洞可容不下你这尊大佛。」妙音翻了一下白眼。
等到司命慢吞吞离开,妙音贼溜溜的眼睛一转,捂着嘴巴把门紧紧关上,这才赶紧转身,偷笑着把桌子下面的鸭血全端了上来。
突然,敲门声再次响起。
司命推门而入,而妙音刚好端着一盘鸭血,流着口水。
「我……我就准备闻一下,解解馋。你怎么又回来了啊。」妙音被抓到现行,自然尴尬,但是碍于面子,还是逞强地找了个借口。
「这个留给你。」司命挑眉,手掌握拳,只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旋转了一下,点到了妙音的眉间。
一阵疼痛让她「哎呦」一声叫了出来,捂着额头,连忙跑去铜镜前面。
只见她那点朱砂痣变成了灰褐色。
「我在你身上注入了我十分之一的精气,但凡你吃荤食,我都有感应。如果我不舒服,就会来找你,到时候,你就彻底失去成仙的机会了。」司命看着她,交代完还不忘把碟子抽走。
「啪。」
门再次被关上,妙音整个人瘫坐在桌子旁边,可怜兮兮地望着窗外。
摸了摸自己眉间的朱砂。
这次,好像彻底没办法吸血了。
整整一晚上,妙音都翻来覆去,好不容易睡着了,竟然还梦到自己抱着司命的大腿吸血。那感觉太真实了,让她直接饿醒。
「少主?少主该起床了。」小五子大清早按时来敲门,左手端着洗脸盆,右手拿着一碟子血糕。
这血糕是妙音最喜欢的早饭,平日里基本上每天都要吃上一整块,刚开始他不知道怎么做,经常烤糊,但是妙音说「如果做不好吃,就把你做成血糕」,他这才连夜练习,到如今已经炉火纯青了。
「哦。」妙音很快应声。
小五子挠头。
这少主平日里都很爱赖床的,没有半个时辰绝对叫不醒,今日怎么那么特殊。
门被推开,小五子一惊。
面前这个蓬头垢面、脸色惨白、黑眼圈挂在脸上的女人,是他家少主?
「看什么看,我一夜没睡。」妙音刚开口,就闻到了一股糯糯的血香味,低头一看,就看到了小五子手里端的血糕。
「血糕!」妙音连忙拿过来,放在鼻子旁边嗅了嗅。
此时司命交代过的话已经完全抛之脑后了,她满脑子都是香喷喷的血糕。
一口咬下去,香味弥漫在嘴里。
「嗯,太好吃了,小五子你的厨艺增长了不少,平时喂你吃的,果然不亏。」妙音嘴里塞满了血糕,连话都讲不清楚了。
就站在门口,两块血糕都被吞下肚,她这才拍了拍自己微微鼓起的小肚子,回到屋子里,往床上一躺。
吃饱了,就是想要睡觉。
眼睛刚刚闭上,就感觉到了睡意。
梦里,妙音好像又闻到了属于司命的香气,甚至还能真实触碰到,差点就一口咬下去了,关键的时刻,脑袋被狠狠拍了一下,惊醒了。
「小五子你干什么,我正在做梦吃……」妙音睁开眼睛刚想骂小五子,却看到了自己床边站着的身影。
司命!
