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乎盐选 你弯得也太快了吧!
『七十一』
『七十一』
王荀是被我扔出晋王府的。
什么狗屁花娘,还是花魁呢,耍的招数一点用都没有,气死我了!
回到王家,王荀始终是不理解晋王那些莫名其妙的行为。
在他心里,许君灿几乎就是铁血直男,没见他勾搭良家妇女比地痞流氓都娴熟,所以王大人晕乎乎的,似乎是明白了什么,又似乎是不明白什么。
主要是他也没断过袖,也不太清楚断袖之间是怎么样的。
以他前二十几年的人生历程,唯一的女性就是他那亡妻,跟其余异性接触最多的,除了王芩就是他娘。
所以,想破大天去,他也不会把晋王往女子身上扯。
只是他是个实践者,一整晚他都捂着自己的胸口,感受那跟晋王不一样的触感。
好像…… 是没什么区别啊?!
除了晋王的比他软那么一点点而已。
「哥哥,这么晚了还不睡吗?」
王芩哭了一场,知道晋王的想法后,她在心里痛骂了她一顿,哭过,她打算遗忘这段未成型的爱情。
路过兄长的窗外,发现王荀还没熄灯,王芩习惯性地问了几句。
「无事,你先睡吧,以后为兄会找比王府还好的亲事给你的,是晋王没有眼光。」
真是哪里不痛快他就把话题往哪儿扯,王芩的心被扎了个千疮百孔,跺跺脚转身要离开之前,却发现哥哥的手放在了胸口,那姿势,别提多猥琐了。
王芩的好奇心不比王荀少多少,大概是遗传吧!
于是,她又习惯性的多嘴问了一句:「哥哥,你这是作何?羞死人了!快别这样了!」
「嗯,只是体验下不一样的手感。」
王荀没头没脑地回道,却把王芩惹了个大红脸,她尖叫一声就夺路而出:「你还是快找女人吧,恶心不恶心啊你!」
「这丫头!」
似乎是没感受到妹妹的尴尬,王荀笑着摇了摇头。
叶程傅这段时日被诚叔逼着头悬梁锥刺股,发誓要让他在秋闱考个好成绩。
他有心去王府看望晋王那冤家,却次次都被诚叔拦下了。
无奈之下,他只好雇了个小厮替他蹲在王府门口,一旦有晋王的行踪就赶紧来回报给他。
这日,小厮偷偷摸摸地跟他说了王荀被丢出王府的事儿,叶程傅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二人又是闹什么幺蛾子?
自上次一别,晋王再也不肯见他,那双唇的触感,无数次地出现在他的梦中,那些旖旎的场景,都快把他逼疯了。
诚叔年纪大了,又是从小照顾过他的,叶程傅实在是不好同他计较,再加上他性子和软,压根就不是那种喜欢针尖对麦芒的人,一次次的也就忍了。
尤其是,小时候的那些往事,导致他无比珍惜旧人,自然了,这新人暂时也就顾不上了。
更别提诚叔天天在家里吃斋念佛,嘴里还念念有词:老爷啊老爷,您生前够对不起大少爷的了,死后就多多保佑他吧,祈祷大少爷此次秋闱能得中三甲,哦不,能中个进士也是好的!
傅家那边如今安静如鸡,只是每个月铺子的盈利都会经由他手,所以,如今的叶程傅已经不是过去那个苦哈哈的小师爷了。
而聪明的王大人,直到入睡前,才突然大胆的假设了那么一小下下。
今儿白天,晋王的行为,是不是属于勾引良家妇男啊?
难道说……
王爷也是断袖???
王荀觉得,自己要睡不着觉了。
而历经白日里那场威夷所思的勾引之后,我对王荀的感情渐渐冷了下来。
主要是丢人丢到家了,闭上眼就是王荀那傻不拉几的蠢样子,那扑面而来的蠢气,我到底是看上他哪儿了?
难道我这京城小霸王就这么栽在这憨货手里了?
那得伤了多少良家妇女们的春心啊!
我跟那烙饼一样的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而王荀也没比我好到哪儿去。
他想了,既然两情相悦,又何必在乎性别?
如果晋王也心悦于他,那么,他决定,拼着伤了妹妹的心,他也要跟晋王在一起。
唯一需要考虑的是,皇上知道后会这么想?老王妃又是什么想法?
王芩会不会给他的饭食里下砒霜?
还有,他只是做过春,梦,但具体男人跟男人是怎么你你我我的他还真不清楚,而且,他那小兄弟似乎是越来越有苏醒的迹象了,一想到晋王,他觉得自己憋得想要爆炸一般,特别的难受。
你让他去找女人,他反而没有那个兴致,真个儿是奇了怪了!
唉,断得如此彻底,王荀觉得,自己不再是刚正不阿的王大人了。
『七十二』
第二日,王荀又上门了。
只不过我不肯让他进门罢了。
「打他出去,往后,他再来一次,就打他一次,打死为止!」
我气呼呼地说道。
奈何王荀是铁了心的要求一个解释,他昨儿也没睡好,早上起来的时候还被王芩鄙视了好久,然后,他发现自己面前摆着的是一碗降火静心的汤…..
就别说是降火静心了,你就是把他丢冰山里去,也浇不灭如今他那熊熊燃烧的求知欲。
我娘见他闹的不像样,便把王荀偷偷放了进来,而我正披头散发地躺在床上啃桃儿,夏季到来,各类瓜果都熟了不少,王府向来是不缺这些吃的。
王荀进来的时候,发现晋王好不逍遥自在的样子,跟前两年比起来,她显得更…… 嚣张了呢!
只是如今他满心都是那个人,曾经动不动的说教此时也化作了绕指柔。
她还小呢,就该这般洒脱。
王荀给自己找了个理由。
我闲闲的翘着二郎腿,把手枕在头下,给了他一个大白眼儿:「哟,这不是许久不见的王大人吗?您来我这一亩三分地儿是干嘛的?」
王荀心道:这冤家,还阴阳怪气了起来!
只是他并不是那种拖拉的性子,上回装失忆逃避现实,有了这一次的痛苦经历就够他难受半生的了,所以,他打算开门见山,一副豁出去了的样子。
「王爷,我这次来,只是想问清楚。」
「呸,你也配同本王说话儿?」
我把桃核扔在了他的脸上,「吧唧」一声,就贴在了他的脸上,乐得我哈哈直笑。
要是往常,王荀肯定会跳起来数落我,就跟骂孙子一样。
只是如今,他正把桃核摘了下来拿在手心里,一脸玩味的笑。
我被他笑得发毛,仿佛剥光了的黄花大闺女正在面对凶残的恶霸一般,这滋味倒是我第一次感受。
「你…… 笑什么笑?有话直说吧,本王饶你一命。」
「王爷可知,分桃断袖?」
王荀一步步凑近,手中还是把玩着那枚啃的精光的桃核。
我见他不似平日里那般刻板,倒是整个人都生动了起来,不知为何,却喉咙发干,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古有龙阳之好,下官一直以为是一件很让人恶心的事情,自从遇到了王爷,下官认为,这龙阳之好看来还是很有滋味的,就是不知王爷如今是何想法?」
他把桃核放在了我的手中,也不顾我是不是文盲,倾身过来,把我困在了胸前。
我贴近他的胸口,却被他把手放在了上面。
「王爷,那道伤疤在这儿,您上次摸错了地方。」
今儿算是倒过来了,我被他咄咄逼人无法招架了起来。
「你…… 你上次没有睡着?」
难得的,我也结巴了起来。
往日的伶牙俐齿,被王荀逼回了爷爷家。
「王爷,您还没有回答我,如今,您是何想法?」
「王荀,那个啥,你知道的,我从小就不学无术,你说了这一大堆,我压根就没听懂,什么龙阳什么桃儿的……」
我略微尴尬地笑笑,惹的王荀一腔热血顿时凉了下来。
「但我大概明白了,你是不是看上我了?」
王荀觉得,自己迟早会死在这冤家手里。
「是,我心悦于你。」
他拥我入怀,却突然发现,晋王平时看起来张牙舞爪一副恶狼模样,实际抱起来竟是这样瘦瘦小小的。
我听着他这般直白的回答,一瞬间忘了反应。
「你,你是认真的?可是,你看上我什么了呢?」
我对于自身的缺点还是很清楚的。
「你像太阳一样总是让人无法忽视,性格坚韧又不拘小节,虽然顽劣一些,却也是个讲道义的人,桩桩件件的事情我都看在了眼里。」
「一开始,我总是忍不住想要驯化你,你同我从小接受的教育是完全不一样的存在,有你在,我才发现人生不是只有条条框框。」