而且自己还抱着他的手,放在嘴里吸着,满脸痴迷,口水流的他满手都是。
「司……司命药神。」妙音心虚,视线向上移,在看到他的脸的时候却目瞪口呆。
原本帅气的面颊上长满了痘痘,还一点血色都没有。
「你……你怎么回事,不会是对我的口水过敏吧。」妙音坐了起来,被子裹在身上。
「我说过,一旦吃到荤腥我就会浑身不适。你是不是吃血了。」司命满脸怨气。
「没有啊。」
血糕……不算血吧。
「今日早晨本尊去参加玉帝的宴会,众位仙家都在,没想到本尊在饮酒的时候直接浑身不对劲,接下来就一脸都是这痘。本尊只有接触荤的时候才会这样,还敢说没吃!」司命的音量提高,直接拎起了妙音,拽着她到了镜子旁边,「自己看看,我的脸变成什么样子了。」
妙音「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因为司命满脸脓包的样子实在太好笑了。
「笑笑笑!就没人敢对本尊这样!」
接下来,妙音哄了司命一下午,使出十八般本领,这才让他稍微露出了那么一点笑容。
司命拿了不少的草药来,几乎每个都是妙音从来没有见过的种类,奇形怪状不说,味道也甚是奇怪,让她闻上一下就想要扔掉。
而且,他还把妙音的寝宫的设施全然改变了,里面各种红色的绸带都被直接扯掉,换上了绿色,就连枕头都变成了天然的玉石。
美其名曰:「一切让你能想到血的东西全部需要换掉,你必须吃素才行。」
妙音眼巴巴看着自己精心挑选的刺激食欲的装饰被扔掉,而司命大摇大摆地把一堆绿色的东西扔到了房里。
最可怕的是,他连衣服都不放过。
「别别别,那可是我很爱的衣裙,红色的,很好看,身为一个獓狠我不穿红色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妙音拼命扯着自己的衣服,不想让司命拿走,但是显然无济于事。
「不行,穿这个。」司命扔下一身绿色的衣裙,「从天庭女仙人那借的,今后都穿这个。」
妙音看着自己的衣裙十分心疼,而那个绿色的衣服,她拿在手上都觉得格外的大,往身上一套……
嗯,拖地了。
「本尊已经找了瘦小的仙人借了啊,你怎么天天吃血还这么瘦小?」司命看着妙音,她在袍子里像个小团子。
「我有什么办法啊,我长这么高已经很不容易了好嘛。」妙音骂骂咧咧,这个人拿走自己的衣服就算了,竟然还挑剔。
「行行行,这只是第一步,接下来那些草药你要按时吃才行。」司命把一包包草药放在了她面前。
整个屋子里瞬间弥漫着草药的味道。
「那……司命打扰,你该回去了吧。你看哈,这天天也挺忙的,就不留你吃饭了。」妙音赔笑脸。
主要是……怕他逼着自己吃草。
她确实很想成仙,但是一直不吃血真的是浑身不对劲。
既然都吃了这药神给的草药了,那趁他不在偷吃一两口应该没问题吧。不像白日里吃那么多就是了。
「对的,本尊这要去凡间看看,听说爆发了瘟疫。」司命点点头。
妙音连忙点头,抑制住了内心的喜悦:「对对对,快点去吧。」
「你跟我一起去。」
妙音:「???」
于是,常年不去人间走的妙音,就这么被拖着去了村庄。
倒不是因为她不喜欢那些人类,而是一看到那些人就想要吸血。她虽然是獓狠,但是也不想伤害无辜的人。
有些时日没来,这人间倒是变了个样子,原本的小村子还是很热闹的,可是现如今四周寂静一片,偶尔几个人类出现,却还是趴在地上的。
「这村子是小五子的家,当初他就是在这被我抓走的。但是这原本很热闹啊,如今怎么这副模样了。」妙音看着周围一片荒芜。
「你把小五子抓走?那他父母怎么办?」司命皱眉。
「他是被抛弃的孩子,你着什么急啊,我这不是没吃他嘛。」妙音无奈,这司命还真是满心苍生,就知道抓自己的把柄。
「这村子是瘟疫源头,玉帝派我来看看,一会老实跟在本尊后面,不许对任何村民有非分之想。」司命交代,身旁的木箱子微微发光。
现在村民是看不到他们两个的,司命作为药神要做的,就是栽种出能够医治瘟疫的草药,播种在人间。
「哦。」
妙音环顾四周,看到几个蜷缩在地上呻吟的人类,满头白发,奄奄一息。
司命已经去别的地方寻找瘟疫最开始的源头,她则蹲在这里看着这些人类。
其中一个褐色衣服的老太太老泪浑浊,脸上起满了疹子。她对着天呻吟着:「老天爷,求求你了,让我们一家子活下去吧,我们每年都上香磕头……」
一滴泪流了下来。
妙音的心有种说不上来的感受。这些年自从和小五子接触了之后,是越发见不得人类的眼泪了。
一挥手,那老太太脸上的疹子慢慢消失。
对于她来说,治愈一两个瘟疫病人轻而易举。她本不想过问这人类的事情的,今日也是偶然。
「啊,苍天有眼啊苍天有眼!谢谢老天爷,谢谢老天爷……」那老太太发现自己身上的疹子消失,眼泪溢满了眼眶,跪在地上朝着天磕头。
妙音无奈地笑了一下,转身的时候刚好看到纸窗里面的司命。
他蹙眉观望,站在一个病人的床前,眼神里满满都是担忧。
其实仔细这么一看,这司命真的甚是俊俏,那鼻梁笔挺,眼神深邃,简直就是神仙里的万里挑一。
还有血也是真的香……虽然隔着墙,但妙音依旧能闻到那香气。
突然,她的眼睛瞥到了墙角的鸡窝……
司命在屋子里观察了很久,这次的瘟疫似乎和往日不怎么一样,特别是染病的人基本上很快就会死亡这一点,所以要想找到源头,还在再下点功夫才行。
收起箱子,他走出屋子,刚想离开的时候却想到自己似乎不是独自一人前来的,还跟着个小家伙。
结果一转头。
「妙音你在干什么!放开那只鸡!」
趴在鸡窝里的妙音:「……」
就差那么一点点了,他再晚出来一点,自己就喝到鸡血了。
回去的路上,司命给妙音做了深刻的思想教育,人类的鸡是不能吃的,那是他们赖以生存的东西,如果吃了,可能导致很多人饿死。
「那我还要饿死了呢。」妙音坐在云上摇晃着腿,托腮看着远方。
「饿不死。」
她的脑袋又被捶了一下。
2
「关门关门,这次一定成功。」妙音从被子里露出一个头来,随后从旁边的枕头下面拿出一块血豆腐,舔了舔嘴唇。
「好的好的,少主。」小五子满眼都是困意,自己被半夜拉起来,结果就是为了帮着她偷吃。
「我来了!血豆腐!」妙音兴奋地搓了搓手,刚张开嘴,门外就传来了小五子的声音。
「药神司命,你怎么来了。」
妙音:「……」
紧接着是司命的声音:「只是感受到了某些神兽在偷吃,过来看一下罢了。」
妙音无奈,只能把那块血豆腐扔回了原处。
不是吧,他已经连理由都不想找了,就直接说是来抓自己的。
「好了好了知道了,扔掉了已经!我要睡了。」妙音蒙住头,嘟着嘴巴转身睡去。
门外的司命憋笑,看了一眼屋子里,灯火已经熄灭了。
「司命,这次我表现得不错吧。」小五子挠挠头。
「很好,这是你的奖励。」司命从袖子里拿出一根火红色的草,上面结满了小果子。
这是仙界的甜根花,人间的糖就是由这个产出的,所以他想着,小孩子一定喜欢。
小五子接过,脸上堆着笑容:「我竟然还有奖励。」
其实他只是想帮少主戒血。
「当然有,继续。」司命点点头,确定屋子里的妙音睡了,这才转身飞回了天庭。
小五子拿着糖豆,吃了一颗,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第二颗第三颗也被扔进了嘴里,吃着吃着看了一下屋子里,自言自语地说:「给少主留两颗吧,少主也很爱甜口。」
此时窝在被褥里的妙音抿了抿嘴巴。
其实刚才她全都听得一清二楚,本来打算明天好好教训一下那个臭小子,但是现在看来,他似乎也真的是为了自己好。
想来,小五子也跟着自己十几个年头了,好像人类的寿命就短短不到一百年?看来得想办法偷点丹药来,让他多活些年岁才行。
闭上眼睛,妙音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大早,司命拎着新的草药前来,顺便把还在赖床的妙音叫了起来。
「我说你这药也太苦了吧,简直难以下咽,还每晚都得吃。」妙音坐在床上,揉了揉眼睛。
这些天为了监督她戒血,司命可是煞费苦心,每顿饭都亲自监督她不进荤腥。
「让本尊为你熬药,恐怕三界都会羡慕你。」司命看了一下满脸困意的妙音。
本来这药是她自己熬的,但是妙音接连打碎了三个药罐,所以索性司命亲自执手。
「难吃也要吃,良药苦口。」司命把药放到碗里,摆在了妙音的面前。
「良药苦口……」妙音重复着。
那你一定不是我的良药,因为你太可口了。
但是这句话她没有说出口。
她可不能暴露自己馋司命血的事情。
司命又从袖子里拿出了一罐子新药。
「这些啊,是沐浴用的,你现在吃得已经很充足了,要从外除味儿了,一日一次方可。」
「沐浴?」妙音拿着小药包。
「对的,千万不要小瞧了外敷的草药。之前我与魔界斗争,身上伤了数处,幸而轻一仙娥帮我沐药浴,这才好了不少。」说罢,司命把手腕上的一处伤疤展示给了妙音。
白嫩的手腕上一条褐色的伤疤格外显眼。
而妙音的注意点却在……仙娥。
仙娥帮司命沐药浴?那岂不是!