「你去傅家给师爷报仇,虽然看似毫无章法,实际却有万千沟壑在心中,王爷,你并非世人所说的那般不堪,所以,我一开始不懂,想要研究你,却发现,只要有你在,就会吸引大家的目光,在府衙,从上到下,没有不喜欢你的,你像毒药,你让人上瘾,王爷,怎么办,我中了你的毒,解不了了,哪怕拼了你不喜欢我,我也要把这些话说给你听。」
「替你挨板子,替你躲开长枪,都是我心甘情愿的,我日夜都会梦见你,你知道吗?我想你想的心都痛了起来。」
「这些话,我以前以为自己根本就不会说,甚至还有那么点恶心。现在看来,不是我不会,而是我没遇到让我心甘情愿想倾诉的人。」
王荀自顾自地诉说着衷肠,却没发现怀中人转着眼珠一副坏心肠的样子。
「那你还说自己失忆了?」
我窝在他怀里,看似委屈地说道。
王荀噎了一下,只得解释道:「那时,我不知道王爷是何想法……」
「哦 ~ 哦 ~ 你承认自己是装失忆了是吗?」
王荀觉得这话里透着那么一股子坏水儿的味道。
他把我从怀里拔了出来:「王,王爷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干笑两声,却见我一脸神秘莫测。
「那你跟我解释解释,为什么你做梦会梦到什么上面下面的事儿呗?」
『七十三』
近日来,京城屡有传闻,道是晋王是个断袖,断的人还是京兆尹王荀。
此事一出,哗然一片,任是谁都想不到这二人能凑在一块儿去。
惊悚程度不亚于孙悟空跟沙和尚谈起了恋爱。
我娘得知此事的时候,一脸的愤怒。
「灿儿,你跟娘说实话,你同那个王大人,可是真的?」
已经入了秋,眼瞅着秋闱近在眼前,叶程傅递来好几次拜帖,都被我拒回去了。
王荀夸我干得漂亮,他早看那臭小子不顺眼了,当初救他回来就是错的,谁知道这混账还打算跟他争爱人,呸!还是老子棋高一着!咩哈哈哈哈哈哈!
我瞅了一眼如今智商完全降低的王荀,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有脸说人家的。
起码小叶子还知道我是个女的,他呢?至今还在纠结断袖的床榻之路到底该怎么走,除了拉拉手亲亲嘴儿,其他的就跟纯情少男似的,简直就是狗咬刺猬——无处下嘴啊!
我故意不告诉他,谁让他上回说我胸肌练得不错?哼!
如今我二人行事也不怎么避讳,被外人瞧见了,自然也有闲话传出,一开始并无人相信,只是时间久了,总是有察觉出猫腻的人。
「我说晋王如今都十七了,家中只有一个侧妃,要我?非讨他十个八个小老婆逍遥一把!」
「就是就是,那王大人死了婆娘也一直未娶亲,原来是个老玻璃!亏我以前还打算把自家妹子说给他,现在看来,真是阿弥陀佛佛祖保佑啊!」
「嗨,说这些有什么用?晋王府就这一个男丁,还不晓得皇上他老人家知道后得如何震怒呢!」
大家都在幸灾乐祸,传言多了起来,自然也传到了我娘的耳朵里。
「你告诉我,这事儿是不是真的?」
她见我不理会,又拔高声音问了一遍。
「是真的,怎么了?我到年纪了,也该找男人了,你就是养条狗,也得拉出去配,种了吧?」
我讽刺地说道,见我娘抖着嘴不知道该怎么回,便继续说道:「你难不成真打算让我娶个正室回来当摆设?」
「灿儿……」
我娘眼眶一红,她知道,自从把我女扮男装之后,我们母女之间的关系一直得不到缓解。
「不要说那么多了,我的事我自己会处理,他们爱怎么议论就怎么议论,我不在乎!」
说罢,便要往外走去,却被我娘扯住了袖子。
「灿儿,你听娘一言,不说别的,单皇上那一关你就过不去!你还记得你的身份吗?娘不想看到你走到那一步啊孩子!」
我恶狠狠地甩开她,冷笑道:「从我出生那一天,你撒下那个谎言之后,晋王府的未来就已经岌岌可危了,还要说那么多没用的干嘛?如今我早就想开了,能痛快一天就是一天,管他那么多干嘛!」
「灿儿,你别走,听娘说完,这么多年,娘一直不想告诉你,就是想让你能恨就恨我一人吧……」
她哀伤地看着我,神情里有说不清的痛苦。