不知道为何,一股怒气涌上妙音的心头。
一旦想到仙娥帮司命更衣沐浴,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知道了,会好好沐浴的。」妙音从床上跳下来,端起药汤一饮而尽,然后用衣袖擦了擦嘴,「还有事吗?没有事快点走吧,我要睡觉了。」
司命愣了一下,「你在赶我走?」
要知道,平日里这个时候,妙音都会求着他讲天庭的神仙趣事,今日为何如此反常。
司命看着她,着实摸不到头脑,但也没有多想,只迈步走向了门外。临走的时候还不忘说了一句:「明日天庭有事,我可能不能过来,你要自觉吃药、沐浴、戒血。」
随着司命的脚步慢慢远去,妙音站起身,把那沐浴的药包撒气一般扔到了墙角,想来还是不解气,索性又用脚往墙角踢了踢。
「小五子!」妙音冲着门口大喊。
「来了来了。」小五子推开门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根冰糖葫芦,「怎么又把药神气走了啊少主,司命对你够好的了,听说他对旁人都冷冰冰的,一到我们这儿,就笑得很开心!」
小五子掐指算了一下,算上这一次,应该是第八十三回把药神气走了吧。
第一次是因为少主不爱吃草药……
第二次是因为少主挑剔装草药的碗不好看……
第三次……
总之,都是少主不对。
「你懂什么,这次就是怪他!」被小五子这么一说,妙音的气性又上来了。
「司命怎么了啊。」小五子倒是很少见少主生气,见状也不敢再多说些什么,只是小心翼翼问了这么一句。
妙音坐在床边,腿耷拉在床沿晃荡着。
好像……这司命也没做错事?
「小五子,你一会去给我打听一件事,问问司命身边的轻一仙娥是谁。」
「好。」
晌午时刻,小五子满头大汗跑了回来,一进屋就连喝了三杯水。
「少主,我打听到了,这轻一仙娥是药神司命的贴身侍婢,从药神小时候就一直照顾他的。甚至有一次,药神险些丧命,是这个轻一帮药神挡了一下。所以轻一身子骨也弱……」小五子把自己一上午打听来的全告诉了妙音。
「贴身?」妙音这一上午都在房间里,连胃口都没有,现在听到这些更是吃不下饭了。
不过……她为何如此生气?
「小五子,你说我为何生气?一听到那仙娥就生气。」
「应该是……」小五子皱眉想了想,「啊我知道了!肯定是因为司命的血太香了!平时我一旦靠近少主的食物,少主就要打我。可能司命就像血糕一样吧!」
妙音沉思。
嗯,有道理。
「小五子,你一会骑着我那朵仙云,去仙宫看看那个什么仙娥,到底长什么样子。如果司命要是看到你,你就说,是去帮我取草药。」妙音灵机一动。
这些天来来去去取草药,小五子也经常去天庭,让他去顺便看一眼,应该可以吧。
「好,少主,那我去看看这仙娥是何方神圣。」小五子撸起袖子就走了出去,嘴里还念念叨叨,「敢抢我家少主的鸡血……」
妙音思绪飘了出去。
这司命对于自己来说,真的就像鸡血?
「不能进就是不能进,哪来的回哪去。」
「我是来取草药的,药神司命知道吗?我小弟!」傍晚,妙音站在南天门前,看着守卫。
「司命大人?」守卫听到了司命的名字,没了什么底气。
「对啊,看这,司命的精气。」妙音指了指自己眉间的朱砂痣,而那个守卫靠近了一些,果然从中感受到了药神的气息。
「失敬,请。」守卫毕恭毕敬。
「这还差不多!」妙音大摇大摆走进了南天门,满脸都是得意。
她一直在屋里等到了天色见黑,就连那月亮都微微露头了,却依旧见不到小五子回来,更没见到司命。
所以这次亲自上来看看。
但是这天宫可就是不一样,四处都飘散着仙气,那摆设着的瓶瓶罐罐也都散发着金光。
而在守卫那边。
几个人看着妙音矮小的背影,挠头皱眉,其中一个小声开口:「这就是司命提过的那个神兽?不是说美貌动人嘛,这看着是不错,但也没司命说的那么夸张。」
「这你就不懂了吧,凡间有句话,叫情人眼里出西施。」另外一个说着笑了起来。
「你是说,这是司命的……」
「你在这几千年,见过司命那么频繁提过哪个女仙?」蓝衣守卫挑眉,话中有话。
「好像……没有。」
药神司命是出了名的臭脸,但是最近却频繁下凡,每次出门都说是去找人间的一个神兽,这神兽叫妙音,听说长得不错,脾气也不小。
如今可算是见识了。
另一头,妙音根据之前偷偷来蟠桃大会的记忆,寻到了这药神司命的宫殿。此地处处皆是绿草,弥漫着各种草药的味道。
扒着门缝,她也望见了那个叫轻一的仙娥。
长相嘛,倒还说得过去,身材也算婀娜。但是那丹凤眼实在别扭,总有些扭扭捏捏之意,还有那捏着扫帚的样子,不像婢女,倒像个大小姐……
妙音越看越生气,气不打一处来,正准备推门而入,却突然被人拍了一下脑袋。
「是谁敢……」妙音捂着头转身,却刚好看到了司命。
「本尊刚才在与众神商讨民间瘟疫一事,回来就看到你趴在这探头探脑。你要干什么?」
司命在远处观察她很久了。
「我……我来找小五子,他来了很久都没回去,不然你以为我来干什么啊,难不成还是看你。」妙音仿佛被人抓住了把柄,脸颊有些微微泛红,背在身后的手,也搅着衣角。
「你是说,小五子来找我了?方才我一直在那边,并没有看到小五子。他一个凡间的孩子,来天庭待太久,会受不了的。」原本嘴角带笑的司命,这下也严肃了起来。
妙音瞪大眼睛:「你真的没见到小五子?」
司命环顾四周,这天庭的路错综复杂,平日都是他带着小五子取药。那孩子独自一人前来,自然容易迷路。
「你去南边,我去北边,分开找。」
「好。」妙音点头。
这天宫很大,要想找到一个小五子并不容易,妙音寻了许久,也没见到任何踪影,最后还是询问一个仙娥问到的。
「一个人类的孩子?被带到凌霄殿了,他偷吃了玉帝的仙丹,玉帝正要降罪责罚。」
「什么?」妙音心慌,连感谢都来不及道上一句,连忙跑去了凌霄殿的方向。
小五子向来贪吃,只是没想到,到了天宫竟然还戒不了嘴馋。
一路跑到凌霄殿,却被守卫拦住。
「凌霄圣殿,岂可擅入!」守卫面目狰狞,比妙音高上了整整一头。
「我若想进,谁人敢拦!」妙音一挥手,纤纤玉指上生出坚硬的利甲。她运功用力。
那守卫脚下的云飞速旋转,终于撑不住摔倒在地。
一缕红烟掠过,妙音已经钻入殿内。
而一进去,就望见了趴在地上的小五子,面色有些发青,闭着眼睛。
「小五子。」妙音内心涌起怒火,跑到他身边,将小五子放在自己的腿上。
他浑身散发着寒气,额角却渗透出汗珠,纵然闭着眼睛,也能看出他的不适。而右手,还握着一个葫芦瓶,里面的药丸是蓝色的。
好端端一个人,竟然在天庭成了这样?