「我娘家的远房叔叔,这辈子就得了一个女儿,叔叔早年操劳,很快就撒手人寰了,留下婶婶带着年幼的妹妹,结果没多久,就被本家的叔伯兄弟把家产瓜分了,理由就是丫头片子以后是要嫁人的,婶婶娘俩本来有屋又有田,后来竟沦落到要看他人的脸色过活,妹妹十三岁就被本家亲戚做主嫁给一个死了婆娘的地主老财,要不是婶婶求到了你外祖家,估计妹妹早早的就被人糟蹋了!」
「你还记得吧?你小的时候最爱跟那个小姨母玩儿了,就是她,被你外祖接了过来,在咱们家一直住到十七岁才嫁人,那嫁妆还是你外祖母给预备的呢!」
我听了她的话,不仅没有动容,反而更加觉得可笑了起来。
「娘啊娘,你说的这些,只是出自于普通老百姓,而我,是晋王府唯一的后代,哪怕是个郡主,也不会有人胆敢瓜分我晋王府的一切!除非皇上!你可有想过,我大可以找一个上门女婿,即便不能顶起来王府,好歹也能照顾你终老。」
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一边揩泪一边继续道。
「出于私心,你做的这一切,我无法反驳什么,可是如今,王荀待我如珠如宝,说句大实话,他到现在都不知道我是男是女,可他就是敢喜欢我爱慕我,你从小就给不了的,自有其他人替你给!」
说罢,我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娘瘫坐在地上,喃喃自语道:「闺女啊闺女,那他万一真是断袖,你可怎么办啊……」
『七十四』
这事儿始终是瞒不住的。
不多久,王芩这个后宅闺秀都有所耳闻了。
她怒气冲冲的踢开王荀的房门,发现哥哥正在看书,便上前一步把那书抢过来远远的扔掉了。
「你…… 你同我说实话,你跟那晋王,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芩气的声音都在发抖,要不是仗着她娘是个老糊涂了,她是一定要去老娘面前哭上一场的。
「毛毛躁躁的成什么样子!」
王荀皱眉,看着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孤本,这是晋王从自家私库里翻出来的,代价…… 王荀老脸一红,算了,写多了会被封,就是被晋王这样那样差点儿擦枪走火。
要不是仗着自己意志力坚强,估计早就被那小冤家吃干抹净毛都不剩一根了!
「哥哥,你说啊,你跟晋王到底是不是真的?」
王芩跺了跺脚,咬牙问道。
「姑娘家家的不要打听那么多,有这闲工夫不如出去打听下哪家儿郎还未娶亲,哥哥也好提前给你准备着!」
从小就跟哥哥一起长大,王芩一听他这般迂回不肯正面跟她说清楚,自然是心中有数。
估计是真的。
按她哥哥这个德行,如果是假的,定是要坚决拒绝甚至会上奏给皇上,参那些长舌官员一本的,如今这二人一个都没有闹事的,百分百是消息准确!
果然,往往最匪夷所思的都会是真的。
「哥哥你是大坏蛋!你抢了我的男人!」
王芩嚎哭着就跑走了,倒惹得王荀呷了一肚子飞醋。
那冤家,不光勾搭他跟小叶,连他妹子都没逃脱了魔爪!
他们王家,差一点就全军覆没了!得亏自己先下手了,否则……
哼哼!
王荀在心底里给晋王记了一笔,待来日…… 本官…… 哼!
第二日,底下的丫头来汇报,道是昨夜小姐收拾包袱逃走了,把守夜的丫鬟绑了起来从后门跑的。
还留下了一张字条。
王荀定睛一看:我要私奔了,落款是王芩。
气的他一口茶水喷出去老远。
是夜,还在那里奋发图强的叶程傅家中突然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王芩哭哭啼啼地背着一个大包袱,被诚叔领着站在了他的面前。
叶程傅一脸茫然:「这是…… 怎么了?」
「我哥,跟晋王,呸!说出来我都嫌恶心!小叶,我没地方去了,只能来投奔你了,你可不要赶我出去啊!」
叶程傅闻言脸都白了,这几日他两耳不闻窗外事,竟不防被王荀那老菜瓜捷足先登了?