妙音握着小五子冰冷的手,怒火让她指尖微颤,再抬头时,眼睛已然是血红色。
「你就是玉帝?」
妙音对着一个白发老儿开口,说话间,脖颈处已经长出了一些坚硬的毛发,身上的血管飞速鼓起,血液流动。
「这孩子偷吃我的仙丹,自己成了这副模样。虽然该罚,但我念他年龄尚小,只罚他忍受这药物的寒气罢了。」玉帝就这么坐在宝座上,冷眼看着小五子受苦。
「交出解药。」妙音站起身,小五子痛苦的呻吟声,唤醒了她体内的兽性。
「你,不交,就死。」妙音的手已经展现出原形的模样,一步步走向玉帝。
「大胆!你想干什么!」玉帝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就在妙音准备扑上去的时候,身后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妙音!交给我,休得无礼!」
是司命。
妙音的理智随着他的声音慢慢恢复,已经长出的硬角也渐渐缩了回去。
「参见玉帝。这孩子是我朋友,还有那个民间的小孩,也是因为来找我才误闯此地、偷吃丹药的。要受罚,我愿一人承担。」司命乘云到妙音旁边,将她护在身后。
玉帝惊魂未定,但看到司命也放心了不少:「她年少,我一个几万岁的老头子自然不会和孩子计较。既是药神之友,我又怎么会为难?」
说罢一挥手,一股金粉落到小五子身上,又缓缓消失。
而小五子,也随之缓缓睁开双眼。
「少……少主。」小五子伸出手,妙音立刻跑到他旁边,蹲了下来。
「没事吧。」妙音摸了一下小五子的脸,感受到了一些温度。
「少主,你莫要生气,若变回神兽,很麻烦……」小五子嘴唇发白,他刚才虽然迷迷瞪瞪,但对刚才发生的事情却隐约有感知。
「嗯,你没事就好。」妙音的瞳孔渐渐恢复了原本的颜色。
随后转身看向远处的玉帝和司命,他们好像正在说什么。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玉帝——一身黄袍,白发白须,身体稍微有些瘦弱,却难掩那气势。只是一双浑浊的眼睛生得格外阴险:吊三角、剑眉,高额骨。
「小五子,跟我回去。」妙音把小五子抱在怀里,不想再理会玉帝。
既然他能狠下心看着小五子难受到昏厥,那她也不必尊重这种人。
天庭号称「视天下苍生为己出」,现在听来真是可笑。
一路飞回洞府,妙音把小五子放在白玉床上疗伤,还特意自己跑去做了一次饭。虽然险些把屋子点着,但是好歹也端出了一碗鸡汤出来。
「少主,你现在这样子,就像之前你带我去地府的时候遇到的那小煤鬼。」小五子卧床半晌,已恢复了些体力,看着妙音笑出了声。
「还不是为了你。」妙音把鸡汤放在小五子旁边,「招惹谁不好,去招惹那个玉帝老头儿。」
「我只是看那仙丹着实好吃,没忍住……」小五子满脸愧疚。
「吃吃吃,就知道吃,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少了你吃的呢。」妙音捶了一下小五子的脑袋。
「确实……吃的都被你吃掉了……」
妙音:「……」
看着小五子喝下了鸡汤,妙音这才安下心来。
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应该是司命大人吧,我去迎接。」小五子撑着准备起身,但门已经被推开了。
确是司命。
他眼里带着担忧,看着床上的小五子:「没事了吧?玉帝那边我已经解决了,放心吧。」
妙音想起了刚才的场景,内心有些愧疚。虽说是玉帝不仁,但也是小五子先偷吃了仙丹。
她只是因为当时看到了小五子难受的表情,这才冲动发怒,还险些变回原形。
「我……」妙音犹豫了一下开口。
「没事。」司命先开口,「其实,玉帝绝非恶人。他以救护苍生为己任,为了这次瘟疫,早已身心俱疲。这事归根结底是本尊之过……」
他正说着话,妙音的注意力却全在他腰间的葫芦上。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葫芦……和小五子在天庭偷拿的那个一模一样。
「我看看这个。」妙音皱着眉直接夺过了司命的葫芦,倒了两粒在手中。
果然,就是那种蓝色的丹药。
「怎么了,这是玉帝给本尊补身体的仙丹,这么多年我一直服用。别弄丢了。」司命将药收回,又放进了葫芦里。
「玉帝给你的?」妙音纳闷。
小五子吃了这仙丹,浑身冒寒气。肯定不是补身体的。
她刚才单单是嗅了一下,都感觉浑身的血液滞留一瞬。
「没什么。」妙音若有所思,还是没把自己的顾虑告诉司命。
她知道他的性格,也知道就算告诉他,他也会选择相信玉帝。
「行,今晚我来做饭好了。」司命有些心疼小五子。
「我来吧。」妙音搓了搓手。
「算了,我怕你家被烧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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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 2020-11-19 11:29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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