「你说什么?大人跟王爷…… 是怎么回事?」
他焦急无比,立时站起来,撞翻了一片多宝阁。
「少爷当心啊!」
诚叔飞扑过来,挡住了还要往下落的瓶瓶罐罐。
顺便在心里暗道:老夫早就发觉那晋王是个断袖了!好险好险,差点被晋王把少爷也断了,真是菩萨保佑啊!
「我哥跟晋王…… 哎呀,说出来我都嫌脏嘴!就是,就是,在一起了!!!」
王芩几乎是吼出来的,她一个姑娘家家的,还未嫁人,实在是不知道去哪里才好,想了许久,也只有叶程傅这里还能清净一些了,又是知根知底的,她只能投奔这儿了。
小叶子性格好,这也是王芩选择来这儿的主要原因。
结果她没想到,叶程傅的反应比她还厉害。
「诚叔,我要去问个明白!晋王,她…… 她怎么能这样呢?王荀有什么好的,她为何会看上他!我不信,我不信!」
王芩 我滴吗呀,这晋王到底是个什么人物啊!怎的哪儿哪儿都是她的爱慕者?
爱慕者三号王芩大约是把她自己给忘了。
不过天儿太晚了,叶程傅没有走成,半夜去砸王府大门,不说别的,就是巡逻的禁军也得把他给逮起来。
这两个失恋男女,抱头痛哭了一会儿,一个发誓再也不回王家,一个发誓一定要得中状元!
两个人化悲痛为力量,各自安歇不提。
『七十五』
我十八岁生日那天,秋风送爽,天气明媚,空中瓦蓝一片,偶有云朵飘过,风吹落下一片枯叶。
我娘没精打采的张罗着给我过生日,她连着做了好几个月的噩梦了,要么是我的身份被揭穿了,她人头落地。
要么就是皇上大发雷霆,我跟她一起人头落地。
无论是哪一种,都不是什么好梦,但我铁了心的要跟王荀在一块儿,她也不敢反驳什么。
倒是赵芸儿心中的一颗大石头落了地,自从被歹人欺负了,她就对男人退避三舍,来了王府后,她每日担惊受怕,就是害怕王爷也对她做那样的事儿,现在倒好,王爷是断袖,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赵芸儿做梦都是笑醒的。
她跟我娘两个,一个萎靡不振,一个精神抖擞。
而我,正被皇上召回了皇宫。
一个镇纸丢了过来,皇上说要诛我九族。
「你出息了啊,不调戏妇女了,你勾搭男人?你对得起你爹你爷吗?」
皇上气到炸,要不是蔡小宝拉着他,他非得过来踢那混球几脚不可!
我寻思着,我要是真跟妇女发生点儿啥,才是对不起我爹我爷呢好吧?!
只是这话可不能明说,我还想多活几天呢!
皇上觉得这世道太可怕了。
本打算让王荀教化这混人,没想到啊没想到,看起来浓眉大眼的王荀也叛了变!
王荀啊,说好的刚正不阿呢?你弯得也太快了吧!
皇上内心悲凉一片。
皇叔,朕,对不住你!
皇上闭眼揉了揉眉间。
「你别在那里不吱声,朕知道你小子现在正在得意。」
话音一顿,皇上抬眼恶狠狠地盯着我:「兵部尚书的女儿,年方二八,还没有说亲,长得也是国色天香,本打算把她给你那五侄儿,但是权益之际,便便宜你小子了!」
「你要是敢抗旨,朕就敢把你那王荀给下了天牢!」
皇上作势威胁道。
但他忘了,他面对的不是自家儿子,而是晋王那扑街仔。
「爹啊爹,你在天有灵,不如把孩儿带走吧!徒留孩儿在这世间遭受别人的欺压!」
又!来!了!
皇上被晋王哭的头痛。
「闭嘴!」
「爹啊爹,你为何要走的那么早啊!」
「住嘴!」
「爹啊爹,孩儿就这么一点点的爱好都要被人剥夺了啊!」
「放肆!」
「爹啊爹,孩儿不孝,不如即刻就去地府追随您去了吧!」
说着,我便起身往一旁的柱子上撞去,吓得其余小太监们瑟瑟发抖,一齐上来拉我。
「放开她,你们让她撞,我老许家许久不出什么贞烈的情种了,来来来,往这儿撞,看是你的头硬还是朕的这根柱子硬!」
皇上气急,哇哇叫着让小太监们放开我。
「爹啊,你死得冤啊,爹啊,这世上再也没人疼孩儿了啊!某些人说是要疼孩儿待孩儿好,结果也不过是说说而已!不是自己的孩儿就是不心疼啊,爹啊……」
「休得胡言!许君灿,朕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到底是应还是不应?」
「哇哇哇哇哇哇哇!」
「够了!别来这一套,朕不会再上你的当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
「你不喜欢可以再换一个嘛!」
「嘤嘤嘤嘤嘤嘤!」
「朕看赵大人家的妹子……」
「唧唧唧唧唧唧唧!」
「过分了啊,你是耗子吗?你唧唧个什么劲儿?」
「哞——」
「算了,你滚吧,朕不想管你的破事了!」
我拍拍屁股走人了,徒留皇上在那儿脸色青白头痛无比。
「朕,是不是错了?」
蔡小宝狗腿地给他捶着肩,小心翼翼地回道:「皇上英明神武,是晋王年纪小不懂事。」
「一直以来,朕都纵着她,不过是觉得她同皇叔长得太像了,又是皇叔唯一的孩儿,总觉得不能亏待了她,谁料…… 这孩子顽劣归顽劣,骨子里还是个好的,却没想到,唉!」
整个大殿里都回荡着皇上的叹息。
我对这一切一无所知,愉快的勾搭了王荀,来到王府过生日。
王荀紧张无比,倒像是傻女婿见丈母娘似的。
连头发丝都是一根一根的梳好了,衣裳连个褶子都没有,板正无比地出现在了我娘她们面前。
而赵芸儿就比较尴尬了。
她的男人带着男人回来了,在线等,该咋办?
我娘用鼻子大声地挤出了一枚冷哼,王荀心道,自己勾搭了人家唯一的儿子,不开心也是应该的,便没有计较什么。
一顿饭吃的也是快乐无比,我娘忍不住打听了一番,发觉王荀竟然是个鳏夫,那脸色就更难看了几分,心中暗骂我是个傻的,找了半天还是个二手货!
气的她多喝了几杯嚷着头痛就拉着赵芸儿尿遁了。
我倒是乐呵呵的,拉着王荀喋喋不休,一会儿便醉了个七七八八。
「你知道吗?第一次有你陪我过生日,我太开心了!」
我醉倒在王荀怀中,口齿不清地说道。
「王爷竟这般开心吗?」
王荀心中微酸,看起来嚣张跋扈的晋王,竟也有这般小儿心态。
「每年我的生辰就是我爹的忌日,你猜我过得开心还是不开心?」
我打了个饱嗝儿,然后继续说道:「以前还有人造谣,说我爹是被我克死的,你猜,他最后怎么样了?」
王荀宠溺地看着我,然后摇了摇头。
其实他知道,毕竟京兆尹无所不知,只是他想听他的灿灿对他倾诉。
「他被我挑了舌头,挂在他家门前,那人满嘴是血,我把他丢到他爹面前,脚踩着他的头,当众告诉他爹:『我如今不是几岁孩童,如若你们再敢谣传,不要怪本王不留情面!』自此,我便在京中留下了恶霸的名声。」
「可是王荀,你知道吗,我不想的,我也想当爹娘的好孩子,可我没办法置之不理。」
「这么多年,我太累了,我一个人扛着整个王府,前进是深渊,后退是峭壁,只有你懂我……」
王荀被我说的心中柔软一片,便不知不觉地就着我的手多喝了几杯。
「灿灿,以后有我,你不再是一个人了。」
他也醉眼迷朦地说道。
然后,被我下了套。
「所以,我都过得这么惨了,你今晚就留下来吧。」
「我可以在下面的。」
『七十六』
王荀觉得自己这二十多年真的是白活了。
他真傻。
竟然分不清男人跟女人。
主要是对方也实在是让人雌雄莫辨,能看出来的,除非开了天眼。
王大人裤子都脱了,才想起来自己怕痛,但临门一脚了,咬牙撑一撑也是可以的。
然后,他看了一眼对方后,彻底傻眼了。
「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
王荀迅速地提上裤子,站在床前,眼睛瞪得像铜铃。
我妖娆地躺在那儿,衣衫半解,好不诱惑的样子。
「英明神武的王大人,可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
「我什么我,都到这时候了,你以为你还能逃得出我的五指山不成?」
我下床一把薅住了他:「老子活了十八年,就是头猪,也该拉去配,种,了,你行不行?不行我就换人了啊?」
一听我说要换人?王大人立马发起了疯。
管她是男是女,先把正事办了再说!
「王爷,事到如今,反悔也晚了,你是姑娘家,我本不该这样轻浮。」
王荀试图做着最后的挣扎。
「如果早知道是这样,我应该先下聘的。」
他揪着裤子,犹豫着到底该不该继续下去。
男人跟女人毕竟是不一样的,他可以不娶男人,但却不能不给姑娘家一个名分。
只是……
「你以为皇上要是知道这事儿,我还有命活着吗?自然是能快活一天算一天,王大人,我把你拉下水,你可是后悔了?」
我双眼迷蒙,连着酒醉加上动情,满脑子都是男人。
后悔?
王大人觉得自己这辈子就没干过一件后悔的事儿!
于是,在我的引诱之下,我们两个终于融为了一体。
就是痛得我呲牙咧嘴的。
「娘的,那些花娘还说如何如何舒坦,真是骗了老子!早知如此难受,我就不该勾搭你!你出去,出去!」
如今这时候,可不是我说不行就不行的了。
王荀素了许久,一朝开了荤,哪儿是这么轻易就肯松口的?
他又是哄又是骗,几乎把这辈子没说过的骚话都用在今天了。
一场情,事过后,我们两个躲在被子里偷笑。
「灿灿,自此,我绝不负你!」
他把我拥在怀中,轻柔地拍打着我的后背。
「说得好听,本王还怕你负?你要是不忠,老子就敢换人!」
我挣扎着想要起来,却发现腿间痛得要死,一动就丝丝拉拉的疼。
「你个混蛋,这事儿一点也不好玩儿,以后我可不要了!」
王荀一听,瞬间就尴尬了起来,我见他没有反应,便抬起头来看向他。
「你干嘛不说话?」
然后,就发现一条硬物抵在了我的腰间。
「你!去!死!吧!」
『七十七』
叶程傅中了三甲,殿试的时候,因着被晋王提了几句,皇上不由得对他多注意了几眼。
这一看才发觉果真是个好相貌的,于是,本该是榜眼的他被破格提了状元。
理由是:好看。
(以上考试内容都是我虚幻的,并不真实,省略了几个步骤,大家不要较真。)
只是这话皇上不能光明正大地说出来,便编了个理由,推到了晋王头上。
结果不小心又给晋王造了绯闻出去。
有好事者对新科状元进行了考古一般的挖掘,发现叶状叶本姓傅,正是当年晋王为之胡作非为一场的登州傅家。
这样前后一对,大家恍然发觉,晋王这是看上人家大少爷了?
然后现在又跟王大人有一腿?
这是?
三角恋?
坊间众人传言纷纷,皇上心道:大意了。
怎么就忘了那小兔崽子如今取向是男了呢?
当天,皇上就抢了他那老妻的佛堂,进去烧了半天的香,然后,对晋王下了最后通牒:你要搞男人也行,但先要给晋王府生下后代!
彼时,我正窝在府中哈欠连天,王荀去逮他妹了,我总算能休息一段时日了。
这几天可把我给折腾屁了,王荀就差改名王狼了,我就跟那猎物似的,时不时他就想叨我两口。
我娘想要棒打鸳鸯都晚了,憋了半天,也只能吩咐孔嬷嬷偷偷给我预备好避子药。
一边看她煮药一边抹眼泪。
养了这么大的女儿,一朝被野猪拱了去,还聘礼没有什么都没有。
三媒六聘是为妻,她闺女如今这般,连个妾都算不上。
她这做娘的还得担忧闺女别怀孕。
晋王府的王爷怀孕了,这事儿传出去,吓人不吓人?
琼林宴,有不怀好意的大臣提出新科状元同晋王是不是关系匪浅。
已经改名叶程傅并且打死都不肯认傅家的状元. 叶,「噔」的一下就站了起来。
「敢问这位大人,缘何会有这般见解?」
他倒也不恼,只是一本正经的反问道,好像一副虚心求教的模样。
那人是出了名的御史,嘴臭人又迂腐,还动不动就要死谏给皇上看。
老祖宗有规矩,叫不杀御史言官,皇上也拿他没有办法。
贤御史冷哼一声:「如今京城传言纷纷,状元郎好相貌,同那顽劣晋王可是有过一腿,不知这传言是真是假?」
叶程傅闻言,微微一笑,端能称得上是临危不惧。
只见他轻飘飘地对那御史甩出一句:「如果传言都是真的,那明日也有可能传出贤大人对我图谋不轨,所以才会在琼林宴上突然发难!」
「你… 你这黄口小儿,简直信口雌黄!本官这么大年纪了,都能当你爹了,你竟这般不尊不敬,皇上,微臣请求,革去此人状元之名,永不录用!」
说罢,就跪在地上,一副皇上不同意就绝不罢休的样子。
一场好好的琼林宴,被人给搞成了这样,皇上也忍着牙痛,想要弄死他,却又怕对自己名声有碍。
「贤爱卿,事情未有定夺之前,不可意气用事。」
话中含义就是你丫能歇会儿吗?
可是贤御史偏偏要假装听不懂:「皇上,万万不能任由此事发展下去,否则,朝廷颜面何在?以后只要凭借好相貌就可入朝做官平步青云,这让十年寒窗的莘莘学子如何能心平气和?」
皇上心道:你看过人家文章了吗?你怎么知道叶状元没有寒窗苦读?这老登,就会给朕找茬!
却不等皇上开口,只见叶程傅掀衣跪地叩首,不急不缓的开口道:「还望皇上准许学生辩解一二!」
皇上乐的看热闹,人老了,就喜欢看打架斗殴之事,反正都无聊,打起来打起来!
眼见皇上板着脸同意了,叶程傅起身,怒目而视对方,吓得那御史以为要挨揍,赶忙后退一步,很是心虚的样子。
「敢问这位大人,但凡是相貌出众,同晋王关系略好一点儿的就是同他有什么说不清的牵扯吗?」
那御史也是被人挑拨了,只是他脑子直,最爱搞事情,以此来抬高自己御史的名声,便也不退缩,冷哼一声道:「你要是同他没有不清不楚的关系,又何必如此动怒?」
叶程傅被气笑了,敢情好坏都是他说了算,这御史真是欠收拾!
「三年前,贤御史同孙祭酒大人彻夜喝酒吟诗作乐,一夜未归,贤御史家的夫人以为相公被歹人暗害,第二日便去京兆尹报案,贤御史是被府衙内的捕快亲自护送回家的,可有此事?」
贤御史被人揭了老底,整张脸都涨成了猪肝色,指着叶程傅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样私密的事情,他这样的人怎么会知道?
「你…… 满口胡言!本官要参你不敬上官!」
「还望御史大人如实说来,可否有此事?」
叶程傅丝毫不顾及他的情绪,只管逼问,倒是有几分王荀的影子。
孙祭酒憋不住了,有心辩解一二,却被叶程傅三言两语就顶了回来。
「孙祭酒如此焦急,可是同贤大人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不成?」
原话还了回去,急的这二人脸红脖子粗的,就差骂街了。
「贤大人说不出来?可是因为您同孙祭酒大人之间…… 有何暧昧不成?」
「你放屁!你放肆!本官何时同孙祭酒…… 暧… 暧昧了?」
贤大人同孙祭酒远远地对视一眼,互相觉得恶心了起来。
一个长得像猪头,一个长得像营养不良,本来惺惺相惜的二人,瞬间被挑拨的关系破裂了。
「哦?原来是没有吗?」
叶程傅胸有成竹,一手在身前一手背在身后,端能称得上是正直无比清风徐来。
跟那二人对比起来,何止是鹤立鸡群,简直是玉树临风啊!
「那么,贤大人缘何会说我同晋王之间有什么不清不楚呢?」
叶程傅话音一转,整个人瞬间凌厉了起来。
「皇上,学生要告贤御史大人污蔑皇亲,还望皇上彻查此事!」
叶程傅跪在地上,心中一片澄明。
夺嫡之路已经开始,他只希望,不要牵连到晋王。
她,从来都是无辜的。